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天翊并不是第一回来巡铺,不过却是第一回在他们面前杀人。.18
越想,心里越不爽,男子一掌拍打在书桌上,顿时书桌四分五裂,霍然塌下。
阿初惊慌,连忙趴倒在地上:“王……。”
“那女人,我绝不会让她好过,你找个机会把南宫那老家伙放掉。”
“但是……。”阿初犹豫。
“别忘记你现在的主人是我。”男子冷哼一声,突然化作一缕青烟,腾空消失掉。
阿初抬头,书房的景物迅速被切换掉。
挂着魔剑山庄那幅画的书房消失掉,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他自己的厢房。
就像过去那样子,来得快去得更快。
阿初扶着旁边的椅子站起来,双脚一直无法站直,打着抖坐在椅子里。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咯咯咯三声。
熟悉的敲门声令他刚刚松懈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来了。”
忍痛,双手揉搓着膝盖头,咬着牙前往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俊郎非凡的壮汉及一名清秀的女道长。
“洞主,道长?”阿初纳闷:“不知道两位找我有何事?”
清风洞主和清风道长睨他一眼,身影极快,冲进房间里面搜查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阿初怒了。
“是我们。”洞主的身体银光一闪。
☆、声名鹊起【11】
“是我们。”洞主的身体银光一闪,壮汉褪下俊郎的脸容,换上一脸的胡渣子,双目炯炯有神:“先把门关上。”
阿初见状大惊,再一看清风道长,她身影一闪,变成一名贵妇人。
无比的震惊写满在他的脸上:“庄主?夫人?”
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速度转过身,鬼鬼祟祟朝外面张望,确定没有人看见后才将门关上。
门关上后,惊魂未定的阿初一转身,前领便被以极快的速度提起来。
举起他的人正是魔剑山庄的凌风,他声音阴冷异常:“说,刚才谁在你的房间里?”
“庄主,咳咳……,没有啊。”
“没有?”凌风手劲徒然收紧,导致阿初的喉咙受窄,呼吸越来越困难:“你别以为我抓不住你的辫子,你就可以瞒天过海,为所欲为,在暗里搞些小动作。”
“庄主,阿初真的没有,我……咳咳,我一直按照你的吩咐办事,协助少主和小姐重建山庄。”
“哼,那你说你的解药从何而来。”
“什么解药?”
“你带回来给澈儿服下的药。”
“那……那是……。”
“还有没有我的指示,为什么将蝶儿带去炼狱之火?”
“庄主,饶命。”阿初全身颤抖,自知今天难逃一劫。
“说,刚才在你房间里支起结界的,到底是什么人?”
以他凌风特级驯兽师的身份,他可以肯定刚才阿初的房间里,有着非比寻常的气息。
甚至他感觉到对方的气场强大得可怕,而且充满邪恶与黑暗,不像一般的人所有。
“我,不可以说的。”恐惧的泪水自阿初的眼内流出。
他根本没有想到,庄主和夫人离他们如此接近,原来他们一直守在少主和小姐身边。
当初他一直以为他们暗藏在背后,不可能暗着被拆穿的可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可是他错了,庄主不旦止出现在澈少主和三小姐面前,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典之上。
“狗奴才,我让你办事,你却暗地里替别人办事。”凌风一甩,将他重重地甩至地上。
举起手掌刚要拍向他的额心时,突然动作一顿,改为支起一个结界。
将他们三个人隐藏起来。
阿初的房间窗门,吱一声被轻轻地推开一条缝。
过了片刻,窗门被大大地打开,从外面探进一颗头脑。
继而凌嫣外面跳进来,绕着房间走圈:“奇怪了,明明见着他们走进来。”
隐藏在结界内的凌风夫妇,互相对望一眼,眉头轻蹙起来。
竟然被她发现了。
凌嫣来来回回搜了几遍,搜不出什么后便由原路折回,当窗门再度被关上后,阿初从结界内滚扑出来。
接着是凌风和九夫人,二人前后脚步出结界。
结界有很多种,有些可以用来隐藏气息和身体,有些可以防御敌人的攻击。
凌风冷哼:“今天算你走运,暂且放你一马,不过你别想再出什么馊主意。”
九夫人微愕:“就这样子?”
