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天翊并不是第一回来巡铺,不过却是第一回在他们面前杀人。.26
而不是她和南宫天翊。
……
传来伊腾的不满:“天翊,你到底还要呆多久?好歹你给个时间我回去交待。”
南宫天翊背对着她,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她想即使看得见,距离这么远,再加上他的灵魂飘渺虚幻,脸上的表情亦会变得很朦胧。
顿了顿没有听到南宫天翊说话,伊腾又说:“我们都知道你想跟她在一起,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觉得很碍事吗?”
洛无痕十分赞同地点头:“想抱抱想亲亲都不行,的确很碍事。”
“回去好吗?”伊腾苦口婆心:“回去后给你找具新鲜的尸体,让你重生为人。”
“不。”南宫天翊突然开腔,态度坚决。
洛无痕抓狂:“你不什么?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畜生?”
伊腾喝住他:“无痕!”
果然,只见南宫天翊盯着口不择言的洛无痕。
三人之间的气温骤降,连呼吸声也微弱下来。
南宫天翊冷冷地睥着他,一字一句:“我无法接受,用第二个男人的身体来拥抱她,即使里面的灵魂是我自己。”
他爱她,爱得霸道自私,绝不允许她被另一个男人的身体染指。
这是对爱的亵渎。
被盯得冷汗窜飙的洛无痕无奈,叹口气,口气明显弱下来:“那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伊腾也说:“别忘记你的身体已经腐化成骨,即使你想回复原来的姿态,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南宫天翊收敛气势:“如果当初我不是被禁锢在黑彩珠里,在百日之期来临前,得到她的原谅和爱,现在我也不会进退维吾。”
“那你有什么打算?”伊腾决定退一步:“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
南宫天翊的性格高傲自负,让他用其他人的身体,的确有些为难他的身份。
只是现在这是最快最有效,回复人类姿态的方法。
“我还在想。”
洛无痕一听,又急得大叫:“你还在想,你一个月之前是这句,现在还是这一句。”
伊腾又喝住他:“无痕……。”
这回洛无痕顾不上,继续说:“为什么我觉得你不想回复人类姿态?我觉得你当狐狸当上瘾了,大家都在焦急,就只有你在乐悠悠。”
南宫天翊罕见般没有反驳,沉默下来。
他沉默,洛无痕得寸进尺:“狐狸的寿命只是十年八年,而你依附在狐狸的身上,长此下去,强大的灵力会令它身体负荷不起,恐怕连三五年的时间都没有,难道哪时候再找另一只狐狸吗?”
南宫天翊出奇的沉默,再次没有反驳洛无痕的说话。
☆、别扭的爱【01】
南宫天翊出奇的沉默,再次没有反驳洛无痕的说话。
这下子不旦止洛无痕和伊腾觉得奇怪,连赫连若玥都不禁皱眉,脸露担忧不安的神色。
该不会,他真的想当一辈子的畜生吧?
……
时间慢慢地流失,天边渐露出微微的白色,黎明即将来临。
这时候的南宫天翊才开口:“你们回去吧,让我再想想。”
伊腾跟洛无痕互相看一眼,不明所以:“你到底在顾虑什么?何不把说话说出来?”
