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天翊并不是第一回来巡铺,不过却是第一回在他们面前杀人。
传闻他们的少主杀人不眨眼,当真正见识到的时候,反而不希望见到。
实在太惊悚。
好半响终于等来如特赦般的声音,懒懒的:“都下去吧。”
管事和守夜人:“是。”
等所有的人离开后,他才转身跟她说:“如何看?”
她看着他:“没什么看法。”
南宫天翊:“可有仇家?”
她想了想:“有。”
“谁?”
“你。”
“……。”
“……。”
男子皱眉:“认真点,你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仍旧看着他,眨眨眼睛,一脸无辜:“你觉得我像开玩的人吗?”
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像。”
“……。”赫连若玥锁眉,再度想了想,依然很认真地答:“以前或许有很多仇家,不过现在嘛倒只有你一个。”
她说的是实话,也不怕他跟自己翻脸。
以前当杀手,杀人的时候自然也有人想杀她。
只可惜她的行踪向来神秘,想逮到她的人谈何容易。
只有一次,唯一的一次。
在游轮上,被眼前的男子亲手了断自己。
说不恨他是不可能的,不过她羽翼未丰,还不是报仇的好时机。
赫连若玥这一招叫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当着他的脸说他是她的仇家,反而让他对她放下戒心。
试问有人跑来跟你说我是你女儿,你会不会相信?
当然不相信,因为是不是自己女儿,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也就是说只要南宫天翊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便不会相信他会是她的仇家。
他是不是她的仇家,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分寸。
果然,南宫天翊不相信她的鬼话连遍,脑门里想的就是苍家庄那点儿事。
除了那点儿事,她跟他哪来的‘仇’?
他知道她还在气他那晚冲动扑倒她,直接忽略掉她说话中的后半截。
“你以前有很多仇家的吗?”他抓住重点。
“我的说话重点不是前面,而是后面。”她提醒他。
“我不是你的仇家,我是你的东家。”他同样提醒她:“你是我的书童。”
“东家也可以是仇家。”她继续扯。
☆、落入魔掌【11】
“东家也可以是仇家。”她继续扯。
“……。”
她知道她扯得越离谱,他越不把事情放在心上,对她的戒心自然松懈。
那么她呆在他身边,寻找杀他的机会就越大。
其实魔剑山庄七百八十条人命,于她而言真的真的没什么感觉。
她跟他们素未谋面,毫无感情,即使里面有她的父母也罢。
杀他,只是一种行为。
当做没有赏金的任务罢了。
不过,正巧这个人‘杀’了自己,于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她对他的确恨之入骨,不杀不快。
向来她是有思想有智慧的杀手,杀人不只是射发子弹,揣两刀这般简单。
有时候必须要卧胆偿薪、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南宫天翊瞪眼她,愤愤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等我一下。”
跟她灵力很好玩,她灵牙利齿,敢说别人不敢说的,带给他很多的乐趣。
不过这种乐趣是建筑在她人身安全之上,而不是拿她的性命来开玩笑。
她厚着脸皮问:“少爷,一下即是多久?”
回应她的是呯一声摔门声,明显某人被她气炸。
一直躲在房间里的琉璃猫和银兔子,悄悄探出脑袋来,看了看天井的主人,又看了看隔壁的房间。
嗖一声,它们飞快地来到她的身边。
“主人?”
