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一瞬不瞬的看着杰克,似乎等待他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了掩饰自己被识穿的窘迫,杰克跑到一边去拉动绳索,他思虑了会儿,站起来,转身对着威廉道:“是的,我认识你父亲。我是少数叫他威廉?特纳的人,其它人都叫他鞋带,或鞋带?比尔。”
威廉自言自语道:“鞋带?比尔?”
杰克跳到船的另一边,他思考一下补充道:“你父亲是一个好海盗,我发誓,你跟他长得太像了。”
威廉:“不对,他是个商船水手,是个奉公守法的好人。”
杰克在驾驶船舵,转身对着威廉肯定道:“他是个海盗,是个人渣!”
威廉抽出剑,他将剑尖对准杰克愤怒道:“我的父亲不是一个海盗。”
杰克猛地转舵,横着的帆船桅杆把威廉扫了出去,威廉只好抱着桅杆,被吊在海上,使劲挣扎。
杰克看着前方驾驶船舵严肃道:“把剑放下孩子,现在,给我呆在那听好了,在我这里唯一的规则就是,有些事能作,有些事不能做。
比如,你可以接受你父亲是个海盗,也是个好人,你也可以不接受。不过,你得承认,你的身上流着海盗的血,孩子,这是事实。
至于我,可以让你淹死,不过,我一个人到不了突突嘎港,懂吗?”
威廉沉默地看着杰克。
杰克转动船舵,桅杆转动,把威廉转回来,威廉跌倒在船甲板上。杰克用剑指着威廉:“你到底是愿意听海盗的命令,还是不愿意?”
威廉脸涨得通红,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他好奇的小声问道:“突突嘎港?”
杰克:“没错。我们需要去那里募集船员,补充供给,要知道这里距离死亡之岛可还有很远的一段路程呢。”
……
……
暴风雨夜,拦截者号在海上艰难行驶,闪电划破夜空。船员们有序地工作。杰克镇定地驾驶着船,边驾驶边看看罗盘。
海浪把威廉和杰克狠狠地扑倒,威廉从甲板上站起来,抓着绳子继续工作。
威廉好奇的朝着杰克问道:“我们用了一个坏了了罗盘,怎么才能找到那个找不到的小岛呢?”
海浪打在杰克身上,他抖了抖身子继续驾驶船舵:“是啊,这个罗盘指不了北。不过,我们本来就不是去北方,对吧。”
威廉有些失望:“在这个节骨眼,你怎么还这么乐观?”
杰克自信地望着前方的黑影道:“因为,我们就快追上它啦。”
果然在拦截者号前方不远处,在海浪翻滚的前方,黑珍珠号的身影逐渐明晰起来。
自离开加勒比海的港口之后,黑珍珠号已经不停歇地驶了一天一夜了。
苏玛丽茫然地透过玻璃看着窗外,她的眼前海浪翻滚,礁石林立,一个黑暗的阴影在大海的不远处浮现。显然他们已经快要达到传说之中的死亡之岛了。
巴泊萨船长恭敬对苏玛丽道:“该走了,小姐。”他把苏玛丽带到船甲板上,为了避免她逃跑,船长特地用手铐将苏玛丽的双手拷紧。
黑珍珠号的船员们离开大船,乘坐小船进入死亡之岛。而随着小船的驶入,他们的身影也逐渐在迷雾笼罩着的小岛里消失了。苏玛丽细心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果然不愧为死亡之岛,她暗暗叹道。
这里的地势极其险恶,水下,鲨鱼在这里出没。破落的船板和桅胡乱地散落在水中,显示海盗们干下的累累罪行。
海盗们推搡着苏玛丽来到死亡之岛藏宝的地方,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洞穴,黑魆魆的伸手不见五指。
“噗噗……”是翅膀的蒲扇声,几只受了惊的蝙蝠扑腾着翅膀从人声鼎沸的洞口飞了出去。
海盗们面对这样的环境倒也轻车熟路,他们用火石快速点燃了手中的火把,聚集着走向了洞穴深处。
很快,苏玛丽的眼前出现了大片明晃晃的光亮,这里有着满地的珠宝,珠宝们璀璨的光亮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小的发光体一般。
而最让人注意的则是,在堆满地面的财宝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棺材似地大石头箱子,这个箱子又宽又大,看起来厚重无比,而海盗他们则三五成群的忙着把新抢来的财宝倒在财宝堆上。
巴泊萨站在石棺旁的金银财宝上动情地挥舞着双臂,“我受尽了折磨!我们受到了惩罚,远远地超过了我们犯下的罪过!”
