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振道:“这可新鲜,你也抽烟,抽得这样有趣。”
玉芬依旧不理,将手取下嘴里的烟卷,向一边弹灰。这沙发榻边,正落了一条手绢,她弹的烟灰,全撒在手绢上。
玉芬扬脸道:“你说父亲下台了,我们该怎么办?”
鹏振道:“我刚刚才从母亲房回来,听说二老的打算是离开北平,搬到瑞士养老,道之打算和妹夫一起回日本,敏之、润之则继续去欧洲留学,燕西的安排是下学期去美国……咱家算是散了……”
他说着,身子向后一退,坐在椅子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真是大家要搬出去的话,那也好,各人组织了小家庭,大家也有一种方便。”
玉芬见他这样子,倒有些不忍,便笑着起来道:“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也有心事吗?”
鹏振道:“我怎么不知道?公债是你们大家合股的,你蚀本也有限,你就把买进来的抛出去拉倒。摊到你头上有多少呢?”玉芬道:“抛出去,大概要蚀二千呢,然而公债的事是小事。你说我们这次要搬到哪里去呢?”
她说到这里,眉毛皱了两皱。刚才发出来的那一点笑容,又收得一点没有了。看那样子,似乎有重要心事似的。
鹏振说着把大半截烟卷,衔在口里,使劲吸了一阵,然后向烟灰缸里猛一掷,好象就是这样子决定了什么似的:“我们还是跟二老一起走吧,燕西和三个妹妹不在他们身边,父亲和母亲上了年纪也是需要照顾的。”
玉芬道:“那就先这么办吧。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鹏振沉吟着道:“听燕西的意思是,大概过完新年,明年开春我们就要搬走了。”
他如此一说,玉芬又沉默了,她叹了一口气,站起来道:“离开这里也好,大家重新换了个环境,至少可以重头来过。”
……
……
在新年之后,金铨和金夫人已经先行抵达了瑞士。
燕西和鹏振早已忙碌起来,这一天苏玛丽正自低头走着,只听见一片叮叮当当的钢琴声,抬头一看,不知不觉,走到正屋外面来了。
这个地方一列是三间大楼,楼上陈设完全西式。有时候,大宴来宾,就可以在此跳舞,也可以说是个小小的跳舞厅。
苏玛丽听那琴声,又象在楼上,又象在楼下。那拍子打得极乱,快一阵,慢一阵。心想,这种恶劣的琴声,不是别人打的,一定是白秀珠弹得。
寻着琴声,轻轻地走上楼,心里想着,她不能一个人在这里,看看究竟是谁?这白小姐是金家大少奶奶王玉芬的表姐妹,因为玉芬的介绍,所以她和燕西认识了。
认识以后,两人慢慢就发生恋爱。从前是隔不了一天便见面的,不过现在由于金总理下台两人间的关系才疏远了些。
这时苏玛丽隔着玻璃一望,只见秀珠穿了一套淡绿色的西服,剪发梳成了月牙式,脖子和两双胳膊,全露在外面。背对着这面,正坐在钢琴边下。
秀珠见燕西走近了,便笑着问燕西道:“你忙些什么?我怎样最近不见着你?”燕西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还有几天就要离开北平了。”
秀珠冷笑道:“你们都走了,那我呢?”
苏玛丽道:“那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秀珠道:“我哥哥不让我走,他寻思着让我找个好人家嫁了。”
苏玛丽见她两只雪白的胳膊,全露在外面,便伸手去握着她一只手,正要低头用鼻子去嗅。秀珠使劲一摔,将手摔开。却掉过脸,手攀着钢琴,用背对着燕西抽泣起来。
苏玛丽道:“这个样子,又是生气,我很奇怪,怎么你见我就生气了?难道我这人身上,带着几分招人生气的东西,所以人家一见我,就要生气吗?
得!我别不识相,尽管招人生气罢。”说毕,掉转身也就要走。
秀珠连忙转过来,拉着金燕西的袖口说道:“你能别走,和我一起,留在北平,成吗?”
苏玛丽道:“你瞧,金家现在留在这里也不招人待见,何不远走高飞,给双方留点余地呢。”
秀珠勉强笑道:“政治上的事我不懂,但你是你,金家是金家,你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燕西垂眸,低着头却不答话,他从身上拿出香烟盒,取出一根香烟,划动打火机,盖子一掀,火焰一冒,偏着头,将烟卷就了火焰吸上。
他沉吟许久道:“秀珠,对不起。”
秀珠面色一青,闻言挑眉:“听说你最近认识一个冷姑娘?关系还不错?”
苏玛丽微笑:“她只是我学生,再说我认识谁,和谁在一起有向你汇报的必要么,白小姐?”
