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天翊并不是第一回来巡铺,不过却是第一回在他们面前杀人。.24
此刻的凌澈就像疯了一样,不断地挥舞着魔剑,追砍他们五个人。
“是谁?到底是谁杀了我三妹?”他双眼赤红一片,像着魔一样:“主动交待,我留其他人一条生路,否则我要你们统统死在山上,给我三妹陪葬。”
五名黑衣人左穿右插,不断地闪避着他的攻势。
不愧为魔武双修的天才,只是单纯的闪避已经让他们很吃力。
那头路菲菲看得心急如焚,双手绞着衣角,焦虑万分地盯着打斗中的几个人。
怎么打起来了?
玥姐姐明明说只谈判的。
她的目光不禁朝着棺木内的尸体看去,玥姐姐你怎么可以耐得住?
万一澈大哥受伤怎么办?
‘阿水’望向棺木那方,只见九夫人仍然趴在尸体前,哭得无法自我。
而凌风立于她的身后,目光却是投放在他们这边,看着凌澈发疯,他似乎并没有想出手的打算。
她皱眉,心里不禁打算着:不愧为轩辕大陆第一大高手,果然沉得住气。
今天她便是冲着自己的嗲,魔剑山庄的凌风而来,又岂容他继续袖手旁观地装傻下去。
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揭开他的伪装。
她说:“害死你妹妹的不是我们,是凌风。”
凌澈的手一顿,横竖她一眼,似乎在打量着她的来历:“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说出这种说话。”
☆、鹬蚌相争【06】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说出这种说话。”
“你嗲、你娘根本没有死。”阿金挡在她身前,引开众人的视线:“而且据我们所知,他们就在这里。”
此话一出,凌澈彻底的震惊啊。
嗲和娘没有死?
“不可能的。”他徒然瞪大的眼睛,笔直地瞪着阿金。
突然他像想起什么,刷一声转过身,目光扫向背后的清风前辈。
有那么一道激光瞬间打开他的顿塞的脑袋,变得畅通无阻。
难以置信地扫向棺木前那名道长,然后是回视着自己的洞主。
是他们吗?
会是他们吗?
他们没有死吗?
无数的疑问充斥着他的大脑。
站在他们身后的凌嫣见状,走上前一步,张开嘴想说,最终将嘴巴闭回去。
嗲不想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她不可以在众人面前拆穿他。
大敌当前,切忌笼里鸡作反。
……
凌风透过阿金和凌澈,就这般看着‘阿水’,没有说话,然而目光诡异得很。
就像一道X光线,将她一层层地解剖出来。
赫连若玥知道她再也瞒不下去,凌风已经察觉出她的身份。
她眼神闪烁一下,无所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两父女的视线在半空中较量着,彼此掂量着对方的能耐与实力。
他不说话,她自己亦不说话。
静谧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跪坐在地上的九夫人霍然站起身。
她率先看向的人是凌澈,一把扯下自己的脸上的易容面具:“没错,我们在这里。”
她已经容忍够这种伪装的生活,看着亲儿亲女在眼前,却无法相认。
连一句简单的问候,亦要经过谨慎小心的啄磨,才可以说出来,唯恐表达得太亲切而被怀疑。
女儿已经死了,她根本不想再伪装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失去的已经失去了,她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露出本来面目的九夫人,依旧是泪流满脸,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久久才唤一声:“澈儿,娘亲在这里。”
“娘亲?”凌澈无比震惊,呆呆地看着这张久违的脸,一时之间竟然无法作出反应。
真的是娘亲?
