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天翊并不是第一回来巡铺，不过却是第一回在他们面前杀人。.12
即使她不眠不休地赶路，最快亦要七天才能够回到悬崖那里。
……
一个时辰过去，马车慢慢地停下来，传来马夫的声音：“大爷，已经到了。”
赫连的眸子睁开，虽然眸子带着血丝和疲劳，却是锐利无比狠劲十足。
她掀起帘子，举步从里面走出来，再纵身一跃跳下车。
动作干脆而利落，马夫看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再也合不上去：“你……。”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再也无法移得开来。
刚刚进去的是长相平凡的男子，怎么出来的却是一位美少年？
怪哉！
赫连若玥不以为然，心急想找到萧默，把佣金交给马夫后便转身离开。
大明湖，果然很大，湖畔之上行走着各国的诗人，三五成群吟诗作对，把酒言欢。
湖面上，大小各异的船舫来来往往，远远可见上面几个模糊的身影。
偶然迎面走来几名玉面书生，风流才子纷纷对她侧目而视。
第一眼看来，愕然万分，第二眼已经移不开视线。
惊讶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和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视，最后还要三步一回头再看。
而那些所谓的千金小姐贵夫人，见着她却是另外一回事。
带着满满的鄙视和不屑，还有赤果果的嫉妒。
对于这种惊艳和仇视的眼神，赫连若玥太熟悉了。
无论是雄性或者雌性的生物，皆不可能对相貌不扬的阿初，脸露惊艳垂涎或者嫉妒眼红的目光。
只会对本来面目的她，有这般的反应。
尤其在她身上穿着男装，而长相为女子的时候，人群那种诧异和古怪的目光，就会变得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莫非绿晶石的变身时间到了？
她快步往前走，来到湖畔边，找一处比较隐蔽的柳树。
蹲下身，往平静如镜的湖水上照一照。
心，漏跳了两拍。
果然回复真身。
可恶，该死的加菲尔德竟然骗她。
说什么绿晶石的时效性为一天，依她看来一个时辰才对。
她抿紧好看的嘴唇，趁四下无人之时，从怀内掏出那颗绿晶石，放于掌心之内。
双掌合什，轻盈如蝴蝶翅膀的眼睫毛垂下。
☆、该死不死【04】
双掌合什，轻盈如蝴蝶翅膀的眼睫毛垂下，她闭目想像着阿初的样子。
三秒后，她重新打开眼皮，往湖水面照自己的倒影。
容颜如旧。
她不死心再度试了试，却始终变不了身。
她依然是她赫连若玥，那容颜依然倾国倾城般美。
打开手掌，取出绿晶石查看，发现它较之前的色泽暗淡许多，就像能量尽耗，失去往昔的光芒。
“Shit！”赫连若玥破口低骂：“该死的加菲尔德竟敢欺骗我。”
怪不得当时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耍着她来玩。
哼，敢耍她赫连若玥的人，下场一定不会好过。
怒火瞬间在她体内燃烧，右手攥着绿晶石紧了紧，挥手就想把手中的破石头扔入湖中。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小姐，我打听得很清楚，萧国候今天会去百步画廊赏梅花。”
她站的位置刚好被柳树遮挡，故此外面小径走来的主仆，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而她刚巧蹲在地上，就更加不容易被发觉。
萧国候三个字，如雷贯顶般打入她的中枢神经线内，她急忙回头张望。
只见走在前方是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女，十七岁左右的年纪，很美很有气质。
身穿浅紫色的霓裳衣，外面是披着纯白色的大氅，雍容华贵。
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小丫环，皆是绿色点缀白色的衣服，一左一右服待着。
从丫环的衣着打扮可见，她们必然出自大户人家。
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愿意花钱装潢下人，而能够连下人的衣着都兼顾到的，这家主人的品味和地位可见一斑。