秀珠道:“燕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到一个我字,她嗓子已经哑了,不知不觉,在脸上坠下两行泪珠。
苏玛丽看见这种情形,心里未免软了一大截,她说道,“秀珠,我不是有意这么对你的……”她想早点脱身离开白秀珠,说时,起身就要走。
秀珠见燕西要离开她,对于自己这样决裂的表示,总是不稍稍转圜,分明一点儿情意没有。
眼见他越走越远,一直不肯回头,秀珠不由得有些懊悔,她便隔着老远喊道:“燕西,你不要走,我们的事,还没有解决。”
苏玛丽道:“有什么不解决?以后我们彼此算不认识,就了结了。”
次日,到了十一点多钟,敏之、润之、燕西三人,在打点好行李之后共坐一辆汽车到各家亲友地方,辞行完毕,直接到西车站饭店来。
本来这都是家里人,在一处吃饭是常事。可是大家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想,觉得异乎平常。
玉芬笑道:“不短人了,就请坐罢,一定要到了火车上,三位的心,才能够安的。”鹏振夫妇坐了主席,大家不分次序坐下。
玉芬对茶房道:“拿两瓶香槟来。”敏之道:“这又何必?”玉芬笑道:“不!这里面有些原因的。二位妹妹,大概是会在外国结婚的,我们不能亲贺,只先贺了。
老七当然去大学教书,已是可贺,也许在外国在结婚,对了燕西,有位姓冷的姑娘在月台等你,你是不是先过去?”
苏玛丽闻言朝月台望了过去,果然清秋早已等在了那里。她朝着清秋向不远处挑高了眉毛,清秋如一个羞涩的小姑娘跟在燕西的身后,走了过来。
苏玛丽笑道:“冷同学,看到今天你也来送我,我真的很开心,不过咱们只剩一两小时的相处了。”
燕西和清秋走到正阳门那箭楼下,燕西对箭楼看看,然后向那对石头狮子呆立着点点头道:“清秋,我们再见了。”
说毕,还把手一挥。清秋搀了他一只手道:“金老师真有些醉了吗?”
苏玛丽且不理会她的话,又向前门大街,来来去去的行人车马,注视了一番,然后昂着头叹了一口气。
“清秋,我要走了,以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燕西在那软椅上坐着,还只管低了头。
苏玛丽到了此时,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在西装外套里翻出一包烟慢慢地找着火柴,然后点了烟卷抽着。
她偏头看车外月台上的来往男女,只管出了神。也不知道有多少时候,回过头来看时,只见清秋脸上,挂了两条泪痕。
清秋手上捏了手绢,不住地在两腮上揩着。
苏玛丽道:“你这又是小孩子脾气了,刚才你还教导我,说是要四海为家,怎么只一会儿工夫,自己倒哭起来了?这不是笑话吗?”
她不说则已,一说之后,清秋索性呜呜咽咽,放声哭将起来。“金老师,我舍不得你……”她哽咽道。
苏玛丽低声安慰道:“不耍小孩子脾气了,送客的人是很多,一会子让人看到了,你看那有多么不好意思。”清秋极力将哭忍住,用手绢不住地擦了眼睛,便默然地坐在一边。
敏之走过来握着清秋的手笑道:“冷姑娘,你下车去罢,真要让我们带到天津去吗?这一别,也没有多久的时候,也许两年三年一齐都回北京来了,也许两年三年,我们都在欧洲相会。”
正说到这里,当当当,一阵打点响,车上就是一阵乱,送客的人纷纷下车。敏之也催着清秋道:“下车去罢,下车去罢。”说着,就挽了她一只手胳膊,扶了她走出包房来。
清秋也怕让火车带走了,匆匆地就向火车外走。走到月台上时,看到那些送客的人,都高举了帽子,在空中招展。车子里的人,也不能再有什么话可说了,只是笑着向送客的人点头而已。
百忙中,汽笛呜呜叫着,火车扑通地响了起来。车轮子向东碾动,已是开车走了。车窗子里的人,慢慢地移着向远,敏之、润之都拿了一条长手绢,由窗户里伸了出来,迎风招展。
但是人影越远时,车子已走得越快,许多人由窗户里伸出手来挥帽子挥手绢,已经认不出来那是敏之、润之的手了。
清秋手上也是挥了手绢,还跟着火车跑了几步,然后突然站住,向火车后方望呆了。
这其间,惟有苏玛丽作的法儿最令人注意,她用几十丈的小纸条,卷成了个小纸饼,早是把纸饼心里的一个纸头抽了出来,交给车下站的清秋,她在车窗子里捧着纸饼。
火车开了,纸条儿由里抽动,拉得挺长。
不过几十丈长纸条,终于不够火车一分钟的牵扯,当清秋看着发呆的时候,她手上,兀自捏着在地上拖长了的纸条一端。
纸条儿拉不住火车,火车可把靠窗眺望的金燕西,载出了东便门。
苏玛丽在火车上先是看不见清秋,继之看不见北平的城墙,她与北平的金家,从此停顿一下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吗?”在车厢密闭的隔间里,苏玛丽望向一直隐身在旁的康斯坦丁,
“金家离开了北平,避免了破败的结局,燕西没有选择冷清秋,放了各自一条生路……你的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康斯坦丁赞道。
“由于你放弃了“真心人”冷清秋的表白,所以你只能继续穿越寻找“真心人了”。”
康斯坦丁微微蹙着眉头说道,
“不过我很赞赏你这次选择,”
他低声赞道,“我们该走了……”他补充道,他朝着苏玛丽伸出手,两人一齐离开了老北平。
“燕西,燕西,快醒醒,咱们到天津了。”敏之和润之推搡着在车厢里呼呼大睡的五弟。
“姐,让我再睡睡,不是还没到天津港吗?”燕西依旧在梦中呓语道。
“什么天津港啊,火车就快到天津站了!”道之无语道,
“燕西,你昨天酒喝多了吧。”
“什么火车?我不是现在应该在从印度洋出发到天津上的客轮上的吗?!”