“你们睡觉吧,我跟他走一趟。”她同样好奇是何人追杀自己。
“嗯。”灵兽没有多说,现在也不是多话的时候。
它们飞快地窜回房间里。
同时,南宫天翊再度打开门,他身上多一件黑色外衣,披肩的湿发被束了起来。
回复一贯的精明利落模样,少了几分妖娆性感。
“我们去龙母庙探探虚实。”说罢,他的手掌打开来。
一束蓝色的光自掌心发出,越变越大,光团消失后,袖珍的白龙出现在那里。
随之白龙飞腾起来,随着它的腾升,身体一下子变大再变大。
最后盘旋在染布坊的上空,体形足足有一个蓝球场般大,气势迫人、磅礴。
白色的龙身,鳞片泛着银白色,在月光底下美得令人窒息。
那爪子、那龙须、那龙身……,真是一只充满艺术感的灵兽。
就在她惊叹不已的时候,忽觉腰身一紧,一只手将她扯入温暖清香的怀抱内。
未待她反应过来,她被他带着跃上飞龙的背上。
随着一声吆喝,白飞龙的身体在半空翻腾数圈,飞快地冲向效外的龙母庙。
风,在耳朵边呼啸,拍打着她的衣领。
她坐过直升机,也跳过降落伞,那种风一样的速度,却跟现在很不相同。
这是一种真正‘飞翔’的感觉,无拘无束。
白龙飞得飞快,赫连若玥的身体晃了晃,撞上一具温热的胸怀内。
当她意识到何人的时候,腰间的手臂再度收紧。
她与他如此接近,甚至可以闻见他身上刚沐浴后的香味。
男子喜好清爽干净,喜欢用薄荷混和玫瑰淋浴。
薄荷的分量多,故此闻起来很清爽,清爽之中又带着似有若无的花香。
☆、落入魔掌【12】
薄荷的分量多,故此闻起来很清爽,清爽之中又带着似有若无的花香。
如此男子,如花般诱人。
赫连若玥的脸红了红,往前挪动身体,企图避开与他身体接触。
可惜这是半空之中,高速飞行,任她如何挪也挪不出他的掌握之外。
他故意趁此机会与她耳磨厮鬓,将他呼吸中的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脖子上。
她只好咬牙强忍这份不适与反感。
心里不断重复:小不忍则乱大谋。
好不容易捱到目的地,白飞龙在半空之中。霍然消失掉,而他抱着她仍旧停驻在夜空。
就在她惊讶他如何做到的时候,回头一看,只见他的背部不知何时多出黑色的翅膀。
轻轻地划动,带领着他往半山腰的庙宇。
当他们降落在庙宇的屋檐顶上时,他背部的黑翅膀随之消失。
她眨眨眼睛,禁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背部。
本应她背靠他的胸前,当她回头伸手抚上他的后背时,就变成一个怀抱的姿势。
显得更加的亲昵与暧.昧。
不知觉间,男子的嘴角往上扬起,深紫色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感觉她的热情与温暖。
他发现他很喜欢她这个‘拥抱’,除却那晚外,这是他们最亲近的一刻。
没有的?
赫连若玥在他的背上扫扫,什么也没有摸到,至少他以为那里,会有些什么怪东凸出。
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喜欢你这么热情。”他吃吃笑着,放在她腰间的手收紧。
他的说话唤醒她的沉思,也令人惊觉自己在做什么傻举动。
手,连忙缩了回来,脸又是一红:“呃,咳咳……你的翅膀呢?”
“这是普通的魔法,你不知道吗?”他奇怪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坦言。
南宫天翊像想起什么,深紫色的眸子危险地眯着,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咯噔地跳了一下,她脸不改容:“怎么了?”
每次当他认真而诡异地看着她时,就有一种他已经看穿她身份的错觉。
呼吸停滞下来,定定地看着他。
男子习惯性地抬起左手,轻轻地搓着下巴,狐疑的目光越发明显。
手背上栩栩如生的狐狸图案,时隐时现。
呯呯呯,心飞快地跳起来。
就在她的心快要破胸而出时,南宫天翊的声音传来:“你不是轩辕大陆的人吗?”
“你认为呢?”她将问题抛回给他,装作漫不经心状转头。
他们来早了,龙母庙一片宁静,鬼影都没有一个。
“你应该是,不过有时候感觉又不像。”
闻言,赫连若玥松口气,狡黠的眼珠转动:“我比较深居简出。”
“再如何深居简出,也不可能不知道魔法和灵力的事情。”
在夹子林附近的村庄,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她跟灵兽之间的对话,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还有她那笨拙的收服灵兽方法,再加上身上毫无灵气,简直比菜鸟还菜鸟。
此话一出,赫连若玥顿时明白他的怀疑。
原来他怀疑这个,而不是怀疑她身为凌蝶或者赫连若玥的身份。
☆、落入魔掌【13】
而不是怀疑她身为凌蝶或者赫连若玥的身份。
“那是因为……我家居住在深山野林之中,跟外界的接触比较少。”
“是吗?”他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说话,睨着她,状似漫不经心:“为什么现在才开始学习做驯兽师?”
