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诺业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象一个客人和朋友那样在帕瑞 什先生家随意走动,竟会在他们的教社里引起这样一场风波。他 刚去的时候,感到有些害羞,由于不清楚自己可以在什么范围 之内活动,所以总很小心谨慎。但慢慢地,他不那么害羞了,也 就不去想会发生什么危险了。现在他第一次听到他的行为在梵 社竟给罗丽妲带来流言蜚语9这使他大吃一惊。最让他苦恼的 是他知道自己对罗丽妲的感情已经远远超出一般的友谊。双方 教社的风俗习惯如此不同,他认为在目前的社会情况下,产生这 种感情是有罪的。过去他常常想,他很难说自己是帕瑞什先生 —家的一个可靠的朋友。在某一方面,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 骗子,如果他把真实的感情向他们表白出来,那一定是见不得人 的。
就是在这种心境之下,有一天,他收到波达姗达里①一张便 条,请他在中午的时侯专门去见她一次。到了那儿,她问他:“毕 诺业先生,你是一个印度教徒,是不是?”他承认之后,她又问: “你不打箅退出印度教,是吧?”他回答不打箅退出,于是波达姗 达里说:“那么,你为什么……”对这个没有问完的问题,毕诺业 无法作出确切的答复,只好扭转头坐在那里,觉得他的心事终于
①芑萝达的全称,
被别人识破了。他一直想隐瞒的事,甚至连太阳、月亮和大气都 不愿意让它们知道的事,现在这里每一个人都知道了。他心里 不由得想:“帕瑞汁先生对这事会怎么想呢?罗丽妲义会怎么想 呢?苏查丽妲会认为我是一个仆么样的人呢?”当初由于某一个 天使的疏忽大意,他得以在这个天堂待上一阵一如今,没过多 久,他就得羞愧地低着头,永远被赶出来了。后来,在他离幵帕 瑞什先生家的时候,遇到了罗丽妲。他想,这一次是永别了,他 要向她供认自己严重的过失,从此―刀两断一一但他又想不出 适当的措词一只好向她微微鞠了一个躬,没有看她一眼便走
焯了。
不久之前,毕诺业还不认识帕瑞什先生一家,现在他站在那 里一一又成为一个局外人了。可是这里面有多大的差别呀!为 什么今天他感到如此空虛?以前在他的生活里,好象并不缺少什 么一一他有戈拉和安楠达摩依。而现在,他就象鱼儿离开了水, 不论从哪一方面都得不到一点支持。他在这个繁忙的城市拥挤 的大街上看到的,到处都是一片暗淡朦胧的、毁灭的阴影,它威 胁着他的生命。他看到这片广阔荒芜的空虚,觉得十分诧异。他 一再问那冷酷无情、一声不响的苍天,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发生的。
突然间他听到有人喊:“毕诺业先生!毕诺业先生! ”他回 过头,看见萨迪什在后边追来。毕诺业把他抱在怀里激动地 说:“啊,我的小弟弟,我的朋友,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里带着 喷咽,因为他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意识到他和帕瑞什先生家的 这个小男孩的关系有多亲密。
“你为什么不来我们家?”萨迪什问道,“明天,拉布雅和罗丽 妲姐姐要到我们家吃晚饭,姨妈让我来请你也参加,”
30
听了他这样说,毕诺业知迨姨妈还没有昕到消息,园此他 说广萨迪什先生,请替我问候姨妈,不过请告诉她我不能去。”
萨迪什拉住毕诺业的手,恳求他说:“你为什么不能来呢?你 一定得来,因为不管怎么样,我们决不放过你。”
萨迪什这祥希望他来是有特殊原因的。在学校里,老师叫 他写一篇作文,题目是“爱护动物”。满分是五十分,他得了四十 二分,所以他非常希望让毕诺业看看。他知道他的朋友是一个 很聪明、很有学问的人,他认定象毕诺业这样有欣赏能力的人一 定会赏识他这篇文章的真正价值。一且毕诺业承认他的文章十 分精彩,那么,要是那个没有欣赏能力的丽拉对他的天才胆敢表 示不敬,他就可以嗤之以鼻了。事实上,是他劝姨妈邀请毕诺业 的,因为他希望毕诺业对这篇文章发表评论时,他的姐姐们也在
场。
听到毕诺业不能来,萨迪什变得垂头丧气的,于是毕诺业用 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说:“来,萨迪什,到我家去。”
萨迪什的文章就在口袋里,所以他无法拒绝这个邀请。于 是这位希望成名的男孩儿就到毕诺业家里去了,虽然学校不久 就要举行考试,到那儿去要浪费不少宝贵的时间。