若非大权在握的官，则是大富大贵的商。
端庄得体的少女嘴角含笑，眼角那点美人痣越发璨璀夺目：“这次无论如何要跟萧国候见个面。”
另一名丫环讨好地插嘴：“将来小姐嫁给候爷，千万不要忘记小月啊。”
于是先前那名也说：“当然不会忘记啦，是不是啊小姐？”
少女轻笑：“只要你们听听话话，我自然有分寸。”
主仆三人越走越远，声音也断开了。
赫连若玥挑挑眉，心里想看来萧默的行情不错哦。
笑了笑便转身离开原地。
……
百步画廊，当然不会只有百步之遥。
它就像弯曲的回廊一样，兴建于湖面之上，两边的护栏摆放着名贵的梅花和山水画。
一盆梅花，一幅山水画，相互交错延伸至尽头。
赫连若玥换了一身装束，绿晶石不能再用，脸上的容貌只好用手工易容，摇身一变，变成当初的连玥。
跟萧默相识之时，她便是这副模样，如果突然以真面目相见，恐怕他会认不出来，还要多费唇舌解释。
左手执着扇子右手摆放背后，装文人雅士的模样走进去。
这是以咏梅会友的赏梅大会，入口处守着两名书童，逐一检查来者的邀请函。
当他们伸手跟她要邀请函时，她不禁怔然，想不到小小的聚会，竟然要通行证通行。
左边的小书童瞅着她。
☆、该死不死【05】
左边的小书童瞅着她：“公子，这是私人聚会，请恕我们不招待外宾。”
赫连若玥蹙眉，想不到见萧默一面如此艰难重重：“百步画廊是你家建造的吗？”
她的耐性已经所剩下无几，语气显得生硬薄怒。
小书童见来者不善，顿时也板起小脸来：“虽然不是我家候爷建造，却是我家候爷征用的，你既然没有邀请函，休得撤野纠缠，走走走。”
赫连若玥哪里受过这等气，被别人当苍蝇般拍走，柳眉一挑，刚想反驳的时候，另一名小书童开腔，大有息事宁人的味道：“这位公子，你别让我们为难吧，今天能够走进这里的，都是达官贵人的公子千金，不是一般的文人雅士。”
她蹙起眉，耐着性子问清楚：“你家候爷是不是百虎国的萧国候？”
“正是。”先前的书童骄傲地扬起下巴，用眼角上下打量着她，衣服不算名贵出众，样子一般般。
身上嘛，更加没有可以代表身份的玉石金银。
说她是文人雅士真是太抬举了，最多就是一名不算落魄的书生。
赫连若玥自然不懂在对方眼里，已经这般评价再评价着她的身份来历。
她一向喜欢低调行事，却想不到今儿因为太低调反而累事。
“连大哥？连大哥！”身后响起似曾相识的声音。
回头一看，她不禁有些恍然：“是你？路菲菲？”
来人正是当初被赫连若玥所救的少女，她跟父母前往青龙国经商，半路上遇上强盗，父母和仆人尽亡，只留下孤苦伶仃的她。
后来她跟着他们结伴上路，只是想不到最后自己反而‘被劫走’。
路菲菲脸色红润，不像刚认识时的胆怯和害羞，一见面便主动问她的近况：“连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赫连若玥记得南宫天翊说过，她的来历不简单，家人被杀只是一场好戏的开头。
当时她半信半疑，现在见她在此出现，不禁往那个方向想，反问：“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没有回家。”路菲菲的眼神暗淡，垂眸，双手绞扯着衣摆，声音瞬间沙哑：“我无家可归……。”
豆大的泪水，说落下就落下，嘀嘀嗒嗒打在手背上，楚楚可怜。
赫连若玥扶额，颇为头痛，感觉周围的人开始猜疑他，是不是在欺负小姑娘。
她拉着路菲菲转至一角，避开那些进入百步画廊的‘达官贵人’，低哄：“你先别哭，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呜呜……。”路菲菲啜泣抽搐着肩膀，过了半分钟才平复下来：“我……我……啊，呜呜。”
我了半天又是止不住的哭声，于是猜疑的人停下脚步来窥视。
迫不得已赫连若玥只好拖着她走：“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
“不，连大哥，我不可以跟你走。”路菲菲连忙反扣着她的手臂，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他们会打死我的。”
“他们？”赫连若玥只好再度拉着她。
☆、该死不死【06】
“他们？”赫连若玥只好再度拉着她，站在路边，不过让她哭花的脸背着小径。
两个人面朝湖畔，风轻轻地吹来，打散路菲菲脸上的泪花。
一个静静地站着等，一个压抑地抽泣不止。
赫连若玥不懂得安慰人，因为杀手学堂里没有这一门课。
泪水是弱者的行为，会被同伴所不耻，她们不会流泪，而且面对泪水时可以视若无睹。