轩辕大陆的人一般四岁便开始。
“以前身体不好。”她皱眉,感觉南宫天翊像在试探自己。
幸好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两个人在屋檐上,找个隐藏的位置藏匿起来。
月亮越爬越高,最后来到最高点。
子时,一条人影从远处飞掠而来,一身黑衣隐没在黑夜中。
如第三名刺客所言,那是一名蒙面男人,高大而强壮。
是他!
趴在屋檐上的二人,互瞅一眼,达成共识。
南宫天翊搂着她飞身一跃,跳下去,站在黑衣人的前方两米处。
那人先是一愕,当看清楚他们后大为震惊,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由此可见,对方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内。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捉我?”说话的是赫连若玥,她细细地打量着对方。
心头上冒出一个想法,她不认识他。
对方并没有回答她,而是从腰间掏出飞镖,二话不说,朝着他们扔过来。
飞镖不是一般的飞镖,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火,如小火箭般直射而来。
见识过魔法的神奇后,赫连若玥顿时明白,这数枚飞镖铁定被施了法术。
她不敢大意,闪身躲避,而南宫天翊飞身一脚,将射向他的两枚火镖踢飞。
那两枚火镖路向一歪,插进旁边的大树上。
顿时树杆被火团包围着,熊熊地燃烧。
突然,南宫天翊搂过她的腰,将她强行拖入怀内。
她一阵反感,刚想扬手打人时,霍然发现刚才闪避掉的两枚火镖,从后飞来与她擦身而过。
心头上一惊,莫非这火镖有灵性,懂得锁定目标?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两枚火镖往前飞去后,很快又掉转头朝着他们袭.来。
这一回,她不再闪避,抡起手中的魔剑,手起剑落,火镖一分为二,嗖声掉落地上熄灭。
事情却并没有就此完结,抬头再看,又是数枚火镖熊熊火火飞来。
快如闪电,比刚才第一轮的火镖还要快上一倍。
南宫天翊左手打开,口中念念有词,咒语驱动,一道强光闪烁而出。
属于冰系的魔法,瞬间覆盖在来势势凶凶的火镖群上。
冰湮灭火,最后化作无数的冰碎掉落地上。
没有半刻的犹豫,黑衣人左右开弓,一轮又一轮的飞镖,如稠密的雨水袭击他们。
就像一张天罗地网,将二人密密实实地罩住。
南宫天翊深感此人的灵力和法术在自己之上,不敢掉以轻心,手臂一甩,将怀内的人往后推去。
他站在她的前面,为她挡去所有的危险。
冰之魔法如狂风暴雨袭.来,有多少火镖就有多少冰箭。
火与冰,强与强的对峙,打得难分难解。
隐身于南宫天翊身后的赫连若玥皱眉,心中明白如此对峙下去不是办法。
☆、落入魔掌【14】
隐身于南宫天翊身后的赫连若玥皱眉,心中明白如此对峙下去不是办法。
她明显感觉到南宫天翊开始往后退,火镖距离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近。
汗,从他的额心渗透出来。
这一刻,她的内心两把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报仇的机会来了,赫连若玥,把你的剑插入他后背,就像当初他用匕首插入你胸膛那样,要狠要快,一剑击命。
另一个说不行,万万不行啊,南宫天翊一死,你也难逃黑衣人的毒手,在这个生死关头,先除掉黑衣人为上策。
在偷袭与不偷袭南宫天翊之间,她挣扎十来秒就有了决定。
侧身垂握的魔剑,被她无声无色地举起来,只见她冷眸子一眯,手中的剑挥出去。
剑离手,与南宫天翊的肩膀擦身而过,直笔笔射向对面的黑衣男人。
剑,是好剑,只可惜赫连若玥的灵力不足,甩出去的劲道欠缺火候。
只见剑身在半空中凝固住,与冰和火纠缠,颤抖着。
南宫天翊见机不可失,咬牙,左手拍出一掌,掌风推动半空中的魔剑。
灵力瞬间注入剑身之内,就像久逢甘露的花儿,一下子恢复生机,剑如弦上的箭,飞弹而出。
黑衣人惊愕,收掌,侧身闪避快如闪电的魔剑。
剑气迫人,虽然没有刺中对方,却硬生生在衣服上划出一道破口。
一下子,黑衣人变得狼狈万分,连连倒退两步才站住。
擦身而过的剑,笔直在插入他身后的树杆上。
南宫天翊收掌,并没有乘胜追击,踏上前一步:“据我所知在轩辕大陆里,魔武双修的人只有五个,包括魔剑山庄的凌风父子,不过据闻他们都葬身于火海,第三个正是在下,第四个是百虎国的萧国候,而第五个……。”
“哈哈,好眼力。”黑衣人狂妄大笑,有种不招自招的感觉。
不过也不到他不招,如南宫天翊所言五个人,用排除法排除掉两个死人和自己,最后就剩下萧默和此人。
而萧默的身形跟此人不同,一个高瘦书生,一个粗形大汉。
所以就剩下最后一个人。
此人是谁?