“澈儿。”九夫人走上前,一把抱着他:“孩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凌澈被动地回报她,内心有说不出的震惊与不解。
他的目光机械式地扫向洞主。
凌风同样看着他,张了张的嘴巴,似乎想怪责九夫人的轻率与妄为。
但是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事情已经败露了,他再强行装下去只会显得掩耳盗铃。
他将脸上的软皮脸具缓缓地撕下来,在这一刻,他不得不佩服赫连若玥的用计之深。
她用装死这一招,引起他们的失控与悲痛,在他们最痛心最难过的时候,迫着他们露出本来面目。
有时候他会想,赫连若玥实在太难对付了,跟她周旋比跟南宫影木还要吃力。
因为他永远无法捉摸到她的下一步棋。
凌澈再一次震惊:“嗲……。”
“澈儿,对不起,我们骗了你。”凌风看着儿子,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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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鹬蚌相争【07】
“澈儿,对不起,我们骗了你。”凌风看着儿子,轻叹一声。
将所有的无奈与苦困化作这么一句话,化作这么一声叹息。
一切似乎在不言之中。
凌澈很想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然而凌风却顾不上他,转过身去,慢慢地朝着‘阿水’的方向走过去。
阿金等人面面相觑,最后各自退开来,将后面的‘阿水’露出来。
凌风四十来岁左右,眉目之间与凌澈有几分相似,虽然正值中年,不过仍然魅力无限,潇洒有型。
凌凌角角的五官,带着无比的威严与霸气,有一种强者才会有的气场。
瞬间笼罩在他与她之间,竟然有几分压抑。
他问她,声音很轻,看不出喜与怒:“你是如何知道的?”
她答他:“直觉。”
‘阿水’,不,是赫连若玥才对,她在山脚之下跟真正的阿水调换身份。
由她来假扮阿水,而阿水代替她躺在棺木之内。
而她交给阿水的两样东西,分别是拥有变身功能的绿晶石,以及一把拥有伸缩功能的道具假刀。
绿晶石令阿水变成跟她一模一样的赫连若玥,而具有伸缩功能的假刀,此际‘插’在阿水的胸前。
而她胸前的血水是动物的血,至于她为什么僵硬得如死尸,便是依靠一种假死药。
这种药是南宫天翊闲得蛋痛时,研究出来的,终于派上了用场。
于是一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他之身的好戏,就这般用替身上演。
赫连若玥看向凌澈,同样轻叹口气,她最不想伤害的人便是他。
可是今天她将他瞒骗了。
她同样用缓缓的姿态,解下脸上的黑布巾,露出众人再也熟悉不过的绝美。
果然,凌澈再度怔掉:“三妹?”
他的视线在赫连若玥和棺木之间来回扫视,一模一样的人。
怎么可能有两个赫连若玥?
阿金走上前,来到棺木前,从怀内掏出一颗药丸,强行塞进尸体的嘴里。
接着从她的腰间掏出那颗水晶石,带着绿晶石来到赫连若玥的面前。
双手奉上。
当绿晶石离开尸体的同时,棺木内的‘赫连若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脸蛋。
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紧接着那具僵硬的尸体,眼睫毛动了动,缓缓地苏醒。
赫连若玥见状,对着阿金说:“你们守在山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上山。”
“是。”阿金领命指挥着浩浩荡荡的众人(临时演员),一千多人退出魔剑山庄。
所有的人都走了,小狐狸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赫连若玥的身边,不动声色。
赫连若玥弯身抱起它,这才对凌风及其他家人说:“我们都进大厅再说吧。”
她说话向来冷漠得很,语气没有温度,平铺直叙的语气。
偏偏是这样的一把声音,给人无比的威严与无法抗拒的力量。
于是除却山庄的守庄高手,一众人等沉默地走进大厅内。
大厅里,凌风、九夫人、凌嫣、凌澈和她一家五口,首次以真面目示人,一家团聚于此。
☆、鹬蚌相争【08】
大厅里,凌风、九夫人、凌嫣、凌澈和她一家五口,首次以真面目示人,一家团聚于此。
路菲菲站在赫连若玥的身边,低着头打量她怀内的小狐狸。
小狐狸睨她一眼后,视线落在凌风的身上,半眯着。
而对面的凌澈此际有些薄怒,气呼呼地瞪着赫连若玥。
嗲如斯,娘如斯,现在连三妹也是如斯。
一个两个三个都给他装死,看见他伤心痛哭很过瘾吗?