“嗯。”
☆、声名鹊起【12】
九夫人微愕:“就这样子?”
“嗯。”
凌嫣发现他们进入阿初的房间,如果阿初有什么三长两短,自然他们成为第一嫌疑人。
而阿初是凌澈的贴身随从,除掉他之前,必须找个堂皇的借口,以免凌澈起疑。
而且在凌澈的命上,他有功劳,在没有查出暗藏的对手前,阿初还有用。
何防,现在的他们还不适宜露面,南宫影木一天不除,后患无穷。
还有……听说南宫天翊的尸体尚未下葬,一直用冰封保存着。
这,还是一个隐患。
*——————**方筝原创《妖孽来袭:毒宠傲天兽妃》**——————*
大典过后,魔剑山庄回复昔日的繁华。
前院后院护卫婢女穿梭不息,凌澈带着专门的炼器师重操旧业。
各分店的帐部如大雪纷飞般涌进他的书房里,每天凌澈那张俊美的脸孔被帐部活埋。
赫连若玥生活低调如常,除了睡觉,基本上在后山修炼灵力和法术。
跟于单熙见了两回面,私下倾谈的时间不长,后来他便匆匆下山。
九娘并没有多问,依旧每天给她把脉,觉得她脉搏平和,并没有大碍。
而萧默当起山庄的客人,默默地陪伴着她,有时候跟她一同修炼,有时候找清风洞主下棋。
他很淡然随性,仿佛把山庄当成度假圣地,过着休闲自在的生活。
就这样子过了十天,这天赫连若玥问他:“你不回百虎国吗?”
男子笑得温和情深:“你打发我走吗?”
微愕,她轻笑,很淡很淡那种,如果不仔细地看,恐怕看不出来她在笑。
“怎么会呢?我只是奇怪你不用……做事?”其实她想说上班。
她想身为候爷的男人,应该有一份正常的职业,然后每天要上班,才能领着丰厚的薪金。
“有人打理。”他和她并肩而坐,一同望着山崖之外的云海。
魔剑山庄跟绝顶峰一样,高耸入云,在最顶尖的地方建造宏伟的建筑群。
山上大部分的时候,被云海包围着,薄薄的一层,偶然有阳光照射进来,尤如仙境般不真实的地方。
住在山庄上的人分工有序,有人专门负责铸兵器,有人负责上山下山运输,有人负责打扫煮膳。
几百人的山庄,一下子回复昔日的光彩。
有谁还会想起这里,曾经被大火洗劫过。
沉寂。
萧默跟南宫天翊最大的差别在于,他是喜欢静的人,而且体贴入微。
当她不想说话时,他绝对不会死缠烂打,更加不会捉弄欺负她。
而当她有话题想聊时,他总能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昨晚清风道长找她谈话,明示暗示着她,萧默的条件不错,跟她身份匹配,且对她好得没话说。
连二哥也戏笑她,将近十五岁的她,是时候要找一头好人家。
而萧默的体贴和善良,家财和地位是世间少有,是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
然后赫连若玥也是这般想的,如果她此生要嫁人的话,嫁给他未尝不可,至少他会尊重纵容她。
☆、伤在你身【01】
如果她此生要嫁人的话,嫁给他未尝不可,至少他会尊重纵容她。
如果换作以前,她绝不会想成亲安家。
但是经历这么多事情,她真的很累很累,很想找一个人依靠。
想找一个人填满她的心,想找一个人将那个人赶走。
她不想再想起他——南宫天翊。
人们不是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重新开始一段新恋情吗?
虽然她跟南宫天翊没有爱过,但是鉴于他的冤魂不散,夜夜缠绕,教她无法安寝度日。
她想或许她需要改变现状,而嫁人似乎是件不错的事情。
女人,始终要嫁人,不是吗?