赫连若玥疑惑不解,望向身前的南宫天翊,看样子他应该很清楚。
却瞅见他冷冷一笑,尽是嘲讽的味道。
就在她以为他们还要继续的时候,黑衣人突然纵身一跃,半空中出现一只麒麟兽。
快得她来不及大叫别走,那人和那兽已经消失十万八千里。
……
地上尽是战斗过的印迹,火屑和冰碎,还有一棵在燃烧的大树。
她走上前拨回自己的魔剑,入鞘,问:“第五个人是谁?”
南宫天翊看着半空,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沉思着,眉心蹙得很紧,似乎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听见她的说话声,收回疑惑的眼神,投向她:“绝顶峰的云曲子前辈。”
当他说出前辈两个字,赫连若玥的眉心也打结了:“你认识云曲子?”
“嗯,他是我师叔……。”
“你师叔?”惊讶。
☆、落入魔掌【15】
“嗯,他是我师叔……。”
“你师叔?”惊讶。
“的老相好。”他不缓不慢地说下去。
“……。”嘴角抽搐。
“的夫君。”
“……。”彻底面瘫。
“的弟弟。”
赫连若玥看着他,眯眼:“……。”
南宫天翊看着她,眨眼:“……。”
她握拳,字从牙逢迸出:“说完了吗?”
他厚颜无耻地点点头,无比认真:“说完了。”
“那你这位师叔的老相好的夫君的弟弟,名为云曲子的那位前辈,他为什么要捉我呢?”
“谁说云曲子前辈要捉你?”他茫然地看着她,仿佛看怪物般。
赫连若玥滴汗,她发现有时候跟他说话,很吃力,总是牛头不对马嘴。
不,她才不是马,是牛嘴不对人嘴。
不过事关自己的性命,她不得不耐着性子说:“你刚才不是说会魔武双修的人,只有五个人吗?而他就是排在第五位的那个人。”
这下子,南宫天翊恍然大悟:“我想你误会了,我说云曲子是魔武双修的人之一,却没有说刚才那个人是云曲子。”
“他不是?”这下子轮她愕然万分:“你除排了其他几个人,剩下来不就是他吗?”
“不是他。”他斩钉截铁。
“你肯定?”
“我当然肯定。”
“为什么如此肯定?”她双手交于胸前,好整以瑕地看着他。
好吧,他要磨时间,她就跟他磨下去。
“我只说他是我师叔的老相好的夫君的弟弟。”
“这跟这有什么关系。”她好想掐死他。
“我有没有跟你说云曲子的老相好是谁?”
“没有,你只说你师叔的老相好。”绕得她头晕。
一会儿说师叔的老相好,一会儿说云曲子的好相老。
“哦,原来如此。”他一脸恍然大悟,很快又惊讶地看着她:“我应该没有说我师叔的老相好是谁吧。”
“南——宫——天——翊。”彻底抓狂了,咬牙切齿,一顿一字:“你再给我乱扯试试看。”
“呵呵。”装傻的某美男终于笑了,回复令人讨厌的坏笑:“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在月下谈心,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
“……。”被他扯着绕花园,绕得赫连若玥的头晕晕沌沌。
深吸一口气,不断重复:她不能被他激怒的。
他就是想看她发怒的样子。
不能让他奸计得逞。
于是她果断地掉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我的小玥玥,你上哪里啦?”他如影随形地跟上他,继续不知死活地调侃。
“你应该问我想做什么?”
