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诺业走了之后,她把听到的话想了很久,并且祷告上苍, 不要让戈拉痛苦,也不要让他和毕诺业之间的友谊受到损害。
这两朵玫瑰花是有一段来历的。
昨天晚上,戈拉一个人先离开了帕瑞什先生家,把可怜的毕 诺业留下来,被邀参加县长举办的农展会上的演出,弄得他狼狈
不堪
罗丽妲对演出并没有多大兴趣,相反的,倒是对整个这件I
感到十分厌烦;但她有一个强烈的愿望,要把毕诺业卷进去。她 讨厌戈拉,总想千方百计怂恿毕诺业做一些违反戈拉意愿的事。 她自己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一想起毕诺业要服从戈拉,就这样受 不了。不管怎么样,她觉得只有使毕诺业摆脱戈拉的束缚,她才 能自由自在地呼吸。
因此,她调皮地摇着头说:“怎么啦,先生,那出戏有什么问 题吗?,,
“戏本身也许没有问题,”毕诺业回答,“我反对的是在县长 的家里演戏。”
“这是你的意见,还是别人的?”
“我没有义务去替别人发表意见,”毕诺业说,“再说,别人的 见也不容易说清楚。也许你不相信,不过我跟你说的都是自 己的看法,有时候用自己的话;有时候,也许借用别人的话。” 罗丽妲笑而不答,但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想,你的朋友戈
拉先生一定认为蔑视县长的邀请是一种伟大的英雄主义、一种
和英网人斗争的方式吧?”
“我的朋友也许这样想,也汴不,不过我个人倒确实是这样 想的,”毕诺业旮点激动地说,“难道这不是一种斗争的方法吗? 冇些人以为动一动小指头,叫我们过去,使绐了我们奠大光荣, 如朵向这种人谄媚,我们怎么能保持自己的尊严呢?”
罗瓯妲生忭高傲,听到毕诺业说做人要保持自己的尊严,她 是岛兴的;但觉将0己说他不过,便继续用不必要的嘲笑来刺伤 他。
“你听我说,”毕诺业终于说道,“你有什么必要争辩下去呢? 你为什么不说‘我希望你参加演出,呢?那样,为了满足你的要 求,我放弃自己的意见,还能从中得到一点安慰。”
“呸! ”罗丽妲大声嚷道,“我凭什么要那样说?要是你相信自 己足对的,那么,即使我提出要求,你又何必做违反自己心意的 事呢?不过,那一定要的的确确足你自己的见解才行。”
“你要那祥想就那样想好了,,,毕诺业说,“就箅我没有自己 的见解一一要足你不让我按照你的要求放弃自己的看法,至少 让我认输,同意参加演出吧。”
这时,芭萝达正好走迸屋子,毕诺业立刻站起来说:请您告 诉我,我演的角色需要做些汁么好吗?”
“你不必担心,”芭萝达得意地回答,“我们会教会你的。你只 要经常来参加徘演就行了。” “好吧,那么我走了。”
“不,不,你得在这儿吃晚饭。”芭萝达太太恳切地说。 “今夭晚上请您原谅我,可以吗?” “不,毕诺业先生,你绝不能走广芭萝达坚持说。 于足毕诺业只好留下来,但他不舉往常那样感到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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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迪什跑到她跟前,喊道:“姐姐,这些花朵你是从哪儿弄来
的?”
罗丽妲没有回答他的间题,反而问他:“你今天不去看你的 朋友吗?”
萨迪什心里本来没有想到毕诺I,但一听她提起他,便蹦起 来说:“我当然要去。”说完就准备动身了。
“你们在那边干些什么?”罗丽奶拦住他问道。萨迪什非常 简单地回答:“聊天。”
“他给了你那么多的图画,你不打算送他点东西吗?”罗丽妲 继续说。
毕诺业从英文杂志上剪下各种各样的图画,萨迪什把它们 贴在剪贴簿上。他一心想把它贴满,只要看见图両,即使是在一 本贵重的书上,他的手指头也直痒痒,恨不得把它剪下来。他的 这种贪欲使他到处闯祸,挨了姐姐们不少骂。
这个世界,收到礼物还得要还礼,这大大出乎萨迪什意料之 外,使他十分不安。要他放弃老洋铁盒里任何一件这样经心保 管的宝贝,都是不可思议的。他的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罗丽 妲捏了他的脸蛋一下,笑着说:“不要紧,你不用担心,只要送他 这两朵玫瑰花就行了。”
问题这样容易就解决了,萨迪什满心高兴地拿着花到他朋 友那儿还债去了。他在路上遇到了毕诺业,便大声喊道:“毕诺 业先生,毕诺业先生!”他把玫瑰花藏在上衣里边说:“你能猜出 我给你带来的是什么吗?”