海盗们群情激奋地挥舞着胳膊表示着自己的赞同。
巴泊萨踢开石头棺材的盖子,在一片耀眼的金光之下,棺材里露出满箱子的骷髅金币。
巴泊萨指着金币咆哮道:“就是这玩意儿,阿兹特克受诅咒的宝藏,我们把每一枚金币都放回去,除了这一枚。”
他掉转身子指着苏玛丽,海盗们想要跟着怪笑,可是一想到天空十字架的巨大威力,他们只得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做眼观鼻鼻观心状。
巴泊萨继续挥舞着拳头咆哮道:“我们一直就在等待这个时机的到来。”
巴泊萨朝海盗们询问道:“你们都为神明流过血吗?”
海盗们齐喊道:“我们流过!”
巴泊萨追问着:“这里还有谁没有流过血吗?”
海盗们都指向伊丽莎白:“她……”
威廉想要冲过去,被杰克拉住。
“小子,现在还不是时候!”杰克低喝道。威廉郁闷的点了点头,跟随者杰克继续躲在岩石背后。
巴泊萨推了一把苏玛丽,“对不起小姐了。”他轻声在苏玛丽的耳旁道着歉,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他心底的罪恶感。他握紧尖刀朝苏玛丽逼近了。
海盗们站在洞穴里,激动地纷纷打起节拍来:“呵、呵、呵……”
巴泊萨拿起金币将它放在苏玛丽的手心里,他一手按住苏玛丽,一手举着雪亮的尖刀:“An eye for an eye, lift the curse(血债血还,解除魔咒)!”他嘟哝着朝她举起了手中雪亮的尖刀。
☆、加勒比海盗(完)
“我才是威廉姆斯?特纳的儿子。”威廉大声朝巴泊萨船长喊道,为了打断巴泊萨接下来的动作,他迅速从隐蔽的地方站了出来。
“哦,呵呵。”巴泊萨激动得拍着巴掌笑了起来。
“伊丽莎白不是特纳的女儿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想知道的是,杰克船长你究竟要这里躲多久,难道你打算一直就像只老鼠一般躲在石缝之中吗?惶惶不可终日,是不是?”巴泊萨率先哈哈大笑起来。
众海盗们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像是听到了顶顶好笑的笑话一般。
“哦,是吗?我认为即使做一只老鼠,这也比变成永远受诅咒的怪物要好。”杰克船长从隐藏之处大步走了出来,他绕着食指上的左轮手枪,脸上同样挂着对对方的不屑于轻蔑。
虽然这一方只有杰克和威廉两个人,可是杰克依旧表现得毫无畏惧的样子,似乎身后有着千军万马助阵一般。
“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死在那座荒岛上了。”巴泊萨遗憾的望着杰克耸了耸肩。
“哦,那可真让人遗憾!”杰克摊着手,略带夸张的挑高了眉毛,“那座海岛上的动物们可比某些怪物们要仁慈的多。”
“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巴泊萨发一脸放松的朝杰克指了指围在他身后的黑珍珠号船员们,“因为舍不得我们这些兄弟?”他一脸假笑的扬起了眉毛。
“因为我才是黑珍珠号真正的船长。”杰克一脸认真的望着巴泊萨说道。
“哈……哈……哈……”没等巴泊萨发话,海盗们就乐不可支的望着杰克笑了起来,众多的笑声在洞穴里混合着,交织着,在一起听起来显得无比的诡异。
笑声尚未停歇,“咳咳……”突然,狭小的洞穴里传来了一声陌生的咳嗽声,声音不大,听起来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想先打断一下,你们目前被西班牙的海军包围了。”这个穿着西班牙准将军服的年轻男子微笑着朝众人说明道,“你们继续……”他望着巴泊萨和杰克扶了扶军帽的帽檐,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他继续退回到了舰队的官兵之后去。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死亡之岛的洞穴里霎时变得诡异的安静下来,众海盗们面面相觑着,似乎尚未能反应过来,威廉拉紧苏玛丽,他一脸探询的望向杰克,似乎也想知道他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听着刚刚诺灵顿的那番话,突然,苏玛丽没来由得觉得心头一热,假如只是光听声音的话,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了她眼前——是康斯坦丁。
这怎么可能,她不敢相信似地摇了摇脑袋,似乎想要把这种诡异的想法摇出自己的脑袋一般。
见局面有了转机,杰克猛地从后面抽掉离他最近的海盗腰间的剑,把那个海盗推进水里,接着他又夺了一把剑,杰克把夺来的剑扔给威廉,威廉一把接住剑,和看押他的黑人海盗打在一起。
此时显然是进攻的最好时候,诺灵顿率领着无畏号的军将们大声喊道:"瞄准他,伙计们。"
士兵们纷纷端起了枪。
“开枪!”诺灵顿举起指挥刀望斜下里一刺,他大声命令道,
士兵们瞄准黑珍珠号上的海盗们,纷纷开枪:“砰、砰、砰。”枪声四下里快速在洞穴里回响起来。
海盗们见局势不妙,纷纷在这里拼命逃散。
诺林顿收回指挥刀再次命令道:“快追!”