“这个我知道,不用问。”
“好,那你说来听听。”
“你恨不得跟我相亲相爱。”
“我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
“恨之切,爱之深。”
“我给你两条路,一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二我和你分道扬镳。”
“我想要第三条路。”
“可以,你去死吧。”
“啧啧啧,想不到你如此爱我,爱得要死。”
“……。”无力感超重。
他怎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歪曲她的意思。
南宫天翊到底是什么东西构造的?
☆、故弄玄虚【01】
南宫天翊到底是什么东西构造的?脸皮也太厚了吧?硬生生把白的说成黑的,而且脸不改容。
她如此恶狠狠骂他,他都不冒火,还跟橡皮糖一样死粘着她不放。
难道她真的如此好玩?
难道他真的如此无聊?
还是他另有所图?
如果他另有所图的话,只能说他隐藏得太好太好了。
她不说话,他的笑意更加深切。
双手摆放在身后,慢悠悠跟着她走在荒山里。
月光朦胧,洒在大地上,秋风微凉,吹拂着她盛怒而压抑的身体。
沙沙声的树叶作响,似有若无的夜莺在低唱。
走了一段路后,南宫天翊突然开口:“云曲子的老相好是我嗲。”
轻轻的一句话,在两人之间激起千层浪花。
骤然令赫连若玥吃惊万分,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月光照着他邪魅而妖娆的俊脸,有一种很妩媚很性感的美感。
男子很美,却美得带着几分忧伤与叹息。
难以置信,她再三啄磨他的说话,最后冷冷一笑:“你的笑话不好笑。”
“我说真的。”他瞪着深紫色的眸子看着她,他的表情天真而无辜,按道理说很有说服力,不过她硬是觉得他在开玩笑。
他见她一脸不相信,带点儿急巴巴地申辩:“就是因为我嗲是断袖,所以我才会断袖啊。”
于是,一想到他扑倒自己的画面,赫连若玥就彻底相信他的说话。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嘴角抽搐。
呵,一对断袖的父子。
“好吧。”她重重叹气:“你绕了这么大个圈,就是想告诉我,你嗲的老相好是云曲子吗?”
“没错,云曲子每年来我家住上几个月,唉……。”他学着她重重叹口气:“在那几个月里,我娘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她皱眉,吸取前面绕花园的教训,她知道她不可以跟着他的说话想,不然又绕去十万八千里。
要朝相反的方向想,而是想他说话背后的其他细微之处。
半响,她忽然惊醒:“所以你跟云曲子很熟悉,熟悉到即使他蒙面,也知道是不是他本人。”
“哎哟,变聪明了。”他嘴角的笑意达至眼底里,带着几许的称赞。
他这么一说,赫连若玥如梦初醒,怪不得他刚才如此斩钉截铁说,此人不是云曲子。
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惊醒的同时,她对他的绕花园技术,表示万二分的鄙视与唾弃。
他直接说就好了,干嘛说些不相关的人和事。
可恶的家伙,浪费她的时间。
最后她只能咬牙切齿,再加一个大翻眼。
……
两个人继续走,他不说话,她便陷入了深思之中。
既然此人不是云曲子,又不是萧默,更加不是凌澈和南宫天翊,那么会是谁?
看他的身形和声音,似乎有四十多岁,唯一符合要求的就剩下魔剑山庄的老庄主凌风。
也就是她的亲嗲。
不过前提是他没有死的话。
慢着,没有死?
一道闪光迅速闪进她的大脑里,刚才南宫天翊说他们两父子葬身火海。
他怎么说他们两父子葬身火海?
☆、故弄玄虚【02】
他怎么说他们两父子葬身火海?
虽然官府已经找到凌风夫妇的尸体,并且公布天下,所以说凌风的死十拿九稳的事实。
但是凌澈却不是,对于他和凌蝶的死,在江湖上只是传闻,官府却没有说找到尸体。
而火烧山庄的当晚,南宫天翊分明跟凌澈打起来。
真是奇怪了,他为什么说他们两父子葬身火海?
是故弄玄虚,还有另有目的?
