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们文学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老师,人长得很漂亮,一双黑眼睛可爱极了。我觉得每个人都喜欢她,对她很满意。她从不训我们,总是对人很和蔼,平静善良。不知怎么,女同学们都觉得她喜欢我。她们把一系列巧合和偶然事件都放在一起琢磨,于是就得出了这个严肃的结论。她们还不停地缠着我,让我重新参加一次文学考试,争取获得"优秀",我要是坚决不肯呢,她们还会生我的气,嫌我太固执。
所以我现在不由地开始对文学老师有了些情绪,有点儿恼怒和怨恨。今天中午吃饭时她走过来问我:"尼娜,你不想重考一次考个'优秀'吗?"
"不想。我怎么都考不到优。"我直截了当回答之后,又埋头吃饭了。
今天放学后,穆夏笑容满面地走上前跟我说:"全都敲定了。祝贺你!"
我还以为她说的是跟马格沙打赌这件事呢,就用手使劲摇了摇她。没想到原来她刚才到文学老师面前把我夸了一番,说我对文学的了解远远超过了"良好",应该重考得到"优秀"。当然,老师也同意让我重考了。所以我只好明天整个上午都要紧张地复习托尔斯泰的《哈吉穆拉特》[托尔斯泰写于1904年的短篇小说,由于被官方审查机构所禁,直到1910才出版],既然是重考,就不再是碰碰运气的事了。
1934年10月27日
再学一遍《哈吉穆拉特》?天哪,我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考不到"优秀"。直觉告诉我,我根本没法把两个句子恰当地串一起,为了说到点子上,至少还得不间断地喋喋不休上五分钟。我倒是并不紧张,只是想到重考后得不到期望的分数就很沮丧。穆夏为什么非要去跟老师讲呢?我现在心情糟透了,觉得自己什么天分都没有,想到自己什么事都做不好,心里又恼又气。我这个人再普通平庸不过了,可唯一的问题是,别人以前总是说我有些天分,就连我自己以前也这么自以为是。多么愚蠢而可悲的错误!我真的应该在很早以前就接受现实,平静下来,可心里的怒气还是越积越多。瞧瞧人家伊琳娜:她怎么就长得那么好看机灵,学习还那么好呢?
1934年10月30日
今天晚上爸爸回家了。我的怒气再一次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绝望。觉得爸爸好可怜,他是个生着病又有家不能回的流浪汉。
后来,我读了很多莱蒙托夫的诗歌,就想试着写写诗。我拿出笔和纸的那一刻忍不住笑了,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傻话顿时冒了出来。刚开始想把它撕掉,转念一想,还是决定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一段摘抄到日记上。
我憎恨光,却又无尽地爱着,
这些部分里为人所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