毕诺业好象不能让这个孩子离开他似的。他不但仔细倾 听,还违反正确的批评原则,一味对它大肆赞扬。另外,他还派 人到市场去买了些糖果、点心,不停地请萨迪什吃茶点。
然后他陪伴着这个孩子一直走到帕瑞什先生家门口,告辞 的时候,不必要地慌慌张张地说:“好了,萨迪什,现在我得走 了:
可是萨迪什拉住他的手,想把他拉进屋里,说:“不,不,你一 定得进去。”
3031
不过今夫他缠了半天也没有成功。
毕诺业做梦似地来到安楠达摩依家。因为找不到她,便走 进了戈拉经常在里面睡觉的屋顶单间。在他们的童年时代,他 们在那间屋子里一起度过多少幸福的日日夜夜啊!多么愉快的 谈话,多么奇怪的决定,多么严肃的讨论啊!在那里,他们友爱 地争吵,吵完了反而更加亲热。毕诺业希望回到童年的境界,忘 掉现在一但这些新交的朋友挡着去路一不知怎么的,他们 不让他进去。以前,毕诺业一直没有弄清楚他生活的中心什么 时候已经转移,生活的方向什么时候已经改变一现在他一切 都清楚了,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他感到很害怕。
安楠达摩依早晨把衣服晾在屋顶上,中午上去收取时,发现 毕诺业在戈拉屋里,不由得吃了一惊。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把手 放在他肩上说:“怎么啦,毕诺业?你脸色苍白,出了什么事了?” 毕诺业坐起来说:“妈妈,起先我常到帕瑞什先生家的时候, 戈拉常常生我的气。那时我总觉得他不对~~不过倒不是他不 该生气,而是我太愚蠢了。”
安楠达摩依微微地笑着说:“我不说你绝顶聪明,不过我倒 想知道,关亍这件事,你蠢在哪里?”
“妈妈,”毕诺业回答,“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之间的教社 风俗完全不同。我想的只是从他们的榜样和友谊里,我可以得 到多少快乐和教益。因为这个缘故,我很想和他们接近。我从 来也没有想过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
“听到你刚才说的话,”安楠达摩依插进来说,“我也觉得没 有什么可担心的。” ‘
“妈妈,您不知道,”毕诺业说,“我已经在他们的教社里给他 们捅了一个大娄子一一人们已经议论纷纷,我永远不能再到他
304
们‘…"”
“戈拉常常反复地讲一句话,”安楠达摩依打断他说,“我觉 得很有道理。他说,最坏莫过于表面上平安无事,骨子里存在问 题。我认为,如果梵社出了乱子,我们不必为它惋惜。这对它会
有好处。只要你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毕诺业觉得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究竟是 不是完全无可非议。罗丽妲和他不在一个教社。和她结婚是不 可能的,因此,毕诺业觉得爱她似乎就是在暗中犯下了罪。一想 到现在已经到了不能不用苦行来赎罪的时候,他就感到十分痛 苦。
“妈妈,”他感情冲动地大声说,“要是当初和萨茜穆克希① 的亲事谈成就好了。我应该被一条结实的锁链绑在我该在的地 方一我应该被它绑得紧紧的,永远不能挣脱。”
“那就是说,”安楠达摩依笑着说,“你不是要萨茜穆克希做 你的新娘,而是要她做你的锁链,萨茜的命有多苦啊! ”
正在这个时候,仆人来通报帕瑞什先生的两个姑娘来了。一 听到这个通报,毕诺业的心就飞快地跳动起来。他相信她们是 来向安楠达摩依控告他,请她警告他以后小心点的。他慌忙站 起来说:妈妈,我得走了。”
不过安楠达摩依拉着他的手说:“毕诺业,不要离开家,在楼 下等一会儿。”
毕诺业下楼的时候,不断地对自己说:“她们这样做实在是 多余的。过去的事无法挽回了,不过我宁可死,也不会再到她们 家去了。对罪恶的惩罚,一旦象火一样燃烧起来,即使把罪犯烧
@萨茜的全称,
5
死,也是不肯熄灭的。”
他刚要走进楼下戈拉常坐的那间屋子,便碰到下班回家的 摩希姆,他已经解开裤扣,好让越来越大的肚子得到更多的自 由。“好,好极了,毕诺业,你来了。”摩希姆一边和毕诺业握手一 边大声说道,“呃,我正想找你呢。”他把毕诺业让进屋里,从随身 带的筠酱叶盒子里拿出莼酱叶请他吃。
“拿烟来,”他大声喊道,接着就幵门见山谈到心里的事情。 他问道:“那件事实际上已经决定了,不是吗?所以现在……”
他马上看出毕诺业的态度不象以前那样别扭了。这并不是 说他表示出很大的热情,但也并没有想把问题推开的意思。摩希 姆提出要把日子定下来时,毕诺业说:“等戈拉回来,我们就可以 把日子定下来了。”
“那只不过还有儿天。”摩希姆满意地说道。接着,他又说: “吃点儿茶点怎么样,毕诺业?”