士兵们停止射击,起身追赶起这逃命的海盗开来。
巴泊萨则起身拔剑和杰克对打,洞内霎时分成两组对抗起来。
杰克砍掉巴泊萨帽子上的羽毛,巴泊萨气得挥剑就刺。
海盗们暴露进月光,变成骷髅,威廉吓得当场怔住,手足无措的瞪着海盗们一个个巨大的骷髅脑袋。
……
……
在死亡之岛洞外的沙滩上,海盗和士兵们激烈地混战在一起。
藏宝洞内,威廉和变成骷髅的黑人海盗打斗,忽然另一个海盗骷髅一剑刺进黑人海盗的腹部。黑人海盗一刀刺进海盗的腹部。才发现是自己人刺中了自己,气得朝旁边的威廉刺去。两个海盗各自拔出刀剑,去追威廉。
巴泊萨和杰克边打边追逐,追到一处洞顶月光射下的地方,巴泊萨变成了骷髅依靠在财宝上。
巴泊萨举剑朝杰克就刺,杰克看见变成骷髅了的巴泊萨,转身拔腿就跑。
巴泊萨扛着剑追赶杰克,杰克则拼命在前面跑。杰克跑到装满金币的用剑在上面滑过,扔给威廉。威廉划破手臂,迅速接住了金币。
巴泊萨朝正在跑过来的苏玛丽掏出手枪。
苏玛丽吓得站住,这时听到了枪响:“砰……”
苏玛丽吓得站住,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迅速响起:“砰……”原来是诺灵顿开的枪。
巴泊萨不以为然地看着诺灵顿龇牙道:“你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要知道我是永远不会老不会死的。”
“我没有浪费。”诺灵顿抽出被放在军服上衣里的白色丝帕,他轻轻擦拭着枪口的火药微笑道,“不久你将下地狱,如果你看到撒旦,麻烦你向他致以我诚挚的问候。”
巴泊萨闻言,吓得忙回头看威廉,威廉用剑在手心里割开一个口子,鲜血顿时渗了出来。殷红的鲜血染在金币上,威廉接着放下一直紧握在手心里的金币,染了血的金币迅速掉进石头箱子的所有金币里。
巴泊萨回头紧张地看着杰克,杰克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表示同意诺灵顿的说辞。
巴泊萨丢掉剑,打开自己的衣服,看见胸口的子弹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巴泊萨痛苦地微笑:“我……感觉……很冷。”
话音未落他就仰面倒了下去,可是即使处于弥留之际,他依旧瞪着眼睛,平静地看着洞顶。
黑珍珠号上,海盗们还在和士兵们混战在一起,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人形,都很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一个海盗脸上带着血迹,痛苦地轰然倒下。
诺灵顿举起了宝剑。圆月依旧在天上高高挂着,可是海盗们再也变不成骷髅了,他们知道魔咒已经解除,但是没有人再想到欢呼,想到要吃一口香甜的食品,因为他们此时正对着西班牙皇家海军的枪炮。
诺灵顿把剑放在秃头海盗的脖子上,这个黑珍珠号的现任大副惊恐的丢掉剑,举起双手跪在甲板上。
“我们把船抢回来了,先生们!”诺灵顿扬起指挥刀往斜上方的藏宝洞里一刺,他低声道“让我们享受胜利的喜悦吧。”
“啪……啪……啪……”刀剑纷纷掉落在甲板上。士兵们激动得涌进藏宝洞里大声欢呼起来,海盗们则一个一个被捆成了粽子,他们被绳子系在一起,然后按顺序的被关押在无畏号上。
藏宝洞内,西班牙海军们兴高采烈地挑拣值钱的宝贝,把不值钱的随手扔掉。他们有的头上套着金冠,左右抱着宝贝,身上套着一圈又一拳的珍珠项链,甚至有的士兵手上还各拿着一只金杯子,
诺灵顿无视这里的骚乱,他大步走向杰克:“杰克斯帕罗,你曾犯下滔天罪行,我想你的罪名不计其数。以下是最令人发指的罪名:海盗、走私、你的罪孽深重,但是……”
他望向苏玛丽求情的眼神顿了顿接着道,“但是我依旧给你特赦,因为你带着我们抓住了巴泊萨船长,你还带我们找到了伊丽莎白……从此你自由了。”诺灵顿轻描淡写的总结道。
“至于你,威廉?特纳——” 威廉来到诺灵顿身边,诺灵顿刷的一下抽出指挥刀,他看着纯钢的指挥刀叹道:
“这把刀打造得很完美。我希望你在今后的生活中,无论做什么都像铸刀一样地投入,因为不愿意失去你这样优秀的工匠,所以将功抵过,我也宣布你被特赦了。”
威廉感激的看着诺灵顿:“谢谢你宽恕我。”他低头轻声道。
威廉想带着伊莉莎白离开。
“我有些事想先跟伊丽莎白说,”诺灵顿扭头对一直跟着自己的副官道,“你带着威廉和士兵们先离开这里,我和伊丽莎白等会会单独回去的。”
副官闻言,识趣地迅速拉着威廉和士兵们离开了死亡之岛。
“你是康斯坦丁?”苏玛丽迟疑的望着一身准将打扮的陌生男子,“你觉得呢?”一个熟悉的笑容浮上了男子的面容,“为了避免我的身份被这些即将下地狱的海盗们识破,我只得假借诺灵顿的身份完成任务了。”康斯坦丁轻松地耸了耸肩回答。
“我们怎么才能清除被附在阿兹特克金币上的诅咒?”苏玛丽好奇的望着被满满地搁在石棺里的金币迟疑道。
“运用封印,”康斯坦丁取出诺灵顿的指挥刀,只见这一柄普通的钢刀霎时变成了一把笔直的双刀刃,刀柄呈黑色,一个倒置的十字架被深深地刻在刀柄上,看上去无比的诡异。
康斯坦丁站在石棺之上,他握紧双刀刃,殷红的鲜血顺着刀柄流下,他用食指在血中蘸了一下,然后触摸额头、左胸、左肩、右肩、左胸……
似乎为了避免惊扰被束缚在金币上的冤魂,他清朗的男低音轻轻的念着传说中的希伯来语:“
? ? ? ? ? ? ?, ? ? , nihility ? , ? undulations ? ?.(四大元素请借与我心之力,缔结永恒的祈祷,从虚无的开始到混沌的终结,请封印一切的波动与怨恨。)
? ? ? ? ? ? , ? ?, ?(我谨以君士坦丁大帝的名义,给予汝封印,阿门。)”
苏玛丽一瞬不瞬的盯着石棺,只见一个巨大的五芒星泛着金光在半空中冉冉升起,“轰……”康斯坦丁腾空而起,他御风站立于满室的黑光怨气之中,
金光不断升腾,最后升腾为印玺的形状,土、气、水、火四种传说中的元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紧封闭起圣圈开来,黑光则被金光压抑,渐渐消失为虚无……
“完成了?”看着有些疲倦的康斯坦丁,她迟疑了许久问道,“嗯,充满怨气的灵魂都被封印了。”
康斯坦丁收起双刀刃,拉紧苏玛丽,“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他望着苏玛丽的侧脸若有所思的答道。
☆、乱世佳人(1)
1856年的春天来得很早,伴随来的是几场温暖的春雨,这时粉红的桃花突然纷纷绽放,山茱萸雪白也似的繁花将河边湿地和山冈装点起来。
阳光斜照到小路上,映照着一簇簇的白色花朵在绿色的背景中显得分外鲜艳,这一片土地红得耀眼,雨后初晴在阳光的照耀下更红得像鲜血一般。
“咯吱……咯吱……”车道上的车轮声由远及近,正在街道上行走的路人们,纷纷抬头对这辆象征着汉诺威家族的马车默默行着注目礼。
这辆马车的造型十分别致,只消一眼就可以和街边的普通马车区分过来,更何况这辆马车前后还跟前后各三驾马车及数十骑由高头大马组成的私人卫队。
仔细看,这被紧紧保护着的马车虽然是木制的,可是它的外部却镶上一层薄薄的金叶。车顶由八条镶金的棕榈树枝环绕。其中四枝从雄狮头部延伸而出,在炙热的春日阳光下折射着熠熠光辉。
厚厚的天鹅绒将马车的车窗紧紧封闭起来,让人看不清坐在马车车厢中的乘客,可是可以推测,有资格乘坐这辆马车,被奉为传说中汉诺威家族座上宾的客人,身份自然是非富即贵。
“艾希利?艾希利?” 约翰威尔克斯有些不满的提醒着刚刚一直在走神的儿子。
“啊?”苏玛丽从迷茫中惊醒,她瞪着四周浑然陌生的环境,暗暗得出一个早已意料到了的结论——显然,她这次又穿越了。
“啊,您刚刚在说什么?先生?”苏玛丽迟疑着询问在之前一直坐在她对面的老者。
“什么先生?我是你父亲——约翰?威尔克斯!”老者吹着胡子瞪了苏玛丽一眼自顾自的说道,“我刚刚跟你说的是你的母亲?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在听?”