相反,如果不是故弄玄虚呢?
那么,这里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南宫天翊认为他那一刀已经将凌澈杀死,二就是他跟凌澈不认识,而且魔剑山庄的火不是他放。
但是,回心一想,眼前的南宫天翊如果不是冒牌货,放火烧庄的人就应该是他。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移向身侧的他。
两个人并肩而行,他的左手靠着她的右手,只需一睨,即可看见他手背上的狐狸图案。
这图案,她永世难忘,不是他还会是何人?
游轮上杀死自己的隐形凶手,与魔剑山庄山下丛林里刺杀凌澈的斗逢男。
同样的身形,同样的黑衣斗逢……。
疑团越积越深,越积越令人费解,一直困绕着她的思绪,每一种想法的背后都有千万种可能。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凌澈对质。
为什么他在客栈与南宫天翊会形同陌路?
杀父仇人,轼己凶手,怎么可能如此平淡相对?
乱,不是一般的乱。
当初她以为眼前的人是冒牌货,现在清风洞主却说不是。
既然不是,又为何南宫天翊跟凌澈如此奇怪?
……
“在想什么?”
霍然传来一把鬼魅般的性感男音,在半夜里让深思过甚的她惊出一身冷汗。
“咳,只是在想……谁想捉我?为什么要捉我?”她的目光再度睨向他的左手。
心,莫名地跳动,感觉有什么呼之欲出,却硬生生想不起来。
应该有什么事情被她忽视了。
是什么呢?
南宫天翊的声音放柔,侧头,看着她:“放心吧,在这里,傲龙堡的势力范围内,不会有人伤到你。”
“是吗?”她回应他一声,然后状似闲谈般问:“对了,你的手背怎么会有狐狸的图案?”
“这个?只是装饰罢了。”他抬起手,收掌成拳,手背上的九尾灵狐越发清淅。
闪了闪,突然图案消失掉。
她以为这是他身上的某种烙印,像她的记忆一样永不消磨。
却想不到只是眨眼间便消失。
图案既然能够消失,是不是代表它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如他所言只是装饰,像戒指耳环那样,爱戴上便有,不爱戴便没有。
在她一脸狐疑中,南宫天翊一声不响前行。
很明显他不想谈狐狸图案。
*——————**方筝原创《穿越成魔:毒宠傲天兽妃》**——————*
两个人徒步回到染布坊时,天空渐露曙光。
街上的行人疏疏落落,而里面占大多数的人,挑着扁担赶市集做买卖。
当他们踏进染布坊门口里,从里面冲出一众人,气势如虹,嗖一声抱拳齐呼:“恭迎少主!”
☆、故弄玄虚【03】
从里面冲出一众人,气势如虹,嗖一声抱拳齐呼:“恭迎少主!”
只见南宫天翊皱起眉头,在众人堆里盯上江管事,声音冰冷,尤如一道冷锋:“是你告诉他们吗?”
“不,不是。”江管事卟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震抖之极:“小人对此毫不知情。”
昨天见识过南宫天翊的冷血无情后,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忤逆少主的主意。
连忙给自己辩护:“小人早上开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外面候着。”
于是南宫天翊的目光,一一扫视着铺内一干人等。
“少主,堡主让我们前来的。”那堆人里,有一个踏上前一步解释:“给少主捎一个口信。”
“口信?”捎口信要这么多人来吗?
南宫天翊似乎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敛眉细想,莫非跟苍家庄的婚事有关?