在毕诺业摆脱了吃茶点的危险、摩希姆到内宅去满足肚子 的要求之后,毕诺业从戈拉的书桌上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接着 他放下书,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一个仆人走进来说,她们请 他上楼。
“请谁? ”毕诺业问。 “请您,”仆人回答。 “她们全都在楼上吗? ”毕诺业问。 “是的。”仆人回答。
毕诺业跟着他到楼上去,脸上的表情,就象一个被叫进考场 的小学生。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但苏查丽妲用往常那种坦率、 友好的声音向他招呼:“请进,毕诺业先生。”听到她用这种声调 说话,毕诺业就象突然得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财富似的9
他走进屋芋,苏查丽姐和罗丽姐肴见他的模样,都大吃一
惊,因为这个残酷的、意料不到的打击已经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那一向开朗快乐的面孔已经遭到相当大的伤害了。罗丽妲看 见他这副模样,虽然又感动,又心痛,不过也不免露出一点点欣 慰的心情。
在别的日子,罗丽妲会觉得不大好开口一但今天,他一进 来,她就兴奋地说:“噢,毕诺业先生,我们有点事要和你商量。” 这几句话就象一阵春雨,使毕诺业又惊又喜。顷刻之间,他 那苍白忧郁的脸就变得容光焕发了。
“我们三姐妹,”罗丽妲继续说,“想创办一所很小的女子学
校。”
“噢,”毕诺业热情地大声说,“长期以来,我一直梦想要办一 所女子学校。”
“这件事你得帮我们忙。”罗丽妲说。 “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尽力去做。”毕诺业回答,“不过你得 告诉我,你们要我倣些什么。”
“印度教徒的家长们,”罗丽妲解释说,“不相信我们,因为我 们是梵教徒。所以,这方面,你得帮帮我们忙。”
“噢,这方面你不必担心,”毕诺业兴奋地大声说,“我可以作 好安排。”
“这事我知道他准能胜任,”安楠达摩依加上一句,“用语言 的魔力把人争取过来,这本领谁也比不上毕诺业。”
罗丽妲接着说:“你得告诉我们怎样订校规,怎样划分时间, 教些什么,分成几班,以及诸如此类的事。”
虽然这些事毕诺业做起来并不费力,可是他却感到很为难。 波达姗达里已经不准他再和她们来往,梵社的人对她们议论纷
拟7
纷,这些,难道罗丽妲一点也不知道吗?如果答应了她的要求, 对他来说,这样做对不对,对罗丽姐有没有害处,这些问题他都 拿不准。不过他有力量拒绝罗丽妲请他出来帮忙做一件慈善工 作吗?
另一方面,苏查丽妲也觉得十分诧异。她连做梦也没有想 到罗丽妲会突然向毕诺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和毕诺业的关系 已经是够复杂的了,如今又要加上这件意料不到的事。罗丽妲 什么都知道,竟主动提出这样一个建议,真把苏查丽妲吓坏了。 她知道罗丽妲的心一直在反抗,可是把不幸的毕诺业进一步卷 进去,这样做对吗?因此她有些着急地说:“这件事我们必须先 和爹商量商量,所以,毕诺业先生,你被任命为女子学枝的督学, 先别那么高兴。”
毕诺业从这句话里听得出苏查丽妲想用巧妙的方式来取消 这个建议,于是心里更加不安了。很明显,家里出现的困难,苏 查丽妲是一清二楚的,要说罗丽妲不知道,那简直不可想象。那 么,为什么罗丽妲……不过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谜。
“我们当然要和爹商量,”罗丽妲表示同意说,“现在既然毕 诺业先生已经表示愿意帮忙,我们可以告诉爹了。我相信他不 会反对。我们也要请他帮忙,还有您广她望着安楠达摩依说, “我们是不会放过您的。”
“当然,我可以给你们扫教室,”安楠达摩依笑着说,“除此以 外,我想不出我还能千些什么了。”
“妈妈,这就足够了。”毕诺业说,“这样,我们的学枚至少可 以纤尘不染了。”
苏查丽妲和罗丽妲走了之后,毕诺业就到伊顿公园去了。他 走了之后,摩希姆去找安楠达摩依说I “我看毕诺业已经懂事多
308
丫,所以最好快一点把事情定下来。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改 变主意呢。”
“你说什么?”安楠达摩依惊奇地大声说,“毕诺业什么时候 开始又愿意了?他没有跟我谈起过这事呀。”
“怎么,他今天就跟我谈起过这事,”摩希姆回答说,“他说等 到戈拉回家,就可以把日子定下来。”
安楠达摩依摇摇头说:“不,摩希姆,我相信你一定是误会
“不管我有多蠢,”摩希姆说,“我已经年纪不小,可以听得懂 简单的活了。这一点我还有把揠。”
“我的孩子,”安楠达摩依说,“我知道你会生我的气,不过你 这样只能是自找麻烦。”
“如果你要找麻烦,”摩希姆板起面孔说,“那么,麻烦自然就 会找上门来了。”
“摩希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能忍受,,,安楠达摩依说,“不 过对只能引起麻烦的事,我不能同意一我这样说是为了你们 大家好。”
“什么对我们好,什么不好,”摩希姆粗暴地说,“只要你让我 们自己来决定,你就不会听到任何怨言了。从长远来看,这样做 也许对大家都最有利。什么对我们最好,这个问题,在萨茜稗克 希平平安安地结婚之前,你先不要过问,好不好?”