不过对方跟自己毕竟相识一场，当初将她扔给两名男子，尤其不待见她的南宫天翊，恐怕她在他那里吃不少苦头。
“我……。”路菲菲发现自己失言，连忙用丝帕擦去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地笑一下，却笑得十分难看牵强。
赫连若玥再度朝百步画廊的入口张望，只可惜萧默的身影不曾出现，而她的时间经不起消磨。
回过头来便见到路菲菲看着自己，她脸色有些尴尬，简单解释：“我有急事要办，要找一个人。”
路菲菲吸吸变红的鼻子，一副我见犹怜：“连大哥找南宫少爷吗？”
赫连若玥摇头：“不是。”
路菲菲见她又往入口处睨过去，便问：“你找参加赏花大会的客人？”
“嗯，可以这样说。”
“我可以帮你找。”路菲菲再度欢颜，心思一下子转移：“他叫什么名字？”
“你？”
“连大哥，当初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已经被强盗……。菲菲一直想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只要能够帮得上忙，菲菲死而无憾。”
闻言，赫连若玥不禁细细地打量着她。
这时候她才发现，路菲菲身上的行头可厉害，穿金戴银，头饰和衣饰极尽奢华漂亮。
身上的衣服造工精美，用料上乘，华美奢侈而夸张。
“我……。”对上赫连若玥疑惑的目光，路菲菲笑得牵强而苍白，眼神闪忽：“我来参加咏梅大会。”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跑来一名丫环，上气不接下气：“小姐，你怎么跑来这里了？时间到了，我们快进场吧。”
对方只是望一眼赫连若玥，见她衣着普通，脸孔陌生，便连招呼也懒得打，拉着路菲菲就跑。
“你等等，我还有说话要说。”路菲菲被扯出几步，甩开丫环的手跑回来，急急地问：“连大哥要找何人？”
赫连若玥本来不想麻烦她，最终还是脱口而出：“萧国候萧默。”
“是他？”路菲菲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像想起什么，回头：“你在这里等我，我看看能否带他过来见你。”
赫连若玥点点头。
望着一身大红消失在眼前，她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头。
心想南宫天翊该不会没有送她回家，而是在半路扔掉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转身离开百步画廊的入口处，来到几百米远的大树下，趁四下无人时，她纵身一跃隐藏在大树之上。
举起戴着魔戒的手指，轻喃咒语，一本厚重的魔法书随着星光浮现。
这本书带出来几天，却一直没有时间看。
☆、该死不死【07】
这本书带出来几天，却一直没有时间看。
半个时辰之后，她掌握飞行术的要诀，再度望向远处的入口，依然不见萧默和路菲菲的身影。
想了想，她决定亲自前往察看情况。
魔法书合上，收回魔戒之内，她身体往前纵下，当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化作透明之人。
这是隐身术，是她最初学会的魔法之一。
隐身的赫连若玥顺利进入百步画廊，这时候冬日的艳阳微微西斜。
洒在拥挤的人群里，就像铺上一层金粉。
沿着长廊走去，远远便见着湖中心建有亭子，那里的人挤得跟沙丁鱼无异。
赫连若玥隐身自然不能挤，一挤就会被别人发现。
这时候的飞行术派上用场。
只是她从来没有试过同时驾奴两种魔法，怕只怕会出现乱子。
不过现在的情况亦由不得她再等，眼见一天即将过去，不要说萧默，连路菲菲的影子也没见着。
咒语启动，她的身体慢慢悬浮起来，直至她的脚离那堆人头有十来公分后，她倾身往前掠去。
层层的人群之内，被包围着几名男子，而萧默正在其中。
最里面的人群里，她见着抱着琵琶轻弹的路菲菲，还有跟在她对面的少女。
那少女正是之前拖着两名婢女，说着要结识萧国候的女子。
此际她正用一双爱慕的眼睛，紧紧地锁在萧默的身上。
无疑萧默是那几名男子里，最耀眼的一个。
白衣如雪，气质出众，温文尔雅的脸上永远缊含着笑意，那般温暖舒服令人移不开目光。
琵琶声很轻很轻，像在低吟般轻唱一段缠绵爱情曲。
路菲菲的身边还坐着弹琴的女子，年纪稍大，轻纱遮脸，目光锐利地扫视各人。
这个人……有点儿熟悉。
赫连若玥皱皱眉，抿起嘴唇想了想，却想不出来是什么人。
她想只要对方把面纱拿下，她一定会认得的。