在毕诺业象往常那样认输了之后,萨迪什拿出那两朵红玫 瑰,毕诺业赞叹地说:“噢,多美呀!不过,萨迪什先生,它们不是 你的吧,不是吧?希望我不会因为收下赃物,被警察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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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迪什突然怀疑起来,这两朵花究竟能不能说是自己的,想 了一会儿,他说:“当然不会。这花是我姐姐罗丽妲交给我,叫我 送给你的。”
现在问题搞洁楚了。毕诺业叼炉迪什告了别,答应下午到
他家去。
毕诺业忘记不了昨天晚上罗丽妲给他吃的苦头。他很少和 别人吵架,从来没有想到別人会跟他说这样刺耳的活。起先,他 认为罗丽妲只不过是苏査丽妲的追随者,但最近,他却时时刻刻 都忘记不了她,就象大象忘不了手持刺棒的主人一样。他最关 心的是千方百计地去讨罗丽妲喜欢,好图个太平。但晚上回家之 后,她的那些辛辣的讽嘲又重新一件件地在脑海里出现,弄得他 难以成眠。
“罗丽妲认为我只不过是戈拉的影子,没有自己的见解,因 此,她看不起我,不过这绝不是事实。”他心里一边这样想,一边 举出许多理由来反驳这种看法。但这有什么用呢?罗丽妲从来 没有明确地给他定过任何罪名,从来不给他任何机会来替自己 辩护。毕诺业对她的攻击准备了这么多的答辩理由,不过没有 机会申述一这就是使他最伤臌筋的地方。更糟糕的是即使他 认输,罗丽妲也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这使他十分烦恼,他痛苦 地自问:“难道我真的这样不值一文吗?”
因此,他听到萨迪什说罗丽妲派他来送花,简直高兴极了。 他把它们作为罗丽姐愿怠和解的表示,愿意接受他降服的象征。 起先他想把它们带回家去,后来决定还是先献到安楠达摩依脚 前,把它们圣化一下。
当天晚上,毕诺业来到帕瑞什先生家的时候,罗丽妲正在听 萨迪什背诵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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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诺业第一句话就是:“红色是战争的颜色:表示和解的花 朵应该是白的。”
罗丽妲茫然不解地瑕着他,不明白他说些什么。毕诺业从 披巾底下拿出一束白夹竹挑,送到她面前说:“不管你的玫瑰有 多美,它们还是带着点儿怒气。我的花儿沮然不能和它们媲美, 但它们裹上了谦卑的白色外衣,还是值待你收下的。”
“你把什么花说成是我的了?”罗丽妲羞得满脸通红地问。 “难逍是我弄错了? ”毕诺业狼狈不堪地、结结巴巴地说,“萨 迪什先生,你给我的花到底是谁的?”
“怎么,不是罗丽妲姐姐叫我送去的吗? ”萨迪什委屈地说。 “她叫你送给谁的?”毕诺业问道。 “当然足送给你的呀。”
罗丽趴的脸蒞得更红了,她推了萨迪什一把说:“我从来没 有见过这么蠢的小傻瓜!你不是要用那些花去换毕诺业先生的 图画吗?”
“是呀,不过不是你叫我去送花的吗?”萨迪什大声嚷道,他 简直闹糊涂了。
罗丽姐明白和萨迪什对吵下去只有使0己愈陷愈深,因为 现在毕诺业已经看得很清楚,罗丽姐送了他攻瑰花,4是又不愿 意让他知道。
毕诺业说:“没关系。就算你没有送给我玫瑰花好了。不过 请你听我说,我的这些花儿可没有送错地方。这是我求和的礼 物,让我们和解吧。”
罗丽妲把头一抬,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你 说和解是什么意思?”
“那么,难道从头到尾,一切都是幻觉吗?”毕诺业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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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争吵,没饤花朵,也谈不到和解丨看来,我不怛把闪光的东 西3作金子,而且根本就没有闪光的东西。关于演戏的建议,难 道……?,,
“演戏倒是真的。”罗丽妲打断他说,“不过谁为这件事吵架 了?你怎么会认为我和别人合谋来骗取你的同意呢?你同意 了,我感到满意,这就完了。不过要足你真的反对参加演出,不 管淮对你提出要求,为什么你要答应呢?”说完她就离开了屋子。 什么都颠倒过来了。今天早晨,本来罗丽妲决定向毕诺业 认输,并11要求他不要参加演出了。可是结果却恰恰相反。
毕诺业心想,他以前反对过演出,罗丽妲一定认为现在他虽 然表面上投降了,但心里仍然在反对,凶而还在生他的气。罗丽 对这件事如此认真,使他感到很苦恼,他下定决心,即使幵玩 笑,也不再提出反对了,而且要全力以赴地去演好他的角色,让 谁也不能责备他漠不关心。
苏查丽妲从清早起就--个人坐在卧室里,努力读《以基督为 榜样》。今天早晨她没有做每天要做的事,脑子不时地开小差, 书上的字变得模糊起来了。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弱点,便加倍努 力学习,强迫自己把心放在书匕。
有一次,她好象听见了毕诺业的声音,她一时冲动,把书放 在桌上,站起来想到客厅去。怛想到自己对这本书所触及的问 题这样不感兴趣,觉得很不应该,于是便重新拿起书坐了下来, 用手把耳朵捂上,生怕听到什么声音,让自己分心。
以前毕诺业来作客,戈拉往往也一起来,她禁不住想知道他 今天来了没有。她怕戈拉来,但又担心他不来。
她正在心烦意乱的时候,罗丽奶迸来了。“怎么啦,亲爱的?” 苏查丽妲看见她的脸色,便大声问道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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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罗丽妲摇着头回答。 “这些时候你一直在哪儿?”苏查丽妲问。 “毕诺业先生来了,”罗丽妲说,“我想他要和你谈谈。” 苏查丽妲不敢问罗丽妲有没有別人和毕诺业一块儿来。她 想,如果有,罗丽妲自己一定会说出来的;不过,她仍然很想知 道,最后,终于决定不再约朿自己,到客厅去尽地主之谊。她先问 罗丽妲:“你也来吗?”