燕西一脸茫然的望着道之和敏之,“二姐、三姐,你们怎么也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完成,关于视频里的音乐无法播放问题,某景觉得这应该是土豆播放器的问题,童鞋们可以点视频播放器窗口右上角“原比例”,双击一下,进入原网址再调整土豆播放器里的声音就可以啦~下一则故事预告;战马(7000左右)这部电影应该是2月28号上映吧,再下一故事则是还珠格格哦~
☆、战马(1)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马厩深处,啃着草,倚着树,头上裹着大红布。
“康斯坦丁,我原以为穿越到泰坦尼克号上已经刷新我人品的下限了,想不到,我这次居然穿成了一匹马。”
苏玛丽晃动着脑袋,歪着头,此时的她穿越成一匹细长瘦弱、半纯种的小马驹。
即使这匹小马驹有着火红的鬃毛,额头上的白十字花纹十分引人注目,四只蹄子雪白耀眼,也不能改变她穿越成动物的事实。
苏玛丽只得无奈的叹口气,接着不满的打量着她眼前的环境,这是一间阴暗潮湿的马厩,它建在山坡上的田地之上,沿屋梁甚至还有着许多来回穿梭的老鼠。
“据说,现在穿越很流行兽人。”康斯坦丁思考了一下,他继续保持着老佛爷似的微笑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我勒个擦!”苏玛丽愤愤地在马厩里转着圈,她左右摇晃着蓬松的尾巴,跺着雪白的蹄子。
“你说,我这次的“真心人”是谁?
劳资想赶紧穿回去!
劳资这次居然变成了一匹马,谁说穿越好了,穿越的孩纸上辈子都是都是折翼的天使有木有!
买方便面只有调料包啊有木有!”
苏玛丽大力喷着鼻息,可惜她说得是没有人能听得懂的马语。
“这个我也不知道,据说这只有最神秘的有关部门才会知道。”康斯坦丁无奈摊手,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康斯坦丁迅速恢复成了隐身状态,消失在了破旧的马厩之中。
“咦”苏玛丽暗暗在心中诧异,难道经过这次穿越康斯坦丁不再是灵体了?
这时候进来一个小男孩。他看了苏玛丽半天,仔细端详着,最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乔伊,”他认真地说,
“我是艾伯特,我叫你乔伊,你和我,咱俩会成为好朋友的。”
他是一个纯真如天使一般的男孩,他有着闪闪的金发,宝蓝色的眸子盛满了眼前小马的身影,男孩注视着苏玛丽的眼睛说,
“乔伊,你看啊,你浑身都湿透了。我现在得给你擦擦。我现在要来来照顾你。等你休息好了,我就要带着你。我走哪儿都带着它,没有哪匹马能比得上你,全教区都不会有,全国都不会有。”
艾伯特差不多和乔伊一般高,他走近时说的话轻柔如羽毛,苏玛丽还是靠墙站着。他抚摸她的背部,然后又摸了摸她的脖子,同时不停地对她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用夹克衫轻轻地给她擦身体。他不停地擦着,一直到擦干为止。接着,他用盐水沾了沾她脸上那块磨得生疼的皮肤。
他给她拿来甜甜的干草,还拎来一大桶清凉可口的水。
苏玛丽望着干草,郁闷的摆了摆头,“你不想吃这个?”
