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们进去，他稍稍点了点头，指向靠墙的一个地方。伊琳娜的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握着，低着头站在那里。我用胳膊肘支撑斜靠在墙上，四处环顾办公桌和家具，或许以这样的姿势跟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高官说话实在过于随便。教导主任显得手脚忙乱，她没有看我们一眼就对校长说："她俩的问题和伊万斯卡娅的一样。"
她离开后，校长就开始对我们进行可怕又令人恶心的盘问："你们难道没有讨论过涉及基洛夫和古比雪夫之死的话题吗？"[瓦列里安?弗拉基米罗维奇?古比雪夫（1888－1935年），中央委员会委员兼国家计划委员会主席]
"都是在公开会议上讨论的。"我不解地说，根本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不，我是指在你们学生中。"他语气很平静温和，感觉像在讨好我们。
"没有，我们没有讨论过。"
"你们难道没有说过吗？说什么今年好像死了很多人。"
"啊哈！我们确实讲过，"伊琳娜说。"基洛夫、古比雪夫和索比诺夫[男高音]都死了，伊万诺夫[1859－1935年，著名作曲家和指挥，科尔萨科夫的学生]最近刚刚……"
"够了，难道你们没说过别的吗？"
"没有，我想不起来了。"
他充满期待地停顿片刻，用钢笔不停地敲打桌子。
"可我觉得这么说没什么可指责的，不是吗？"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他瞪着猫一般可怕的绿眼睛盯着我。"指责？我们只是叫你们进来给你们解释点儿事而已。不过就是问几个问题，你们有责任回答。"
然后他突然好像记起了自己的身份似的，语气中增添了很多严厉："站好了！"我改变了站姿，恼怒地看着他，他的训斥让我越来越觉得愤怒和羞耻。"你们回答，我来总结，可没有你们总结的份儿。就算是老师跟我讲话，也没有资格总结。"
真是十足的独裁者！我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类所谓的"基层干部"。
"你们还跟谁讲过这些？"
"没别的人。就我们俩。"
"那这里怎么会有其他人知道呢？"他指着面前一张纸说。
"说不定其他人也谈过这些事儿呢？"
每个问题后都伴着停顿，每次停顿都让我感觉更加平静。最后他显然是考虑好了才说："好吧，你们走吧。"他告诉我们该去上哪节课。是物理课，可我们根本听不进去，更别提回答问题了，我们一直互相窃窃私语，警觉而生气。科尔亚过来坐在我们旁边，这个小个子男生是个鬼鬼祟祟的讨厌鬼，长着深棕色头发和一对扇风耳。"哎，尼娜，出什么事儿了？"
"没出什么事儿。跟男生一样。有关基洛夫和其他人什么的。"
"我们班有告密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