“啊?母亲?她怎么了?”苏玛丽顺着话题说了下去。
“你母亲当年并没有去世,你和你的姐妹并不是一个母亲所生。我想这也是你和英迪亚及霍妮样貌有很大差异的原因。”约翰迟疑着继续说下去,
“你的母亲是个英国人,她的身份很特殊。”
“她是谁?”苏玛丽诧异道。
“汉诺威勋爵的继承人,也是这个家族的现任执掌者。”约翰耸了耸毫不在意的答道。
苏玛丽在脑海里迅速搜索着关于汉诺威家族的一切记忆,汉诺威是德国的一处地名,根据英国人贵族们普遍喜欢以封地冠于姓氏的习俗而言,这个家族应该有着德国血统。
而抛开汉诺威这个具有德国风味的形式不谈,汉诺威家族在欧洲史上也是大有名气的一个家族,它与英国与德国皇室只见有着密切的关系,其家族的继承人格罗瑞娅也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奇女子。
根据这架马车及当地人的服饰住宅布局来看,苏玛丽推测此时应该处于19世纪中期的英国。
可是即使知道了时间、地点,她依旧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她只有沉默着打量着这个身体的父亲——约翰。
约翰?威尔克斯有着一头灰白色般的头发,他看上去应该有五十五岁的样子,他穿着笔挺的灰色礼服,在礼服上的袖子上别着钻石的袖扣,他腰背挺直,焕发着宁静和蔼的容光,看起来精神饱满,可以想象,他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一位俊美儒雅的美男子。
马车的车速渐渐慢了下来,从窗口苏玛丽能看到沿着石子车道和一丛丛地红色郁金香像花裙子般纷披满地,一个巨大的有着喷泉的花园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雪白的玫瑰在花园里竞相怒放,争奇斗妍。
一座犹如宫殿的般的别墅,像落在茫茫花海中的一个岛屿一般渺小与瑰丽。这座建筑长宽各有100多米,气势磅礴。
碧绿的河水环绕其四周,加上其背靠着一望无际的森林花园,绿树、鲜花、雕塑和清澈的湖水,无不给人以典雅幽静之感。
这座建筑的中间是正方形的主楼,两侧为六个圆锥形及圆柱组成的巨大角楼。它的窗户极大,用许多直棂贯通分割,窗顶则为较平的四圆心券。
可是即使属于英式风格的建筑,没有玫瑰窗的立面,加上只有尖券和竖线条的基本构图元素,其外部形象在无声之中就间传达一种高峻而冷漠的感觉。
“啊,您好威尔克斯先生,好久不见了!”一个年过五十却依旧精神抖擞的管家带着一队仆从恭敬的迎了上来,
“是啊,好久不见了,西蒙,想当年,我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想不到,这么多年就这么一晃眼就过去了,这可真是让人惆怅啊!”
约翰笑着在西蒙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哎哟,都是老胳膊老腿了。”他望着西蒙的白发打趣道,“咱这两个老家伙以后走了倒也能做个伴不是吗?”
“您可别这么说,格罗瑞娅夫人听到可是会不高兴的。”西蒙不经意间朝艾希利那里望了一眼,
“他!这是!这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他愣愣的瞪着苏玛丽的样貌,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在竭尽所能的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汇。
“没错,他是我儿子,艾希利。”约翰淡淡的朝西蒙点了点头,肯定了西蒙的猜测。
在西蒙的指引下,苏玛丽和约翰来到了这座城堡的正门,一扇巨大的黄铜铁门戛然洞开,一个宽广的厅堂出现在了苏玛丽的眼前。
厅堂的穹顶作了许多下垂的漏斗形花饰,穷极工巧。纤细的肋架伸展盘绕,在明亮的光线映射下存托的极为华丽。
“威尔克斯先生和少爷,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夫人和少爷、小姐们随后就到。”西蒙带着侍女在上完茶之后,恭敬的合上了大门。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苏玛丽端着茶碗,滴溜溜的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似乎为了准备这次对话,这个厅堂里被装点一新,鲜艳的鲜花的装饰更是随处可见,可是这里除了管家西蒙之外空无一人,好像这次会面是秘密进行的一般。
没等苏玛丽有空多想,“得得得”一串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静谧。
一行四人微笑着从厅堂之中的楼梯上,慢慢的走了下来,这四人中,位于中间的女子年龄略长,她看上去五十出头的样子,黑发灰眸的她有着典型的英国女子的样貌。