“就是啊,你不想用别人的身体,或许可以用黑暗魔法,修复出你原来的身体,过程虽然漫长曲折,不过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要你喜欢高兴,我们几师兄和师傅都会想办法帮你。”
“嗯,无论是哪种方法,师傅和我们都希望你尽快回绝顶峰,拖得太久反而夜长梦多。”
毕竟他现在身处魔剑山庄,一个与傲龙堡势成水火的地方,而他只是小小的狐狸,要杀他易如反掌。
自从他跟随赫连若玥上山后,他们二人和阿金他们几个,每天轮流着不分昼夜保护它。
纵然他们武功再高强,这样子呆下去总会有露出破绽之时。
为安全起见,还是回绝顶峰最好。
即使不回去,也要下山以策安全。
南宫天翊的脑海里响起一把声音,带着撒娇的口吻:如果你永远是这样子多好,那样就无法再欺负我,也不用我再见到你的脸嘴,而想起曾经的一切。
那是赫连若玥对他说的,当时她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她想,那么他就保持这个样子好啦。
只要能够呆在她身边,只要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
他愿意用这种溺宠的方式留在她身边。
直至有一天,她完完全全地爱上他。
到时候他再修复身体,与她共结连理。
他就是这般想着,犹豫着。
第一缕太阳光自云端射出来,穿透南宫天翊的虚幻的身体。
同时星光汇聚的身影,瞬间化为空白。
他的灵魂再度回到小狐狸体内。
同时,新的一天开始。
……
经历过赫连若玥的假死,以及凌澈的不理睬,九夫人对于自家两个儿女很没澈。
这阵子两夫妇为着讨好子女,很多事情只眼开只眼闭,同时努力用各种方法缓和大家的情绪。
而关心子女的衣食住行,便是为人父母最基本的工作。
衣,华衣锦服一批又一批地订造,大至披肩外袍,细至贴身衣物饰物。
食,炖汤补品天天风雨不改,雷打不动地送到,变着花样滋补着。
住,寝室的摆设以至院前的花草,都被打理得一尘不染。
行,婢女家仆跟前跟后,任意使唤。
过关逍遥简朴生活的赫连若玥,对此简直就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这些,毕竟她跟路菲菲不同,出身没有那么矜贵,自然不喜欢被约束。
衣服收下,补品收下,其他嘛统统按照往昔就可以。
路菲菲玥姐姐前玥姐姐后地跟着。
☆、别扭的爱【02】
路菲菲玥姐姐前玥姐姐后地跟着,已经够她烦,还要带着三五个婢女在身边?
太受罪了吧。
她将她们打发去花园晒太阳,有事没事,晒一天才可以见她。
后来九夫人无奈只好撤退婢女,也不再瞎折腾这些,不过用膳的时候,总少不免叨唠着。
赫连若玥听着,偶然回一个浅笑,道句:“娘亲菜凉了,快吃吧。”
这种与人家之间的互相,以前她想都没有想过。
虽然觉得烦,不过心里并不抗拒。
凌风和九夫人死而复生的事情,很快在江湖上传扬开来。
这也是魔剑山庄发布出去的消失,就说当初身受重伤,被高人救走了,昏迷好些时日,直至现在才醒来。
于是听闻儿女重建山庄,迫不及待回来一家团圆。
故事虽然简单中带点儿曲折,曲折中带点儿虚假,不过在江湖上传一传,经讲书人一说,三分真也能变成十分真。
轩辕大陆内,以往那些走得近的友好单位,连忙送上贺礼和祝词,深表对二人的复生欣惠高兴之情。
不过经此一役,大家都看清楚大家的真面目。
是人是鬼,是否可靠,一场火足够见证。
当天火烧山庄,谁站出来为魔剑山庄抱不平,又有几个敢公然跟傲龙堡讨公道?
没有,没有一个敢这样做。
人情冷暖,由此可见。
凌风也不怪,表面上不怪,实质上心里有着数。
以后这些曾经说患难与共的人,现来魔剑山庄订兵器时,就没有什么友情价可言。
一律以正价出售。
爱要就要,不爱要就拉倒,闻名天下的魔剑山庄,哪里愁兵器滞销。
日子就这般又溜走一个月。
而赫连若玥的身体,渐渐开始起变化,拨高了。
胸前渐渐见小山丘,小狐狸晚上睡觉时特别爱往小山丘蹭。
以前蹭的时候,赫连若玥没有所谓,反正没有发育嘛。
现在它一蹭,她一掌扫它下床,毫不给面子。
“痛死啦!”这晚正巧是黎明前的黑暗,他现出原形的当头,只见小狐狸趴死在地上,而男子抚着屁股爬起来:“赫连若玥,你可以再粗鲁一些。”
“已经算温柔了。”赫连若玥连眼睛都不睁,转个身背对着他:“不然,现在你不是掉下床,而是穿墙而出。”
他M的,当她是十四岁无知少女吗?
哼,哪里不蹭就爱往她的胸部蹭。
某美男很无耻地抛下肉身,爬回床上,在她的身边躺下来,发现留在外面的床位有点儿窄。
“喂,小玥玥,我躺不了,你再躺进一点儿。”
其实此际的他,无论是别人还是他自己,都是摸着别人,别人也摸不着他。
这个躺嘛,自然躺了也是白躺的。
可是他大少爷就爱折腾,赖死要躺在她身边,即使只有一个时辰。
“不要叫我小玥玥。”她已经不小了。
“小娘子?”