艾伯特很敏感的明白了眼前小马的想法。
苏玛丽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想吃什么?” 艾伯特好奇的歪着头思考着,
“燕麦?”苏玛丽摇头,
“牧草?”苏玛丽再次摇头。
“难道是吐司?”艾伯特不敢相信的问道。
他眼前的小马再次开心的点了点头,艾伯特好像听明白了似的咧开嘴笑了,用手指轻轻地刮她的鼻子。
“天啊,马居然也会吃面包。”他摇着头,不敢置信的转身走出了马厩。
经过漫长难熬的冬天,进入薄雾弥漫的夏天,小马乔伊和艾伯特一起成长着。
苏玛丽显然也不得不适应变为一匹马的尴尬身份。
除了令人尴尬的稚嫩以外,一匹小马驹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之间还有更多的共同点。
每当他既不去村里上学,也不和他父亲去农场干活儿时,他就会带她出去。
她和他穿过田地,来到托里奇河边的那块沼泽地,那里地势平坦,满地都是蓟草。就是在这块农场里唯一的平地上,他开始训练乔伊。
最初只让她来回走走,小步跑跑,后来又让她先朝一个方向往前冲,然后再朝另一个方向冲。在回农场的路上,他让她自己掌握速度。
苏玛丽也学会了一听见他吹口哨便跑过来。苏玛丽觉得这样很傻,但她此时除了假扮成一匹马等待“真心人”之外,也没有别的可以打发时间的途径。
他的口哨声很像夜晚猫头鹰的叫声,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艾伯特很守信用,他照顾她,也尽可能地保护她不受他父亲的伤害;每到星期二,艾伯特的父亲喝得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时,艾伯特就会找个借口和她待在一起,确保他父亲不会靠近她。
她肯定是站在那儿睡着了,因为她根本不记得听到有人走近。
突然间,马厩门前闪烁着跳跃的灯笼光,门闩被拉开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艾伯特,可教堂的钟声仍在响彻云霄。接着她听出来,毫无疑问,这声音是艾伯特的父亲发出的,他每星期二晚上从市场回来时都是这种腔调。
他把灯笼举过门,手里拿着根打人的棍子,踉踉跄跄地绕着马厩朝她走来。
“嘿,你这自高自大的小东西,”他说,毫不掩饰话里的威胁,
“我和人打了个赌,他们说,我不可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教会你犁地。在乔治酒馆里,伊斯顿和其他几个乡亲都说我治不了你。我倒要让他们看看。你娇生惯养的日子到头儿了,该学会自食其力了。
今天晚上,我要拿几个马轭给你试试,找个合适的,明天咱们就开始犁地。来软的也行,来硬的也行。你要是给我找麻烦,我就拿鞭子抽你,非把你抽出血来不可。”
苏玛丽瞪大了眼睛,这是她变成马之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有些害怕,但她知道不能跑,因为根本无处可逃,所以她就背对着他,朝他尥蹶子。
突然她听到一声痛苦的尖叫。她回头一看,艾伯特的父亲正艰难地拖着一条腿爬出马厩,嘟囔着要报仇雪恨。
“康斯坦丁?”苏玛丽不敢置信的问道,
“没错,是我。”他的身影从黑暗里显现出来,“很抱歉,这次穿越发生了意外”他走上前,温柔的摸着苏玛丽的鬃毛说道,“我会保护你,让我们很快回去的。”他抱紧苏玛丽的脖子安慰道。
第二天早上,艾伯特和他父亲一起来到马厩。他父亲走路明显一瘸一拐的。他俩每人手里都拿了个马轭,她能看出来艾伯特刚哭过,因为他脸色苍白,满脸泪痕。
他俩一起站在马厩门口。艾伯特父亲一脸憔悴,显得十分痛苦:
“艾伯特,要是昨晚没有你妈说情,我当场就把这马给毙了。它差点儿要了我的命。我现在警告你,要是这马在一星期内不能把地犁得笔直笔直的,我就卖了它,我说到做到。全看你的了。你说你能对付它,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再说,它也不让我靠近。这马野性十足,本性恶毒,除非你能驯服它,一个星期就训练好它,否则它就得离开。听明白了吗?