于是她从半空中落下，在中间宽敞的位置落下，落在那名蒙面的女子旁边。
伸手想要掀开对方的面纱，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声，似是警告她。
她微愕，转身望去，与一双棕色的眸子撞上。
他的目光深邃，深深地望进她的眸子内。
萧默？
突然，他朝着她打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这样做。
这个眼色打得很快，快得她来不及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过身去，率先鼓起手掌来，愉悦的声音就像冬日里的太阳，很舒服动听：“多谢翡翠楼的媚儿姑娘和菲儿姑娘，为我们弹奏出如此美秒的乐曲。”
于是大家都鼓起掌来，路菲菲和面纱女子站起身，躬身谢礼。
等掌声消退，萧默继续说：“同时多谢各位莅临咏梅大会，稍后在大明湖的翡翠楼设宴，希望各位赏脸享用。”
又是新一轮的掌声，掌声过后大伙便散开来。
这天的咏梅大会正式开始。
人潮散去后，路菲菲走上前微躬身，带着腼腆与胆怯：“候爷，菲儿有一事相求。”
☆、该死不死【08】
路菲菲走上前微躬身，带着腼腆与胆怯：“候爷，菲儿有一事相求。”
赫连若玥听闻不禁挑眉，想不到她真的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
萧默微笑着：“菲儿姑娘请说。”
“我……。”只可惜她的说话没有说完，那名面纱女子走上前扯她一下：“菲儿不得无礼，候爷事务烦忙岂容你胡闹。”
面纱女子的目光狠劲，狠狠剜一眼她，带着警告的意味。
刚巧赫连若玥站在路菲菲身后，看得一清二楚，这眼神不旦止警告还有威迫的味道。
她似乎很害怕路菲菲在萧默面前说出什么话来。
路菲菲的脸色白了白，被钳制着的手臂传来阵阵痛楚，低下头倔强地站着，死活不肯离开。
于是面纱女子再度低喝：“走吧，翡翠楼还有事情要做。”
突然，灵光一闪，赫连若玥反应过来。
此名面纱女子曾经跟自己交过手的……小媚。
人贩子。
这点发现令她震惊无比，目光再度落在路菲菲的后颈上，那里渗着浅浅的薄汗。
再侧身看去，这才发现路菲菲的手臂被狠狠钳制着。
她柳眉一竖，伸手出掌拍飞面纱女子时，萧默突然开腔：“媚儿姑娘，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吩咐菲儿去办。”
小媚愕然，抬头看着萧默，企图从他眼内看出些什么来。
然而那里除却风平浪静的眸光，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
小媚自然不想就此离开，只放着路菲菲这新丁在这里，难免她会伺机而逃。
“怎么啦？翡翠楼不肯借人一用吗？”这回萧默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股威严。
小媚大惊，连忙躬身陪礼：“小女子不敢。”
这时走来另一名男子，他刚才跟萧默跟在一起，风度不凡，气宇轩昂，很有王者的风范。
他双手抱胸，蹙眉：“还站在这里干嘛？下去。”
“是，太.子。”小媚吓得头不敢抬，朝着那名男子行礼：“媚儿告退。”
临离开之际不忘记朝路菲菲狠瞪一眼，路菲菲见状，身体僵硬，不由得颤抖起来。
那样子就像寒风之中的娇花，一吹便凋谢。
小媚退下后，所谓的太.子细细地打量着路菲菲：“长得不错，不失为一名小美人。”
说话的时候朝着萧默古怪地嘿笑。
赫连若玥闻言轻哼，同样双手抱胸，打算看萧默如何安置路菲菲。
“太.子府内最不缺的便是小美人。”萧默仍旧脸不改色，一脸好好先生的模样。
“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太.子拍拍他的肩膀，大笑着走开。
萧默回头看去，见他并没有走远，跟其他几位好友在谈风流韵事。
他踏上前一步，作个请的动作：“我们过那边再说吧。”
地方并不大，尤其当这里挤满来看热闹的人。
他们走出三步之外的角落，萧默的视线越过路菲菲，看向她身后的赫连若玥。
脸上的笑意加深，意味深长地问：“你专程来找我吗？”
路菲菲低垂着眸子，听见他说话连忙抬头：“我的朋友想见你。”
☆、该死不死【09】
路菲菲低垂着眸子，听见他说话连忙抬头：“我的朋友想见你。”
赫连若玥却不同，她惊讶地看着他，眼神内充满疑惑：你看到我？
