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还是很尊重妈妈的看法,不会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可现在她竟然动摇了我思维方式的整个根基。爱情只是一派胡言?这简直是歪曲事实。妈妈连想都不想一下,就轻而易举把这种将我引入生活,给我快乐和活力并且让整个生命有意义的东西叫做无意义的废话。真让人不可思议!
我不禁想起读过的几十本小说,不记得有哪一本中对爱情会有这样的看法。我想要为之生活的一切,那看起来如此美丽、重要和严肃的一切,原来都毫无意义,只不过是愚蠢的心血来潮而已。妈妈的爱情观太简单了(肯定是这么多年以来形成的,要么就是她的看法改变了):爱情仅仅意味着婚姻、孩子等等。那么这种对我而言如此特别、如此美丽的感觉难道只是幻想吗?
1935年3月11日
昨天,穆夏家搞了一场小型派对,我、伊琳娜、廖夫卡和托利卡都去了。这个派对很没劲,和往常一样,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闲聊。我还是无法抵挡廖夫卡的魅力,事情变得有些好笑。一方面,每次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他那令人愉快的咯咯笑声,就会带给我无限快乐,而另一方面,我又忍不住对他这个人很反感。
回到家心情沮丧。难道我的感情天平这次真的又失衡了吗?姐姐们告诉我最近报纸上刊登的两条耸人听闻的消息。在花园胜利广场上,四个小伙子开始纠缠两个女孩,说是想送她俩回家。结果到了一个偏僻的后街,他们开始动手动脚。其中一个女孩挣脱他们跑掉了,另外一个当场死了。她被人用刀直戳胸口刺死了。
另一则新闻是,几天以前,姐姐班上的女孩冬尼娅正和男朋友从剧院往家走。有四个小伙子突然走到他们身边,朝着她男朋友的脸一顿猛打。冬尼娅天真地想保护他,结果那些家伙立刻转过来揍她。她男朋友趁机越过围栏,站在安全的地方,观察进一步的事态。那几个流氓把冬尼娅揍了一顿之后就走了,她的男朋友赶紧跑到她旁边,好不容易才把她送回家。"这就是如今的社会!"我义愤填膺地说。
我的话又引发了一番争论,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乎都站不住了。愤怒让我窒息,怒气好像一个沉重的、燃烧着的肿块在喉咙中升起。为了所有因这个自吹自擂的国家白白奠基的生命,我真想把这些到处吹嘘撒谎的家伙们都通通枪毙掉。我是一个女人,我又能做什么呢?女人生来就只能依靠男人,这样的无助和愚蠢的观念简直要让我发疯了。但又苦于没有什么出路。可恶!仅凭我自己真是寸步难行。这真是糟糕透了!
男人会为人正派吗?如果会的话,如果他们只是把对我的尊敬当作施舍,那还会让我高兴吗?妈妈身上担的责任可真不少。不然她怎么会从我们那么小的时候就给我们灌输这样的思想呢:千万别一个人外出,可能会遇到坏事。妈妈担心的可不光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们。她怕我们被人强奸,她的担忧成了笼罩我们整个一生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