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诺业早晨醒来,看见曙光就象新生婴儿的笑脸那样纯洁。 天上飘浮着几朵白云。
他站在阳台上,正在回忆另一个这样快乐的早晨,忽然看见 帕瑞什先生慢慢地沿着大街走了过来。他一只手拿着手杖,另 一只手拉着萨迪什。
萨迪什一看见毕诺业就拍若手喊道:“毕诺业先生! ”这时, 帕瑞什先生也抬起头了。毕诺业快步跑下楼去迎接他们,正好 碰见他们走进门来。
萨迪什握住毕诺业的手说:“毕诺业先生,为什么你没有到 我们家玩?那天你答应来的呀。”
毕诺业亲热地把手放在孩子的肩上对他微笑。帕瑞什先生 把他的手杖小心地靠在桌子上,坐下来说:“那天如果没有你,我 们真不知道怎样才好。你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噢,这没有什么;请不要再提它了。”毕诺业恳切地说。 “我说,毕诺业先生,你没有养狗吗? ”萨迪什突然问道。 “狗? ”毕诺业微笑着回答,“不,我没有养狗。” “你为什么不养狗?”萨迪什问道。 “唔一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养狗。”
“我听说,”帕瑞什先生出来解围,“萨迪什那天到你这儿来 了。我想他一定让你烦透了。他姐姐管他叫话匣子先生,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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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实在太多了。”
毕诺业说:“我愿意聊天的时侯,也挺能聊的,所以我们俩相 处得很好一不是吗,萨迪什先生?”
萨迪什继续问下去,毕诺业继续回答,但帕瑞什先生很少说 话,只是不时带着安详的微笑插进一两句。快要告别时,他说: “我们家是七十八号,从这里沿着大街朝右边照直走就到了。”
“他知道我们家在哪儿,”萨迪什插嘴说,“那天他一直送我 到家门口。”
这件事本来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但毕诺业还是感到十分难 为情,就象干了什么坏事,突然被人抓住似的。
“那么你知道我们家在哪儿了,”老绅士说,“如果你什么时 候……”
“这还用说……只要我……”毕诺业结结巴巴地说。 “我们住得这样近,”帕瑞什先生站起来说,“只是因为住在 加尔各答,我们才长久互不相识。’,
毕诺业把客人送到大街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帕瑞什 先生拄着手杖慢慢地朝前走,萨迪什在他身旁不停地说话。
毕诺业心想:“我从来没有看见一个象帕瑞什先生这样的老 人。我真想向他顶礼膜拜。而萨迪什是一个多么活泼的孩子 呀,长大之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既聪明又坦率。”
不管老人和孩子有多好,也不足以说明为什么毕诺业会爆 发出这样的热情和敬意,不过就他的心情而论,他已经不需要比 这更长的相识过程了。
“在这之后,”毕诺业心想,“要是我不想失礼,我就必须到帕 瑞什先生的家去了。”
但戈拉一伙的那个印度告诫他说广注意!你不能到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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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诺业过去每一步都遵守那个充满了教派性的印度的禁 令。有时他也产生怀疑,不过还是服从了。现在他产生了反抗 精神,因为在今天,那个教派性的印度,看起来只不过是虛无的 化身。
佣人进来请他吃中饭,但毕诺业还没有冼澡。现在已经过 了中午,他坚决地摇了摇头,把佣人打发走说:“今天我不在家吃 饭,你不必留在这儿了。”他甚至没有戴围巾,拿起一把雨伞就上 街去了。
他一直朝着戈拉家走去,因为他知道每天中午,戈拉都要到 安赫斯特大街的印度爱国者协会去给盂加拉各地的会员写信, 鼓舞他们。整个下午他都要在那里工作。他的崇拜者经常聚集 在那里听他讲话,他那些忠实的助手由于能够在那儿侍候他而 感到十分光荣。
杲然不出所料,戈拉象往常一样到协会去了。毕诺业几乎是 跑着进了内宅的,他冲进安楠达摩依的屋子。她刚刚开始吃中 饭,拉契米在旁边给她打扇。
“妈妈,我饿了。”毕诺业坐在她面前说,“给我点吃的吧。” “多糟糕!”安楠达摩依感到很为难,“那个婆罗门厨子刚走, 而你……”
“你以为我是来吃婆罗门烧的饭菜吗?”毕诺业大声说,“我 自己那个婆罗门厨子有什么不好吗?妈妈,把您的饭菜分给我 一点吧。拉契米,给我倒一杯水好吗?”
毕诺业几口就喝干了那杯水,安楠达摩依给他拿来一个盘 子,极其高兴和无比慈爱地从自己的碟子里把东西分给他。毕 诺业狼吞虎咽,象一个好多天没有吃饭的人。
安楠达摩依今天解除了使她痛苦的一个主要原因,毕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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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快乐,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安楠达摩依坐下来做针线活,房间里充满了凯雅花的香味。 毕诺业躺在她脚旁,头枕在胳膊上,就象过去那样和她闲谈,世 上其他的一切,他全拋在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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