可恶,该死。
只有他被他们蒙在鼓里。
……
“你们或许不知道曾经的我,是从事什么样的工作。”良久,面对众人疑惑不解的视线,赫连若玥才冷冷地说出来:“我们那个时代叫杀手,你们这里叫雇佣兵,为了生存,只要雇主给得起价钱,我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愕然万分。
尤其是凌风,他万万想不到把女人的灵魂送走,换来的却是如此危险惊险的生活。
小狐狸的眼睛闪了闪,惊讶过后取而代之的是闭塞顿开。
怪不得她会这般倔强不屈的性格,她的冷血无情,想必是从杀人中磨砺出来。
赫连若玥继续说:“杀手是一分很艰苦的工作,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杀,所以我们必须无时无刻提高警觉性。我们杀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们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尤其从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话。”
说着她的视线扫向在座的各人,她的眼神很冷,冷得没有温度可言。
被她这般扫视过后,大家都有一种被解剖再解剖的感觉。
“如此多疑而不相信人的我,在一次执行任务时,被……被人杀了。”她的脑海里再度浮现斗逢男,以及他手背上的狐狸图案,还有那把奇异的匕首,她想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忘记那晚,因为她枯燥单调而危险的人生,从此转上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轨道。
小狐狸看着她,心里因为她的说话而停顿一下。
她说话中的停顿便是为着他吧,因为直至现在都没有证据证明,当天杀她的人不是他自己。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里,一醒来便是山庄被火烧,我的世界已经不复在,连我的身体也不复在,如果换作别人,或者会第一时间,对救自己的人心存感激和依赖。”她的视线落在凌澈的身上,嘴角化作一抹淡淡的浅笑:“可惜我不是别人,我是我,一个多疑且不信任别人的杀手,于是我盯上了你和阿初,我不断地问自己这两个人,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目的?尤其自称是自己哥哥的男子。”
听着她的说话,凌澈不禁愕然,想不到那时候她的不言不语,其实在心里将自己不断地解剖着。
“然后去了活死人谷,见到的每一个人,我都小心谨慎地打量着他们,他们一言一行的背后,到底对我有没有目的。”她顿了顿有些自嘲地苦笑:“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很累?可是我就是凭着这份多疑活至二十四岁,在组织里成为一等一的高手。”
接着下来她的解说变得简单直接:“于单熙是我第一个信任的人,他思想单纯,而且愿意帮助我,最重要他是召唤师,可以召唤任何的亡魂。”
☆、鹬蚌相争【09】
“于单熙是我第一个信任的人,他思想单纯,而且愿意帮助我,最重要他是召唤师,可以召唤任何的亡魂。”
凌风突然明白过来:“你让他寻找我们的亡魂是吗?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并没有死。”
“没有。”答案却是出乎意料之外,赫连若玥蹙眉回想:“你还记得我们在悬崖山洞内的对话吗?你还不明白吗?如此冷血无情的我,又怎么会在乎素未谋面的父母的生死,只是刚巧放火烧山庄的人,跟当天刺杀我的人是同一个人,我才会应允下来替父母报仇,不过……我倒是很多谢当时你掴我的那巴掌。”
“那一巴掌惹怒了我,同时也令我对你激进的反应起疑,试问作为故人,而且武功上乘,他如果真的痛心好友被杀,在第一时间里,他应该冲上傲龙堡替友报仇,而不是苦口婆心劝我练武,再等我强大之后才去报仇,还有既然魔剑和魔戒在你的手上,足以证明洞主跟我父亲有很深的交情,在这里不是很矛盾的吗?再说你用黑兔子吸引我前往,又是一个批漏的地方,总之你给我的感觉不好,所以我们的谈话不欢而散。”
凌风在这一刻才明白,是自己对女儿的期望过高。
那时候恨不得穿越回来的她,马上进入到复仇的状态,是他迫她迫得太紧,才会引起她对他的怀疑。
他完全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想过,没有今生记忆的她,对陌生的环境必须重新适应。
而在适应的过程中,免不了会产生很多的疑问。
“然后走了一个洞主,再来一个道长,虽然你们的态度不同,却给我一种异曲同工之秒。很快我就明白了,你们一定是相识的,因为跟洞主闹翻了,于是换道长前来,你们的目的都是一样,教我魔法和修炼灵力,把我培养成强大的驯兽师,然后替父报仇。”
她只能说他们都做得太明显了,她不得不有这方面的想法。
“当然既然你们如此卖力地演出,我自然乐于慢慢观赏。”做杀手教会她一样东西,就是耐性与韧性。
有时候他们杀人,会在一个地方埋伏几天几夜,为的就是目标人物出现,然后一击即中。
而在这个期间他们可以不眠不休,一动不动地蹲点。
于是她的性格在凌风这场复仇戏里,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名哑巴,表面上朝着他们想要的方面前进,实质上她已经质疑他们,且着手调查他们的底细。