她的皮肤很白,像是雪一般的脸庞上有两条微微上挑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犹如蒙着烟雾的寒潭一般,让人觉得漂亮而有韵味。
她缓步走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礼仪的典范,她低下头,似乎正在犹豫,最后她朝约翰伸出了手,
“您好,格罗瑞娅夫人。”听到约翰的声音,格罗瑞娅浑身一颤,可是她依旧不动声色的望着约翰的眼睛,让他低头轻吻着自己的手背。
“夫人,您好。”看着前面两位的沉默,苏玛丽率先走出打破这里的僵局,她右手抚上左胸,恭敬朝格罗瑞娅夫人鞠躬行礼道。
“你好,孩子,好久没见了。”望着远方一直不得相见,似乎在一夜之间突然长大的儿子,一直想要维持着自己礼仪的格罗瑞娅也变得泪眼朦胧起来。
格罗瑞娅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泪水,她顿了顿将身后两个年轻人介绍给艾希利认识。“这是你的哥哥——霍华德和你的姐姐——卡瑞达,这是你的姐夫劳伦斯”
苏玛丽朝霍华德和卡瑞达、劳伦斯微笑着点点头,算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霍华德的年纪要比艾希利大上许多,他看上应该有23岁的样子,而卡瑞达看上去则像是一个刚刚才成年的女孩,而卡瑞达的丈夫,苏玛丽仔细看了看一直站在一边微笑着的年轻人,他的口音像是来自法国,而劳伦斯的年纪估摸着应该和霍华德一般大小。
“霍华德和卡瑞达,你们先好好招待艾希利,我和约翰先生先去花园里走走。” 格罗瑞娅表情凝重的朝艾希利点了点头,率先离开了大厅。
“嗨,兄弟,听说你来自美洲大陆,那里怎么样?”为了避免无人说话的冷场,霍华德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那里有着一望无际的种植园,我们有着很大很大的土地与农场……”苏玛丽慢慢回忆着这个身体里关于美洲大陆的常识,简单的叙述起来。
“听说南方的种植园主普遍会雇佣黑奴,这是真的吗?” 卡瑞达假装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问道。“嗯,这是真的。”苏玛丽有些迟疑的肯定了这个事实。
“得啦,卡瑞达别逗艾希礼玩了,来,都跟我到会议室去。”霍华德板起脸严肃地拉起艾希利和劳伦斯,“这边走,”卡瑞达迅速打开了一直隐藏在大厅边上的暗门,
“我们一般将这里作为秘密会议的地点。”她简单的朝依旧有些不解的苏玛丽简单介绍道。
果然,在暗门之后有着一个小型会议室的布局,这里有着近乎一面墙一般大小的世界地图,加上圆桌上摆放着的插着五颜六色小旗子的密密麻麻沙盘,看起来倒有些军事基地的感觉。
“我和卡瑞达的父亲生前是帝国的将军。”霍华德朝苏玛丽笑了笑接着道,“靠着父母的蒙荫,我有幸到英国商务部们任职,关于近年来的军事和商业情报,我跟你说,我是一无所知,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摩挲着下巴上短短的胡须望了一眼苏玛丽继续道,“可是,你是我同母的兄弟,这次母亲让你过来,显然是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情报想要借我的口吻告诉你。”
“是的,没错。”劳伦斯也在旁边递个霍华德一个肯定的眼神,“这个消息,法国政要的核心部门显然也是知道的。”
“你说的是战争?”苏玛丽突然想到在五年后十分著名的美国的南北之战,不由得有些紧张。
“如果根据那帮上议院的国会议员们推断没有出错的话,南方的战备工作已进行了10年之久。南方首脑人物早在1850年就已预见到南北之间的分歧非武力不能解决……
所以,没错,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当战争的炮火燃烧到你居住生存的地方呢?”
“我也许会去参军?”苏玛丽有些迟疑的答道。
霍华德和劳伦斯望着眼前还没成年的少年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是个孩子,你又怎么能够拿起枪保卫起自己的家乡呢?更何况你还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贵族少爷,当兵的话恐怕你也只能白白送命的。”
“那我能做么办?我又有什么力量改变目前的局势呢?”苏玛丽有些颓废的一把坐在了椅子上。
“不要担心,我倒有一个人想介绍你认识。”劳伦斯微笑着拍着苏玛丽的肩膀,
“他的家族和我家族是世交,他在波士顿有家很大的银行,我想你跟着他倒能学到不少东西……”
☆、乱世佳人(2)
斯嘉丽,一个南部农场主的女儿,她并不算是一个典型的美人,可是她却有双淡绿色的眼睛,那眸子纯净得没有一丝褐色,配上乌黑的睫毛和翘起的眼角,显得更加韵味十足。
她的身旁一直不缺乏追求者,可是她的心却早早地被艾希利掳去,在空余的时间里她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艾希礼的呢?