赫连若玥囧:“……。”
南宫天翊笑呵呵地抱怨:“小娘子,你躺进去好不好?为夫没有地方睡觉了。”
☆、别扭的爱【03】
“不要叫我小娘子。”
“娘子?”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滚远。”说完,她把身体往外面挪,保证狭窄的床位更加狭窄。
“哎哟。”南宫天翊低叫一声。
赫连若玥闻言,一惊,速度转过身来查看,要知道现在他的灵魂很脆弱,禁不起任何的折腾。
万一出什么意外,他就这般烟消云散。
岂料,她一转身,就这么‘撞上’一张大笑脸。
眼对眼,鼻子对鼻子,嘴唇对着嘴唇,之间只相隔着一公分的空气。
就在她怔然之间,南宫天翊凑上前,将这一公分化为零,往她的朱唇上轻啄一下。
虽然什么感觉都没有,她的心却呯然跳起来。
如果他有实体的话,她想这绝对不止一个轻吻,而是将她直接地扑倒,一如从前。
不过这样子的他,已经够她呛。
真实的触感虽然没有,却有一股叫脸红耳赤的感觉,不断地拍打着她的意志。
南宫天翊单手支撑着身体,在狭窄的床位上侧躺着,笑得妖娆邪气,得了便宜还卖乖:“真香!”
因为他没有实体,他们的身体在她不经意间的转身,交叠在一起。
他的脚穿插在她的双腿间,他另一只手微抬,轻浮在她小纤腰上,就像掌握着她的身体。
这样的姿态太暧/昧未明,太令人浮想连连。
“可是你很臭。”她瞪着他。
“我那里臭?”某男装样子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手臂。
“狐臭。”
“……。”
她说的狐臭自然不是指现代的狐臭味,而是暗骂他这只臭狐狸。
“你不是很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曾经还抱着我使劲地说我可爱。”幽怨的目光,就像弃妇一样睨着她。
“我没有。”即使有,也不会‘使劲’地说。
她又不是花痴少女,她可是所向无敌的战神。
好吧,是未来的女战神。
“你想不负责任吗?”他改为恨恨地瞪着。
“好吧,我说过狐狸可爱,可没有说你可爱,你要分清楚。”未待他反驳,她连忙堵住他的说话:“再说,说可爱就要负责任,那我不是也要跟琉璃猫和银兔子负责?”
南宫天翊得瑟地扬眉:“我跟它们是不同的……。”
“嗯哼,人家会打架,你不会。”她狠狠戳向他的死穴。
某美男牙痒痒:“我们同床共枕,它们没有跟你同床共枕过。”
“这个简单,我可以马上叫唤它们出来,我不介意这张床多两只灵兽。”
南宫天翊在磨牙:“我介意。”
“我不介意你介意。”
“我介意你不介意我介意。”
说完后,两个人都被一堆介意来介意去转得头晕转向。
同时很自觉得沉默下来。
半响,她朝着床榻的里面挪了挪,让他悬浮在半空的灵魂有个着落点。
南宫天翊十分不客气地平躺下来,然后把脑袋转向她,笑得满贼:“多谢娘子。”
此际的她同样平躺着,不过眼睛盯着上方的纱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
☆、别扭的爱【04】
想从她千遍一律的脸蛋看出什么,这比登天还要艰难。
“少贫嘴,我可没有答应你什么。”
“你果然不想负责任。”
“……。”
“好吧,其实我想负责任。”某男继续厚颜无耻地拉拢她入伙,成为夫妻伙伴的那个伙:“怎么说,我好歹睡了你两个月,你就让我负点责任吧,好让我们继续睡下去。”
赫连若玥的眉角在抽动,声音冷硬:“什么叫你睡了我两个月?”
“嘻嘻,就是现在这样子。”
“南宫天翊。”她转头看他。
“娘子!”双目闪光——希望之光。
“说话给我正经一点,少在那里贫嘴,净说些有的没的。”
“我对你何时何地都是那么认真。”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断袖,既然你是断袖,又如何对我负责任?”她挑眉,迎视着他的目光。
果然南宫天翊处变不惊:“我男女通吃。”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厚脸皮?为什么她总是被他吃得死死?