“嗯。”萧默点点头，给赫连若玥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样一来，她反倒显得措手不及。
路菲菲说：“他叫连玥，就在外面的入口那里，不知道候爷方不方便走一趟？”
赫连若玥轻笑，她已经在这里了，而且萧默看见她，他已经不需要走这趟。
萧默淡然地笑，先行支开路菲菲：“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敢问候爷会不会见我的朋友？”
“会。”
“多谢候爷。”路菲菲欢快地离开，大概去找赫连若玥报喜。
等身边的人都走光后，萧默侧过身看她一眼，笑眯眯：“上回在边界一别，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别来无恙吧？”
想起她跟南宫天翊做的交易，好像便是一个月限期。
她遵守当初的承诺，回来找他相聚吗？
莫名的萧默有着少许的期待与高兴，看着她的目光变得越发柔和温柔。
然而赫连若玥那里知道他的心思，转过身，看着风平浪静的湖面，依旧的清冷脸色，依旧的木无表情。
不过说话的语气却轻柔几分，凌澈倒在血泊中的情景，再度刺痛她的心坎：“嗯，我挺好的。”
只是她的家人不好。
她转回身，看着萧默的目光变得坚毅与灼热。
萧默愕然，她这眼神包含着太多的内容，他有些拿捏不准，问：“他……欺负你？”
在边界的时候，当南宫天翊执意带她离开时，他询问过她的意思，要不要他出手摆平书童的事情。
那时候她很直接拒绝他的帮忙，那时候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于私心而言，他不旦止想帮助她，而且不想她跟南宫天翊走。
不过最终他选择尊重她。
现在她主动找上他，他又有些难言的激动和开心。
只见赫连若玥的眸光闪过一抹犹豫与闪忽，最后很快化为淡然。
她是他见过最会伪装的女孩子，她对每个人都提防着，不旦止用她冰冷的态度，还用冰冷的眼神。
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一名只有十四的少女，如此谨慎而防备别人？
她就像一个谜团，吸引着他想解开真相。
……
“我，有一事相求。”她单刀直入：“希望候爷承全。”
萧默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心里隐隐不舒服，脸然有些苍白，却很快再度微笑着，略显尴尬：“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赫连若玥这才想起边界客栈，二人曾经说过的说话。
她说过她交他这个朋友。
思及此，再思及刚才一句候爷，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我……。”
“以后我直呼你的名字，你如果不嫌弃的，可以叫我一声默大哥。”男子笑得温柔，全无责备的意思。
赫连若玥向来爽直，听他这般说着，也没有高攀的感觉，只觉得他给她的感觉很舒服。
一抹之前的僵硬，她笑得坦诚：“默大哥。”
☆、该死不死【10】
一抹之前的僵硬，她笑得坦诚：“默大哥。”
萧默回她一个笑脸，戏笑：“我应该叫你连弟还是连妹好呢？”
“若玥。”她耸耸肩膀，轻笑：“我的真名叫赫连若玥。”
“赫连若玥？”萧默看着她，笑意更深：“很好听的名字，那么我以后叫你若玥吧。”
“嗯。”她轻点头。
“对了，你怎么女扮男装？”
她叹息：“为了避开仇家，这些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吧。”
“好。”她说以后，代表他们还有见面的可能，他喜欢她这句说话。
静——。
萧默的人太好了，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太攻于心计。
他一心想跟自己交朋友，而自己呢？一直有目的性地接近他。
从开始的比武会友，她想得到他的蟠龙棒，再到后来边界客栈相会，以及现在专程找他索要灵药。
可以说他是她遇过最坦荡荡的君子，内心圣洁无瑕，就像神一般的男子。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萧默，他脸上的笑容就像冬日的午后阳光，暖暖的，很舒服。
轻轻地吹拂进人的心田，撒下满满的甜蜜：“你找我有事吗？”
他问得轻柔问得谨慎，反倒像在照顾着她的面子。
“嗯。”赫连若玥的眼神暗淡，轻轻地点头。