“你先走吧,我等一会儿就去。”罗丽妲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苏查丽妲走进客厅,界见里边只有毕诺业和萨迪什,他们正 在那儿谈夭,她说;“爹出去了,不过他一会儿就回来。妈妈带着 拉布雅和丽拉到老师家去学怎样扮演姑们的角色。她留下话, 要是你来了,请你等她回来。”
“你也参加演出吗?”毕诺处问道。
“如果每一个人都参加,那么谁来当观众呢?”苏查丽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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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的时候,毕诺业和苏查丽姐碰到一起,总有好多话可 说,但今天,似乎双方心里都有些别扭事儿,妨碍他们畅谈。苏查 丽妲来的吋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要象往常那样拿戈拉作为话 题;毕诺业也感到不大好提戈拉,心想,罗丽妲,也许这一家其余 的人也一样,一直把他当作他朋友的随从。
苏查丽妲和毕诺业胡乱谈了几句,觉得谈不下去了,便和萨 迪什讨论他的剪贴簿的优缺点。她对那些图莉的排列方法百般 挑剔,故意惹他生气,萨迪什认真起来,尖起嗓子和她争论。
这时候,毕诺业郁郁不乐地看着桌子上那束被人拒绝了的 白夹竹桃,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心想:“就箅是为了礼貌,罗丽妲 也应该接受我的这束花呀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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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苏查丽妲看见哈兰走进屋,
吓了一大跳,她那吃惊的表情这样明显,哈兰看丫她一眼,她的 脸就刷地红了。
哈兰一边坐下,一边对毕诺业说:“喂,你的戈拉先生今天没 有来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毕诺业对这句多余的问话很不高兴,便 反问道:“你找他有事吗?”
“看见你而看不见他,倒是少有的事,”哈兰回答,“所以我要 闷问。,,
毕诺业感到非常恼火,他怕流露出来,便生硬地说:“他不在 加尔各答。”
“我想足讲道去了吧,”咍兰嘲笑说。 毕诺业更加生气了,坐在那里一声不响。 苏杳丽妲默默地离开了屋子。哈兰立刻站起来跟在后边, 似她走得太快了,追不上,便在后边喊道:“苏查丽妲,我要和你 :兑讯,,
“今天我不舒服,”苏查丽妲回答,说完便走进她的寝室,把 门关上了。
芭萝达太太现在回来了,把毕诺业带到另一间屋子,教他怎 么演那出戏。过了一会儿,在他回来的吋候,发现桌子上的花儿 已经不见了。
罗丽妲没有参加那天晚上的排演。
苏查丽妲呢,一个人在轻室里一直坐到深夜,腿上放矜没有 打开的《以基督为榜样》,从屋子的一角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天空。 在她眼前,幻景般出现了一片不知名的、奇妙的景色,她在 那儿看到的,在某些方面,和她过去经历过的一切迥然不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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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灯光,就象黑夜里的星星珠中,她仿佛笠身在一个神秘的、
无法描绘的远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敬沒的感觉。
“我的生活过得多么没有怠义呀,”她心里想,“我一直认为 确凿无疑的事,现在却变得十分叮疑了。我每天做的,似乎都亳 无意义。在那个神秘的王国里,说不定一切知识都会变得完美, 一切工作都会变得高尚,人生的真谛也终于会显示出来。这个 奇妙、陌生、可怕的王国,是谁把我带到它的门前来的呢?我的心 儿为什么这般颤抖?我想前进,我的腿为什么抬不起来?”
笫二十三章
接迮好几天,苏查丽妲花了许多时问去做祷告,而且好象愈 来愈需要帕瑞什先生的支持了。有一天,帕瑞什先生一个人在 屋里看书,苏杏丽姒走进来静静地坐在他身旁,帕瑞什先生放下 书问道:“亲爱的拉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爹,”苏查丽姐回答,开始整理他写字台上的书籍 和纸张,虽然原先一切都已经足够整齐的了。过了一会儿,她 说:“爹,为什么您不象从前那样让我和您一起看书呢?”