他家老嗲决定抓他回去迫婚?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
“少主……。”那领头人有些为难,左顾右盼,那飘忽的眼神分明就是说,这里闲杂人太多了,要私谈方可。
赫连若玥自然读懂他的意思,抿抿嘴唇,举步率先进入内堂:“我去补一觉。”
她走了,然后江管事和染布坊的工人也走了,最后只剩下三名信使。
偌大的铺面临街,偶然走过一两个赶路的行人。
南宫天翊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睨着眼前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说不出是喜还是怒,顿时教信使们心里诚惶诚恐。
心里一阵忐忑难安。
众所周知,傲龙堡的堡主南宫影木不可怕,可怕是他的小儿子——南宫天翊。
此人喜怒无常,别人的生死总是在一瞬之间决定。
“还不快说。”深紫色的眸子,两道凌厉的冷光射来。
信使吓得全身颤抖,领头人连忙答上:“回禀少主,堡主昨晚收到加快急函,朱雀国泉镇分舵出大事。”
“出什么大事?”男子蹙眉,最讨厌听下人汇报。
喜欢说话一截一截,有事没事爱发抖,仿佛他是杀人魔鬼般敬而远之。
“一夜之间,泉镇分舵的人尽亡。”
“全死了?”南宫天翊眨眨眼,竟然心生几分兴致来。
“是。”信使继续小心翼翼地观颜察色,他们家的少主的脸色好像好多了。
“我明白了,你们回去复命吧。”挥挥手扫发他们走人。
信使跪在地上不敢动分毫,额上的冷汗渗啊渗,声音弱了几分:“堡主的意思,让我们协助少主调查此事。”
“协助?”南宫天翊的声音骤降几度:“是协助还是监视?”
“少主多虑了,是协助少主,绝非监视。”
“堡主还说了什么?”他才不相信呢。
“堡主说事情办妥之后,速度回傲龙堡复命。”
“只是这样吗?”声音凛然,听者心惊。
“必须赶在中秋节前办妥。”
“为何?”
“回家过中秋。”
南宫天翊重重叹口气,一道蓝光自他的掌心出现,随之幻化成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十分精致典雅的匕首。
☆、故弄玄虚【04】
那是一把十分精致典雅的匕首。
手柄处雕刻着九尾灵狐,狐狸尾巴将手柄围了一个圈。
它的尾端镶嵌着一颗特大的蓝宝石,很美很漂亮。
刀柄在他的手掌中打转,危险而诡异万分,每回停下来,刀尖的位置总是对着地上的信使。
信使一看,脸上暴汗如雨下,拼命地叩头求饶:“少主饶命,属下罪该万死,请少主饶命。”
“最讨厌说话不利落的人,吞吞吐吐,要死不死的,你说你们要死,还是不要死?”
“少主,属下不想死,求少主放过属下。”信使吓得手脚发软,跪在那里全身虚脱。
“好,最后一次机会,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说完,他反手一挫,手中的匕首入木三分,插在椅子的扶手之上。
寒光一闪,透着死亡的气息。
“听,听夫人的贴身丫环说,中秋节那晚苍家庄父女前来拜会,堡主和夫人的意思,想在当晚……订下少主跟苍家小姐的……婚期。”
信使,乃是南宫影木的近身随从,有很多重要的信息,通过他们传达给其他人知道。
如他的兄弟姐妹,以及叔伯婶母,一个大家庭,信息的互通少不了信使的功劳。
也因此,从他们口中取得的信息,十分可靠精准。
呵,苍家那老狐狸真是死心不息。
如此厚脸色找上门来了。
而他的父亲看来志在必得这场婚事。
铸剑权,他就如此想得到吗?
手收紧,稍一用力,匕首自扶手上拨出,瞬间化为一缕空气。
召示着信使的危机解除。
半响,信使小心翼翼地轻唤:“少主?”
“你们跟着我也行,不过不要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言下之意,允许他们随行。
“多谢少主。”感激得流涕。
……
隐匿在内堂里的一抹身影,迅速消失在窗户外,无声无色回到房间。
那把匕首……。
果然是他南宫天翊。
纵然有很多疑问否认是他所为,但是又有更多的证据,揭示他就是杀人凶手。
赫连若玥的手攥得紧紧,指甲深陷皮肉之内。
这个发现令她无法安睡,几度深呼吸,才稍稍平息下来,坐在床榻上潜心修炼灵力。
中午时分,江管事来敲门:“连少爷,请前往内堂用膳食。”
“好。”她应了一句。
走下床,将来时带着的包袱打开,把换下来清洗好的衣服打包。
拿着剑,带上两只灵兽离开房间。
内堂里,南宫天翊已经就坐,他的身边放着简单的包袱。
如她所料,他们用膳过后就要离开。
只是区别在于,他带上她前往朱雀国,还是让人带她回傲龙堡。
江管事自然没有资格跟南宫天翊同桌吃饭,恭敬地守在一侧。
指挥着丫环上菜,唯唯诺诺的,不敢多哼一声。
饭菜十分丰盛,两个人吃的却不多。
他看着她眼底下的青色,皱眉:“你没有补睡吗?”
