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天翊并不是第一回来巡铺,不过却是第一回在他们面前杀人。.30
“死笨蛋,我说出去外面搜。”
“哦。”两个人迅速朝澡堂外面冲去,然而很快他们的脚步止住。
一只木桶飘飘荡荡飘进来,与二人打个正面。
他们一愕,来不及作出反应,那只木桶猛然朝着二人一扑,凉凉的井水从头淋至脚上。
湿透了。
水哔哩吧啦地往下窜,再看两人脸上的表情。
那叫一个呆若木鸡。
隐藏在结界内的赫连若玥,见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不旦止她的身形被隐藏,连带着她的声音也被隐藏,故此那两名大汉听不到她的大笑。
这笑声是前所未有过的爽朗和痛快,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味道。
原来,原来成功捉弄别人,自己的心里会很愉悦。
怪不得南宫天翊那家伙,这么爱捉弄她。
回回看她气得蹦蹦跳时,就会无比快乐地哈哈大笑。
再说那两名大汉被井水浇成落汤鸡,呆了几秒后,右汉抡起大刀,怒火冲天,朝着空气大吼大叫:“谁,是谁做的?给老子站出来。”
左汉有些怯怯,躲在他的身后,诚惶诚恐地左顾右盼。
回应他们的是一片静谧。
右汉抡起大刀,往上一劈,狠狠地劈向飘浮着木桶。
木桶荡漾一下,劈开来势凶凶的一刀,嗖一声飞快地跑掉。
“姑奶奶的,别跑,老子要砍死你……,别跑啊。”右汉气上心头,像疯了一样追着木桶狂奔。
左汉见同伴跑掉,顿时觉得澡堂阴风阵阵,抱着大刀没命地追出去:“阿牛哥等……等等我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出女澡堂,飘在前方的木桶扑通一声跳下井。
右汉追至井边举着大刀大呼:“你别以为躲在下面,老子我就会放过你,给我滚出来……。”
左汉随后到,一把抱着他劝:“阿牛哥,这客栈很邪门,我们还是快走吧。”
“哼,走什么走?老子还没有劫到钱财,还没有抢到女人呢,给老子滚开一边。”
说完又朝着井口底大吼大叫。
很快井内的木桶再度飘上来,扑通一声,满满的一桶水,朝着阿牛哥当头淋下去。
☆、本命契约【06】
连带抱着他劝阻的左汉也被淋湿。
两个人再度呆住了,不过那名阿牛哥被气得发抖,全身僵硬的呆状。
“啊……,是谁?”阿牛哥飞舞着大刀,在半空中胡乱地砍来砍去,最后挣脱同伙的强抱,冲着飘来飘去的木桶砍啊砍。
木桶沿着天井的位置不停地转圈,于是阿牛哥绕着天井也不停地转圈。
转得赫连若玥和左汉眼花瞭乱。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声喝斥:“到底是什么人在半夜三更扰人清梦?”
赫连若玥朝着声源望过去,只见白衣男子披着外衣,站在天井的入口处,跟在他的身后还有客栈的两名伙计。
想必他们听到大汉的吼叫声,闻声赶至查看情况。
经他这么一喝,发狂中的阿牛哥顿时回过神智,机械式地转过身,当他发现天井外站着三名男子时,他的脸色刹一声变白。
另一名大汉的脸色比他更差,慌张地跑上前,扯着他的衣角:“阿……阿牛哥,我,我们被人发现了,现,现在怎么办……?”
“姑奶奶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叫我的名字。”说罢,狠狠地用刀柄敲同伙的脑袋。
左汉抱着脑袋痛得飙眼泪,却吱一声都不敢吱出来。
怯怯地躲在阿牛哥的身后,恐慌地看着出尘脱俗的男子。
此白衣男子正是萧默,他住的房间临近天井,故此第一时间听闻异声。
以为是什么人在打斗,却想不到只有两名湿漉漉的黑衣人。
他再度质问,目光如炬,盯着他们手中大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客栈的伙计见他出头,自然乐得当后援,其中一人找来木棍,一人一根,装好气势后才跑出来助阵。
伙计甲大叫:“不用问,肯定是附近的山贼。”
伙计乙附和:“没错,附近山头的山贼特别多,肯定从那头跑过来打家劫舍,快,快去叫大伙来捉贼。”
伙计甲何等机灵,闻言马上撕开喉咙大叫:“贼啊,捉贼啊……。”
声音洪亮,响彻整间客栈。
赫连若玥闻言,挑起眉头,再低头看自己的身上。
一头长发半湿地披着,衣服也呈半湿状态,衣服底下尽是皂泡和皂水。
呃,她还没有洗好澡呢。
想到这里,她的手挥了挥,那只飘浮在半空的木桶,乖乖地落回地上。
心里想着如何洗澡。
回房间继续洗吗?可是要打点水才行。
她一脸郁闷地看着眼前的人,原本只有几个人的天井,很快冲进二十多人,大家都抄着家伙跑来。
来势凶猛,互相打探着:“哪里有贼?哪里有贼?偷了什么东西?”