以前当杀手的她想过,当挣够钱赎身后,她会找一个乡村地方住下来,找个诚实可靠的男人结婚。
然后生几个小娃,慢慢地拉扯大,她和她的男人便慢慢地老去。
一直以来,她渴望过上最平凡最普通的生活。
她不要步其他杀手的后尘,与人群孤立,最后郁郁寡欢而死。
如果不是南宫天翊死了,她不会将嫁人的计划提前,毕竟现在的她只有十四岁。
毕竟她想佣兵天下,带领着魔剑山庄成为天下第一大庄。
南宫天翊就像魔咒一样,令她无法安宁。
她在找一个摆脱他的方法——嫁人。
赫连若玥的心里这般想,但是让她先开口却有些为难。
女孩子有女孩子的矜持与害羞,或许还有她心里最深处的一抹不肯定。
这是最好的办法吗?
真的要这样子做?
她无法肯定。
她的高傲与尊严却容不得她低头问出来,于是她还是原来的赫连若玥,沉静寡言,高深莫测。
风吹着她的发丝,她回过头来:“明天我会离开山庄。”
“炼狱之火?”他不意外,事实上凌澈刚刚跟他说过。
“嗯。”她点点头。
“我可以陪你去。”
“要呆很久,四十九天。”
“没有所谓。”男子依旧笑得温和,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令他为难和却步。
“那里很热。”
“嗯,我知道。”
“……。”
赫连若玥突然觉得,他真的是不错的丈夫人选。
她转回头去,继续望着前方的云海,有些出神。
这样做是对的吗?
真的要嫁人吗?
只有嫁人才能够忘记他吗?
……
晚上她在床榻上转辗反侧,自从决定嫁给萧默,并且在心里计划将它付之行动后。
她的心绪更加难以安宁,就像小学生时期的她,偷了同学的笔,无法面对同学的目光。
梦境里男子看着她,悲痛欲绝:“你爱他?”
“……。”
“玥玥,你爱的人是我,我知道的。”
“不是。”
“那你的心为什么会痛?”
“我没有。”
“可是我的心很痛,很痛。”
“天翊,对不起。”
“玥玥,我真的很痛,你救救我……。”
南宫天翊的身体全是血,无情的匕首狠插在他的胸膛,血水从伤口不断地往外渗流。
很快,他的脚下全是血水,然后渐渐被血水湮没。
从膝盖至腰部,最后来到头顶。
☆、伤在你身【02】
从膝盖至腰部,最后来到头顶。
“不要……。”
赫连若玥失声大叫,整个人从床榻上弹起身,手脚冰冷。
好半响她才找回呼吸的力气,双手掩着润湿的脸蛋,深深地埋在双掌之内。
粗喘着气,全身在颤抖发冷。
血,好多好多的血。
南宫天翊!
他,死不瞑目!!
她的手指间渗出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被单上。
寂静的厢房之内,响起似有若无的泣声,那般的压抑与痛苦。
……
翌日,赫连若玥不辞而别,离开了魔剑山庄,也抛下好不容易支撑起的决定。
将昨天决定要嫁人的念头抛弃,就这般突兀而突然地离开。
桌面上留书四个字——闯荡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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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龙堡。
没有南宫天翊和南宫影木的傲龙堡,就像没有灵魂的身体,空洞而苍白地存在。
很静,静得有些诡异。
一条黑影翻墙而进,很快湮没在园林的花草丛中。
她朝着灯火最亮的地方前移,半路遇上巡逻的待卫,皆以结界隐藏自己的行踪。
话说这结界比隐身来得好,隐身就像透明一样,别人看不到自己,但是自己的形态还在。
万一不小心碰撞什么,还是有被发现的危险,另外如果发出声响的话,别人也会听得见。
结界就没有这些烦忧,对方走过来的时候,他会直接穿过自己的身体,而毫无所觉。
而且身在结界内的人,说话的时候,外面的人不会听得见。
最重要不存在法术高低,从而被对方看穿的可能。
就像上一回她隐身,萧默的法术比她高,轻易便看到隐身的她。
属于黑暗魔法的结界,为她带来很好的便利。
穿过前院,她来到后院的厢房,其中一间房间灯火通明。
里面或坐或站着几名男女,说话的声音有些激动,似乎在争辩些什么。
赫连若玥慢慢走近,打量着这群人。
男的气宇轩昂,女的高贵得体,每一个人身上穿着华衣锦服,戴着价值连城的饰物。
或珠钗或玉佩,或金或银,在灯火之下闪烁不定。
……
“既然魔剑山庄不肯放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直接杀上去抢人吧。”说话的是一名男子,跟南宫影木有几分相似,粗扩豪迈。
