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个令人窒息、没法回答的不成熟的问题以及困惑仍然穿透了我的灵魂深处。若尔卡和莉莉娅刚刚到家,看到他们,我不由得又痛苦地想起本来要忘记的一切。莉莉娅告诉我说,叶尼亚和热妮娅去尼娜?科那里了,我的心突然又一阵刺痛,眼泪马上就涌了上来。
1934年12月17日
我今天参加了职业测试。黎明前走在蓝色灯光下打滑的人行道上可真有意思。如果每天去学习时都能有今天早晨这种不同寻常的快乐,那岂不是太好了?我说的可不是去学校,而是去我迫不及待想去的梦想之地,那里有其他很多有趣的人。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骄傲地说:"瞧,我的新生活开始了。崭新的生活!"
没想到时隔一个月再回到学校,竟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变化。我很高兴地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对男生动心了。马格沙简直就是一只又丑又笨的"熊瞎子",就连留着拖把头的廖夫卡也不会再让我心动。
女生唧唧喳喳地告诉我她们的种种奇遇;穆夏兴冲冲地讲起马格沙以及他俩之间的友谊。我听了觉得挺奇怪,而且挺无聊的。我突然恍然大悟,自己和学校之间哪怕是一丁点儿的联系也没有了,这让我多少有些恐慌。我本来就不是个聪明或者特别爱思考的女孩,伊琳娜比我聪明得多,为什么她感兴趣的那些事在我看起来不但无关紧要还显得那么愚蠢呢?为什么会这样?
昨天,妈妈说别对夜校抱什么奢望。只有17岁以上的人才有资格进去。但无论如何我不能在学校里再待下去了,就是这么简单。我讨厌学校;对这一切全都烦透了。今天快放学时,我觉得很没劲。如果我第一天上学就没法融入学校,那以后几周上课可怎么办呢?
1934年12月18日
滑冰场。微微发蓝的冰上覆盖着一层白雪。滑冰的人身体略略前倾,飞速滑过。嗖……嗖……冰轻轻地嘎扎作响,冰刀滑过时到处散落着细小的冰屑。天黑了。滑道在黄昏时分已渐渐看不清。我的身体随着音乐平稳地摆动,向前滑行旋转,敏捷地调整身体,多美妙的感觉啊!体验到了不同寻常的轻盈和速度。
莉莉娅正在场内轻盈自信地滑着,旁边是尤拉。他俩手牵着手,飞快地在光滑的冰上划出一个个半圆。尤拉个子不高,穿着蓝色的滑雪衫,滑得好极了。他这个人很风趣,魅力十足。他俩左右两边搀着我的胳膊,几乎把我架到了一个暖和的地方。我的双腿累得都快直不起来了,不断地失去平衡。
一想到学校,我又觉得害怕,痛苦不堪。我回家以后跟妈妈谈了这种感受。
"到底是什么让你那么讨厌学校?"
"什么都让我讨厌。"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可我决不能再在学校里待着了。想想看,整整六个月的课间休息时间,我都要莫名其妙地在大厅里闲荡,不是听别人的爱情奇遇,就是傻乎乎地跟着学校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们一起骂些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