“其实连二哥都不知道,我暗中跟于单熙一直有联系。”于单熙是她的底牌,在这场戏里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为了不让大家知道,我跟他从来不碰面,只通过信函来互换消息,有什么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便让他秘密而小心地调查。”
甚至在魔剑山庄大典上,她对于单熙都是避而不见的。
在九娘的眼里,在众人的眼里,她便是如此的寡情之人。
只不过大家都看不到,暗里他们之间的联系,没有一个人知道。
☆、鹬蚌相争【10】
只不过大家都看不到,暗里他们之间的互动,没有一个人知道。
而信函并不是直接发来她的手上,而是通过中转站,再让她的灵兽外出觅食时捎回来。
“于是我逐一排查各人的身份,消息来源虽然慢,却是万无一失的可靠,接着确认二哥没有问题,然后是萧默和路菲菲,还有我的好大姐凌嫣。”赫连若玥看着众人惊讶得无法闭上的嘴脸,又是笑一笑,仿佛这些于她而言再正常不过:“最后我将目标锁定在道长和洞主身上,以及阿初……。”
凌嫣听见自己的名字,吓出一身冷汗。
突然她无比庆幸在重遇赫连若玥后,没有对她狠下毒手,不然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说完,赫连若玥脸上的笑容变得得意。
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小把戏。
凌澈终于回过神来,震惊接踵而来,挑战着他的大脑神经:“阿初?阿初有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不如由我们的好嗲嗲来回答吧。”赫连若玥平时说话少,突然说出这么一大堆说话,喉咙自然受不了,找张椅子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呷起来。
那神态那态度仿佛在听大戏,而不是揭示真相的人。
凌澈见状转身看向‘死而复生’的父母,对于他们的故意欺骗,他眼内同样有着极大的不满与怒气。
被至亲的人耍得团团转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这是自己至亲的父亲和母亲。
面对聪明如斯,令他吃惊如斯的女儿,凌风再度重重地叹口气。
“他是我的内应,火烧山庄的事情,他事先已经知道。”他说:“因为我不放心你们两兄妹,必须让这么一个人,无时无刻向我汇报你们的情况。”
“什么?”凌澈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全身滚烫,气得可不轻啊。
现在他哪里听得进凌风的解释,再多的解释,在这一刻只是掩释。
自己最信任的贴身待卫,与自己共历生死的人,竟然也是欺骗自己的人之一。
突然凌澈有种想揍人的冲动,他M的,阿初到底有没有当他是主子?
这大半年来,竟然半句话都不哼一声。
“人来。”他朝着门外大喝:“把阿初带进来。”
他要好好地质问他,实在太过份了。
路菲菲突然开腔:“不用找了,他已经被我的人抓起来。”
凌澈有些崩溃:“连你也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就只有他傻傻呆呆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挫败与怒气在他的体内交织着。
这个家到底是不是他原来的家,为什么大家都变得如此陌生?
每个人都戴着两张面具,而他完完全全没有察觉到。
“澈大哥,对不起。”路菲菲低下头。
凌澈不想看她,生气掉转头,重重地坐在赫连若玥的对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九夫人见状,走上前刚想劝解几句,却被他再度别开的脸,冷冷地打断。
其实也难怪他会生气的,毕竟都是他最信任的亲人。
☆、鹬蚌相争【11】
其实也难怪他会生气的,毕竟都是他最信任的亲人。
一直以来,凌澈以为他在保护赫连若玥。
原来不是的,她知道的懂得的比他更多,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和保护。
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想过找他坦诚一切。
他这位哥哥做得可真失败。
赫连若玥看了看盛怒中的男子,没有多作解释,因为现在最重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有些谜团,她仍然需要凌风亲自来解开。
赫连若玥朝路菲菲点点头,然后路菲菲跑出去门外,叫自己的人亲自押阿初过来。
而在阿初来之前,赫连若玥十分有礼貌地说:“嗲,请继续。”
这一声嗲唤得有骨有肉,咯得凌风的心隐隐生痛。
他知道他同时惹两个孩子生气,凌澈还好哄,至于眼前的赫连若玥,却是那般令他捉摸不透。
事到如今,他只能从实招来,把事情完完本本地讲出来。
想了想,他才说:“这件事就要从一年前说起,从傲龙堡的探子回报得知,南宫影木正在计划一场大阴谋,就是火烧我们魔剑山庄。”
赫连若玥挑眉,表示同意地点点头。
小狐狸跳进她的腿上,蜷缩着尾巴,好整以瑕地听着他的自圆其说。
火烧山庄真的跟傲龙堡有关?