“杀上去?真是笑话。”站在他对面的女子冷笑:“大哥你不是不知道,堡主是如何栽在那死丫头手上吧,还有天翊……。”
“据我所知那死丫头灵力消耗过大,藏在山上休养,现在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机会。”
“你有确凿的消息吗?都是传来的消息,可信度有多少?万一这是陷井呢?他们要尽我一网成擒的话,我们岂非白白送上门。”
“好,那你说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天翊已经过了百日葬,总不能让他的尸首继续摆放在房间里不顾,还有堡主被捉,是生是死总要有个说法,难道我们统统不管吗。”
☆、伤在你身【03】
“天翊已经过了百日葬,总不能让他的尸首继续摆放在房间里不顾,还有堡主被捉,是生是死总要有个说法,难道我们统统不管吗。”
十来人的大家族,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份量,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可开交。
别说里面的人,连赫连若玥这位旁听者都觉得心烦。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之时,房间内响起大力拍桌的声音。
重重的一掌,顿时让吵如市集的环境肃静下来。
从静的程度可见,拍桌而起的人颇有份量。
赫连若玥不禁伸颈张望,只见一名老妇人拐着龙头拐仗,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守在她身后的少妇恭敬地伸出双手,搀扶着她。
赫连若玥看着她,细细地估量一番。
老妇人应该有七十岁高龄,雪白的头发梳得别致好看,那张脸皱纹不多,可以说罕见的平滑。
若非从她缓慢颤抖的动作,以及手背上的老人斑猜到她的年纪,一般人最多猜她才五十岁。
嗯,保养得很好的女人。
老妇人的身份昭然若揭,必定是南宫天翊的太婆,南宫影木的奶奶。
听说这位妇人是奇女子,年轻的时候落魄,后来独自成就一番事业,在经商方面有一套铁手腕。
傲龙堡能够富甲一方,有她功不可没的功劳。
只见老妇人重重地咳两声,站在她身后的少妇,连忙轻抚着她的背部,为其抚顺气管。
半响,老妇人稍稍好些,举手示意少妇停下来,这才说:“天翊……他不可以再等,我们明天先把他下葬。”
室内静谧,所有的人毕敬毕恭地看着她。
她就像至高无尚的神,万民景仰。
“至少影木那里,等探子回报再做决定,夜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老妇人挥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有那么几个想反驳她的决定,但是最终还是闭上嘴,男女老少从厢房里退出来。
一直守着老妇人的少妇,将她搀扶着往内室走去:“太婆,慢慢。”
婢女从里面走出来,将厢房的大门缓缓关上。
赫连若玥眨眨眼睛,想了想,便跟着最后离开的人离开。
那也是一名少妇,她刚才留意到,她一直没有说话。
她有一股沉稳之气,步伐轻盈稳健,离开厢房后,她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绕着长廊走了很远。
然后赫连若玥听见巡逻的待卫喊她九小姐。
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是南宫天翊的九姐,很明显她的年纪略大,但是又大不了多少。
“九妹,你去哪里?”迎面走来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
男的英俊稳重,女的漂亮大方。
“三哥,三嫂。”少妇停下来,望了望左边的走廊,神色黯然:“我想去看看娘亲,自从天翊……之后,娘亲一直卧床不起。”
当她说到天翊两个字,还有她噎咽的声线突起,那名男子和女子的眼神暗了暗,忧伤甚甚。
“我听说大伙都去找太婆定夺,太婆她的意思是?”
“不可以再拖了,明天下葬。”
☆、伤在你身【04】
“不可以再拖了,明天下葬。”
“我刚刚看过天翊,尸首的确不可以再拖,已经百日,让他安息吧。”
“……。”气氛凝重起来。
接着那名女子轻轻地抽泣,男子搂着她轻拍她的肩膀安慰。
傲龙堡九小姐的拳头握了握,带着无比的坚毅与杀气:“三哥,我想上一趟魔剑山庄。”
“救嗲?”