这马得像其他人一样学会自食其力——我可不管它有多好看——这马必须学会干活儿。艾伯特,我得跟你说清楚了,要是我打赌输了的话,它必须走。”他把马轭扔到地上,转身离去。
“爸,”艾伯特坚定地说,“我会训练好乔伊——我会让它学会犁地——不过,您必须保证不再打它。不能那么训练它,爸,我了解它,特别了解它,它就像我的亲兄妹一样。”
这次艾伯特走进马厩后没有像从前那样抚摸她,也没有对她柔声说话。
相反,他径直走过来,表情严肃地盯着苏玛丽。
“你简直蠢透了。”他厉声说,“你要想活下去,乔伊,就得学会生存之道。以后你再也不能踢人。爸的话是当真的,乔伊。要不是妈妈帮忙,他会一枪毙了你。是妈妈救了你。
他不听我的,将来也不会听。所以,乔伊,以后别再这样了。”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发生了变化,变得更温柔些,“乔伊,咱们只有一个星期,你得在这几天里学会犁地。我知道你是最好的马,你可能觉得犁地的活儿根本不配让你干,可是现在你必须得干这活儿。
这活儿特别累——对你来说尤其累,因为你不是农用马,也还没有足够的力气干好这活儿。
乔伊,这事完了你会对我有意见。可是我必须得做。我爸爸说到做到,他是言出必行的人。他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法改变。他会把你卖掉,甚至毙了你也不愿意赌输,这是毫无疑问的。”
就是这个早上,一个马轭松松地套在了她的肩膀上。苏玛丽不得不踏着田里弥漫着的薄雾,被领到一个叫朗克鲁斯的地方,她的农用马训练生涯开始了。
由于这是她第一次一起犁地,那马轭擦伤了她的皮,她的双脚因为太用力而深深陷入松软的土壤里。
艾伯特在后面不停地嚷嚷,她只要一迟疑,或者走歪了,或者他觉得她没有尽力——他能看出来,他就朝她扬起了鞭子。
幸好康斯坦丁一直陪着她,他暗暗替她挡下所有的惩罚。
而艾伯特则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以前说的好话和友善的态度荡然无存。他现在说话严厉、刻薄,决不允许她反抗。
为了尽早遇到“真心人”,及早结束这次穿越,苏玛丽不得不也弯腰让人套上马轭,开始犁地。
那一个星期里,她要学会农用马犁地的基本技能。
她一用力,肌肉就生疼;不过,在马厩里好好休息过一晚之后,第二天早晨,她又精神抖擞地准备开始新的工作了。
随着她每天的进步,慢慢地,她和他开始像一个团队了。
艾伯特用鞭子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又开始对她温柔地说话。可是苏玛丽对这个看起来纯真的小男孩却彻底死了心。
一天下午,她们把朗克鲁斯附近的一片地犁完之后,他把犁取下来,伸双臂把她搂住。“好了,你完成任务了,我的宝贝儿们。你完成了!”
他说,“我没早点儿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分心,整个下午,爸爸和伊斯顿一直站在屋里看着你呢。”他挠了挠她的耳朵根,又摸摸她的鼻子,
“爸爸打赌赢了。他吃早饭的时候告诉我说,要是今天我们把地犁完了,踢他的事他也就不计较了。
还说你可以留下来,乔伊。你看,你成功了,亲爱的宝贝儿,我真为你自豪,都想亲你一下,你这个小傻瓜。不过我不会那样做,只要他们看着咱们,我就不那样做。
现在,我爸会让你留下来,我敢保证他会的。我爸是说话算数的,你放心吧——他只要没喝醉就一定能言出必行。”
苏玛丽郁闷地喷着鼻息,她才一点也不在意老艾伯特是否会生气呢?
她巴不得早点变回人类,结束穿越离开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很喜欢战马这部电影,俺就先码这个故事咯,这一部分内容很短,也就两个章节左右,放上电影预告便于童鞋们了解,下一个故事是还珠,俺最近热衷于制造人工雷了,筒子们要插好避雷针哦这章更新完成,下一章节今晚或明天再更啦
☆、战马(2)
几个月后的一天,艾伯特牵着她去大草坪那里割草。回来沿着低洼地带的小道朝农场走去,一路上浓荫蔽日。
这时,艾伯特第一次谈起战争。他吹着吹着口哨,突然停下来说:
“妈妈说可能要打仗。”他的声音里带着忧伤,“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好像是有个老公爵在哪里被人枪杀了。真不明白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不过妈妈说,我们也会被卷入战争。
不过,这不会影响到我们,不会影响到这里的。我们还是照原样儿过日子。我才十五岁,不够去打仗的岁数——妈妈是这样说的。
不过我和你说呀,乔伊,要是真打起来,我也想去。
我想我应该能当个好兵,你说呢?穿上军装一定很神气,对不对?
以前我一听到乐队奏乐,就想加入行军的队伍。
乔伊,你能想象那场景吗?想想看,要是你跑步像拉车一样好,你也能成为一匹优秀的战马呢,对不对?我知道你肯定行。
那我们就是一对儿。要是那些德国人和咱俩打起来,他们就得请上帝帮忙了。”
苏玛丽不耐烦的摇了摇尾巴,让她上一战的战场?那怎么可能?!
她才不想变成炮灰呢!