“我的学生已经从我的学校毕业了,”帕瑞什先生充满了深 情地微笑说,“现在你可以内己理解事物了。”
“不,我什么都不懂。”苏查丽妲不同意地说,“我要象从前那 样跟您一起读书。”
“好的,就这样吧,”帕瑞什先生表示同意,“我们从明天开始
吧。”
“爹,”苏查丽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那天毕诺业先生 谈到种姓,您为什么不把这个问题给我解释一下呢?”
“你知道,亲爱的孩子,”帕瑞什先生回答,“我总是希望你们 几个姑娘独立思考,而不只是间接地接受我或任何人的意见。在 别人心里还没有真正产生疑问之前,便给予教导,就象肚子还没 有饿便给他饮食一样一它会使人倒朽口,并且引起消化不良。 不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提出问题,我随吋都可以把我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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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告诉你。”
“那么,好,”苏杏丽妲说,“我现在就想问您一个问题:我们 为什么要谴责种姓差别?”
“你在吃饭的时候,如果有一只猫在你身旁吃东西,那倒没 有关系,”帕瑞什先生解释说,“但如果某些人一走进屋子,你就 得把吃的东西扔掉。种姓制度使一个人如此轻视和侮辱另一个 人,我们怎么能不谴责它呢?要是这还不箅罪过,我不知道什么 才算。这样看不起他们同胞的人是永远不会成为伟大的人物 的;反过来,他们也会受到别人的轻视。”
“现在我们的社会道德败坏,产生了许多罪恶,”苏查丽妲重 复着戈拉说过的话,“而那些罪恶佼入了我们生活中各个领域, 可是我们因此就有权责备那些本质的东西吗?”
“如果我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那些本质的东西,”帕瑞 什先生象往常一样温和地说,“我就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不过 在我们的国家里,实际上我看到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憎 恶”~而这种现象使我们的人民一再分裂。在这种情况下,我 们去仔细研究某些虛构的‘本质,的东西,能够得到什么安慰
吗?”
“不过,”苏查丽妲问道,又一次重复戈拉的话,“用公正的眼 光看待一切人,难道不是我们国家一个主要的真实情况吗?”
“公正的眼光,”帕瑞什先生说,“是一种理智方面的成 就,一它和心灵奄无关系。那甩既没冇爱也没有恨,它超越了 好恶的范畴。然而人的心灵绝不可能在不能满足心灵渴望的拙 象概念甩得到安宁。因此,尽管我们的国家有这种哲理上的平 等,何我们还足看见低种姓的人连神庙也进不去。如果在妇己 的殿堂里也没何平等,那么,我们哲学中有没有平等的概念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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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关系呢?”
苏查丽姐在心里默默地思考若帕瑞仆先生的话,努力去理 解它们,最后她问道:“爹,为什么您不把这些道理给毕诺业先生 和他的朋友讲讲呢?”
帕瑞什先生微微一笑说:“他们不理解,并非由于没有这份 聪明,他们倒是太聪明了,不想去理解;他们喜欢的足给别人讲 解丨一旦他们有了这个欲屯:从最高的真理一一也就是正 义一一的观点去理解事物,他们是用不着依靠你爹的智惹来给 他们解释的。目前,他们从一个完全不同的立场看问题,我的话 对他们不会起什么作用的。”
苏查丽妲过去虽然怀着尊敬的心情仔细听戈拉讲话,但他 用不同的标准看问题,这使她-[‘分苦恼,也使她不能从他的结论 中寻求安慰。帕瑞什先生给她谈话的时候,她觉得内心的矛质 暂时是解决了。随便什么时候,如果有人认为戈拉、毕诺业或任 何人对某一个问题能比帕瑞什先生懂得更透彻,她足绝不会同 意的。要是有人和帕瑞什先生的见解不一致,她就要生他的气。 不过最近,她不能象从前那样随便蔑视戈拉的看法了。为此,她 感到烦躁不安,恨不得象小时候那样,经常藏在帕瑞什先生的翅 膀底下。