刚才他见着她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专程来看我的吗？
而她的确是专程而来，却不是为了看望他。
萧默并不意外，只是同样轻点头：“应该很急吧？你直说无防，能够帮得上我一定会帮你。”
“……。”她蹙起眉。
“我们是朋友是吧？朋友理应互相帮助，说不定将来我需要你帮忙呢。”
这样一位温柔而圣洁的男子，任谁见着都无法存心伤害和欺骗。
他连帮忙的理由都给她想好，给她很好的台阶，让她走下来，现在她只需要一个点头，便可成事。
她的心里忐忑与犹豫着，但想起凌澈奄奄一息的样子，最后一咬牙：“我想跟你要一样东西，用来救人的。”
萧默问：“什么东西？”
“……。”
“嫣儿见过候爷。”
赫连若玥刚张开嘴，她的说话便被后身的声音打断。
她和萧默同时转回头来，只见一身纯白色大氅的少女，盈盈而立，她的身后站着两名丫环。
少女眉目含羞，半垂着眸子，与婢女对比，彰显出她的气质高贵大方，端庄而秀丽。
萧默对赫连若玥抱以歉意的笑容，再回头说道：“嫣然姑娘不必多礼。”
“谢候爷。”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精致动人的五官染上一层淡红，嫣语轻笑：“候爷可记得嫣儿？”
“嫣儿姑娘舞技超群，能歌善舞，本候对于《送君别》印象颇为深刻。”萧默所来以随和仁厚著称，面对何人都是彬彬有礼，不过此刻他的心思放在赫连若玥身上，便有打发她走的味道：“嫣儿姑娘可有要事？”
嫣儿被他这么明显而突兀的问话，吓得呆了一呆，她苦等近两个时辰，好不容易逮到他独处的机会。
☆、该死不死【11】
她苦等近两个时辰，好不容易逮到他独处的机会。
想借此良辰亲近套交情，却想不到刚说两句话，就被别人带着不耐烦的问话问住。
一时之间，她有些无言以对：“我……。”
不过萧默的身份尊贵，不要说在百虎国声名显赫，连带在整个轩辕大陆声名大噪。
魔武双修，不是人人可以做得到。
整个大陆就只有五个人，除却南宫天翊和凌澈之外，就数他最厉害。
虽然传闻南宫天翊长得异常俊美，而且是魔武奇才，座下灵兽达十六只之多，不过他就像地狱的魔鬼，嗜血成性，喜怒无常。
她是聪明的人，自然不会把自己的性命赌在魔鬼的手上。
何防她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至于凌澈嘛，根本不可能。
最后就剩下萧默一个。
她总不能嫁给老头子云曲子吧。
只要她有萧默这座靠山，纵然南宫天翊来犯，亦要看在萧国候的身份而却步。
故此，无论如何她必须攀上萧默。
……
她不是第一个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女人。
萧默自然知道这些主动亲近的女人，心底下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话说他的年纪已经达到适婚阶段，家人跟皇上颇为着急，明里暗里为他寻找合适的对象。
这件事情在各国流转开来，不少倾慕他的年轻女子，或寻找机会与之相识，或者让家人带上画像让他挑选。
而他迟迟没有表态心仪的对象，导致这种攀亲的现象越演越烈。
这回借故出外考取晋升试，无非想暂时避开家人的叨唠，以及那满室的画像。
眼前的嫣儿姑娘，虽然长相貌美出众，却是出自烟花之地翡翠楼。
别说他对她本人没有意思，即使有，家人及皇上亦不会允许。
他明里暗里暗示过她，可惜这位嫣然姑娘手腕高明，脸皮亦很厚，大有越挫越勇的势头。
嫣儿跟赫连若玥同样心计极重的人，但是他却对赫连若玥有一份莫名的好感。
可能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不是冲着他身份而来的女子。
……
赫连若玥站在一侧，蹙起眉头，很不满意此人打断自己的说话。
她转过身走开两步，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心里想着日后的打算，如果这回凌澈没事，他们必须想办法重建山庄。
即使暂时不重建山庄，至少要建立一个组织，为以后重振山庄铺路。
不过什么大事情的开始，最基本也是最困难的莫过于资金。
她跟凌澈寄居于悬崖之上，平时吃的全在山林里采摘的野果、以及捕捉的野味。
如何才能够得到她想要的钱？
而且是一笔巨大的钱。
那边萧默草草几句打发掉嫣然后，再度来到她的身边：“若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谈吧。”