安楠达摩依没有回答,只叹了一口气。摩希姆从口袋里拿出
、
鉍酱叶盒子,一面嚼着那必不可少的鉑酱叶,一面走出了屋子。
妨9
笫四十九章
罗丽妲去见帕瑞什先生,说:“因为我们是梵教徒,信奉印度 教的姑娘们不肯来跟我们学习,所以最近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 能够找到几个印度教徒来帮忙,对工作一定会大有好处。爹,您 觉得怎么样?”
“你从哪儿去找这样的印度教徒呢? ”帕瑞什先生问道。 罗丽妲是带着一个艰难的任务一一指名请毕诺业出来帮 忙一来找她父亲的,但事到临头,她突然又感到害羞了。不 过,她还是鼓足勇气说:“这有什么难呢?合适的人有的是。比 如说,毕诺业先生……或者……’,
“或者”这两个字简直是多余的一一事实上完全是一种浪 费,而且这句话始终也没有说完。
“毕诺I ! ”帕瑞什先生吃惊地说,“毕诺业怎么会愿意呢? ” 这句话伤了罗丽妲的自尊心。毕诺业先生会不愿意!难道 爹不知逍至少她有力量使他愿意吗?但她只是说:“他没有理由 不愿意呀。”
沉默了一会儿,帕瑞什先生说:“他从各个方面考虑过这个 问题之后,就不会同意出来帮忙了。”
罗丽妲羞得满脸通红,把绑在纱丽上的钥匙弄得丁当响。 帕瑞什先生注视着女儿苦恼的脸儿,心里十分痛苦,但又想不出 什么安慰她的话。过了一会儿,罗丽妲才慢慢地抬起头来说:
310
“那么,爹,我们的学校到底还是办不成了,是吗?”
“目前,我看存在着不少困难,”帕瑞什先生说,“如果你一定 要试一试,那只会引起各种各样的非难。”
到头来还得默默地忍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让哈兰先生胜 利,再没有比这个更使罗丽妲痛苦的了。如果不是由她爹而是 由别人来下这道退却的命令,她是绝对不会服从的。不愉快的 事她并不怕,但不公平的事她怎么受得了?她默默地站起身走
回到自己屋子里,她发现来了一封信。从字迹看来,她知道 这是一个名叫赛腊芭拉的老同学写的。她已经结婚了,现在住 在班吉浦。
她在信中写道:“我听到许多关于你们家的传闻,心里非常 不安。很早以前,我就想写信问问你,但没有时间。不过前夭我 接到某某人的一封信(我不想提他的名字、里边有些关于你的 消息真把我吓呆了。真的,要不是写信的人品德可靠,我都几乎 不敢相信,你不久就要和一个年轻的印度教徒结婚了,这可能 吗?如果这是真的……”等等,等等。
罗丽妲气得要死,她立刻坐下来写了一封0信,大意是: “你竟写信来问我这消息是真是假,这真让我感到惊讶。难 道你对我这样没有信心,连一个梵教徒说了些话,都得写信来核 实一下吗?此外,你还告诉我,你听到我可能跟一个年轻的印度 教徒结婚的消息竟然吓呆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有几个道貌岸 然的、著名的梵社青年,只要一想到要和他们结婚,我就会不寒 而栗;同时,我认识一两个年轻的印度教徒,无论哪一个梵社姑 娘要和他们结婚,都会感到光荣的。现在我没有什么话要和你
谈了广
帕瑞什先生呢,那夭,他整天都没有工作,长时间地坐在那
里沉思。最后他到苏查丽妲那儿去了。她看见他满面愁容,觉 得非常不安。她知道他为什么焦急,因为这几天,她自己也在想
这件事。
帕瑞仆先生和苏查丽妲一起走进她那幽靜的小屋,坐下来 说:小母亲,现在我们该认真地想一想罗丽妲的事了。” “爹,我明白。”苏查丽妲回答,温柔地看着他。 “我们教社散布的流言蜚语我并没有往心甩去,”帕瑞什先 生说,“我拿不准的是……唔,罗丽妲是不是……”
看见帕瑞什先生在犹豫,苏查丽妲就把自己的想法明白地 说了出来:“罗丽妲过去总是把心里想的亳无保留地告诉我,可 是最近,我发现她不象过去那样坦率了。我很清楚……”
“罗丽妲背上了一个包袱,”帕瑞什先生打断她说,“这个包 袱的性质连她自己都不愿盘承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 你认为我让毕诺业在我们家自由出入,这样做,把她给害了吗?” “爹,您知道毕诺业先生并没有过错,”苏查丽妲说,“他品德 髙尚一实际上,在我们认识的、有教养的人当中,象他这样性 格的人还不多见呢!”