最后将两名湿漉漉的贼围起来,盘问:“你们是什么人?”
刚才还在那里发飙的阿牛哥,此刻像泄了气的气球,呯一声瘫坐在地上:“我们不是贼,我们还没有偷到东西。”
左汉见状,连忙跪下来,泪眼婆娑,没差点儿嗷嗷大哭:“各位好汉,各位大侠,我们……我们只是路过,不是贼不是贼。”
☆、本命契约【07】
“不是贼?鬼鬼祟祟的还不是贼?穿着黑行衣带着大刀潜进客栈,不是贼是什么?投栈访友吗?”
“你们以为我们是白痴吗?好蒙混的吗?哼,肯定是山上的长毛贼。”
“不用跟他们多说,送官府处办吧。”
两名大汉被众人一轮抢白后,哑口无言以对。
赫连若玥无趣,想起澡间里面的衣物,懒得再理会这群乱哄哄的人,无声无色地走回去。
将自己的东西收入结界内,双手抱着,正打算先回房间等等,晚些再回来继续洗澡。
虽然十分无奈,却是现时唯一的办法。
当她转过身往外走时,便见着一名男子站在女澡间门口。
萧默!?
他怎么跑进来这里?
她怔了怔,皱眉不说话。
萧默不等她多想,直接开口问:“若玥,是你吗?”
赫连若玥挑起左眉,有些吃惊他竟然猜到她在这里。
想了想,她撤掉结界,露出狼狈的自己,双手抱着衣物,叹口气郁闷地看着他:“为什么每回你都看到我呢?”
上回在百步画廊他看到隐身的自己,以为学会结界后,不会再有人看到她,却想不到还是逃不过萧默的利眼。
“我看不到你,只是猜想是不是你。”萧默见她现身,微微一笑,解释:“刚才在天井见到木桶时,我就想你可能在这里,于是走过来碰碰运气,想不到真的是你。”
说罢,他指指她抱在胸前的旧衣物。
他看到那些衣服被收入结界内,而这些衣物正巧是她白天所穿着的。
赫连若玥恍然大悟,称赞:“默大哥果然厉害。”
“哪里。”他谦谦而笑,话题转开来:“刚才两名大汉没有伤着你吧?”
“没有,我看他们都是九流的长毛贼,误打误撞撞进来吧。”
“没事就好。”
“嗯,那我先回去了。”说罢,她扬起右手想支起结界溜人。
萧默连忙叫住她:“你……你,若玥你还没有洗好澡是吧?”
赫连若玥现出原形,答他:“没有啊,一会儿再过来洗。”
“这样吧,不如你来我的房间里清洗一下。”萧默说完,觉得这样说很不妥,脸色一红,连忙尴尬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任由皂泡粘在身上会很不舒服,刚巧,我的房间里有洗澡水,呃,我的意思是……我刚还没有洗澡,不过打了洗澡水放在房间里。”
一轮说话下来,萧默的脸已经红得跟番茄差不多。
平时淡定自如的他,首次说起话来打蛇饼,连他自己都觉得龌龊无耻。
怎么可以贸然叫女生上自己房间洗澡呢?
这样说出来,显得有失大体和意图不轨。
但是说话已经说出来,而且打着结地表达完整,总不能现在又抢着说:不好意思,我刚才的说话不是跟你说这样子吗?
萧默一脸困状,进退维吾。
倒是赫连若玥除却开始有些错愕后,之后反而有些坦荡荡,一派没有所谓的样子。
她看着他脸上的红晕,心想:这男子真纯情啊!