一个炎热的夏夜,整整一天漫长的、又脏又累的田间劳动刚刚结束,她正专注地吃着燕麦吐司。艾伯特一边用稻草给她擦身,一边说,冬天的几个月里会储藏大量的干草,还说这些麦秸秆用处很大,可以用来铺屋顶。
突然,她听见他父亲拖着沉重的脚步穿过院子朝她们走来,边走边喊“孩子他妈”。
“孩子他妈,快出来。”
他没有喝醉,是清醒时的声音,看来是世界大战现在开始了,苏玛丽暗暗想道。
“打仗了,孩子他妈。我刚在村子里听说。邮递员今天下午带来的消息。鬼子们进军比利时了。毫无疑问要打仗了。我们昨天十一点宣战了,得去和德国人打,给他们个教训,叫他们别再欺负人。
战争过几个月就会结束。历来如此。就因为英国雄狮在沉睡,他们就以为英国人死了。我们要教训他们两下子,孩子他妈——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一辈子也忘不了。”
艾伯特停下手里的活儿,稻草落在地上。他朝马厩门口走了几步。他母亲正站在屋子台阶上。
她用手捂着嘴。“噢,上帝啊。”她轻声说,“噢,上帝啊。”
……
……
第二天,老艾伯特勒紧笼头,背着艾伯特,牵着苏玛丽变成的乔伊来到了集市。他的语气一反常态地温和。他慢慢地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脖子。
“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他轻声说,“你不会有事的。他们会照顾你,他们保证过会照顾你。我需要钱,乔伊,我真的缺钱。”
在苏玛丽眼前,到处都是穿土黄色制服的人。
艾伯特的父亲下了马,带着她经过教堂,朝绿地走去。这时,军乐队开始奏进行曲,那声音惊天动地、震撼人心,低音鼓的声音响彻全村。
到处都是小孩子,有的扛着笤帚来回走着,还有的从窗户探出头,手里摇着国旗。
绿地中央是旗杆,白色旗杆上悬挂着的英国国旗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很无力。当她走近旗杆时,一名军官挤出人群向她们走来。
他个头儿高大,穿马裤,系着山姆?布朗式的皮带,腰间佩银白色剑,显得气宇轩昂。
“你的“真心人”出现了,要把握好机会。”康斯坦丁隐着身影在她耳旁说道。
“哦呵呵……我现在是一匹马,你觉得让他喜欢一匹马的可能性有多大?!”苏玛丽撇着嘴无可奈何的苦笑道。
年轻军官与艾伯特的父亲握了手。“尼科尔斯上尉,我说过我会来的。” 艾伯特的父亲说,“我需要钱,这希望您能理解。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卖掉这么好的马。”
“噢,老乡。”军官打量了苏玛丽一下,点头表示欣赏,然后答道,
“昨晚咱们在乔治店里聊天的时候,我以为您夸大其词呢。您当时说,‘这马是教区中最好的’,后来其他人也都这么说。不过这匹马的确与众不同——我看得出来。”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脖子,抓抓她耳根。无论是他的手还是语气,都很和善,苏玛丽的脸罕见得红了。
她第一次感谢她现在是一匹马,脸红别人也看不出来,天知道她现在还是个姑娘呢。
“老乡,您说的没错,这匹马到哪个兵团都会是最棒的战马,我们为拥有它感到自豪——我倒不介意自己骑它呢。
是的,我一点儿都不会介意。要是它真的像它的外表那样优秀,它会非常适合我。
她真漂亮,这是毫无疑问的。”
“你说什么?!”苏玛丽在一旁扬起蹄子,冷冷地磨着后槽牙,
“骑我?!小子,你口味真重!
你不想活了是吧?!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小姐,你现在是一匹马。”康斯坦丁无语的抽搐着眉毛解释安抚道。
“请不要叫我小姐,谢谢。”苏玛丽朝康斯坦丁晃了晃尾巴,她站在一旁补充道。
“尼科尔斯上尉,您要付给我四十英镑,您昨天答应的,对吗?”艾伯特的父亲用极其低的声音说,他似乎不想让任何人听到,“少一分钱都不卖。人总得过日子。”
“我昨晚是答应了,老乡。”尼科尔斯上尉说着掰开她的嘴,看了看她的牙,“这小马真不错,脖子健壮,肩膀平滑,球节笔直。做过不少农活儿吧?您还没训练它打猎吧?”