什么男女通吃,分明就是狡辩的说词。
她想,如果他此际有实体,她铁定脚踢他出窗外。
“我家小玥玥不是男女皆宜吗?”无耻男继续无耻的说词:“当你是男子时,我便是你的断袖,当你是女子时,你便我的小娘子。”
“南宫天翊!”强忍抽搐的嘴角:“我好想揍你!”
“打者爱也。”打吧,打了就证明她爱他。
“……。”败给他。
她从来不是巧舌如簧的人。
因为在过去二十四年里,她一直一个人生活,在组织的严密监视下,连谈话的对象都没有。
他们这群杀手就像哑巴,只懂得杀人,除此之外,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交谈。
这也是组织所希望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管理,以防他们联合起来叛变或者逃跑。
虽然出色的杀手有豪华的别墅,名贵的跑车,可是她们就像监狱里的囚犯,被与世隔绝在人群外。
好歹监狱里的囚犯还能听见隔牢房的说话声,他们呢,除了活在监视的摄像头下,被绝对禁止与平民接触。
即使是组织内的杀手,亦只能在跑任务时见上一面。
而为了防止他们联合造反,每回的任务,都被按排与不同的杀手组队。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她不想跟别人亲近,而是她多年以来养成的本性,不善于跟别人沟通。
因为不善于跟别人沟通,再加上她生性冷漠狂傲,自然而然那些想跟她亲近的人,也会被她的沉默和冷眼吓退。
而别人对她的好,她是知道的,一直铭记于心。
她不说感激的说话,不代表她会忘记滴水之恩,就如曾经帮过她的于单熙和救治过她的九娘。
当初的不理会与利用完就闪人,只是心存戒心,怕只怕他们对她另有所图。
杀手多疑寡情的本性,或许她改不来,却无法抹杀别人对她的恩惠。
只要有机会,那些对她好,无私地帮助过她的人,她绝对以涌泉相报。
正如南宫天翊。
☆、别扭的爱【05】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的心里头,翻涌着两种想法。
第一假设,当初杀死自己的人是他,那么她回刺他的那一刀,算是彼此扯平。
她与他的本来肉身皆亡,她的灵魂回到自己原本的躯体内;他却依附在一只动物身上。
相较之下,他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而他一直以来助她升级,无私地贡献出自己的灵力,便是她欠他的人情债,这些都要偿还的。
于情于理她觉得她有必要,助他修复身体来偿还当初欠他的人情债。
第二假设,当实杀死自己的人如果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的话,那么她拖欠他的将会是无底洞的恩惠。
恩怨分明的她又怎能容许自己,错手杀了对自己有莫大恩惠的恩人呢。
这份恩情,她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偿还得了。
结论,无论是假设一还是假设二,她皆有义务帮他回复人类姿态。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再度浮现,南宫天翊跟洛无痕、伊腾他们的对话。
他到底在顾忌什么?或者说他在留恋什么?
为什么不回绝顶峰?