为何他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
其实它很早便知道凌风没有死,当初怀疑凌风自己放火,引发两家之间的仇杀。
而他因为没有收到傲龙堡的消息,便自觉地觉得凌风在借刀杀人。
故意制造他南宫天翊在现场的假证。
“消息被封锁得很紧,虽然知道有此事,却一直不知道他什么时行动,我跟你娘再三商量后,想出几个应急的方案,最重要保存你们三姐弟的安危,最后决定由我房间的秘道撤离,也就是当天凌嫣离开山庄的秘道。”凌风的眉头一直紧皱着:“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传说吗?关于魔王之子与蝴蝶仙子的传说。”
“只是子虚乌有的东西。”赫连若玥嗤笑。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探子无意中从南宫家的族谱和传记里面发现,而且这事情在江湖上亦有所流传。”
“我们凌家跟南宫家是世仇,自然不容得南宫家的子孙,对凌家的子孙纠缠不清,于是我将计就计,任由傲龙堡火烧魔剑山庄,为的便是引起你的仇恨心理,我想换作任何人,一定会无比憎恨杀死自己全家的人。”
父母的份量或许不够重,但是加上全庄上下七百八十多人。
这是一条多么血淋淋的血债。
“慢着。”赫连若玥打断他:“你怎么知道那天我的灵魂会回来?”
“我知道,早在小时候送走你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再回来。而当你回来的这一天,必须经历一场劫难,正好就是指这场大火,所有的天时地利人和配合得恰到好处,就好像连上天都在暗示我必须这样做。”
赫连若玥沉默:“……。”
小狐狸翻白眼,牙痒痒。
☆、鹬蚌相争【12】
小狐狸翻白眼,牙痒痒。
心道:就是你这谬论,害得我的情路曲折坎坷。
凌风说:“毕竟分别十多年,我并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用最惨烈的方式,来唤醒你心底里的亲情,于是当南宫影木来的时候,我并没有阻止他,而是任由着他将山庄焚毁,一夜之间,七百八十条人命断送了。”
说到这里,凌风又是重重地叹息。
“说冷血无情,我真的比不上你。”至少她杀人的时候,不是以三位数来计算。
过去二十四年来,她杀过的人都不及凌风的一半。
凌风对于她的嘲讽不以为然:“成大事者,牺牲是在所难免,只可惜如此多的人命,却换不来你的复仇心。”
“我有,不过不是为别人,是为我自己而已。”赫连若玥低头看着怀内的小狐狸。
见他正睁着圆圆的小眼睛,眨巴巴地看着自己。
她说:“听你这么说,当晚出现在山脚之下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南宫天翊,而是另有其人?”
因为她由始至终并没有听见他的名字,凌风一直说南宫影木。
他的父亲。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当晚刺伤凌澈的人不是南宫天翊,换言之,在豪华游轮上杀死自己的人,极有可能也不是南宫天翊。
心里因为这种可能性,而呯然心跳。
如果不是他,一直以来她对他的恨便是枉然。
而她欠他的债和情,将会再叠加上几笔。
“我没有这样说。”凌风嗤之以鼻:“你觉得南宫影木来了,他的儿子会不来吗?”
小狐狸突然跳起身,朝着凌风穷凶极恶地嘶叫,全身的毛发倒竖起来。
随时随地有可能扑上前,咬掉凌风的嘴脸。
他M的,没有真凭实据之前,竟然顺口开河冤枉他。
是谁规定老子放火的时候,儿子会在场扇火的?
是谁?