“不,替天翊报仇,我要凌蝶陪葬。”关节的响声。
“嗲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你一个人贸然而去,只怕……。”
“我不怕,大不了一死,我们家的天翊死得太惨,我……我气难平啊三哥。”说至最后,九小姐的泪水无声地落下。
那名女子闻言,哭得更加难以自持:“没错,天翊死得好惨啊。”
男子重重叹口气:“傲龙堡里所有的人,都想拿她陪葬,可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九妹你听我说,我们要保持实力,等太婆的决定。”
“太婆没有报仇的打算,我不要再等。”
“九妹!”男子喝住她,脸色和声音都透着严厉与肃杀:“我们已经失去天翊,现在嗲他又被生擒,生死未卜,傲龙堡除了嗲和天翊,就数你我的灵力最高,我们必须齐心一致,从长计议,切忌轻举妄动啊。”
“三哥,天翊他死得好惨啊。”九小姐掩着脸,全身颤抖俨成泪人。
男子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搂着九小姐:“别哭,别让娘亲她担心我们,知道吗?明天的葬礼……先不要跟她说,免得她受不了刺激。”
他们的说话声音渐渐远去,不是因为他们走远了,而是赫连若玥走远。
她朝着男子来时的路走去,漫无目的地游荡。
南宫天翊还没有下葬?
他们说他在房间里。
可是……他的房间在哪里?
那个男子说他刚看过天翊,应该是这边的路。
走了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赫连若玥焕散的视线,被前方的白灯笼吸引住。
白色的灯笼,一左一右挂在厢房的门口。
突然而然,她整个人呆掉了。
红灯笼代表喜事,而白灯笼召示着丧事。
不用多问,她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房间,便是南宫天翊的房间。
门口守着两名待卫,而巡逻的待卫走过,与他们打个招面,见没特别事情发生,巡逻的人便继续前行。
赫连若玥仍然僵在原地,她不知道她为何要来这里。
本来今天前往炼狱之火修炼,借用至阳的烈火,将她身体的筋骨经脉打通,令身体达至最癫疯的状态才对。
然而她没有去,甚至瞒着所有的人,独自前来傲龙堡。
心里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呼唤着她指引着她。
仿佛这里有她需要的答案。
令她晚晚发恶梦,无时无刻作痛的答案。
她想或许她不必嫁人,只需要重新面对南宫天翊一次,她心里的压抑与恐惧就会消散。
死不暝目的南宫天翊就会暝目,不再日夜缠绕她的心头。
她是这般想的,于是她也就这般做了。
日夜兼程,不顾一切地来到他的身前,在他下葬之前,见他最后的一面。
南宫天翊,你安息吧。
☆、伤在你身【05】
南宫天翊,你安息吧。
以后再来找她,别再缠绕着她。
守夜的待卫突然聊起来,左边的待卫故意压低声音:“嘿,你觉不觉得很诡异?”
说话的时候,用眼角示意房门口的方向。
右边待卫狠瞪他一眼:“少哆嗦,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还用你来说吗?”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朝房间里睨一眼,然后用火速调整回视线,哆嗦着扫掉手臂上的疙瘩。
半响,左边的待卫再度开腔,似乎心里忐忑恐惧得很,需要找个人来倾诉:“少爷死去多时,身体却一直没有腐化,你说他会不会突然复活?”
原本想跨进房间内的赫连若玥,闻言,身体僵了僵,停滞不前。
什么?南宫天翊的身体没有腐化?
不是已经三个多月吗?
怎么可能会没有腐化?
“有什么可能?你看那把匕首一直插着,有可能还会复活吗?”
“但是他的皮肤……。”
“别哆嗦。”
“其实你也怕得要命。”左边的待卫突然笑开来,揶揄:“只是你不敢说罢了。”
“去去去,我怕什么?少爷生前待我恩重如山……,咳咳,我的意思是,少爷的尸体没有腐化,那……那是因为堡主请高人用咒语冰封起来。”
“但是也不可能经历百天之遥,仍然毫无腐化的迹象,你刚才没听三少爷说吗?咒语只是减缓尸体的腐化时间,却不可能令他暂停腐化。”
“我又不是聋的,当然听到三少爷和三少奶的说话。”右边待卫噎咽一下,似乎不太想聊下去:“喂,你今晚的说话是不是太多了?”