☆、本命契约【08】
只是说这么几句话,已经把脸红得跟什么一样。
“好啊!”她答得爽快:“默大哥请带路。”
“呃?”这下子,男子反而被震住,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哦,我……我们走吧。”
……
回到萧默的厢房后,萧默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他腼腆地说:“我帮你拿些干净的衣服过来。”
赫连若玥一直抱着自己的脏衣服,那些衣服被日光兽的眼泪沾湿,湿了又干了,粘粘的脏脏的。
而身上的衣服粘着皂泡和皂水,同样粘粘的,一会儿洗澡后,她总不能穿回旧衣服。
于是萧默提意帮她拿衣服。
“我在房间里支了结界,你进不了。”赫连若玥摇摇头,同时走进内室,果然里面摆着一桶澡水,清澈见底:“默大哥可以借干净的外套给我吗?”
她是这般想的,与其来来回回这么麻烦,不如借萧默的衣服穿一穿,回去后再换回自己的衣服。
反正洗一件衣服也是洗,洗多一件也是洗,她可以帮他把衣服洗干净再还给他。
再者,她以前行走江湖,亦是习惯穿男性衣服,凌澈的旧衣服她没少穿,自然没把借男性衣服穿当一回事。
在她的心里面,萧默就像凌澈一样,是她的好知己好哥哥。
站在门口的萧默闻言,脸色又是一红:“这……这不太好吧。”
赫连若玥回头看他一眼,不禁失笑:“我不介意,你又介意些什么?哦,你明白了,你怕我身上有病,会传染给你吗?”
“当,当然不是。”男子双手用力地挥动,二话不说,跨进厢房之内,从自己的包袱内找来最新的那件衣服。
真怕自己越说越乱,首次在面对别人的时候,他无词以对。
赫连若玥坦然地接过来,想了想说:“我相信你的为人,默大哥是正人君子,是大好人。”
她脸上的笑容淡淡地融化开来,美得犹如严冬里的白梅,阵阵的清香和惊艳傲然地绽放着,如此毫无顾忌,与天地融为一体。
毫无疑问,赫连若玥是绝色绝代的美人儿。
平时不言不笑的时候,有一种严肃冷傲之态,让人远观而不敢亲近。
而现在的她,如此坦然地展颜而笑,笑得白洁无瑕,脱俗娇美,直教人忘记呼吸为何物。
就在萧默怔然之际,赫连若玥在内室与外室之间,支起结界,将她和萧默分隔开来。
她在里面的澡桶里洗得欢快,萧默在外面陷入呆滞状态。
由于她心里系着南宫天翊,心里一直计算着时辰,距离他灵魂现身的时间差不多了。
而今晚比之前特别,他要炼药,到底他葫芦里炼的是什么药呢?
她满心的好奇,三两下就搞干净身子,穿上萧默给的衣服,虽然有些大,不过她在袖口里卷一卷,再把腰带扎结实些。
一件风度翩翩的白衣服,被她硬生生穿出女性的韵味和野性来。
走出结界,她怀内抱着的衣服又多一件。
洗好澡,自然迫不及待想闪人:“默大哥,那个洗澡水,我现在拿去倒掉,然后再给你换上干净的。”
☆、本命契约【09】
闻言,萧默如梦初醒,连忙抢过她的说话:“不用了,我一会儿……。”
他的说话没有说完,只见那只大大的澡桶,在二人的面前飘出去。
赫连若玥笑了笑:“怎么好意思麻烦默大哥,我用掉你的洗澡水,应该帮你换上新的。”
“那,好吧。”他没再坚持。
毕竟已经过了上半夜,迎来客栈众人熟睡的时候,吵吵闹闹下去反而不好,说不定会惹来别人围观。
何防她运用的是魔法,不用自己花力气搬动澡桶,澡桶自动来去自如。
在他们等澡桶回来的当头,赫连若玥说:“这衣服,我明天洗好再还给你。”
“嗯。”他点点头,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
静——。
一旦静下来,赫连若玥就想起之前他的表白,而似乎还没有跟他解说一下,自己当时很没有礼貌地跑掉的原因。
呃,是不是应该跟他道个歉,再顺带说一说她的答复?
