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敢相信手工实践课上发生了什么。老师先让大家围在一个车床旁,准备解释它是怎么造出来的,可是马上又出去取什么东西了。男生们开始互相捉弄,他们相互打闹的方式还真是好笑。廖夫卡跳上了桌子,他看见斯塔斯卡做出各种鬼脸,还不小心摔倒在光滑的石头地板上,禁不住哈哈大笑。
顺便说一下,关于斯塔斯卡--我发现,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总是表现得跟平时不太一样。每次上课我瞥到他,我们的目光就会相遇。我很少能和那双蓝色的眼睛相遇,却常常看见这双蓝色的眼睛在注视着我!这让我既高兴又不高兴,好像有人在轻轻挠我痒痒似的。
1932年10月17日
妈妈刚回来,叫姐姐们去杂货铺买点儿东西。她们又开始大声嚷嚷,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像发了高烧似的颤抖,向上帝祈祷别让她们注意我的存在。热妮娅和莉莉娅还在为小事拌嘴。天哪!瞧瞧她们,想想我们姐妹间其实并不那么亲近,真是觉得又荒唐又可怜。虽说爸爸妈妈也常发牢骚拌嘴,我们三个却吵得更厉害。
1932年10月21日
昨天,我们几个因为表现不好,被送回教室受罚。廖夫卡跑到我的课桌旁,抓起一支笔,叫道:"啊,尼娜,你的笔掉这儿了!"
我紧紧攥住他的手,拿回了笔,还用嘲讽的语气说了句"谢谢"。廖夫卡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但那之后很长时间,我都能感觉到握着他那细长柔软的手的感觉。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是不是也在关注着我,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当然啦,这很难说,但在我的心里,那一丁点儿的希望仍在闪着光……
生活是如此复杂,同时又那么简单。或者我应该就这么毒死自己?有时候真想那么干,这么说吧,我很想这么做,但却十分清楚自己不会这么做。为什么不呢?热妮娅和莉莉娅已经在读大学了,我却还得在这所学校耗上好多年,时间漫长得让人难以忍受。离我能轻松地说上一句"我要出门找朋友玩玩"还有很久很久。
这是内务人民委员会--斯大林的秘密警察组织第一次在尼娜的日记内容里做标注,作为反革命思想的证据。对他们来说,自杀的想法不是典型的青春期抑郁症,而是反政府"犯罪思想"的一种堕落标志。
1932年10月22日
妈妈到家时,玛利亚?费奥多罗夫娜阿姨告诉我们,清晨6点,在一条小巷里,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女儿被人杀害了。这件事没给我留下多大印象,一个小时后,我坐下来写日记时,早就把这事忘光了。
大约晚上10点的时候,传来很响的敲门声。"问问是谁再开。"妈妈去应门时我提醒了她一下。
"谁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