“你说得对,拉妲,对汲了! ”帕瑞什先生热情地大声说,好象 刚刚发现一条新的真理,“我们应该注意考虑的是他高尚的品 德一神也是这样做的。毕诺业是一个好人,我们没有看错,这
是要感谢神的。”
帕瑞什先生感到自己仿佛从罗网里被救了出来,呼吸又重 新舒畅了。他从来没有对神做过不正当的事。他把神用来衡量 人的夭平作为永恒真理的天平。因为他没有把自己教社制造的 假砝码掺杂进去,所以问心无愧。他觉得奇怪的只楚,这么多天
他都没有弄明白一件这样显而易见的事,让自己这么苦恼。他 摸若苏查丽妲的头说:“小母亲,今天你给我上了一课! ”
苏查丽妲立刻弯下身向他行触脚礼,说:“不!不!爹,你说些 什么呀?”
“宗派主义,”帕瑞什先生说,“使人完全忘记了人就是人这 个简单明白的真理一一它造成混乱,使人觉得印度教和梵教之 间由社会造成的差别比普通真理还重要一这些日子我一直在 这个骗人的漩涡里徒劳地转来转去。
“罗丽妲,不肯放弃创办女子学校的决心,”帕瑞什先生停了 一会儿,又接着说,“她要我同意请毕诺业出来帮忙。” “不,不,爹,”苏查丽妲大声说,“先等一等再说吧! ” 罗丽妲在他不同意去找毕诺业帮忙离开他时那副苦恼的面 ^^又浮现在帕瑞什先生面前,使他感到十分痛苦。他很清楚这 个倔强的女儿受到教社的迫害,倒不会怎么样难过,但不许她向 这种迫害宣战却会使她十分痛苦,尤其足阻拦她的兗是她的父 亲。因此,他很想快些改变态度,他说:“拉妲,我们为什么要等 一等呢?”
“要不然妈妈会生气的。”苏查丽妲回答。 帕瑞什先生觉得她是对的,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萨迪 什就走进来了。他在苏查丽妲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她回答 说:“不,话匣子先生,现在不行!明天再说吧! ”
“可是明天我得去上学呀,”萨迪什不高兴地噘着嘴说。 “萨迪什,什么事呀,你想要做什么?”帕瑞什先生慈爱地笑 着问。
“噢,萨迪什写了一篇……”苏查丽妲正要说下去,萨迪什连 忙用手捂着她的嘴,抗议说;“不,不,别告诉他!别告诉他!,’
319
“如这这是一个秘密,你又何必担心苏查丽姐会泄漏呢?”帕
“不,爹,”苏丧丽妲说,“事实上他非常希望让您听听这个秘
密敁0 ”
“才不强才不呢! ”萨迪什一边嚷…边跑掉了。 輪::3的文章变义毕诺业高度费扬,他已经答应苏查丽 如.让她看看,如今,他在帕瑞什先生在场的时候提出这事,不用 说,位的用心苏查丽妲是很清楚的。可怜的萨迪什没有想到在 这个世界上他心里最秘密的想法竟会这么容易被人识破。
4
笫五十章
四夭之后,哈兰先生手里拿着一封信来找波达姗达里。现 在他对感化帕瑞什先生已经完全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把信交给波达姗达里的时候说:“我一开头就警告过你们 要当心!我这样做,你们还挺不髙兴。现在,看了这封信,你们 就可以知道事情已经悄悄地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他把罗丽姐回 她朋友赛腊芭拉的信交给了她。
波达姗达里读完之后,愤怒地喊道:“你说,这种事我怎么 能预料得到!我连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我告 诉你,这事你可不能怪我。你们串通起来,向苏查丽妲大唱赞 歌一说什么整个梵社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一一把她吹捧得晕 头转向。现在要由你们来管管你们这位理想的梵社姑娘了。把毕 诺业和戈尔先生带到家里来的是我丈夫。虽然我尽力引导毕诺 业遵从我们的教规,可是后来又出了“姨妈”这档子事,不知从哪 儿钻出来一个姨妈,于是就拜起偶像来了,毕诺业也给宠坏了, 看见我就跑。这一切灾难,根子全在苏查丽妲身上。我早就知 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不过不说罢了。实际上我是把她当 作亲生女儿养大的,谁也看不出我不是她的亲娘。现在昵,却落 得这样的结果!你给我看这封信有屁用,现在你认为怎么办最 好,你就怎么办好了!”