“我……我怕尸变。”
“闭嘴,你再说一句话,看我把不把你毒哑。”
于是左边的待卫乖乖地闭上嘴巴,身体朝着前方挪了挪,力保离厢房的门口更远。
同时,在结界内的赫连若玥深吸一口气,再度迈开脚步走进房间里面。
厢房很大,分内外两室,外室的桌子上放着油灯。
墙壁之上挂着山水画,下面摆放着漂亮的陶瓷花瓶,有一种奢华与霸气融汇的华美。
摆设不多,但是都十分精致独到,大富之家才会有的霸气和高雅。
没有多看,她的视线放在内室的方向,内室与外室用好看的珠帘相隔,遥遥相对,仍然可清晰看见里面的床榻。
床榻之前还有一张圆桌,桌上同样放着油灯。
两盏油灯将内外室照得通亮,光亮之中又透着丝丝昏黄色。
换作平时这种桔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温馨温暖的感觉,但是放在这里,却无比的诡异阴森。
赫连若玥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跳,每走近一步,她的心就呯呯呯地乱跳。
大有想冲破胸膛而出的趋势。
珠帘穿过她的身体,纹风不动。
她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床榻,那里有隆起的身体,就像有人在那里睡觉一样。
恐惧与害怕袭击着她,不断狂跳的心,几乎令她窒息。
她知道她不是像待卫那样怕鬼变尸变,因为她经历过太多太多的死亡与尸体。
☆、伤在你身【06】
她知道她不是像待卫那样怕鬼变尸变,因为她经历过太多太多的死亡与尸体。
从来没有一个死去的人,能够令她如此心绪不宁,甚至半夜惊醒而哭泣。
只有他——南宫天翊。
分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也分不清为何她会哭泣。
她来了,她来找答案,也来找属于她的救赎。
……
三步的距离,她化尽她最大的力气,终于立足于他的身前。
男子跟三个月之前没什么区别,白皙好看的脸孔,透着隐隐的痛苦神色。
双眼紧闭着,那双嘴唇因为失去血色而泛白。
他依然那般惊艳妖娆,依然那般绝代惊华,只是没有往昔的张狂与顽劣,没有那抹令人抓狂的邪肆。
如此的安静死寂,如此的不似他本人。
南宫天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了,不是那天被血染的黑衣,而是他最喜欢的深紫色。
深紫色很衬他的皮肤和气质,有一种王者的霸气和高贵。
衣服虽然换了,但是他胸膛之上那把匕首,却仍然突兀诡异地插着。
这把匕首是她的,她在活死人谷的时候,让人特意订造几把具现代感的匕首,还有权仗。
后来有了魔剑,权仗和匕首便很少用到。
她的眉头皱眉起来,南宫家的人怎么可以任由匕首继续插在他身上?
突然她讨厌起那把属于她的匕首,此时此刻刺痛着她的眼睛。
不,不可能这样子。
不能让匕首继续插在他身上,这样子的他会很痛……。
会很痛的,一定会很痛的。
然后她想起她发的梦,南宫天翊一直跟她说,他的心很痛。
当时她出于本能与仇恨,从身上拨出匕首向上刺,她以为他会避得开来,却没有想到一击即中。
刺中他的胸膛——心脏的位置。
她的真的想不到,以至于当时她整个人呆掉。
她亲手了结南宫天翊的生命,就像当初他在豪华游轮里,亲手了结她的生命一样。
快狠准,没有喘息的机会。
……
她的视线盯着他的脸膛,那把匕首上面,感觉自己的心在发痛。
她的思绪充斥着一个想法:怪不得他会喊痛,怪不得他会喊痛,怪不得……。
室外传来待卫的声音,是左边那名胆小鬼:“你说怪不怪?少爷身上的匕首,没有人能够拨出来。”
右边的待卫咬牙:“闭嘴。”
“一定很痛。”
“我说,闭—嘴!”
……
没有人能够拨得出来?
赫连若玥的眉头皱得更紧,心里越发觉得不舒服,眼睛眯了眯,右手比她的思想还要快。
突然出手探向那把碍眼的匕首,手精准无比地握上刀柄,收紧,向上一提。
匕首轻而易举从他的身体拨出,不带丝毫的血水与肉碎。
与此同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躺在床榻上死灰的男子,突地睁开眼睛,倒抽一口气,死死地瞪着她。
他的身体因为她拨匕首的动作,像痛得无法承受一样,向上弯曲,像即将弹起床的样子。
赫连若玥被眼前的变故惊吓住。
☆、伤在你身【07】
赫连若玥被眼前的变故惊吓,同样瞪大眼睛看着他,身体本能地倒退半步。
尸变?