而且他父亲不在这里,无法跟他对质。
再说,这场火到底是不是南宫家放的,还是未知之数呢。
凌老贼,别以为你是我女人的父亲,我就不敢咬死你。
他一爪子就可以撕掉你的嘴脸。
“乖乖,给我坐好。”赫连若玥一把扯住它的尾巴,硬生生将快要跳出去的小狐狸,扯回自己的膝盖之上。
就在众人奇怪小狐狸的行为时,路菲菲的人带着阿初进来,他双手被绑在身后,脸上带着轻伤。
他见着凌风和九夫人,大吃一惊。
知道他们是清风前辈的时候已经够吃惊,想不到今天他们突然回复真面目。
事情不是还没有完结吗?
怎么他们跟凌澈他们相认?
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情?
凌风扫了一眼阿初,回头跟赫连若玥说,加重几分药:“你还记得吗?狐狸封印是他特有的记号,是天帝才能够弄上去的。”
这句话再一次将南宫天翊,钉死在犯罪嫌疑人的位置上。
赫连若玥按着燥动不安的小狐狸,就这般看着凌风,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心里却千回百转。
所有的证供都对南宫天翊不利。
☆、鹬蚌相争【13】
所有的证供都对南宫天翊不利。
唯独每回提及他杀她时,南宫天翊表现出那种激动的态度,让她摇摆不定。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他口口声声说不是自己,但是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
凌风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又在怀疑,想了想转头问阿初:“阿初,你说当天放火烧山庄的时候,南宫天翊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刷一声瞄准他。
阿初忐忑而犹豫着:“我……我不知道。”
凌风怒喝:“你怎么会不知道,南宫影木让你做内应,难道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吗?”
阿初颤抖,面对主子凌澈不可原谅的目光,他咬着牙交待:“不是……不是他让我做内应。”
凌澈见状,蹙起眉头:“把事情说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可以说的。”只要想起那个人,他的全身便会发抖不止。
他不可以说的,一说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人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那是王,魔界的王。
凌风一心想置傲龙堡和南宫天翊于不义,大步走上前,步步进迫,气势吓人:“当天澈儿受多重的伤,你是知道的,你说,差点儿杀了澈儿的人是不是南宫天翊,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不是。”阿初吓得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我根本没有见过他,一直以来都是南宫影木跟那个人……,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个人的旨意。”
闻言,赫连若玥站起身,急步走上前,抓住重点:“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叫什么名?”
连在生气中的凌澈也冲上去,不敢相信:“阿初,你的意思是,南宫天翊没有参与其中?”
所有的人都围上前,有问南宫天翊的,有问神秘人的,交杂起来的声音,就像闹市里叫卖买的声音。
分不清那句话是谁的,哪句话说的是什么。
闹哄哄的交响乐。
“说啊。”
“说啊。”
“快说啊。”
“不要再迫我,求求你们,不要再问。”阿初崩溃的声音爆发:“你们打不过他的,他是,他是魔……啊……。”
随着一声惨叫,霍然阿初的身体化作一团黑烟。
他的五孔冒出浓浓的黑烟,瞬间变得扭曲狰狞,像受到极大的痛苦折磨。
不旦止五官地扭曲,连带着身体也扭曲起来。
黑烟气味浓烈,呛得众人捂鼻倒退四散,而阿初那张再普通不过,带着精干的脸孔凹陷下去。
似乎他体内的肉和血都被抽干,只剩下一张人皮包裹着他的骨头。
眼睛化成脓水淌下,脸目模糊不清,最后变成一具干尸。
而前前后后不足十秒钟的时间,一个人就这样没了。
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传来赫连若玥的怒喝之声:“是谁,给我滚出来。”
黑烟充斥着大厅,人与人之间的视线,被淡淡的黑色阻隔着。
霍然一道闪光乍见,属于魔剑强大的剑气,照亮赫连若玥的方向。
抬眸望过去,便见着手持魔剑的她飞身跃起,凌厉的一剑劈出去,接着又是一剑。
☆、鹬蚌相争【14】
凌厉的一剑劈出去,接着又是一剑。
桌子和椅子都被她的剑气所波皮,四分五裂。
凌风见状,快速地追随她的剑尖所指方向,骤然见着一抹诡异的黑烟。
比大厅之内的黑烟浓烈,就像一条蛇状,游走在大厅之内。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它的存在。
不,应该说没有一定的灵力,根本看不到它的存在。
此时除却拥有特级驯兽师资格的凌风和赫连若玥,其他人一脸茫然地看着赫连若玥。
见她时而跳上跳下,时而对着空气狠劈过去。
就像一个发疯的人。
当然,他们不会认为赫连若玥疯了。
因为很快发现凌风也出手,一把大刀浮现在他的掌间,两父女一前一后夹攻着什么。
路菲菲没有灵力,连空气中那抹邪恶之气都感觉不到。
她害怕地闪缩一下,扯着凌澈的衣角急问:“是,是什么?”