哈兰先生宽宏大量地表示他很遗憾,并且坦率地承认有一
5
个时期,他完全误解了波达姗达里。最后,他们把帕瑞什先生请 来。
“你看看这个。”波达姗达里一边喊。一边把信扔在他面前的 桌子上。
帕瑞什先生仔细地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说:“唔,那又 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听他说的!”波达姗达里愤怒地重复这句话, “你还要怎么样?还要什么证据吗?过去,你允许她们拜偶像, 遵守种姓制度,事实上允许她们胡作非为。现在只欠把你的一 个女儿嫁到印度教人家去了!在那之后,我想你该修苦行,自己 加入印度教了……不过让我告诉你……”
“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帕瑞什先生微微一笑说,“那个时 间还没有到!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你们全都认为罗丽妲打算 嫁到一个印度教人家去。这封信里没有任何材料可以让你们得 出这个结论呀,至少我看不出来。”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样才能使你睁开眼睛。”波达姗达 里不耐烦地嚷道,“要是开头你不这样麻木不仁,这些问题都是 不会发生的。请告诉我,要想写出比这封更明白的信,该怎么个 写法?”
“我想也许,”哈兰先生插进来说,“我们应该请罗丽妲自己 出来解释解释这封信是什么意思。要是你们允许,我可以问问 她。”
可是还来不及说什么,罗丽姐已经象一阵风暴似地冲了进 来说:“爹,您看看这个丨这样的匿名信是从我们的梵社寄来的!,,
帕瑞什先生看了交给他的信,写信的人想当然地认为罗丽 妲和毕诺业的婚事已经私下决定,信上写满了他认为应该给予
316
罗丽妲的各种各样的辱骂和教训。除此以外,他还认为毕诺业 存心不良,说他很快就会厌倦他那个信奉梵教的妻子,将她遗 弃,再娶一个印度教的老婆。
哈兰先生从帕瑞什先生手里把信拿过来,他看完之后,转过 脸对罗丽妲说:“罗丽妲,这封信让你生气了。不过要是你自己 没有错,别人会写出这样的信吗?这一封是你亲笔写的信,请你 告诉我们,你自己怎么能写出这样的信呢!,,
“啊,赛腊原来是跟你通信议论我,是不是?”罗丽妲起先很 惊讶,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样问道。
哈兰先生不做正面回答,只是说:“她没有忘记对梵社的责 任,不能不把你的信寄给我。”
“你把梵社要说的话全都倒出来吧,”罗丽妲坚定地站在他 面前说。
“最近,梵社流传着关系到你和毕诺业先生的谣言,”哈兰先 生解释说,“这,本人并不相信,不过我愿意听到你亲口加以否 认。”
罗丽妲回答他的时候,把一双颤抖的手扶着椅背,两眼冒
火。她说:“请你说说,为什么你不能相信?”
“罗丽妲,”帕瑞什先生用一只手按着她肩膀说,“你现在太
激动了,不适于讨论这个问题,你可以过些时候再和我谈。现在
我们先不谈它吧。”
“帕瑞什先生,既然我们已经开了头,就请你不要想法把事
情掩盖过去吧。”哈兰插进来说。
罗丽妲一昕这话,心里更加冒火,她大声嚷道:“爹想把事情
掩盖过去,哼丨爹不象你们这些人,你们害怕真理一让我告诉
你,爹知道真理比你们的梵社伟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
317
看不出和毕诺业结婚有什么不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可能!,, “可是他决定正式加入梵社了吗?”哈兰先生问。 “什么都没有决定。”罗丽姒说,“至于加入梵社,这有什么必 要呢?”
波达姗达里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话,一她希望今天哈竺先 生能够大获全胜。这样,帕瑞什先生就得承认错误,表示悔改。 可是听了这话,她实在控制不住了,她说:“罗丽妲,你疯了吗? 你在说些什么呀?”
“不,妈妈,我没有发疯一我说的话是经过考虑的!我不 能容忍别人从四面八方把我包围起来一一我已经下定决心,争 取自由,从哈兰先生和他那一伙的这个教社冲出去!” “我想,你是把放纵叫做自由吧! ”哈兰先生讽刺地说。 “不,”罗丽妲回答,“我认为自由就是不受谎言的奴役,不受 恶意的攻击。我既然没有做错什么事,又没有违反教规,梵社凭 什么要来干涉我、妨碍我?”