之前酝酿一晚的措词,在这一刻心里再度涌现脑海。
对不起,默大哥,我不值得你喜欢,请你喜欢别的女孩子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
嗯,应该是这样子说吧。
电视里的肥皂剧是这样演的。
她在心底下给自己打气,语气要温和些,千万不能伤害绝世好男人的心。
像她这般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何德何能得到他的青眯和怜爱。
这般那般重温一遍之前的措词后,她抬眸,嫣红的小嘴唇刚想说什么。
萧默那边也这般那般进行好思想准备,与此同时也张开嘴说话。
在时间和语速上,萧默占了先机,他就像刚坠入爱河的小伙子,急巴巴地表达自己的爱意:“若玥,之前我跟你在神奇森林里说的那些说话,那个……关于我很喜欢你的事情,我是很认真,我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希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我从来没有这般喜欢过一个人,这几个月以来,我心里想的都是你的一切,我希望我可以给你幸福和快乐,更希望可以保护你爱护你一辈子。”
呃……。
就这般将赫连若玥想了老半天的说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望着眼前这张白皙中透着红色的脸孔,腼腆害羞,忐忑不安,虔诚爱慕相互交错,汇聚成这么一张大红脸。
赫连若玥的心头上,冒出一个想法。
他的确很认真,认真且执着。
同时她亦被他的说话和态度,震得久久无法反应过来。
“若玥。”男子突然伸出双手,飞快地抓着她的双肩,带着激动和紧张:“若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你喜欢行走江湖闯天下,我可以陪着你东南西北地去,当然,如果你想在呆家里相夫教子,我可以给你最温暖最幸福的港湾。”
“只要有你的地方,我一定会跟随你的左右,若玥,你懂吗?我是那么想跟你在一起,我是那么那么的喜欢你。”
☆、本命契约【10】
他说话的时候,还用力地摇晃着呆滞中的她。
于是赫连若玥被呆滞地摇来摇去,可是还是摇不清醒她的脑袋。
此刻的她就像电脑当机一样,一时之间无法正常运作。
……
萧默的说话来得太震撼,也来得太突然和激荡人心。
溜至嘴角的那句‘你会找到更好的女孩子’的说话,在这刻似乎派不上用场。
因为看样子萧默对她横心一条,认定她就是他找到最好的那个。
如果换作以前她一定会答应下来,从来她没有奢望过可以得到别人的爱,然而此刻有如此优秀的男子爱她,可以说是她赫连若玥几生修来的福份。
只是……。
她的脑海很快被紫衣霸道邪气的男子占据。
南宫天翊!
还有他那些趾高气扬的宣言。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好好地爱着你而已。”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情,爱不爱也是我的事情。”
——“我会证明给你看,爱上我并不是那么糟糕的。”
——“只要你学会选择相信我,你会发现其实爱上我,会是一件幸福而自豪的事情。”
自从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总会时不时地想着,幸福而自豪的事情到底是如何的滋味和感觉。
然后每每这般想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股莫名的暖流,细细地流淌在她身体四肢和心脏。
甜甜的,开心的,不可以言语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她很喜欢这几句说话,甚至开始试着相信这是一种爱。
或许她开始喜欢上他,那个令她恨得咬牙的美男子。
如果她不喜欢他,为何会继续跟他纠缠不清呢?
为何如此卖力帮他找他想要的药引。
在这种懵懂的感觉下,她不愿意接受萧默的表白,带着一点逃避的情绪。
因为心里已经有一个人,所以不愿意再加插一个人。
因为现在的她只想好好跟南宫天翊在一起,不想跟别的男人有所瓜葛。
尤其是绝世好男人萧默,他给她太多太多的帮助。
而他不求回报,只求她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她喜欢上他的机会。
……
“若玥,你说说话……。”他握着她肩膀的手在震抖,很用力,抓得她的有些吃痛。
“……。”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若玥,我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急切。
“我……。”迷糊中。
“我可以保证,我可以发誓不会辜负你。”
“默大哥,我不……。”
“不用太快答复我。”他抢过她的说话,似乎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僵硬的手松了松,用近乎乞求的语气:“答应我,你要好好想一想,我会一直等你的。”
他的手按放在她的发顶,轻轻地摸过她的发丝,珍而重之。
赫连若玥猛然醒过来,闪了闪,避开他手掌的碰触:“默大哥,其实我已经想清楚,对不起,我……。”
“嘘,不要说。”他的手指轻压在她的嘴唇上,制止她接下来的说话。
“夜了,回去休息吧。”他强作欢颜而笑,笑容苍白无力。
☆、本命契约【11】
“现在我不想听你的答案,三天之后,你再告诉我好吗?”