她站起来,走到门前,又转回来,用手扶着帕瑞什先生的椅 背说:“爹,今天让我和您一起做晚祷好吗?” “当然好,亲爱的。”粕瑞仆先生说。
晚祷之后,苏查丽妲回到自己的较室,关上门,坐下来尽力 反驳戈拉说过的那些话。
但戈拉容光焕发、充满自信的面孔立刻淨现在她面前。戈 拉的话并不只是话,而是他本人。他的话有形象,有动作,有生
命。他的话充满了力位,充满了痛苦:力摄来0位仰,痛苦出于 对祖国的热爱。反对他的见解解决不了问题,你要反对,就得反 对他这个人一而且不是一个荇饩通通的人。
她怎能忍心用手把他推开呢?苏杏丽妲觉得心里面进行誇 一场非常激烈的斗争,她不由得哭了。傯竞能使地陷入如此狼 狈的境界,而又这样无动于衷地离开了她,这使她感到猫心,因 为痛心,又感到十分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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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决定让毕诺业用演戏的调工朗诵一首德莱顿①论《音 乐的力景》的诗,姑娘们穿上冇关的戏装,用舞台造型来表现诗 的主题。与此同时,她们还要唱歌和朗诵英文诗。
芭萝达太太一再向毕诺业保证,她们会及时教会他的。虽 然她自己只懂很少几句英语,但她可以请她圈子里一两个楮通 英语的人出来帮忙。可-足在徘演的时候,毕诺业的朗诵诗使她 邵几位朋友大吃一惊,芭萝达原想好好地把这位新手培奍起来, 显显本领,现在只好空欢喜一场。就连那些原先并不蜇视毕诺 业的人,发现他这样褙通英语,也不由得对他产生敬意。哈兰亲 0诸毕诺业为他的报纸不时写篇文章,苏梯尔再三要求他到他 们的学生会去用英语演讲。
罗丽妲呢,她心里却十分矛盾。毕诺业用不着别人帮忙,固 然让她高兴,但同时也让她恼火。他现在知迫自己苻了本事,也 许不愿再向她们请教了,想到这里,心里便感到不舒服。
罗丽妲到底要毕诺业做什么,她怎样才能恢复原来平静的 心境,她由己也槁不淸楚。到后来,不论碰到什么〗爪她都要发 脾气,而!1毎一次毕诺业都首当其冲。罗丽则很清楚这对毕诺 业既不公平,也不礼貌;她觉得过总不去,尽力克制自己,但一
①德莱顿(:).1)1”舛如,““一"(^),英阿诗人。著冇《对抗的夫人们》 《印度皇后乂“』。和《一切都为了爱怙》等4
有机会,满肚子的怨气就会冲破她的堤防,莫名其妙地突然爆
发,为什么会这样,她I己也不知道。
当初她缠着毕诺业,要他参加,现在又难为他,要他退出。可 是到了这个阶段,毕诺业要足当逃兵,怎能不影响整个计划呢? 除此以外,也许他发现自己有这种才能,说不定他对这事还相当 起劲呢〕
域后,有一天,罗丽妲跟她母亲说:“这出戏我实在演不下去
芭萝达太了解她这位二姑娘的脾气了,她沮丧地问道:“怎 么啦,出了什么事啦?”
“我就足千不了。”罗丽妲重复地说。 事实上,从再也不能把毕诺业当作新手的那天起,罗丽妲就 不愿当若他的面II诵台词或排演她的角色。她自己一个人练 习,使得大伙儿感到很不便,伹大家对她亳无办法,最后也只好 迁就她,缺她这一个角色继续排演下去。
但在紧要关头,罗丽妲竞要宵布退出,这就让芭萝达陷入了 绝境。她很淸楚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起什么作用,于是 只好去句帕瑞什先生求援〕
帕瑞什先生在小事情上对女儿们的好恶从来是不过问的, 不过她们已经答应县长,而现在又没有时间另作安排,他只得把 罗丽姐叫到跟前,用手摸着她的头说:“罗丽妲,如果你现在退 出,这样做对吗?”
“爹,我演不了,”罗丽妲忍着泪水、带着哭声说,“我没有这
个能力。”
“要是浈不好,那不是你的错,”帕瑞什先生说,“但如罘你干 脆不演,那就足你的不是了。”
罗丽妲低着头听她爹说下去:“亲爱的,你一旦负起什么贪 任,就一定要负责到底。现在可不能因为仅仅怕丢脸,便想,逃 兵。即使真的丢脸,那又釕什么?为了尽到责任,你就不能忍一 忍吗?好孩子,你不愿意试一试吗?”