哈兰先生摆出一副傲慢的神态转过身对帕瑞什先生说:“你 看,帕瑞什先生!我早就知道到头来会出现这种局面!我曾尽 力警告过你,不过没有起什么作用!,,
“你听着,帕努先生,”罗丽妲说,“我也要给你一个警告一 不要狂妄到去教训那些在各方面都比你伟大得多的人。”说完这 句嘲讽的话,她便走出去了。
“瞧这一团糟! ”波达姗达里生气地嚷道,“现在,咱们看看该 怎么办吧!”
“我们一定要尽自己的责任,”帕瑞什先生说,“可是在这样 乱糟糟的气氛下,我们弄不清楚究竟什么是我们的责任。务必请 你们原谅我,现在我不能讨论这个问题。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8 2 3
仏,丨‘」其击汨!
“你怕仆么?”罗丽妲叫道。
“这件卞己经抟遍丫梵社,”苏查丽妲说,“万一最后毕诺业 先生丨、愿』^?”
“他么愿意的,”罗丽则虽然低下头,但很有把握地说。 “你知道,”苏查丽妲接着说,“帕努先生已经怂恿妈妈,让她 相佶毕诺业要是知道结婚就得离开他的教社,他就决不会答应 这门亲事。罗丽妲,在你用那种方式和帕努先生说话之前,为什 么不好好想一想这些问题呢?”
“你不要以为我说了那些话会感到后悔!”罗丽妲嚷道,“要 是帕努先生和他那一伙以为象赶一头野兽那样把我赶到海 边,就可以在那儿把我抓住,他们很快就会发现!1己想错丫。; 1 不知道我七怕跳海,我宁丨丨I跳海也个愿落在他那群狂吠約记犬 嘴丨:1:。”
“咱丨!’ !去跟爹新谞商5兮4 ‘广苏;:两射建、、1道。 “我可以向你冗化广罗!…;旧尽1 &、远不会和猎人站 在一边的。他从来没有想给我幻戴上脚镣。当我们和他意见不 —致的时候,他跟我们发过脾气、或者用梵社的名义限制过我们
的自由吗?妈妈常常为此生他的气。爹唯一担心的只是怕我们 丧失了思考能力0他是这样把我们教养大的,你想他会把我们 交给象帕努先生那样的梵社监狱长吗?”
“好吧,”苏查丽妲说,“就算爹不反对,下一步你打箅怎么办
昵?”
“如果你们都不肯动,那么我就自己……”罗丽妲说。但苏查 丽妲着急地打断她说:“不,不,亲爱的,你先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我已经想好一个主意了。”
当天晚上,苏查丽妲正要去看帕瑞什先生,他自己却来了。 他本来这个时候总是在花园里走来走去,低着头沉思默想一 仿佛是在黄昏纯净的幽暗中把工作了一天脑子里留下的皱纹抹 平,并且为晚上安眠作好准备,培养宁静的心情。可是今天晚 上,他放弃单独做晚祷的悠闲宁静,满面愁容地走进苏查丽妲的 房问。苏查丽妲那颗慈爱的心感到隐隐作痛,就象母亲看见自 己本该快快乐乐地在那儿玩耍的孩子痛苦地病倒了,一声不响、 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似的。
“我想你已经什么都听到了,拉妲? ”帕瑞什先生问道。 “是的,爹,”苏查丽妲回答,“我听到了。不过您为什么这样 发愁呢?”
“我只担心一件事,”帕瑞什先生回答,“罗丽妲能不能经受 得起她自己掀起的这场风暴的冲击。在激动的时候,一种盲目 的自尊心蒙蔽了我们的头脑,可是当行动的果实一个一个成熟 的时候,我们忍受这些行动后果的力量却消失了。罗丽妲既然 已经仔细考虑过她的行动可能产生的后果,她是不是已经决定 最好走哪条路了呢?”
“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苏查丽妲回答,“无论教社
婴给罗丽妲什么惩罚,都不可能让她屈服。”
“我只想知道,”帕瑞什先生解释说,“罗丽妲不是由于一时 气愤才表现出这种反抗精神的。”
“不是,爹,,,苏查丽妲垂下眼睛说,“如果是那样,我一句话 也不会听她。她严肃认真地想了很久的问题,在她突然受到打 击的时候,完全想通了。对一个象罗丽妲那样的姑娘,现在想拦 阻她是没有用的。除此之外,爹,毕诺业先生是多好的一个人 呀。”
“可是毕诺业准备加入梵社吗? ”帕瑞什先生问道。 “这个我没有把握。”苏杏丽妲回答,“我们去拜望一下戈尔 先生的母亲,您说好吗?”