然而只是一秒的时间,男子的身体徒然倒下,就像泄气的气球般瘫痪。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南宫天翊的脸迅速被氧化,继而出现腐化的迹象。
原来好看的脸孔内陷,继而就被虫吞噬掉一样,皮肤在瞬间凋谢,皮肤和皮下组织化作一缕青烟。
只是半分钟的时间,原来有皮有肉的尸体,变成阴森森的白骨。
青烟在房间内四散开来,是尸体腐化时的恶臭。
她连忙掩着鼻子,倒退开来,脸色白得毫无血色,惊悚与颤抖前所未有袭向她。
好半响,她才找回一丝清醒。
眼睛死死地盯着床榻上的白骨,白骨被深紫色的华服包裹着。
南宫天翊……就这样子化成一堆白骨。
震惊恐惧在她的体内缠绕不散,她退至桌子边,伸手扶着桌沿,最后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一行清泪,沿着她的脸颊淌下。
“天翊……。”她失声痛哭。
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的那只手颤抖不断,锵一声,匕首自她的手中掉落。
为什么会这样子?
为什么他会变成一堆白骨?
她又一次杀死他了吗?
待卫听见匕首掉落的声音,皆跑了进来,定眼一看,顿时吓得尿流屁滚。
怎么……怎么少爷变成一堆白骨?
怎么匕首会掉落在地上?
“啊……,鬼啊……。”惊呼声颤抖着传出去:“少爷,少爷尸变……。”
当他们奔跑出去呼叫时,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悬浮起来,朝着房间外飞走。
带着几分的踉跄与悲痛。
……
然而她还没有跑出多远,破风之声自左方射来。
很轻微的,却带着凌冽的杀机。
赫连若玥心情虽然前所未有的低落,但是闻风而动,身体在本能的作用里,未经过大脑已经作出反应。
左手打开施展魔法,星光闪动,迅速锁定袭向她的暗器。
是三根银针……不,那是三根锈花针。
只见针头连接着长长的红线,而针尖的部分近在咫尺落在她的眼睛之前。
其实赫连若玥支起结界,将自己包围起来,那三支锈花针并不会射在她的眼睛上,而是穿过她透明的肉身,继续飞射。
然而她来不及思考这些,已经精准地接下这一招。
手掌一收,一个拉扯的动作,将对方的针自红线的束搏中拉断。
“你到底是什么人?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对方说话的时候,赫连若玥骤只见一团黑影攻来。
不过声音很熟悉,她一听就知道是南宫天翊的九姐。
被喻为继南宫天翊,在傲龙堡里灵力最高强的人之一。
她并不想伤害她,于是再度挥手,将对方的攻势化解掉,同时自行退开数步。
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身体处于结界内,但是她忘记将匕首也收进来。
于是在漆黑的晚上,一把诡异的匕首悬浮在半空中。
今晚,她本想悄悄地来看看,然后静静地离开。
☆、伤在你身【08】
今晚,她本想悄悄地来看看,然后静静地离开,从来没有想过在傲龙堡挑起事端。
也没有想过拨掉匕首后,会发现那般诡异的事情。
她……只是想来看他最后一面。
她只是不想他的心再痛着。
她只是想他安息。
只可惜事与愿违,当想起南宫天翊瞬间化成白骨的身体,心里再度涌现一股难言的悲痛。
这种悲痛之情,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但是此刻却赤果果地出现。
无心恋战的她,手收紧,匕首在一秒间化为无形。
她身体跃起,在半空中翻了翻身,跃向离她最近的围墙。
“想逃?没那么容易。”南宫九小姐似乎早有所料,暗器再度散向赫连若玥。
不过这回不是三根,而是像雨水般密密麻麻的一把锈花针。
赫连若玥不再拦截,身体在墙头上落下,回身看来,只见撒网般的锈花针,有十来根穿过自己的身体。
红线如扯线公仔般,拉扯着针头,在半空中来来回回地飞射。
这一招来得很狠,如网般的针穿来插去地飞舞,如果她不是支起结界,恐怕在这样的攻势下,会显得狼狈万分。
虽然锈花针伤不到她,但是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身体被穿插。
于是她身体再度翻转,跳至网针的范围之外,正欲跳墙而逃时,自远处一伙人飞跑而来。
里面有守夜的两名待卫,还有南宫三少爷夫妇。
南宫三少爷率先来到,见着自己妹妹如撒花般打着空气,急问:“九妹,发生什么事?”