……
其实南宫天翊从来没有怪责过她,她对自己曾经的无情与冷酷,还有现在的摇摆不定。
当初他甘愿死在她的刀下,便是为了扭动乾坤,换来两人的一个机会。
他如此苦苦纠缠不休,死了都要爱,为的就是这个叫赫连若玥的奇女子。
脑海里记忆犹新,初次遇见她的时候,她那种无知无畏的精神,什么都不懂,带着几个馒头,抱着银兔子,前往夹子林收服灵兽。
一人一兽的对话,对于拥有高级驯兽师资格的他来说,是多么的可笑和有趣。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她被拦路打劫,一点儿灵力都没有的她,竟然冒出淡漠的一句:“没带钱,只带几个充饥的馒头。”
为了这几个馒头,她跟几名壮汉开打。
最后令他折服的,不旦止因为她的勇气与狂妄,还有她快如闪电的赤手空拳。
她的功夫,他见都没有见过,只是几个拳头飞踢,便将劫匪打得四脚朝天。
那一眼后,他被她的独特个性和非凡身手,深深地吸引住。
体内有一种叫占有欲,在蠢蠢欲动,恨不得将她收藏起来,再慢慢研究研究。
然而她是那么的难以捉摸,他帮助她收服灵兽,故意找她搭讪,却屡屡被她以冷脸对待。
于是她越是不理他,越是引起他的挑战欲.望。
后来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朝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他们之间闹反了。
他被她指责为杀人凶手,而他心生不忿。
两个性格刚烈的人,碰撞在一起互不退让,她打了他,而他同样打了她。
怒火燃烧了彼此之间曾经的美好与快乐,同时更加让他清楚知道自己的感情。
没错,他已经不是单纯的喜欢她。
他是如此爱她,爱得不愿意就此放手。
虽然生气她不知恩图报,却又不得不心痛着她,记挂着她。
☆、别扭的爱【06】
后来幸得宫野良帮忙,用巫术查证得知,她口中的豪华游轮,她的前世今生灵魂调包的事儿。
在获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对她更多的是心疼与思念。
试想想当一个人,一个曾经杀人无数的冷血杀手,被有预谋且莫名地杀掉。
她的灵魂被转嫁在陌生的身体上,身边的人和事物变得截然不同。
为了生存下去,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地活着,对所有的人抱怀疑审慎的态度。
如果换作他,恐怕做得比她凶残无情,说不定在第一眼遇上自己时就挥刀相向。
至少在这一点上,她做得极尽细致和谨慎,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冲动,而伤害任何可能无辜的人。
她只是一边求证他的身份,防犯着所有人,另一边不断地晋升自己、保护自己。
短短的大半年,她所做的一切,可以说没有人能够比得上。
她的暗地里调查真凶,甚至扯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灵力和法力,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成为罕见的特级驯兽师。
今时今日,他们能够平心静气在一起,她自个儿也付出不少的心血与努力。
所以说,他从来没有怪过她,反而很欣赏她的忍耐与用心良苦。
不是她沉着气,根本不会这么快解决这些破事。
而他虽然早已经知道真相,却不得不等她作出反应。
因为他知道以她倔强高傲的性格,她只相信她自己找出来的真相。
幸好,这天比他预期的早到。
……
时间就这般静止,两个人各怀心事,睁着眼睛不说话。
这种宁静在最近常常发生,在黎明到来之前,各自躺在床上,想着两家的恩怨,想着以后的打算。
好半响,赫连若玥突然开腔:“你是不是想娶我?”
此际赫连若玥的脑海里,尽是那两种假设。
如果将假设一和假设二放在天平上。
以前的她无疑倾向第一个假设,她还是觉得他杀人的嫌疑最大,甚至会记恨着这号人物。
现在却不同了,不知道是否因为前几晚的对白,他那一声声的质问,令她的心在动摇。
他说不要管双方亲人的事情,只管好他们两个人便好。
他还说了很多话,每一句说话都在她的心湖里荡漾。
最后最剩下这么两句,强而有力的。
——我会证明给你看,爱上我并不是那么糟糕的。
——只要你学会选择相信我,你会发现其实爱上我,会是一件幸福而自豪的事情。
幸福而自豪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幸福……。
自豪……。
心,在波澜不惊的表面下,跳得跟小鹿儿一样,无法遏止。
以前怎么看他怎么的无耻腹黑讨厌,现在再看他却看得有滋有味,甚至有点儿好看帅气。
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书头。
答应他吧,将一切放下,无论当初杀自己的人是不是他。
将一切的恩怨放下,坦诚地接爱他的爱。
他这个人。
……
闻言,南宫天翊有些愕然,想不到她会这般问,在他的思想里。
☆、别扭的爱【07】
她一直很抗拒他说这些。
不过她主动提及,他自然打蛇随棍上:“嗯,很想。”
她侧过头来,墨黑得漂亮的明眸,就这般紧紧地盯着他:“为什么?”