“我……。”她想他懂她想说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那般的牵强,只是他在自欺欺人,暂时无法接受罢了。
她想了想,觉得有些愧疚与难过。
伤害他,从来不是她想要做的。
“去吧。”他板过她的身体,让她对着房间门的方向,再拍了拍她的肩膀,推着她离开。
赫连若玥心里忐忑,几度想转回头看他,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他一个劲推她往外走,在她来不及说什么时,他一句晚安就关上门。
赫连若玥怔在当场,心里有些隐隐作痛,既难过又自责。
对不起,默大哥!
*——————**方筝原创《妖孽来袭:毒宠傲天兽妃》**——————*
赫连若玥失魂落魄地回到厢房,只见南宫天翊已经现出灵魂。
双手抱胸,坐在内室桌子前的凳子上,一双怨夫的紫眸死死地盯着她。
眸色极深,深得像无底的深洞,带着龙卷风席卷而来,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赫连若玥见状,柳眉一挑,暗道:这家伙又抽风了。
懒得理会他阴晴不定的臭脸,她将手中的脏衣服一扔,跟着她进房的木桶,稳当当地接住所有的衣物。
这木桶是萧默房间的,也就是她用魔法唤去打水的那只。
只不过她被赶出来的时候,正巧将打水回来的木桶挡在门外。
无奈之下,它跟着她飘回来。
洗澡水变成洗衣服水。
她搓着下巴,苦思着如何让木桶、水和衣服,变成一个全自动的洗衣机。
嗯,差一个防止洗衣水溢出的盖子。
她低头在房间里溜一眼,最后目光定在凳子上。
脑袋一个激灵,将凳子倒转过来压在木桶上,不就行了吗?
哈哈,她果然是一个人才。
她这头乐歪歪地想着,那头南宫天翊的脸色黑得跟外面的天色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等了N久,见那小女人自顾自地忙碌着,连眼尾睨都不睨他一眼。
他气不过来,一掌拍打在桌面上,像审案的清官一捶定音:“赫连若玥,过来。”
“有话你就说,我又不是聋的,你吼什么吼。”某女继续专注某项发明上。
将凳子倒立在木桶上,她打个响指,便听见木桶内传来水滚动的响声。
一浪盖过一浪,然后又一浪盖过一浪,煞有洗衣机的模样。
哎呀,她真笨,早就应该想到这个办法洗衣服。
南宫天翊见她盯着木桶和木凳阴恻恻地笑,那堂斜飞的英眉飞得更高,眉角的青筋跳动。
竟然不把他的说话当一回事。
竟然对着木桶和木凳傻笑,也不愿意睨他一眼。
可恶。
因为某女的不合作,南宫天翊气上心头的火焰,刷一下就灭掉一大半。
他飘向她的身边,继续双手抱胸,大火虽然没了,可是星星之火还有燎原之态。
男子黑脸问:“洗澡洗到哪里去了?”
他一说,赫连若玥的注意力被他勾回来,她转过身,在他身边的凳子坐下来,说:“刚才洗澡的时候遇上贼。”
☆、本命契约【12】
“洗澡时的时候遇上贼?”男子的脸色瞬间又黑起来,危险地眯着。
“不过没有偷到东西,最后给大伙捉住。”她撇撇嘴,一脸不屑:“听说可能是附近的山贼,功夫逊毙了,呵呵,被我用井水浇得全身湿透。”
他盯着她看:“他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啊,中间的时候我就走了。”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她的胸部,徒然瞪大:“你的衣服呢?”
赫连若玥被他吓住,本能地指指木桶。
南宫天翊跳起身,指着她的胸部:“那里来的衣服?”
她一掌拍掉他的魔爪:“你的手指哪里?”
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他特爱盯着她的胸部看?甚至连指也指着她的胸部。
她全身上下,又不是只有胸部穿着衣服。
拜托,他就不能指她的脚吗?