凌澈连忙将她护在身后:“不知道,不过那里肯定有什么。”
他手掌打开,魔剑出鞘,同时九夫人也亮出自己的兵器。
凌嫣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见众人都亮兵器,自然不敢怠慢。
一时之间大厅之内凝聚着极重的杀气。
再说那抹黑烟在大厅里游走两圈后,似乎开始不耐烦了,几度想溜走,都被赫连若玥用魔法结界和灵力困住。
轩辕大陆上,两大高手联手,可不能小觑他们的实力。
黑烟不再闪避逃遁,霍然转身直接攻向赫连若玥。
细细长长的黑烟卷住她的魔剑,剑在半空中颤抖起来,无论是往前出鞘还是往后回拨,都无法进退半分。
“Shit!”赫连若玥咬牙,飞起左腿,狠狠踢向那缕黑烟。
然而黑烟就像虚无的东西,踢在它上面,就像踢在空气上一样,力度有去无回,没有着力点。
凌风的大刀杀至,狠劈在缠绕魔剑上的黑烟。
剑与刀互砍,发出清脆的声响,什么也没有砍得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凌风左掌同时发出蓝光,一道禁锢之术施展出来,企图将黑烟禁锢在他的结界内。
只可惜完全无效,他的禁锢之术首次遭遇失效。
黑烟霍然沿着赫连若玥的魔剑,像蛇一样向前爬行,飞快地沿着剑柄攀上她的玉指,然后是她的手臂,最后便是她的身体。
一点一点地吞噬着赫连若玥的全身。
小狐狸眼见着她涨红而翻白的眼睛,心里急得团团转。
也顾不上什么,突然飞身跃起,拼尽全力嘶咬上她身上的黑烟。
自然它的嘶杀对于黑烟来说,只是多余的动作,根本阻挡不了它的前进。
凌风看得心急,掌风不断击出,顾不上是否会伤及女儿,不断地打击在黑烟的身上。
然而黑烟就像无知无觉般,自顾自地变大变黑,不依不绕地封住赫连若玥。
从身体的中间往上下漫延,只是一眨间的功夫,困绑着她的手和脚。
黑烟最终漫延至她的咽喉和口鼻之间,赫连若玥感觉呼吸变得困难沉重。
她终于明白过来,黑烟此行的目的。
☆、鹬蚌相争【15】
她终于明白过来,黑烟此行的目的,不旦止要杀阿初灭口,还有……杀了她。
小狐狸见嘶咬无效,心里一片荒凉和心惊。
没有什么比眼见自己心爱的女子被活活剌死,来得让人的身心恐惧和崩溃。
它死死前爪子死死地抱着她的脖子,它的小脸与她的脸紧紧相贴。
要死,就让他们一起死吧。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赫连若玥的心同样在颤抖,为的不是即将来临的死亡,而是小狐狸此际的举动。
它跟她贴得如此近,当黑烟缠上她的脸蛋时,势必把连体婴般的它也封进黑烟之内。
到时候……,只怕它会跟自己同赴黄泉。
泪光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是感动。
她知道他爱她,可是她真的很不懂这份爱。
她一直在拒绝他的霸宠,却一直被他狠狠地霸宠着。
她不敢接爱,因为她怕她会还不起。
然而无论她是否想接爱,心,却在不知不沉间沉沦遇溺。
或许这就是命运,让她遇上他,让她欠着他。
……
气息越来越弱,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慢。
身边开始慢慢静下来,就像电影里,人死前所见的事物那样,一切都变成慢镜头。
隐约听见凌风的呼叫声与掌风拍打声,还有凌澈的,九夫人和路菲菲的痛心呼叫声。
大家都围绕着她,不断地叫喊她的名字,脸上尽是恐慌害怕的神色。
突然她有些明白过来,或许父母的做法有些极端,不过他们对她的爱却是不睁的事实。
她并不是一个人,她是有人爱着的。
有亲情,有爱情,友情。
在她最危难的时候,他们都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为她哭泣心痛。
一股前所未有过的暖流,源源地注入她的体内。
这种感觉,在现代她是从来没有体会过。
后来跟凌澈在一起,他对她的疼爱和照顾,令她体现过,却没有一次,比这次来得更加强烈。
像汹涌的巨浪,不断地拍打在坚固的岩石上。
像严冬里手脚冰冷的人,被灌入一大杯热茶。
一下比一下强烈,震撼着她的心灵。
这就是她最缺乏的……爱。
……