“睡不着。”
“在回傲龙堡之前,有些内务必须要处理。”他亦不隐藏,随口便说出来:“既然你是我的书童,那么跟我去一趟朱雀国。”
☆、故弄玄虚【05】
“好。”她已经没有多说多问的心情。
反正应该知道的,她都偷听过来。
见她脸上尽显疲惫之态,南宫天翊到嘴的说话吞回去。
接着,江管事将他们所需的干粮拿来,这是南宫天翊事先让他准备。
之后,两个人再度离开青龙国。
不知道他是原故拖延时间,还是想让她好好休息。
他们舍快而求慢,不用灵兽,用马车赶路。
马夫和马车是江管事临时让人找来,是个小伙子,做事利落快脆,三两下将他们的包袱搬上马车。
车帘一放,南宫天翊那绝美的容颜,湮没在喧闹的街道上。
车厢内铺着名贵而干净的厚毛毯,中间摆放小小的活动桌子,上面有茶壶和茶怀,自然也有热气腾腾的香茗。
南宫天翊没有说话,一杯茶,一本书,悠悠然地看得入神。
赫连若玥满腔算计,心里七上八落,思绪万千。
心里一万个细胞在叫嚣:杀了他,快点杀了他。
又有一万个细胞在提醒:你杀不他,必须忍耐。
因为那把匕首,令她再度陷入两难境地。
杀人凶手近在咫尺,明明就是他杀了自己,如此残忍嗜血,可是她却不能动手报仇。
因为她知道她还不是他的对手,别说杀他,恐怕连拨剑的机会都没有。
他是如此强大,强大得令人心颤胆惊。
越了解他,越懂得她与他之间的差距。
……
“你怎么了?”南宫天翊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妥,抬眸,深紫色的眸子撞入她的眼帘内。
妖孽般的眼神,霸气十足,妖娆十足,性感十足,又危险十足。
她猛然回过神来,脸色惊慌,迅速闭上眼睛,敛去眼内的杀气,扶着额摇头。
“怎么脸色发青?呆呆滞滞?”男子关切的声音,落在她的耳朵里却分外刺耳。
她的手再度攥紧,深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苦笑:“可能……晕车吧。”
“晕车?”他皱眉:“要不停车歇息会儿。”
“不用了,我睡一睡就好。”想再见凌澈的心越发明显和急切。
她出门已经一个月,再加上之前的半个月,他的伤势应该愈合好了吧。
凌澈与南宫天翊的名气,在轩辕大陆上齐名,被喻为最有天份、最具潜质的驯兽师。
虽然曾经凌澈被打败,但是那是因为他比南宫天翊小三年,功力不及对方。
现在凌澈有她,只有他们两人合力,必能将南宫天翊身首异处。
仇恨的火焰,燃烧着她整个身体与灵魂。
双眼再度闭上,头靠在门帘边缘,全身紧绷,感觉着车厢着另一个人的举动。
心里不断地重复:必须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
沿路颠簸,马车专挑官道而行,却不进村投栈,晚上亥时宿在一处湖边。
小伙子马夫姓马,人称小马哥,却不敢在傲龙堡少主的面前自称哥。
于是小马哥只能是小马:“少爷,我去附近拾些干柴生火。”
“嗯。”南宫天翊点点头,背着他,站在湖边舒展骨络。
☆、故弄玄虚【06】
*——————**有一种喜欢,它在不知不觉间植入身体骨髓内,茁壮成长。**——————*
“嗯。”南宫天翊点点头,背着他,站在湖边舒展骨络。
小马走后,赫连若玥从车厢里走下来,晕沌的感觉越发明显。
心里提防着南宫天翊,自然一路上没法安睡。
这会儿走下车,只觉头重脚轻,晕晕的。
走了几步,便不想再走动,蹲下来抱着膝盖缓一口气。
莫非她真的晕车了?
但是应该不可能吧,她又不是第一次坐马车。
想当初她在现代里,还特别训练过马术,虽然没得过什么国际奖项,却骑得飞快,一般常人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