“衣服。”某男气不喘地继续盯着她的胸。
无可否认,对于十七岁的少年而言,异性的身体最能够吸引他们。
尤其南宫天翊发现,最近他家小女人在发育中,那小胸部神奇极了,一天比一天涨大。
偶然睡觉蹭进她的怀内,那里又软又香,令他垂涎三丈。
不是他猥琐心里记挂着她的胸,而是那里就像有魔咒一样,吸引着他的视线。
无耻男不脸红,赫连若玥却脸红了。
她瞪着他:“你再盯着看,我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死色狼。
臭狐狸。
“别岔嘴,快从实招来,你的衣服哪里来的?”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她带在身边的衣服,也不可能是凌澈的衣服。
再加上刚才她说什么洗澡时遇上贼,心里自然往着某些不好的方向想。
该不会他家小玥玥被看光了,这身衣服,在冲忙之间从贼身上扒下来吧。
越想他的脸色越黑,恨不得冲出去将那名贼撕开几段。
偏偏她的结界将他禁锢在这里,害他无法涉足外面半步。
赫连若玥见他眼珠转了几转,危险的气息不断上升,不知怎的,她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她淡定地说:“不是你想的哪样。”
“不是那样,又是怎么样?”继续盯着她的衣服,真的是在盯衣服。
“衣服是默大哥的。”
“萧默?”南宫天翊的声音几乎掀开屋顶:“那银贼,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竟然下流得跑去偷看女人洗澡。
他要杀了他。
南宫天翊气呼呼,已经忘记房间外的结界,飞快地冲出去。
虽然他的灵魂很脆弱,但是他的灵力和法力尚存,常言道烂船有三根钉,他南宫天翊又何止这三根。
凭着轩辕大陆名扬天下的天才少年,他不信现在的他会打输给萧默。
那家伙,他早就想揍他。
整天盯着他家小玥玥看,一双眼睛几乎看出红心泡泡来。
可恶可恶可恶。
他要杀了萧默。
呯!
一声过后,南宫天翊的灵魂被震飞,重重地掉落回原来的凳子前。
结界不旦止锁住肉体,连带将灵魂亦禁锢在内。
他飞快地跳起身,暗自运功,用尽全力攻向稳如泰山的结界。
☆、本命契约【13】
赫连若玥见状,自然心急又心痛,连忙走上前搀扶他,然而她的手穿过他的身体,扑个空。
她和他同时都呆住了。
最后还是赫连若玥反应过来,急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把结界撤掉。”他嘀咕着爬起来,心里一阵犯堵,真是丢脸丢到家。
从来没有试过如此丢脸,而且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摔倒。
“如果我把结界撤掉,你不把整间客栈拆掉才怪。”她重重叹口气,大少爷现在可是三更半夜。
如果他们不是置身于结界内,就凭刚才他那几句狮子吼,早就把别人吸引过来。
“我要找姓萧的算帐。”说回这点子上,他的气又冲上来,脸色黑得跟什么一样。
“你算什么帐?”
“他偷看你的洗澡。”
“他没有。”
“我不信。”
“我不用你信。”
“……。”呃。
“……。”
“赫连若玥你活得不耐烦是不是?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小娘子,现在你的清白被毁了,身为……。”
“我说,他没有偷看我洗澡,想偷看我的洗澡是那两个山贼。”
“山贼?”燎原的怒火从萧默身上转移至山贼上,双眼冒火:“他们在哪里?”
“我说了他们被客栈的人捉住。”她有些无力,怎么她说过的说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走,我帮你拆他们的皮煎他们的骨。”
“他们没见到我,何必小事化大呢?”她开始头痛。
现在的他是不是属于吃醋中的男人?
吃醋得失去理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笨蛋。
“为什么会没见着你,他们明明跑去偷看你洗澡。”红牛继续喷着热气,伺机找人冲撞出去发泄。
“他们想看,我就要给他们看了吗?你当我是什么?下三流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他们没有见着你洗澡。”红牛开始清醒。
“嗯。”她重重地点头,无奈地叹气:“你终于抓住重点。”
“哼,现在是你说话不说重点,我一向听说话听重点的。”某位美男抱胸瞪着她,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样子。
“……。”果然无赖且无耻。
如此歪曲的说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脸不红气不喘。
好一个南宫天翊。
佩服!
