"啊,碰上了难兄难弟了!"津卡大喊。
我们都笑得有些吃不消。让他们都见鬼去吧,让德语老师也见鬼去吧。哈哈。
"你们也是被赶出来的吗?"
"我们压根就没进去。"廖夫卡笑了,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俨然像个真正的男人,他高高在上地低头看着我们。
感觉好奇怪。一想到男生已经不再是小男孩了,而是变成了青少年,我就觉得怎么都不习惯,我们的差距一年比一年大。廖夫卡话题一转,大喊了一声:"瞧那个人的睡相,简直绝了!"之后突然大笑起来,紧接着听见西加耶夫的咯咯笑声和林德低沉有力的笑声。津卡简直要笑死了。她抱着我的胳膊尖声叫嚷。想不笑都难。只见长椅的一角露出两条腿,然后我们才看到头和身子,原来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衣服皱巴巴的酒鬼。廖夫卡开始卖力地帮他擦掉夹克上的灰尘,直到看到他熟睡紧闭的眼皮突然无意识地抖动了几下,这才停下来。
"干得还挺来劲吧,廖夫卡?"津卡评论了一句。
"别担心,我以后才不会像他那样呢!"
后来偏偏又是我们先离开,余下的时间就一直在公园里散步。
1934年9月7日
我今年真得好好学习了--毕竟只有拔尖的学生才能升入八年级。现在生活过得这么开心,我才不想考虑将来的事呢。虽然有很多愿望难以实现,也会觉得茫然,但在学校里还是很有意思的。这学期刚开始还让我很讨厌的林德现在又开始变得有趣了,他总是漫不经心地流露出对女孩和学习的蔑视。伊琳娜有一次传纸条儿给他,问他最喜欢班里的哪个女生,他的回答我真是喜欢,或许是激发了我身上那种女孩子特有的虚荣心。"决斗吧!胜者将拥有我。"这就是他的回答。女人的思维真不可思议。我喜欢林德(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仅仅是因为他并不喜欢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很可能会很厌恶他。我现在又开始动不动就偷偷地朝他看上几眼。
奇怪的是:我睡觉睡得很多,没有怎么学习,但有时一到上课(听老师讲解时)会突然觉得很困,困得几乎连头也抬不起来,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最后合上。
1934年9月13日
我们班很早以前就被分成了两派。一派都是规矩文静的女孩子,另一派都是粗鲁的喜欢闹腾的学生,男女生都有。去年,两派的区分不太明显。我们因为一起搞了很多次小型的抗议而团结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不是瞎混就是搞很多恶作剧,而且当时和男生走得也不是很近。可现在的区分就变得再明显不过了。
我们的对头--乌萨乔夫卡大街派--早就完全安静下来,埋头学习,为考试临阵磨枪,而我们呢--杰维奇卡公园派--早已放任自流了,根本不学习,比男生还要无赖。两派之间的仇恨越来越多。他们到处不满地嘟囔,用眼睛瞪着我们(可能他们想要抱怨)。管他呢,让他们见鬼去吧:反正我们就是想找点儿乐子,就是想享受生活。女生和男生传纸条儿一天比一天踊跃。可能是自己的清高在暗暗作怪,我其实并没有加入传纸条儿的行列,只是有时会向女同学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