“愿意,”罗丽姐抬起头塑殺她父亲的脸说。 当天晚上,她演得特别卖力,摆脱了因毕诺业在场而引起的 一切犹豫心理,几乎是挑战式地、热惜地扮演她的角色。毕诺业 第一次听见她朗诵诗句,她的声音淸楚有力,把诗的含意明晰准 确地表达出来,这使他惊讶不已,也使他喜出望外,听完朗诵之 后,她的声音仍然久久地在他耳边回响。一个优秀的朗诵家对 听众会产生特殊的魅力,诗歌把自己的魅力注入朗诵家的心灵, 就象花朵把0己的魅力分给枝叶一样。从那时起,罗丽妲在毕 诺业眼里就蒙上一层诗怠。
到现在为止,毕诺业听到的只有罗丽姐的冷嘲热讽。正象一 个人往往喜欢用手去触摸痛处一样,毕诺业想到的只有罗丽妲 尖酸的话语和讽嘲的微笑。他只希塑弄清楚为什么她这样说或 那样做,她愈是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他就愈是发愁。每天醒来, 首先想到的往往就足这件事。每一次动身到帕瑞什先生家,也 总要担心罗丽妲今天的心情如何。要足看到她态度温和,毕诺 业心里就好象卸下了一副3:担,接着,就是考虑用什么办法来让 她保持这种心情一一不过很明显,这个问题不是他所能解决的。 因此,经历过这许多令人焦心的日子之后,罗丽妲的诗歌朗 诵就使他特别激动,简直找不到适当的语言来表达他欢乐的心 情。不过他不敢妄加评论,因为他不知道他的赞美会不会让她高 兴,不知道一般的因果关系能不能用在她身上——看来很可能 行不通,因为这只是一般的规律呀。于是毕诺业跑到芭萝达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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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向她倾诉他对罗丽妲的表演无比钦佩的心情。为此,芭萝达 对毕诺业的聪明才智就比任何时候估价都高了。
这事对另一方产生的效果也廷同样奇妙的。罗丽姙一旦竞 识到她的朗诵已经获得成功,知道@己象一艘经得起风浪的小 船,已经冲破了惊涛骇浪之后,她对毕诺业的一切不满就全都烟 消云散,再也不想去和他作对了。从那时起,她对徘演也热心 起来,而且在排演的过程中,对毕诺业也愈来愈接近,甚至就是 去征求他的意见,也并不在乎了。
罗丽姐对他改变了态度,使他如释觅负。他感到这般轻松 愉快,很想到安楠达麿依那里去撒撒娇,开开玩笑。他心里涌现 出很多想法,很想去跟苏查丽妲谈谈,但最近简直看不到她。
只要有机会和罗丽妲谈天,毕诺业决不放过。但他觉得仍 然要十分小心。他知道她对自己和戈拉很挑剔,因此,他说话就 不象往常那样流利。
罗丽妲有时会对他说:“你说话怎么象背书似的?”毕诺业就 会回答:“我一天到晚读书,我想我的脑子也一定变成书本了。” 接着,罗丽妲又会说:“请你不要这样字斟句酌的一你心 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好了。你说得这样漂5亮,不免让人怀疑你只 不过在陈述别人的意见。”
由于这个原因,每逄毕诺业那很有条理的头脑有了什么新 的想法,本来要用漂亮而恰当的词句表达出来的,现在却先要把 它压缩和简化,要是偶尔露出个把隐喻之类的话,就会感到羞愧 难当。
遮住罗丽妲的那片莫名其妙的乌云好象已经过去了,她发 出了夺目的光彩。看到她的转变,就连芭萝达太太也大吃一掠。 罗丽妲不再象从前那样爱闹别扭,遇事就反对,而是热心地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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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对即将演出的那出戏,想法和建议之多,弄得她们荇点儿 招架不住。芭萝达太太喜欢节约,所以在办这件事儿的时候,就 不免受到些影响,因此,女儿现在的热心和以前的冷漠一祥使她 大伤脑筋。
罗丽妲心中充满了新的热请,往往满怀希塑地去找苏丧丽 妲,不过尽管苏查丽妲有说钌笑,罗丽妲却总觉得在她面前受到 压抑,每一次离开她的时候都感到十分失望。
有一天,她跑到帕瑞什先生那里说:“我们为演出忙得要死, 而姊姊却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这太不公平了。她为什么不参 加呢? ”
帕瑞什先生注意到苏查丽姐好象有意避开她的同伴,担心 她这样郁郁不乐会伤身体。现在罗丽妲提出这个问题,他觉得 要足不劝她参加别人的娱乐,久而久之,就会变成习惯。于是他 对罗丽妲说:你为什么不去跟你妈妈谈谈这个问题呢?”
“我去跟妈妈说,”罗丽妲说道,“不过您得去做说服工作,要 不然,姊姊永远不会参加的。”
帕瑞什先生终于和苏查丽妲谈了。使他惊奇的是:她丝毫 也没有推辞,立刻出来担起了分派给她的工作。
苏查丽妲一脱离了隐居的生活,毕诺业就想和她恢铤以前 那种亲密的关系,但在她隐居的这段时间里,似乎发生了什么 事,使她难以接近。她的眼睹里有一种恍惚的神色,脸上的表情 乂是那么疏远,弄得他简直不敢接近她。过去,在言谈之间,她 和别人原来就保持着一段距离,现在虽然参加了排潢,这个距离 却变得更加明显了。她演完她的角色,便离开屋子,这样,她和 毕诺业就愈来愈疏远了。
现在戈拉走了,毕诺业可以毫无顾虑地和帕瑞什先生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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釆往了。他愈恢复他的本性,他们就愈被他吸引;他自己也就愈 高兴,因为他从来没11享受过这种自由0在的生活。就在这个 时候,他发现苏查丽妲逐渐和他疏远,换了别的时候,他会觉得 込种损失难以忍受,怛现在他很容易就想通了。
奇怪的是,罗丽姐敁然狩到苏查丽姐的这种变化,也并没有 抱怨;要在以前,她平就生气了。是因为热心演戏,完全沉醉在 朗诵之中吗?