终于劝下他,赫连若玥重新坐下来,想倒杯茶润润喉咙之际,南宫天翊又一掌拍在桌面。
其实他没有实体,根本不可能拍打桌面,更不可能发出掌击的声音。
只是他拥有高强的法力,这一掌的响声用法力营造而成。
不过效果十分好。
赫连若玥伸出的手僵了僵,搁在半空中,抬眸看着他,眯了眯,语气不善:“又如何啊大少爷?”
“你说身上的衣服是姓萧的,为什么你会穿上他的衣服?”那口吻就像审问红杏出墙的妻子。
“我的衣服脏了,总不能光着身子回来。”
光着身子回来?
南宫天翊的脑海里闪出这几个字的画面,十分香艳。
他家小玥玥一丝不挂,光着屁股,在他的面前扭来扭去,扭得他热血沸腾。
☆、本命契约【14】
“不许意淫(银)我。”半空的手指收成拳状,格格地作响。
好痒,好想揍人——南宫天翊。
“咳咳,我没有。”垂涎过后,他重新板起脸孔,道貌岸然:“其实光着身子未尝不可。”
她眯起眼睛,鄙视他:“让大家看果女吗?”
他好心提醒她:“只要支起结界,谁也看不到你。”
“……。”怎么觉得他不像安好心的人。
“不过……。”继续一本正经:“不过回到房间里后,可以不用支结界,因为房间里面没有人。”
“你不是吗?”果然打着坏主意。
“我不是人,我是灵魂。”大言不渐。
“……。”
好吧,她再次败给他。
每回跟他说话,总会被他牵着走,走至最后不是她掉进他的圈套,就是被他气得吹须瞪眼。
她真的不能期望,从南宫大少爷的嘴里,能够吐出几句人话。
因为时间的关系,两个人不得不中止灌水。
南宫天翊从旁指挥,赫连若玥亲自动手,咒语,她现学现用,灵活得很。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天性,学什么都很容易上手。
就像赫连若玥。
南宫天翊让她将用来洗衣服的木桶拿来,端放在桌子之上。
当然,里面是没有洗衣水,也没有衣服。
一边念咒语,一边将日光兽的眼泪倒进去,过了一会儿,待桶内升起白烟之时,再将独角兽的牙齿放进内。
咒语不断,升起的白烟也不断。
赫连若玥感觉自己像女巫,月黑风高夜起檀作法。
最后当白烟变成红烟时,南宫天翊手指一指,安躺在床榻上的小狐狸,轻飘飘地飘向木桶那方。
小小的身子悬浮在木桶口,那些红烟将它团团地包围着。
南宫天翊见差不多,朝着她说:“现在需要十滴人血。”
“人血?”赫连若玥眨眨眼睛,之前没有叫她准备:“哪里找人血给你?”
“……。”他看着她,笑得温柔友善。
“靠。”感觉被他设计了。
他的确设计她了。
这血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
他可不想跟除她以外的任何人有任何的血之契约。
……
一切归于平静,天亦亮起来。
南宫天翊消失了,小狐狸却醒过来。
见状,赫连若玥的心底不禁涌现失望,虽然他已经明确表示过,炼药跟修复他身体不相关。
可是她心里始终有着期望,希望他之前说没关系的说话是假的。
希望他只是跟她开玩笑,其实想给她一个惊喜。
不用再在黎明到来前消失,变回一只小狐狸。
不用再是她一个人孤独地迎接新的一天。
然而此刻小小的希望被打破,他如星光般幻化的影像没了。
一如从前。
不同的是她怀着期待的心,毫无预期地被狠狠割痛。
心,因为痛,仿佛停下来。
好半响,她才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力气,撑着桌面颓然地坐下。
目光有些呆滞木讷地看着桌面的小狐狸,它原来蜷缩的小身子,此刻慢慢地动起来。
松松软软的尾巴伸展开来。
☆、本命契约【15】
接着尖长的小嘴脸抬起,碧绿色的眼珠瞅向她。
四肢强撑起身体,伸一个笔直的懒腰。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向她,伸出小小的舌尖,舔舔她的小手指,似嗲似娇,煞是惹人爱怜。
她气馁的心情稍缓,强打起精神微笑以对:“小东西,早晨!”
小狐狸歪着脑门,眨巴着机灵的小眼珠,突然飘来一句:【小玥玥,早晨!】.