这三个字问出时,连她自己都有些错愕,竟然那般的温柔和充满期待。
或许她内心深处,早已经想飞奔他那里。
早已经想接受他。
无数温馨浪费的因子,在花好月圆的破晓时分,在赫连若玥的体内,罕见地充斥着她的全身。
这具只懂得无情杀戮,不懂得柔情万千的躯体。
似乎在这一刻,起着化学变化。
“因为……。”他同样侧着脸,认真而虔诚回视她的目光,感觉自己的心开始加速,情深款款:“我不想成为断袖。”
霍然,所有美好的东西不见了。
赫连若玥黑线:“……。”
眼前好看帅气的男子,再度回复他的真面目,邪气而妖娆。
再一次证明狗嘴长不出象牙,南宫天翊脱离不了无耻和无赖。
她想如果他跟她说,他爱她,很想娶她为妻之类的动人说话。
说不定她头脑一热,纵然二人之间有着太多的恩怨情仇,她也会义无反顾答下来。
可惜,他这一句话,很不浪漫,有泼冷水的嫌疑。
顿时把她内心美好的幻想浇灭。
然而,单单是这样还不够。
南宫天翊咧开嘴大笑起来,笑得跟大男孩一样:“哈哈,我骗你的啦,啧啧啧,看你的表情多失望啊……,嗯哼,我知道啦,你喜欢上我是不是?你爱上我是不是?你想嫁给我是不是?”
他每说一句话,语气加深几分笑意,脸上的神色眉飞色舞。
每一句问话的背后,隐藏着无限的惊喜和意外。
刚才他以为她抽风了,突然这般问他,当他说出‘我不想成为断袖’时,她脸上的表情可精彩。
像开得灿烂的花儿,瞬间遇上冷风,再瞬间凋谢。
能够有这般的表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在意他的答案,继而在意他这个人。
这是很好的先兆。
他的苦恋和溺宠,终于迎来了盼头。
赫连若玥瞪着他:“我才不想嫁给你。”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他强忍着心头上的喜悦,瞅着她看。
“刚才行雷了,我被劈中。”她瞪大眼睛解释:“脸上的表情出现短暂性的失常。”
不,应该说自她问他是不是想娶他那刻起,她已经被自己的雷劈中。
如果不是被劈傻了,干嘛跑去问他这么傻B的问题。
被褥下的小手紧紧地握成拳状,不断跟自己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这死家伙不就是爱看她生气的样子嘛。
不可以上当。
“小玥玥,你就别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想嫁给我。”某男臭味十足地笑。
想了想又笑,笑了笑又瞅着她。
哎哟,他好想扑倒她啊,好想狠狠地亲吻她啊。
回答他的是赫连若玥一个背部。
她索性转过身去装睡,同时心里骂自己犯傻,太傻了才会觉得他是情深款款的男子。
☆、别扭的爱【08】
啊……。
她竟然对他有所期盼,讨厌。
想着想着,小小的脸蛋热辣辣地烫起来。
她掀过被褥,将红朴朴的脸蛋盖住,生着自己的闷气。
越想越觉得自己主动问他娶嫁的事情,显得很抽风很没矜持,很丢脸。
“别闹别扭嘛,来来来,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继续无耻的笑声。
“你滚。”
“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我不会做。”他顿了顿,像想起什么,又说:“不过我想我比较向往抱着你滚,在床榻上滚来滚去。”
“南宫天翊,你找死是不是?”她猛然转过身来,气得小脸蛋红上加红,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配上粉嫩嫩的小嘴唇,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你存心找茬是不是?你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喜欢我,你在骗人。”
她这么一连串说话,把乐呼呼的南宫天翊骂傻了。
深觉在什么地方出错,脸上的笑容一收:“我没有找茬,我哪里找茬?”
“我问你为什么想娶我,你说你不想变成断袖。”她气呼呼,整个人从床榻上弹起身:“你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娶我。”
可恶可恶!!
因为同门师兄里面,宫野良和关帕文是断袖恋人,洛无痕和伊腾一直暧昧不清。
而他的父亲和师傅又是断袖,南宫天翊为了不变成断袖,就胡乱找上她。
一定是因为这样子。
南宫天翊被骂得莫名其秒,他发现他跟赫连若玥在沟通上面有些问题。
不然干嘛动不动就扯红脖子?
虽然他很喜欢看她生气的生动表情,但是在婚姻大事上,他可不想她有半点儿生气。
“我记得你问我是不是想娶你,然后我说是,很想这样子的。”
“然后我问你原因,你说你不想做断袖。”
两个人同时静下来,大眼瞪小眼,瞪得眼睛发痛。
南宫天翊叹口气:“看来你不懂得欣赏我的黑色幽默。”
“这叫黑色幽默吗?”