至少要找一个没什么闲杂人的地方，不然他老对着空气说话，被别人看到以为他疯了。
今天的咏梅大会顾名思义是他召开，其实是青龙国的太.子在为他寻找对象。
说起太.子这位挚友，萧默有时候哭笑不得。
☆、该死不死【12】
说起太.子这位挚友，萧默有时候哭笑不得。
他什么都好，就爱捉弄自己。
赫连若玥转身，见远处有几名如花少女，对萧默顾目生辉，含羞答答的，似乎犹豫着上不上前来。
“看来你的人缘挺不错。”她轻笑出声，补充：“尤其在女人方面。”
“你就别取笑我。”他眼睛半眯，形成一个好看的形状。
两个人并肩离开了亭子，也离开了百步画廊，距离大明湖畔最近的，便是翡翠楼。
翡翠楼并不是妓ji院，它的层次稍为高尚小小，在里面的姑娘卖艺不卖身。
当然如果那位大爷高兴，想为姑娘赎身的话，姑娘们十分乐意变成卖身不再卖艺。
这里歌舞声乐俱全，姑娘天资国色，训练有素，能够走进这里的男人，全是非富则贵之人。
太.子虽然妻妾成群，多不胜数，可是从来不满足现状，大有跟皇帝父亲的三千后宫看齐的意思。
每回前来青龙国与太.子聚旧，行程里面少不了翡翠楼，久而久之，萧默对这里的人和事十分熟悉。
可是他从来不主动点名叫姑娘作陪，规规矩矩坐下面听曲谈天。
太.子虽然荒Yan淫，却十分尊重萧默的节操。
有他在场，连太.子都变得‘正人君子’起来。
……
他跟翡翠楼的伙计要一间厢房，要了一壶淡茶几碟小糕点。
关上门后，赫连若玥这才现出原形，二人坐在桌子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回她直接说明来意：“我想跟默大哥要一样东西，它是你在周游列国时得到的灵药。”
“哦？”萧默明显被她的提意震摄住，急问：“那是起死回生的灵药，不知道若玥你要来何用？”
“我哥他受了重伤，危在旦夕，希望可以得到默大哥的药。”她脸色凝重，眼神渴求紧紧地看着他。
只见萧默脸露难色：“恐怕有些困难……。”
赫连若玥急忙说：“我知道灵药名贵罕见，我可以跟你做交换，只要你想什么，我一定帮你办得到。”
他抬起眸子直直地看着她，喃喃轻语：“我想要什么都行？”
“嗯，无论是皇宫里的还是上天下海的，我一定会为你办到。”只要能够救得回凌澈，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愿意付出所有。
他看着她，目光闪了又闪，张开的嘴唇合了又开。
他在犹豫？
赫连若玥奇怪地看着他，然后像明白什么，连忙作保证：“真的，只要我办得到，我会为你做。”
萧默再度开腔的时候，他的目光带着复杂的神色，锁定在她的眸子上。
深深的，像看进她的灵魂深处：“让你嫁给我也行吗？”
他问得认真问得小心，他的神色带着希翼虔诚，那般的迫真而动容。
赫连若玥愕然，张开嘴巴，迟迟无法反应过来：“……”
面对他如此真致的眼神，她一时之间脑海里空白。
这一刻，她只知道如果换作别人这样问，她铁定冷笑以对嗤之以鼻，最后转身离开。
☆、该死不死【13】
她铁定冷笑以对嗤之以鼻，最后转身离开。
但是眼前的人是萧默，是她有事相求的人，是那么温文尔雅的男子。
她竟然有些难以拒绝他的说话，同时又不想回应他。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萧默却爽快地笑起来：“我跟你说笑的。”
说完，他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顿了顿，轻轻地按下去，轻抚两下：“放心吧，我会帮你想办法。”
他这般的动作令她想起凌澈，凌澈很爱这样抚摸她的发顶。
想必他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子摸着凌蝶的秀发，看着妹妹跟自己撒娇长大。
到了后来在她的身上，虽然往日的兄妹情不在，但是这份血浓于水的关系，令他面对她的时候，情不自禁想疼爱。
于是很多时候凌澈便是这样抚摸她的长发，带着溺爱与喜欢。
开始的时候她有些反感，还有些不喜欢，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就习惯了。
现在萧默这般抚摸着，她的身体僵硬一下，却没有打掉他的手掌。
