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诺业没有勇气再到帕瑞什先生家去,而他自己的家又冷
清得令人无法忍受,所以第二天一清早,他就跑到安楠达摩依那
里去说:“妈妈,我想在这儿和您一起待几天。”
毕诺业心里也想到:戈拉被迫离开家,安楠达摩依一定很难
过,他在这儿可以给她一些安慰」她明白他的心意,很受感动,
慈爱地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但什么都没有说。
他一安顿好,便提出各种各样小孩子的要求,甚至假装和安
楠达摩依吵闹,说她没有好好照顾他。他这样做,为的是要分她
和自己的心,不去再想那些令人发愁的事。到了暮色苍茫的傍
晚,毕诺业心潮澎湃,难以控制,便缠着安楠达摩依,要她丢幵家
务事,到他卧室前面阳台那报,嫩在草席上,给他讲她娘家和她
小时候的故事一一讲她婚前的生活,那时,她是一个校长的孙
女,是学校里所有学生的宠儿。由于每一个人对这个没有父亲的
姑娘过分纵容,弄得她的寡母1卩常担心。
“妈妈! ”听完之后毕诺业喊道,“我简直不能想象有一个时
期您会不是我们的母亲!我相信您祖父那所学校的学生准是一
直把您看成是他们的小母亲,而且实际上,那时倒是您在照顾您
的祖父。”
笫二天傍晚,毕诺业躺在草席上,把头枕在安楠达摩依的怀 里说:“妈妈,有时我希望能够把一切从书本里学来的知识统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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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老天爷,再一次象孩子那样藏在您的怀犯-一一全此界只有 您和我,再没有别的人。”
毕诺业说话的声调显得十分疲倦,仿佛心,重巫,不胜忧伤 的样子,这使安楠达摩依又吃惊乂担心。她更靠近他一点,温柔 地抚摸他的头,过了很久才问道:“毕努,帕瑞什先生家里一切都 好吗?”
毕诺业听了这话,不由得吓了一跳,脸都羞红了。“什么事 都瞒不过母亲,”他心想,“她能看透一个人的内心! ”他有些迟疑 地说:“是的,他们全都很好。”
“我很想认识帕瑞什先生的几个女儿。”安楠达摩依接着说, “戈拉原先对她们并没有很好的印象,不过后来她们赢得了他的 尊敬。由此看来,她们决不会楚平平常常的人。”
“我也常常希望,”毕诺业热烈地说,“可以把她们介绍给您。 可是我怕戈拉不愿意,所以一直没敢提出来。” “最大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安楠达摩依追问。 这样,一问一答地谈了几句话,可足问到罗丽姐时,毕诺业 含糊其词地想把话题岔开。不过安楠达摩依对他采取的策略只 是笑了笑,不肯让他支吾过去。
“我听说罗丽姐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姑娘,”她接着说。 “谁告诉您的?”毕诺业问道。 “怎么,当然是你罗! ”安楠达摩依回答。 从前有一阵子,毕诺业谈到罗丽妲时并不特别觉得难为情。 他在没有精神负担的那个阶段,曾经怎样热情地给安楠达摩依 报道过罗丽妲这人的聪明才智,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
安楠达摩依象一个优秀的船长驾着船绕过重重障碍那样, 巧妙地推动着谈话,很快便把罗丽妲和毕诺业之间的关系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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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二楚了。毕诺此甚至把罗两织因为戈拉突然被捕入狱、感 到十分痛苦、和他一起乘船逃走的唭告诉了安楠达摩依。他愈 谈愈兴奋,原先的疲惫神态全都一扫而空,他觉得能够这样无拘 无束地谈论一个如此出色的姑娘,实在是幸运极了!
最后,佣人来谙他们去吃晚饭,谈话被打断了,毕诺业好象 突然从梦中惊醒,意识到他已经把心里所有的事毫无保留地全 部告诉安楠达摩依了。她对一切都那样注意地倾听、透彻地理 解,因此,他在叙述的时候,丝毫也不觉得拘束或羞惭。
毕诺业以前从没有遇到过什么事需要瞒着他这位母亲的, 他已经养成这样的习惯:即使是件小事,也要跑来告诉她。但:1 从他认识了帕瑞什先生一家人,竟不知不觉地产生了一种犹豫 的心理,这对毕诺业的心灵可没有好处。现在他又把一切烦恼 全都向这位又同情、又理解别人的母亲倾诉了,心里觉得无比安 慰。他深信,如果他不能把最近的这段经历献在安楠达摩依妈 妈脚前,它的纯洁性就会受到损伤一那样,就会留下可耻的污 点,玷污他的爱情。
安楠达摩依那天晚上在心里反复地盘算。她觉得戈拉的生 活之谜愈来愈难解了,不过也许可以在帕瑞什先生家里找到答 案。最后,她决定,不管会带来什么后果,她都要认识这几位 姑娘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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