“嗯,没错。”他与她对着面盘膝而坐,两个人动作一致,双手抱胸:“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你是不是一直很在意,那句我是断袖的说话?”
她不说话,却无形中默认。
记忆犹新,当天他扑倒她在床榻上,说她是男子,他喜欢她,还说自己是断袖。
还有那些扯不清的师兄师傅和父亲的断袖关系,她怕,她怕他真的有那方面的倾向。
之前还说什么她是男子时,他便是她的断袖,她是女子时,她是他的娘子。
如此赤果果的表白,不就是暗示他的性向问题吗?
他,男女通吃。
而她,不喜欢这样子的他。
长得如此妖娆绝艳的男子,吸引异性已经很可怕,如果连同性都……。
无法想像她每天要应付多少情敌。
赫连若玥脸红朴朴的,嘴巴却硬得很:“我才不在意。”
“如果你不在意,你不会因为我这句玩笑而生气。”他很认真地说着。
可是有了前车之鉴,赫连若玥觉得他认真的时候。
☆、别扭的爱【09】
也不能把他当成是真的在认真。
这家伙太会变脸,前一刻认真说话,下一刻可以咧嘴而笑。
想起刚才自己的囧状,她又开始别扭了。
其实赫连若玥不知道,她越是这般在意,她的心里越是有着他。
只是她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也不敢相信爱可以来得如果轻易,她轻易地得到别人的爱。
她不说话,南宫天翊继续说下去:“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是断袖,我只喜欢女人,只喜欢赫连若玥,这个令我吃尽苦头的女子。”
“我……。”她本想反驳他的说话,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理据。
是啊,一直以来只有他为她付出。
而她就这般理所当然的接受。
“不过我心甘情愿的。”南宫天翊说:“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难,所以我不迫你,你慢慢想清楚,我会一直等你。”
赫连若玥突然像想起什么:“你不回绝顶峰就是为了等我?”
此话一出,南宫天翊有些愕然,皱眉问:“伊腾他们找过你?”
只有这样才会解释得了,为何赫连若玥有此一问。
“不是,我听到你们的对话。”真正来说是偷听,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这两个字。
……
南宫天翊没有说话,原本盘膝抱胸而坐的动作,缓缓放开来,重新躺下来。
她依旧坐在床榻上,抱在胸前的双手垂下,支撑在床榻上,微垂下头来,看着他脸上的神情。
男子白皙漂亮得似六翼天使的俊脸,轻蹙着眉头,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
她看着他,迫着他不得不回视着她。
他说:“现在挺好的,也不必急着回去。”
“挺好?哪里挺好?”她自然不相信他的说话:“有灵力却施展不出来好?还是每天只有一个时辰能够说话好?抑或者是你喜欢当动物多于做人?”
“你心里明白就不要问我。”他微怒,看着她的目光变成瞪眼。
他这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她吗?
谁说让他保持现在形态好?
谁说不想看到他回复真身?
谁说他变回去后,她会想起他们曾经的不愉快?
是她。
是她好不好。
不知好歹的女子。
哼。
“你在哼我吗?”赫连若玥看着他那张发臭的俊脸,危险地挑起眉头:“你有什么不满意,就直接说出来,你在心里哼我干嘛?”
“我没哼你。”说完,这回换他转身背对着她:“快睡吧,你明早还要找凌澈的。”
一整天只顾着她的二哥,可恶。
凌澈生气?
他还生气呢。
没有人比他更冤枉,更有资格生气。
哼,杀人凶手的罪名还罩在他头上呢。
现在的他气得想杀人。
可是冤枉自己的人,偏偏是自己心爱女子的父亲。
而那个人刚巧会是他的未来岳长大人。
可恶,可恶,可恶啊。
“我找他他却避着我,我不找了,让他去吧。”赫连若玥见他不肯再谈,重重叹口气:“明天我们下山。”
“下山?去哪里??”