“我儿子每天都骑着它出去。” 艾伯特的父亲答道,“据我儿子说,它跑起来飞快,跳起来就像猎手一样。”
“好吧,”军官说,“只要它通过我们兽医的检查,肠胃和腿脚没问题,您就能拿到咱们说定的四十英镑了。”
“军官先生,我不能等太长时间。”艾伯特的父亲回头瞥了一眼,“我得回去,我还有事。”
“您看,我们在村子里忙着征兵,也忙着购置东西。”
军官说,“不过,我们会尽快办好您的事情。说真的,这些地方有好多志愿兵都不错,但没那么多好马。兽医不用检查入伍的新兵,对吧。请您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尼科尔斯上尉牵着她走过酒吧对面的拱门,进了一个花园,那里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一个穿制服的人在桌上记着什么。
苏玛丽觉得这是她最悲催的一次穿越了,她被当成牲口一般对待。
好吧,她现在就是一匹马。
兽医个子矮小,长着浓密的黑胡子,看起来很是忙碌。
“没事,让我来吧。”康斯坦丁朝着苏玛丽使了一个眼色,他突然显现出身影,假装出刚刚路过的样子。
“我是这里的医生,”康斯坦丁朝着小个子兽医点了点头,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医生袍,手上拿着一个记录本,胸前挂着一个听诊器,看起来倒比这里的兽医更像个医生。
他蹲下来蹙着眉严肃地按遍了她整个身体,抬起她的每只脚仔细检查……
尽管明白自己并不是真的马,可是苏玛丽的脸依旧红得快要透出血来,如果她现在依旧属于人类的话。
康斯坦丁接着细致地看了看眼睛和嘴巴,然后让她绕着花园跑了一圈。
他抱着记录本微笑着下了结论:“这是最理想的良种马,没任何问题,牙口和马蹄都很不错。非常健康,干什么都行,进骑兵队或炮兵队都行。
所以很抱歉上尉,我决定将它征收为医疗营了。”
苏玛丽瞪大眼睛成愕然状。她被带回到艾伯特的父亲身边。老艾伯特从康斯坦丁那里接过钞票,迅速装进裤兜。“您会照顾它吧,军医先生?”
他接着问道,“您保证它不会有事?您知道,我儿子特别喜欢它。”
康斯坦丁伸出手,刮了刮苏玛丽的鼻子。“我会用我的生命来照顾她。”他沉吟了下,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由于没有买到原先早已看中的乔伊,尼科尔斯上尉看起来很是失落。
“喂,你打算把我的“真心人”打算怎么办?”苏玛丽好奇的跺着蹄子。
“不要担心,我自有安排。”康斯坦丁耐心吩咐道。
这时她看到她的艾伯特穿过人群朝她跑来,脸跑得红彤彤的。此时乐队已停止演奏,全村人都看着他朝她走来,用双臂搂住她的脖子。
尼科尔斯上尉抓着苏玛丽的缰绳,放也不是,拿也不是,看起来很是尴尬。
“他把它卖了,对吗?”艾伯特抬头看着尼科尔斯上尉,悄声问道,“乔伊是我的马。不管谁买了它,它都是我的,而且永远属于我。我没法不让我爸把它卖掉,可要是乔伊跟你们走,那我也去。我想参军,和它待在一起。”
军官摘下高帽,用手背擦了擦汗,说:“小伙子,你有军人的气质。”他满头黑色卷发,看上去很和善、真诚,“你有军人气质,但是年龄不够。你太年轻了,你是知道的。
我们要的士兵至少要满十七岁。过一两年你再来,那时我们再看行不行。”
“我看着像十七岁的。” 艾伯特近乎乞求地说,“我比大多数十七岁的孩子都高呢。”但是说这些话时,他自己也明白说了也没用,“
先生,您不会要我的,对吗?难道都不能让我去马厩干活儿吗?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行。”
尼科尔斯上尉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纳拉科特,先生。我叫艾伯特?纳拉科特。”
“唉,纳拉科特先生,真抱歉我没法帮你。” 军官摇了摇头,重新戴上帽子,“年轻人,真抱歉。我们有规定。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乔伊。我们的军医会好好照顾它,她会被作为军马,用来拉医疗用品,这位军医先生会一直照顾着她,直到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
这马你训练得很好。你真要为它感到自豪——这马太优秀了,非常出色。不过你父亲需要钱来保住农场,没有钱就没法经营农场。
这个你必须理解。我欣赏你的气质,等你够年龄的时候,可以加入自耕农组织。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而且恐怕这场战争会持续很长时间,要比大家想象的时间长。到时候你就说出我的名字,尼科尔斯上尉。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会很自豪的。”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艾伯特问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是啊。”尼科尔斯上尉回答说,“你的马现在归部队了,你现在年龄太小,没法参军。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它的。我也会亲自照顾它,一言为定。”
艾伯特不顾康斯坦丁的阻难像平时一样轻轻揉了揉苏玛丽的鼻子,还抚摸了她的耳朵。
他竭力想微笑一下,可实在笑不出。“我会找到你的,你这个小呆瓜。”他低声说,“乔伊,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军医先生,请您好好照顾它,一直到我找到它为止。全世界都找不到像它这样优秀的马——您会同意她的我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康斯坦丁双臂环胸盯着艾伯特冷冷答道,“我自会竭尽全力。”
艾伯特最后只得转身穿过人群走了,苏玛丽微微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苏玛丽被康斯坦丁牵进了军营,“你打算怎么做?搅我和“真心人”的局么?”