赫连若玥霍然睁大眼睛,化尽最后所有的力气,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团黑烟正犹豫着要不要杀她,就在这紧要的关头里,与她紧紧相贴的小狐狸令它却步。
南宫天翊脆弱的灵魂,就在小狐狸的身上。
杀了它,无疑让他从此以后灰飞烟灭。
它要的结局不是这样。
赫连若玥这番说话,无疑令它怔然住。
黑烟停止了进攻,却没有退开来,死死地困绑着她的手手脚脚。
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而其他人因为赫连若玥的说话,而愕然万分,所有的声音都静止。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谁是鹬?谁是蚌?谁又是渔翁?
“阿初口中的那个人便是你。”赫连若玥再度扔下一个深水炸弹:“你就是操控着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我想你已经知道我的猜想……。”
☆、鹬蚌相争【16】
赫连若玥再度扔下一个深水炸弹:“你就是操控着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我想你已经知道我的猜想,所以你怕,所以你要杀掉我,不过我告诉你,我不怕你,即使我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初口中的那个神秘人?
这团黑烟?
众人死死地盯着摸不着,打不着的这团黑烟。
如此无形无态的黑烟,竟然就是那名神秘人?
是人还是妖?
这里面到底又牵扯着些什么?
凌风喝:“你到底是什么人?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赫连若玥继续说:“你利用魔剑山庄和傲龙堡之间的仇恨,不断想方设法,将我置至死地,你说,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曾几何时我做了什么,令你对我如此恨之入骨?”
她的说话一出,所有的人都震惊。
原来鹬和蚌是傲龙堡和魔剑山庄,而渔翁便是眼前,始终没有露出真面目的神秘人。
当凌风以为自己控制大局时,其实只是对方手中一只棋子。
用来对付自己女儿的棋子。
悔恨和懊恼,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太笨了。
他储心积虑做的一切,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因为对女儿的悔错,凌风将所有的怒气,化作强大的能量源,瞬间笼罩着大厅四围:“你到底是什么人,快些放开我女儿,否则……我跟你同归于尽。”
特级驯兽师的灵力自然不容小看,支起的结界强大无比,紧紧地罩住所有的人。
然而未等其他人作出反应,他左一掌右一掌,将凌澈等人统统送出结界之外。
一时之间,结界之内只剩下他和赫连若玥,还有小狐狸。
当然少不了就是黑烟。
如果黑烟敢杀了赫连若玥,他会用力全身的灵力,抱着黑烟同归于尽。
这作为一位父亲,愧对女儿后的补偿,也是他对她最深的疼爱。
……
被震飞出结界外的凌澈连忙冲回来,还有九夫人和凌嫣,他们呼叫着他们的名字。
生与死,就这般被明显的分隔开来。
凌风没有理会外面的人,看着赫连若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嗲令你受苦了,可是嗲真的为你好,不想你跟南宫家有瓜葛……,若玥,你原谅嗲好吗?”
赫连若玥看着他,曾经她是那般讨厌他的做法,讨厌被他当棋子般耍来耍去。
当他为着她的‘死’而痛哭,为着她被抓着卖力抢救她。
就在刚才她的心化作一滩水,再多的怨恨和不满,都统统地抵消掉。
凌风或许不对,但是他对她真的有很深的父女情。
她知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不会做出当天的决定。
冰冷的心被融化开来,她轻轻地点头:“好,我原谅你。”
“多谢你。”他隔着黑烟紧紧地搂着她:“多谢你,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