“到了目的地你便知道。”
☆、别扭的爱【10】
说完,她也重新躺下来。
心里开始盘算着什么。
*——————**方筝原创《妖孽来袭:毒宠傲天兽妃》**——————*
赫连若玥用过早膳后,跟凌风和九夫人说,她想把小狐狸送回绝顶峰,交给云曲子前辈照顾。
却没有说是为了帮它回复真身,而凌风夫妇以为她终于意识到,拥有南宫天翊灵魂的小狐狸,终究不适合呆在山上。
为了大家不心存疙瘩,于是亲自送它离开,他们之间也好做个了断。
二人没有多说也没有多问,爽快地同意,并叮嘱她路上小心。
之后,赫连若玥跟路菲菲交待几句,希望她代为好好照顾二哥,如有急事,彼此用魔法信鸽联系。
魔法信鸽跟一般的信鸽不同,它就像搜索雷达,无论天涯海角,皆能自动找寻到收信人的位置。
回房后拿了简单的包袱,她抱着小狐狸,便潇洒地离开。
以前来来去去,皆用灵兽作交通工具,这回赫连若玥选择用最原始的——双脚慢行。
一步一步地走下山,走了两个时辰后,她终于见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凌澈。
他立于山脚下的哨站,背对着她,望着入山的来路,背影挺直孤单。
在他的不远处,站着几名守山口的弟子。
赫连若玥嘴角微弯,心里一暖,她就知道他会来找她。
将小狐狸放下,示意它呆在原地,然后她朝着凌澈走过去。
“二哥。”在离他前半米处,她停下来轻唤:“你来送我吗?”
凌澈转过身来,俊美好看的脸孔,睨一眼她便转向小狐狸身上,然后又很快回到她脸上。
他从怀内掏出一个小锦郞,粉紫色的布料,上面锈着两只浅蓝色的蝴蝶。
锦郎的口用两条蓝色的小绳攥着,手掌那么大,十分精致小巧。
凌澈走上前两步,把锦郎递给她:“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她微微惊讶:“为什么送礼物给我?”
“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凌澈轻叹口气,目光黯然:“一直没有机会给你,现在总算送上了。”
“我的生日?”赫连若玥接过他手中的小锦郎:“是什么时候的?”
“十月十九日。”
她再度愕然,现在是七月份,换言之,他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快将一年。
在过去这大半年里,为何他一直不送给她呢?
凌澈看得出她心中的疑惑,解释:“我们生日那天,正正是火烧山庄的那晚,本来打算在晚膳的时候交给你,只是想不到发生后来惨剧,这份礼物随着火烧山庄而活埋在瓦砾之下。”
“后来兴建山庄的时候,我无意中找回来。我当时就想在大典当天送给你吧,却又想不到你突然离开。”事情便这般一拖再拖了。
他本来不想下山的,但是想起一个月之前,那副装着‘她的尸体’的棺木,他心里忐忑难安。
咬咬牙便追下山,然后他心里又别扭着她的欺瞒,在半腰就没有降停在她面前。
☆、别扭的爱【11】
而是先行一步,在山下等着。
在等她的过程中,他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只能轻叹释然。
他不得不重新面对她,这位妹妹,他们聚少离多,下一回见面又不知道何年何月。
赫连若玥笑了笑,虽然知道他当初准备礼物时,是打算送给凌蝶,不过最后他还是送给自己,表示她与凌蝶在他心目中地位一样。
当着他的面,将手中的锦郎打开,从里面倒出一颗蓝珠子。
像她的拇指头般大小的珠子,带着半透明的色泽,皎如明月。
很漂亮很精致,细看感觉珠子里潜藏着强大的力量,灵气迫人。
赫连若玥顿觉此颗珠子不简单:“这是什么来的?”
“神珠。”
“神珠?”惊讶万分,她抬眸看着凌澈,脸上充满不解。
“当初我给……我给凌蝶准备的是珍珠,她对珍珠情有独钟,那份给她的礼物我已经埋在后山,算是送给九泉之下的她。”
赫连若玥点点头,心底下再度错愕一下,原来他给她的并不是当初的旧礼物。
心里又是一阵温暖。
从这小小的事情上,她感觉到凌澈是一位很细心温柔的男子。
他对她好并不是因为她的外貌,与他共同生活十四年的凌蝶,而是因为她就是她——赫连若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