“刚刚有人在天翊的房间跑出来,手里……手里拿着那把匕首。”九小姐见锈花针尽发,却如打在棉花上毫无知觉。
她拉动如鱼网般的针群,朝着另一个方面扫去。
南宫三少爷见状,顿时明白过来:“是结界吗?”
“嗯。”
闻言,赫连若玥挑眉,看来南宫家的少爷小姐们不是简单的货色。
应变能力快,一猜就猜到她用结界隔天自己。
同时,远处跑来刚才在房间里开会的一众男女,他们脸色惊慌失措:“到底发生什么事?天翊真的尸变吗?”
“快,我们快进去看看。”
“大家小心点,敌人藏匿在暗处。”
于是一众人全抄出兵器,杀气腾腾地攻入南宫天翊的房间里。
这么一大群人涌进去,很快发出如她所料的惊呼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天翊的尸体呢?”
“不会是床榻上这副……白骨吧?”
“怎么可能变成白骨,我刚才还来看过他,不可能。”
“看肋骨的地方,的确有刀伤刺骨,应该是天翊,可是……可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杀气腾腾的一群人,变成惊慌失措只会问为什么的呆瓜。
赫连若玥听着他们的说话,手抬起来,看着手中的匕首,轻颤抖着。
她不应该把匕首拨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但是如果她早知道有这种结果,她一定不会把匕首拨掉。
南宫天翊就这样子再一次被她摧毁。
只要想起他原本白皙皎好的脸孔,在瞬间化成恶臭白烟,只剩下一副白骨时,她的心被揪得紧紧。
☆、伤在你身【09】
只要想起他原本白皙皎好的脸孔,在瞬间化成恶臭白烟,只剩下一副白骨时,她的心被揪得紧紧。
她虽然恨他恨得入骨,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将他亲手了断。
然而当它真的发生时,她却被莫名的伤痛包围着,心里有种难言的抑郁。
她想可能他死得太容易,死得太突然突兀,导致抱着跟他决一生死的她,有些措手不及,反应不过来罢了。
一直以来她是这般解释,她为何会心绪不宁,为何会被恶鬼缠身。
但是当这一刻,南宫天翊化成白骨,她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心在痛着。
伤在他身,痛在她心。
或许从她将匕首插入他体内那刻,她已经分不清楚这是对还是错,她对他的恨随着那一刀化为乌有。
仇恨放下的时候,埋藏在心底里最深处一抹柔情,被赤果果地提起来。
想起过去种种,他对她的好,他们之间的斗嘴和戏闹,就像一根根的刺,刺向她的心房里。
将她刺得血肉模糊,痛心难受。
原来她对他除了恨之外,竟然有着她不想承认的喜欢。
她喜欢他,喜欢杀死自己的仇人,喜欢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
赫连若玥已经不敢再想下去,她怕她会失控会疯掉。
如此荒唐荒谬怪诞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只想大笑三声,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希望醒来这个荒谬的世界不复在。
……
就在她怔然的当头,突然吹起一股劲风,怪异的风将她吹得晃了晃。
猛然她惊醒过来,理应结界之内的她,不受任何的外界影响。
怎么一阵风能够吹动她?
抬眸望去,只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手中的龙头拐杖一挫。
如风如幻的闪光,自龙头拐杖里发出来,笔直朝着赫连若玥的方向射来。
魔法?
这老妇人是魔法师??
赫连若玥不敢大意,在闪光袭.来的时候,右手再度一挥,巩固自己的结界。
结界就像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将她包裹其中,不受外界的影响,也不被外界的人所知道。
又是一股强劲的疾风,将她吹得掀了掀,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