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的脸和声音都显得异常镇静,差不多也可以用欢快来形容。我坐下来,暗自心想:我才不会走呢。想训我就训我好了。没关系。或许我在这儿能听见她们聊天呢。可她们并没有聊天。等莉莉娅已经躺到了床上,才用英语问了热妮娅几句。
"是的,"她用英语回答。
我起身走了出去。可是,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又迅速地脱掉鞋,轻轻地走到墙边。姐姐正在低声说着什么。我脱了衣服上床睡觉,或许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会睡不着,我也不可能这么静静躺着。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身体里不停地搅动,向上翻腾。我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抱膝,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前面门上明亮的小方块,从厨房透过来一些光亮。
墙的另一面,她们很长时间都没有讲话,我耳边只听到一声铃响。接着,热妮娅不耐烦地大声问:"你听清楚我的话了吗?莉莉娅!"莉莉娅轻轻地应了一句,不知怎么,我总觉得她正在哭。"好,就那么跟他讲,"热妮娅说,这一次平静多了,字字清晰。我双手紧紧抱住头,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一下瘫倒在床上,默默地哭了起来,把头紧靠在弯曲的膝盖上。
搞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太难过,太痛苦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沸腾……我用双手紧紧握住头发,咬自己的嘴唇,还要压抑住自己的抽泣声。过了一会儿,稍微平静之后,我就仰面躺在枕头上。
从这以后爱情就结束了。我现在必须要改变一切。我必须停止对他的爱,不能再为他等候了,不能再向热妮娅和莉莉娅打问他的情况,以后也不能再见到他。万一我有机会进工艺美术学院呢?不能去……可我能感觉到自己没有那么坚强。新年我也不能待在这里……总之我的第一直觉不会错。当时在学生宿舍,我不就觉得他喜欢莉莉娅吗?
现在我只是在想:我必须忘记,必须停止对他的爱。我已经走得够远了。今天早晨,我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很久,就是不想醒来。然后我又开始想个不停,突然想起就在这么糟糕的情绪下,我还得学习!我又一次想到鸦片和死亡。
我现在做不了其他的事,只能写日记。眼睛觉得刺痛,眼皮肿肿的,很难睁开。在姐姐狭窄的房间里,我一直就坐在地板的某个角落流泪。不,"流泪"这个词还不够强烈,我是在抽泣,身体痛苦地扭动,不停地抽泣,时不时恼怒地抓住钢琴光滑的边沿。
只有此刻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在期盼着最后决定性的时刻来临,我才意识到这次是真正的爱情,和以前对廖夫卡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次更认真更强烈。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它或许会以玩笑告终。现在我还不太可能马上就把它全部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