至于哈兰,他看见苏查丽妲参加演出,也渐渐热心起来。他 毛遂自荐,要朗诵一段《失乐园》,还要在朗诵德莱顿的诗歌之 前,对《音乐的魅力》发表一篇简短的评论作为序幕。这个建议 使芭萝达太太十分为难,罗丽妲也很不高兴,但哈兰已经给县长 写了信,把这事定下来了。所以在罗丽妲暗示县长也许会觉得 节目太长时,哈兰得意地从口袋里拿出县长表示感谢的来信,使 得罗丽妲哑口无言。
没有人知道戈拉出去旅行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虽然苏查丽 妲下定决心,不再想这事,但每天她心里都在盼望,也许今天他 就会回来了。正当她一方面强烈地感到戈拉对她很冷淡,一方 面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急于寻求一个能够使自己摆脱闲境 的办法时,哈兰来了,并且又一次要求帕瑞什先生允许他和苏查 丽妲以神的名义举行订婚典礼。
“现在离结婚的日子还远,”帕瑞什先生反对说,“这么早就 把你们商己约朿起来,你觉得这样好吗?”
“我认为在结婚之前,经过这样一个互相约束的阶段,对我 们双方都很有必要。”哈兰回答,“从初次见面到结婚之前有这样 一种精神上的联系作为桥梁,对我们的灵魂大有好处一这是 一种没有责任的约束:
“你最好先听听苏查丽妲的总见。”帕瑞仆先生建议说。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哈兰催促说。 不过帕瑞仆先生还是令不准苏杏丽妲对哈兰到底有没有真 感情,于是把她叫来,把哈兰的攰议告诉她。
苏查丽扒为丫让她那颗烦恼的心安静下来,已经到了遇到 什么都抓住不放的地步,所以就奄不犹豫地、痛痛快快地答应 了。这样一来,帕瑞什先生的顾虑也就消除丫。但他还是要求 苏杏丽妲好好考虑长期订婚所要承担的责任;即使提出这个问 题,她也没有异议,于足决定在布朗罗先生开过晚会之后,就定 一个日子,举行订婚典礼。
在这以后,有一阵子,苏査丽姐觉得她好象已经把她的心从 吃人的龙嘴进抢救出来了。她下定决心,要严格地做好准备,为 梵社服务。她决定每天和哈兰一起读些有关宗教的英文著作, 以使报据他的意思来安徘向己的生活。她觉得这样担起一个艰 巨的、甚至是痛苦的31担,精神反而会好一些。
最近,她一直没存看过哈兰主编的报纸。在作出决定的第 二天,她收到了一份刚刚出版的报纸,说不定就是编辑自己寄来 的。苏查丽妲把报纸拿回房间,作为一种宗教义务,坐下来从头 到尾细读一遍,并且淮备象一个好学生那样,把里边一切的教导 牢牢记在心间。
可是,她竟象一艘扬茗满帆的船一头撺在礁石上。报上有 一篇《向后看狂热症》的文章,对那些虽然活在当代,却固执地怀 念过去的人进行辛辣的讽剌。文章并非没有道理,一事实上 苏查丽妲过去也一直在探索这种论据一但她读了这篇文章, 立刻就明白戈拉是它攻击的对象。文章的确没有提到他的名 宇,也没有提到他的著作,但这篇文章明确地流露出一种恶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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怏感,因为它每一句话都伤着一个活人。作者的心就象一个士 兵看见自己弹无虚发,每一颗子弹都消灭了一个敌人那样高兴。 报纸的整个精神着实让苏查丽妲无法忍受,恨不得把它的 所有论点都一^^驳倒,她心想:“戈尔默罕先生一定可以把这篇 文章的论点彻底粉碎的。”在她这祥想的时候,她眼前出现了戈 拉容光焕发的面孔,耳边响起了他雷鸣般的声音。在这个形象 的面前,这篇文章以及它的作者,和戈拉的精彩议论一比,就显 得如此卑鄙浅薄。她愤怒地把它扔在地上。
许多天来,这是苏查丽妲第一次来到毕诺业跟前,坐在他身 旁。在闲谈当中她说:“你和你的好朋友在上面发表文章的那些 报纸哪儿去了?你不是答应给我看的吗?”