她一直在想即使她所有的年华都已逝去,当她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也依旧记得那个1859年的普通午后,那一天她再一次遇到了小时候的玩伴——艾希礼。
从小,艾希礼就和别的男孩子不同,当别的男孩子在外面骑马、爬树闹得正欢的时候,艾希利总是会捧着一本德文或法文的大部头书认真的看着,可是那时候,斯嘉丽一直看见他走来走去,却从来不曾想过他一下。
直到两年前的那天暑假,艾希礼刚刚从波士顿的大学回来度过他第17岁的生日,就那么一会儿工夫,斯嘉丽就忘不了他了,事情就那么简单。
斯嘉丽至今还记得,那一天,艾希礼身穿着一件灰色的修身骑士外套,雪白的马裤更显得他腰细腿长,他穿着的高筒低跟马靴被擦得亮的几乎能反射出人影来。
在骑士服内,艾希礼穿着一件浅色的细棉布衬衣,领口打着个宽大的黑蝴蝶结,看起来倒与那件皱领衬衣很是相配。
她还记得他那穿着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骑在雪白的高头大马上,即使刚刚从马场跑马回来他的头发似乎看不到有一丝的凌乱。
他在马上瞟了她一眼,他的视线望着斯嘉丽似乎有着凛冽的意味。
“艾希礼,你的别针掉了。”斯嘉丽将掉在地上的浮雕宝石的蛇发女妖别针还给了他。
艾希礼盯着斯嘉丽皱紧了眉头,似乎开始回忆起来,马儿开始不耐烦的在一旁摇着尾巴。
好像是终于想起了她,艾希礼不好意思的斯嘉丽笑了笑,他礼貌地将头上的宽边巴拿马帽子拿到了手里。
他利落地跳下马,把缰绳扔给一直站在旁边一个黑孩子,他站在那里朝她望着,那双朦胧的灰色眼睛在太阳的照射下,似乎只消一眼就能让人沉沦下去,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的淡金色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一般俊俏的,一般儒雅。
她还记得当时他温和地说:“斯嘉丽,你都长大了。"他的声音很轻,淡淡的,听起来就像潺潺的流水一般悦耳。
他轻轻地走上台阶,雪白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他低垂下眼帘,那浓密的睫毛就像蝶翼一般,轻轻的在她的手上颤抖着!
似乎从那一天开始,斯嘉丽永远也忘不了她听到时那怦然心动的感觉,仿佛她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慢吞吞的、如低音提琴一般富有磁性的声音!
艾希礼在14岁以后搬到波士顿的学校里住宿,只有到假期他才会回到“十二橡树”,十二橡树的建筑与这里的建筑风格有着很大的不同,它是一幢美丽的白圆柱房子,就像希腊神殿般高踞于山冈之上。
莫名的,一股忧愁爬上了斯嘉丽的眉头,因为艾希礼的表妹——媚兰汉密尔顿小姐就快和艾艾希利订婚了。
媚兰和她哥哥查尔斯已经从亚特兰大来了,根据斯嘉丽的观察来看,媚兰是一个总是不声不响的文静女孩,斯嘉丽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孩怎么能入得了艾希利的视线,可是她又很清楚的明白,依照艾希利孝顺的个性,他应该很难拒绝这桩门当户对的亲事的。
好在,明天就可以在“十二橡树”的野餐宴上看到艾希利了,他一定会接受我的表白的,斯嘉丽将手心握成了拳头,她暗暗在心底就这么给自己鼓着劲儿。
……
……
一团烟雾在那些高高的树顶上悠闲地飘浮着,即使隔得很远,斯嘉丽也可以也闻到了那股混合着燃烧的山胡桃木和烤猪肉、羊肉的香味。
斯嘉丽知道微风吹送的那股香味是从那幢大房子背后的大橡树林里起来的。艾希利的父亲约翰·威尔克斯常常是在那里,在那缓缓而下通向玫瑰园的斜坡上,举行他的全牲野宴。
每次当“十二橡树”举办全牲野宴的时候,那些带有支架的长长的野餐桌上会摆放着威尔克斯家最漂亮的亚麻布,这些餐桌常常摆在最阴凉的地方,两旁是没有靠背的条凳;空地上还放着一些椅子、矮脚凳和坐椅,这则是给那些不喜欢坐条凳的人准备的。
为了避免客人们闻到这里散发的油烟和种种浓烈的香味,所以只有在离宴席较远的地方则会摆放那些长长的烤野兽肉的火坑和炖肉汁的大铁锅。
威尔克斯先生雇佣着很多黑人仆役,他们端着托盘来回跑动为客人提供食品。
在远处的仓房背后还设有另一个野宴火炕,这里专供家仆、来宾们的车夫、侍女等人使用,他们吃的是玉米饼、山薯和黑人最喜欢的牲畜内脏,如果到了炎热的夏季偶尔还会有足够的西瓜让他们吃个饱。
斯嘉丽乘坐的马车缓慢地驶上了山顶,一座雪白色的房子已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她面前,那高高的圆柱,宽阔的游廊,就如一幅画卷般精致美丽。