这……这是南宫天翊的声音。
赫连若玥整个人呆掉,漆黑的眼珠瞪得巨大:“你,你会说话?”
【嗯嗯,我会说话了。】小狐狸一跃,跃向她的肩膀,小小的身子稳当地缠绕着她的脖子,湿湿的舌头舔动她的肌肤,惹得她一阵哆嗦。
未等她反应过来,那小舌头沿着她的脖子,扫向她的脸颊和下巴。
赤果果的占便宜。
赫连若玥一把扯它回桌面,双手死死地按着它,她的脸与它的脸近在咫尺间:“为什么你会说话?啊,我明白了,因为刚才炼药的原故吗?是不是?你炼药就是为了这个。”
【嗯,因为小玥玥不想对空气说话,所以我就想办法开声。】.
“为什么你早些……。”
【你说不希望我变回原来的样子,所以我就乖乖地呆着,做你喜欢的样子。】他坦然。
这阵子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好,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与日俱增。
最重要她说出来的说话,只要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
以前她希望他当小狐狸,于是他就乖乖地当他的小狐狸,现在她觉得寂寞和郁闷,不想对着空气说话,于是他如她所愿跟她说话。
只要她想要的,他会尽他所能达成所愿。
而她不想要的,他绝对不会强迫她接受。
他要宠爱她,将她宠上天,让她感动让她习惯,习惯他对她的爱宠,再也无法离开他的宠爱。
而萧默的出现令他有危机感,他想了很多,深深觉得他和她之间,不能再默守成规下去。
她是寡言冷漠之人,如果他继续以往的作战计划——默默地守护。
只会让情敌有机可乘,抢走他家的小玥玥。
为此,他选择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坦诚以对,用他的真心和真话打动她。
当他这几句说出来,赫连若玥少条筋的脑袋,突然像被炸开一样,以往曾经说过的说话,一下子涌现出来。
他,竟然将她无心之间说过的戏言当真。
没错,她的确说过希望它不要回复真身,一直当小狐狸,那样子,她就不用想起他们之间的恩怨仇恨,不用想起他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
她亦说过希望它可以跟她说话,她不想像呆瓜一样对着空气,自个儿地说,而它只会歪着脑袋听。
这些说话,她对小狐狸说过,在自己最郁闷孤独的时候。
只是万万想不到他会记挂在心头,而且一一地默默地实现。
心底下某根弦被触动,她定定地看着它,似乎想透过这具小身子,看到男子的本来面目。
☆、本命契约【16】
想像他说这几句话时,神色应该是情深款款的。
撤掉他的嘻皮笑脸和邪气妖娆,化身成为最令人感动的模样。
……
南宫天翊继续说:【若玥,现在的我们来得不容易,以后我会尽我的所有对你好,我会用事实证明给你看,我不是曾经杀害你的凶手,我亦会用时间来证明,我对你的爱,始至不渝,永不变改。】.
爱,他再一次在她面前说,他爱她。
记忆中最深刻亦是最痛苦的一次,便是她将匕首亲手插.入他的胸膛。
他在死亡来临前,紧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他爱她。
就是那么三个字重重地击碎她冰冷的灵魂,震撼她的身心,让她再也无法忽视他的感情。
他爱她,爱得沉痛而执着。
泪水,从她的清澈的黑眸子里流出来。
打落在它的身前,融化在她的衣料内,一滴又一滴地落下。
同样是表白的说话,同样承认对她的爱有多真多诚,却换来不相同的效果。
萧默的表白令她退避三舍,诚惶诚恐,令她觉得她配不上他。
而南宫天翊的表白却给她温暖和感动,她想起他们过去的种种,两个人从相识到相恨,再到他的以死明志和她的心力绞碎,最后换来片刻的妥协与宁静。
无可否认,当她自动忽略他是斗蓬男之后,她和他之间的相处如此的甜蜜和无拘束。
很自然很快乐的融合,教她忘记所有的不幸和痛苦,只想跟他永远这般走下去。
曾经,她的心里希望他不要回复真身,永远用小狐狸的模样与她相处。
每天在黎明前那一个时辰,成为她和他相互谈心独处的时光。
她珍而重之。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觉得一个时辰的谈话太短。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变得贪婪,她希望他可以一直陪着她,两个人可以无拘束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