康斯坦丁夸张的笑起来,“不然呢?让你勾引他,成么,你这匹最美丽的小马?”苏玛丽愤怒的瞥了康斯坦丁一眼,
“这还不是你安排的穿越?你说我这个样子怎么完成任务?”
“等,只有等。”康斯坦丁保持着军医的打扮倚在了马厩的柱子旁,
他漫不经心的拖长尾音说道,“等你在这次穿越的“真心人”死了……”
“什么?他会死?!”苏玛丽瞪大了眼睛。
“是的,这也是结束穿越的一种方法。”
康斯坦丁似笑非笑的瞥了苏玛丽一眼,补充道:“随着你穿越任务完成的越多,我的实力就会越强,你找到“真心人”完成任务就会越来越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战马故事可能拉长,不过依旧是短篇,一共三章结束哦,希望没看过电影的筒子们也能看到懂,看到电影里的福尔摩斯“缺爷”客串一战的军官俺觉得好穿越,不过也就是有这么多养眼英军军官,俺才挖坑滴,超有动力不晓得有没有童鞋看过小李子主演的《逍遥法外》这是斯皮尔伯格03年拍的一部电影,赤果果的制服诱惑啊,泛美航空、律师、医生一锅端啊,当年的小李子也风华正茂的说俺觉得俺这篇文真的是综穿越的大杂烩了,欧风,民国,古言,再来一个日漫风和韩剧风就更齐全了OJZ放上剧照一张:美图大家共赏嘛
☆、战马(完)
在上前线之前的几个星期内,苏玛丽要经过苛刻的训练从一匹农用马变成军用马的一员。她只得围着训练学校,长时间无聊地兜圈子。
最初接受训练的那段时间里,苏玛丽这次穿越寻找“真心人”唯一的进展就是尼科尔斯上尉每天晚上来马厩看她。
似乎在整个兵营里只有他一个人能抽出时间来和她说话,就像艾伯特以前那样。他坐在马厩角落里的一个翻过来的水桶上,膝盖上放个素描本,边和她说话边给她画像。
“我已经给你画了好几张素描了。”一天晚上他微笑着摸着苏玛丽的鬃毛说,
“等我把这张画完,就准备给你画张油画。不是斯塔布斯的油画——要比他画得还要好,因为斯塔布斯从没见过你这么英俊的马。我没法把画带到法国去,这样做没有意义,对吧?
所以我要把画寄给你的朋友艾伯特,这样他就知道我遵守了诺言,在好好照顾你。”
他边画边不时地上下打量着苏玛丽。
看着这样深情的尼科尔斯上尉苏玛丽只得略带不安的跺了跺蹄子。
“乔伊,说实话,我真希望等艾伯特长大到能参军的时候,战争可以结束。
因为——你听好了——战争真的很残酷,非常残酷。刚才在军营里,他们说要开始反击德国人,说我们的骑兵会挫败他们,让他们圣诞节前就退回柏林。
只有杰米和我,乔伊,就我俩不这么看。我俩对此表示怀疑,我跟你说,我俩表示怀疑。
可那些人好像从未听说过机枪和炮兵队。
乔伊,你听我讲,一架机枪操作得好的话,会把世界上最好的骑兵队整个灭掉——不管是德国的,还是英国的。 我指的是,想想在巴拉克拉瓦遭遇俄国机枪扫射的那个骑兵旅——他们没人记得那次战役。法国人也在普法战争中吸取了教训。
乔伊,你根本没法和他们理论。你要是反对,他们就叫你失败主义者,或者宣扬些类似的谬论。我真觉得这儿的有些人以为只要骑兵队能打赢,我们就能赢了整场战争。”
他站起身,把素描本夹在胳膊下面朝苏玛丽走来,他俯□子,轻轻挠了挠她的耳朵根。
“你是一个好姑娘,你表面是个烈性子,但内心很温柔。
想想看,你我之间有好多相同点昵。第一,我们都不怎么喜欢这里,更愿意到别处去。第二,咱俩谁都没打过仗一一甚至连开枪的声音都未曾听过,对吧?
我就希望等开打时,我能做好该做的事一一乔伊,这是我最担心的。因为,我只告诉你吧,我都没告诉过杰米我怕得要命,所以为了咱俩,你最好再勇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