垂下头来，轻咬着朱唇低喃：“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按放在她头顶的手霍然顿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有点儿颤抖。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凝固起来，像是暧M昧，又像是尴尬，却更加像不好意思。
他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又有些伤悲：“你不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赫连若玥毕竟不是十四岁的女孩，在面对别人表白时会显得手足无措，她只是觉得她辜负他，她不配得得到他，她的双手沾满鲜血与杀戮，而他是如此高贵圣洁的男子：“就像喜欢我哥那样喜欢你。”
就像喜欢我哥那样喜欢你！
萧默的脸色苍白，柔和的眼神褪却只留下悲痛，手僵硬地收回来，攥了攥，放在膝盖之上。
他的心有些被抽空的感觉，原来当别人表白后，被对方拒绝的时候，心里会有这种莫名状的失措感。
很难过很伤心很想转身离开，躲藏在某个暗角里舔伤口。
“……。”
“……。”
一室静谧，像过了半个世纪之久。
萧默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明显带着沙哑与伤感：“是吗？”
除了这两个字，他实在想不到可以回答些什么。
脸上的笑容变得空洞，被拒绝的滋味比想像中要残忍、难受。
赫连若玥首次在拒绝别人时，自己会显得……内疚与负罪：“对不起。”
这三个字重重地打在彼此的心坎里，她越发变得不安与忐忑。
而他的脸色亦苍白更多，此时此刻再多的说话，只会显得彼此背道而驰，走得越远。
他轻喝住她：“不要说了，我明白。”
感情这种东西根本勉强不来，就像别人喜欢他，而他不喜欢对方一样。
“你喜欢南宫天翊吧？”他不想这样说，这样说无疑在自己的身上割一刀，但是不问他又难以心死。
因为他比自己更早认识她？
还是因为他比自己更出色？
赫连若玥惭愧内疚的脸色，瞬间变得愤怒与憎恨：“我恨他！”
☆、该死不死【14】
赫连若玥惭愧内疚的脸色，瞬间变得愤怒与憎恨：“我恨他！”
这三个字无疑是最冷不设防，最不可能的答案。
他看着她：“你？恨他？”
在他记忆中两个人不像有这种感情——恨。
他们像斗气冤家多于像仇家。
“我的仇人便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身体明显带着颤抖。
因为太恨一个人，导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是那时候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无法理解，甚至震惊。
而他十分妒嫉南宫天翊那种浑然天成的霸气，对于赫连若玥，他的眼神里充满占有欲。
仿佛她注定是他南宫天翊的一样。
……
“我哥的名字叫凌澈，我另一个名字叫凌蝶，我们的家便是名振天下的魔剑山庄。”
这下子，萧默的震惊不哑于刚才她说她恨南宫天翊。
怪不得上回她打探傲龙堡与魔剑山庄的事情，但是她不是凌蝶吗？何需打探呢？
萧默在消化她的说话，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赫连若玥侧过脸，望着窗外，太阳开始下山了，晚霞射进室内，金黄色一片。
她的怒火与怨恨燃烧着，她的声音很冷很冷：“我的家便是被他烧毁，除了我们兄妹和阿初，七百八十条人命，一夜之间全没了。”
那场火在当晚燃烧的时候，她中了迷晕药，身体发软，而头脑并不清醒。
后来细细回想起来，在逃亡的时候，如果凌澈带她走迟半步，恐怕连她也在那堆骨灰之中。
恨，有时候不会随时间而消减，反而随着认知的越多，越发显得清晰明白。
就像恶魔一样日夜折磨着，令人发疯发狂。
之前她不相信任何人，只想寻找到真相，她对凌澈对南宫天翊一视同仁。
她抱着怀疑的态度去挖掘这件事情，然而事实却是这般的赤果果。
南宫天翊比她想像中要聪明狡猾，在他们第一回见面，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还要那般百般戏弄调戏她。
在他的眼里，她只不会是一个笑话。
在知道她是女儿身的情况，竟然扯掉她身上的衣服强吻她。
赫连若玥的手指攥紧，扯着衣角，这种屈辱的感觉令她痛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