斯嘉丽喜爱“十二橡树”村胜过喜欢自己的塔拉农场,因为它的一种堂皇的美,一种柔和的庄严,而这是杰拉尔德的住宅所不具备的。
随着时间临近中午,宽阔曲折的车道上到处是骑乘的马和马车,宾客们纷纷下马下车,向朋友打招呼。
已经到达大厅的宾客则在二楼的楼梯上走上走下,有的彼此搂着腰肢倚在楼栏杆上,笑着招呼下面的朋友,而大厅里的年轻小伙子们。从那敞开的法国式窗口,则热情地朝往来的姑娘们大声吹着俏皮的口哨。
侍从们在大厅和门厅里穿梭忙合着,他们手里端着一只银托盘,不停地鞠躬微笑,向那些身穿淡米色或灰色裤子和皱边亚麻布衬衫的青年人奉上高脚酒杯。
斯嘉丽走下马车,她首先看到的是约翰·威尔克斯站在走廊台阶上,他一头银丝般的头发,腰背挺直,焕发着宁静和蔼的容光,而他旁边则站着霍妮·威尔克斯,她正在不停地欢笑着迎接每一位来宾。
蓦然间,斯嘉丽注视到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媚兰和艾希利,媚兰一直挽着艾希利的胳膊,她看起来无比的幸福和甜蜜。
媚兰是个娇小脆弱的姑娘,从外表看就像个躲在母亲裙子里玩耍的孩子,加上她那双褐色大眼睛流露的怕羞到几乎惊恐的神色,就更加给人以这样的印象了。
她长着一头稠密乌黑的鬈发,上面严严地罩着发网,显得一丝不乱。这黑的一大堆前面挂着个长长的刘海儿,这使得她的脸蛋完全变成了鸡心形。
由于两个颧骨隔得太远,下巴太尖,那张脸虽然娇怯可人,但仍显平淡。
虽然媚兰有着很是平淡的外貌,可是她的举止行动沉静而庄重,她看起来远不象一个17岁的大姑娘一般的青涩。
在这次她即将订婚的野餐会上,媚兰穿一件灰色细棉布衣裳,上面配有樱桃色缎带,裙裾荡漾,皱襞粼粼,似在掩饰那个如孩子般尚未充分发育的身躯,而那顶垂着鲜红的细长饰带的黄帽子,则使她的雪肤变得更加光莹夺目了。
她那对沉甸甸的耳坠子吊在长长的金链上,从整整齐齐网着的鬈发中垂下来,在褐色眼睛近旁摆荡着,这对眼睛象冬天树林中波光皎洁的湖水,两片褐色的叶子从宁静的湖水中闪映出来一般。
艾希礼就离开宾客坐在媚兰脚边一只小凳上,同她悄悄地谈着,悠闲而若有所思地微笑着,这样的微笑正是斯嘉丽最心爱不过的。更糟糕的是在他的微笑下媚兰眼中焕发着一闪一闪的光辉,以致连斯嘉丽也不得不承认她几乎是美丽的了。
媚兰望着艾希礼时,她那平淡的脸上仿佛被一支内心的火焰照耀得容光焕发,可是如果不是很熟悉希利的斯嘉丽,她恐怕也不会发现此时艾希礼此时的恍惚。
艾希礼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媚兰任何的一句话,他只一味地仰望着媚兰不停地说下去,而他不时地答应几声,看起来他似乎像是一直在开着小差思考着别的什么事情一般。
斯嘉丽想把目光从这两个人身上挪开,不再看他们,可就是办不到,而且每看一眼就得从她周围的人们身上找到加倍的欢乐,跟他们一起笑着,谈着冒失的事情,挑逗他们,对他们的奉承话拼命摇头,摇得那双耳坠狂跳不止。
可是艾希礼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他假装轻松的笑着,可是他的眼神一直时而不时的瞄向花园外的草场,他微微颤动的手指也显示出他此时紧张的情绪。
过了一会,太阳越发热了,思嘉丽和其他人又朝英迪亚看了看。
谈话已渐渐沉寂,这时从林里所有的人都忽然听到了杰拉尔德的激昂的声调。原来他站在距离野宴席不远的地方,同约翰·威尔克斯争论的正起劲呢。
“真是活见鬼,你这人哪!祈求跟北方佬和平解决吗?咱们已经在萨姆特要塞向那些流氓开火了!还能和平?南方应当以武力表明它不能让人侮辱,并且它不是凭联邦的仁慈而是凭着自己的力量在脱离联邦!”
“哦,他又喝够了!我的上帝!”思嘉丽暗暗想着。
“顷刻之间,瞌睡从懒洋洋的人群中逃之夭夭,一种像电流般敏感的东西迅速掠过周围。男人从条凳和椅子上跳起来,挥动着两臂,拼命提高嗓门,他们一心想要压倒别人的声音。本来整个上午都没有谈起政治和平在眉睫的战争,因为宴会的主人要求大家不要去打扰那些太太小姐。
如今当杰拉尔德吼出"萨姆特要塞!"这几个字来了,在场的每一个便都忘记了主人的告诫。
“咱们当然要打……”
“北方佬是贼……”
“咱们一个月就能把他们报销……”
“是啊,一个南方人能打掉20个北方佬……”
“给他们一次教训,叫他们不要很快就忘了……”
“不,你看林肯先生怎么侮辱咱们的委员吧!”
“是啊,跟他们敷衍几个礼拜……还发誓一定得撤出萨姆特呢!”
“他们要战争,咱们就让他们厌恶战急……"在所有这些声音之上,杰拉尔德的嗓门在隆隆震响,但思嘉能够听到的全是”州权、州权"的反复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