“我自己也一直在想,如果你们能去一次,那就太好了。”帕 端什先生表示同意。
321
晨的阳光下,一切似乎都带着点儿疯狂,连过路小贩的叫卖声都
在他心里唤起深深的不安。难道不是这股辱骂的怒潮把罗丽妲 淹没,又把她冲到他心里的避难所来了吗?他无法消除罗丽妲 被这股洪水冲出自己的教社向他漂来的景象,他的心只能喊出 这两句话:“罗丽妲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过去,他从来没有勇 气这样充满信心地说这两句话,可是今天,听到内心的愿望在外 边传来这么清楚的回声,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正在阳台上激动地走来走去,突然看见哈兰先生朝他家 走来。他立刻就明白这封匿名信的内幕了。
毕诺业请哈兰先生坐下之后,一声不响地坐在旁边,不象往 常那么自信了。后来哈兰先生终于说:
“毕诺业先生,你是一个印度教徒,不是吗?” “我当然是!”毕诺业回答。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千万别生气,”哈兰先生请求说, “当我们的行为可能在任何一个教社引起麻烦的时候,如果我们 不从各个方面去考虑问题,我们往往会陷于盲目性。在这种关 头,要是有人问我们的行为会产生什么后果,能走多远而不至出 错,我们应该欢迎他,把他当作朋友。”
“这样长的一个开场白完全是不必要的,”毕诺业勉强笑了 笑说,“别人提出不愉快的问题,我既不会生气,也不会动武,不 管你想问什么,你就放心大胆地问吧。”
“我不想说你存心不&,”哈兰先生道歉地说,“也没有必要 告诉你,生活不检点往往会产生有毒的果子。”
“没有必要说的话,”毕诺业有些生气地大声说,“你可以不 说。只说你心里想说的话就是了。”
“你是一个印度教徒,又不能脱离印度教社会,”哈兰先生问
道,“却这样在帕瑞什先生家出出入入,让别人说他女儿们的闲 话,你这样做对吗?”
“你听着,帕努先生,”毕诺业抱怨说,“任何教社的人都可以 利用任何特殊事件来捏造瑶言,我可不能为这些谣言负责一 这在很大的程度上要看这些人本身的品德。要是梵社人员用这 种方式来议论帕瑞什先生的女儿,弄得流言四起,这与其说是她 们的耻辱不如说是你们梵社的耻辱。”
“要是一个姑娘,”哈兰先生大声说,“可以离开母亲的保护, 独自和一个外人乘船漫游,难道她的梵社无权过问吗?回答我 这个问题! ”
“如果你把一件纯粹外在的事和内在的过失等同起来,那么 你自己又有什么必要离开印度教,加入梵社呢?”毕诺业问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帕努先生,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对它们进 行争论。我商己知道得很清楚什么是我的责任,这个问题你一 点也帮不上忙。”
“我不想和你多说,”帕努先生回答,“我只有最后一句话:从 现在起,你不能再到那儿去,否则你就太不对了。你常到帕瑞什 先生家去,只能惹起麻烦,你们谁都不知道你已经给他们带来多 大的伤害了。”
哈兰先生走了之后,毕诺业感到心里充满了疑虑。高尚而 又单纯的帕瑞什先生极其热情地欢迎他和戈拉到他家作客,他 也许有几次越过了礼教的界限,但一天也没有失去过帕瑞什先 生的关怀和爱护一在这个梵教家庭里,毕诺业得到了任何地 方都得不到的庇护;这家人和他志趣如此相投,认识他们之后, 他全身都似乎充满了特殊的力量。这个人家给了他这样多的庇 护、热情接待和幸福,难道他要给人家留下一个痛苦的回忆吗?
他使帕瑞什先生的女儿们名誉受到玷污,他给罗丽妲整个未来 的生活带来耻辱!这样的罪孽还能补救叼?唉,唉,教社这种东 西给通往真理的路上设置了多大的障碍呀!罗丽妲和毕诺业之 间的结合本来没有真正的障碍。祌,他们两个人内心的主宰,知 道毕诺业甘心情愿为罗丽妲的安宁和幸福献出0己的一生一一 一幵头就让毕诺业这样接近她的难道不是他冯? 一一他那永恒 的旨意并不反对他们结合。难道象帕努先生那样的人在梵社里 礼拜的祌是另外一种神吗?他不是人类心灵的主宰吗?世上有 这么一条可怕的禁令,它露出锋利的牙齿,尽力想阻止他们结 合。可是如果他只重视教社的命令而不听从人类心灵的主宰的 教训,他遵守的这种禁令会不会是错误的呢?不过,咳,也许罗 丽妲最重视的正是这种禁令。除此以外,也许罗丽妲对他的感 情……使他这般烦恼的重重疑虑真是说也说不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