毕诺业没有告诉她,他不敢给她送报纸,因为他发现她变 了,他只是说:“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就给你带来。”
笫二夭毕诺业给苏查丽妲带来了一捆报纸和杂志。但她收 到之后,并没有立刻读它们,而是把它们收藏在一个筘子里。她 没有看,只是因为她太想看了。她不允许她那颗叛逆的心胡思 乱想,强迫它接受哈兰无可争辩的统治,想再一次让它安静下
笫二十五章
一个尾期天的平晨,安楠达摩依正在收抬齑酱叶,萨茜坐在 她身旁切一堆堆的槟榔,这时毕诺业走进来了。萨茜立刻涨红 脸跑了出去,把膝上的槟榔撒了一地。安楠达摩依不由得笑了 起来。
毕诺业一向喜欢和所有的人交朋友。他和萨茜一直特別友 好。他们总是互相开玩笑。萨茜想办法把毕诺业的鞋子藏起 来,只有在他答应给她讲故事之后,才还给他。毕诺业为了报复 她,就拿她生活中的一些琐事,添油添醋乱编一些故事讲给她 听。这个惩罚倒真见效,因为她先是谴责讲故事的人撒谎,接着 用比他大的嗓门来反驳他,最后彻底垮台,逃出屋子。有时她111 给毕诺业编类似的故事,但她不如她的对手善于编造。
不管怎么样,只要毕诺业来到她家,她就放下手边的事,跑 来和他玩耍。有时她和毕诺业纠缠不清,安楠达摩依不得不出 来制止她,不过,错不在她一个人身上,因为毕诺业经常巧妙地 挑起纠纷,惹得她控制不住0己。
现在,同一个萨茜,在毕诺业进来时,竟害羞地从屋诅跑了 出去。不错,安楠达摩依是笑了,但不是愉快的笑。
毕诺业被这件小事弄得心里很不舒服,坐在那里半天不响。 他突然发现他和萨茜之间的这种新关系有多不自然。
他同意婚事时,只想到他和戈拉的友谊,他从来没有认真地
想过这事对别人会产生什么影响。除此之外,毕诺业经常在他 们的报纸上发表文章说:在我们的国家里,结婚只玷一种社会责 任,不是个人的私事。他对自己的婚姻也不考虑个人的好恶。 如今看见萨茜碰到未婚夫便羞得赶快逃跑,他觉得,他们未来的 关系会是什么样子,也多少可以看出点端倪了。
在他发现戈拉违反他的本性,把他拖着走了多远之后,毕诺 业既生他朋友的气,也责怪他自己。他想起安楠达摩依一开头 就不赞成这门亲事,不由得一方面对她非常佩服,一方面对她那 敏锐的视察力惊讶不已。
安抽达摩依知道毕诺业心里在想什么,为了把他的思想引 到别处,便说:“毕诺业,我昨天收到戈拉一封信。” “信上说了些什么?”毕诺业有点儿心不在焉地问。 “信上很少提到他自己,”安楠达摩依回答,“不过他悲痛地 描绘了农村中穷苦人民的艰难处境,对一个名叫戈斯帕拉村的 村长犯下的罪行倒写得很详细。”
毕诺业对戈拉正生着满肚子怨气,便有点儿不耐烦地说: “戈拉的02睛总在盯着别人的错,对我们自己每天加在同胞身上 的暴行倒可以宽恕,还说它们合乎道德标淮。”
安楠达摩依看见毕诺业成了对方的一个战士,对戈拉进行 攻击,忍不住笑了,但她没有说什么。
毕诺业接着说:“妈妈,您笑了,心里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变 得突然愤怒起来吧。让我告诉您为什么我这样生气。前几天, 苏梯尔把我带到他乡下的一个朋友家里去。我们从加尔各答动 身的时候,下起雨来了,火车停在联轨站时,我看见一个身穿西 服的孟加拉绅士,手里拿着一把雨伞,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在看他妻子下火车。那位妇女手里抱着孩子,勉勉强强地用头
巾把婴儿遮住,自己站在露天的站台上,又冷又怕9缩成一团。 我看见那个做丈夫的站在雨伞底下,一点儿也不觉得益耻,而那 位浑身湿透的妻子并不抱怨,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一车站上 也好象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事有什么不对一这就使我觉得全孟 加拉的女人,不管是贫是富,没有一个不受日晒雨淋的。从那时 起,我就发誓,永远不再说我们十分尊敬妇女,把她们当作我们 的天使、女神、诸如此类的谎话了。”
毕诺业发现自己动了感情,提高了声音,便不再说下去了。 他最后用平时说话的声音说:“妈妈,也许您认为我在给您演讲, 就象我有时在别处演讲那样。也许我巳经养成习惯,说话姚象 演说。从前我从来没有认识到我们的妇女对国家饤多要,我 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她们-一不过我不再多说了,妈妈。因为 我说得太多,别人就会不相信我说的是0己的看法。这方面,以 后我要更加注怠。”毕诺业心里充满了新生的感情,就象来吋那 样,突然地走了。
安楠达摩依把摩希姆叫来,对他说:“毕诺‘业和萨询的婚事 是永远不会成功的。”
“为什么?”摩希姆问道,“您反对吗?” “是的,我反对,因为我知道它不会成功,否则我何必反对
呢?”
“戈拉已经同意,毕诺业也同意了,为什么不会成功?不过 当然,我知道,如果您不同这,毕诺业是绝不会娶她的。” “我比你了解毕诺业。” “甚至比戈拉更了解吗?”
“是的,比戈拉了解得更深。各个方面考虑以后,我觉得我 不应该同意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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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等戈拉回来苒说吧。”
“摩希姆,你听我说。我可以向你担保,如果你做得太过火, 这琪会发生麻烦的。我不希组戈拉和毕诺业再谈这件事了。”
“好吧,我们再考虑考虑吧。”摩希姆说完,塞了些药酱叶到 嘴里,便走出了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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