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天翊并不是第一回来巡铺,不过却是第一回在他们面前杀人。.31
当她将她所想说出来的时候,对这种想法并不抱什么奢望。
然而,他却惦记在心头,并且为此而实现他与她全天候的对话。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只是就这般想哭,于是就哭出来了。
或许她心里终于明白,他对她的好比起他对她的坏,就像大巫见小巫般无法相提并论。
在他的好面前,她忘记他对她的坏。
即使他真的杀了自己,她仍然相信他是爱着她。
这种矛盾而极端的想法来来回回冲击着她,击跨她长久以来的防守。
南宫天翊的语气温柔:【别哭,我喜欢你骂我,喜欢你对我笑,却最不喜欢你哭。】.
那一晚他说他爱她,那一晚她在他面前哭,所有的不好都在那一晚发生。
而今晚是好的开始,不应该哭,只应该拥有欢笑与快乐。
【若玥,我这一辈子只爱你,我会一直对你好,所以你不要哭好吗?你把我的心都哭碎了。】他的声音柔软得如水,点点滴滴渗进她的心头。
赫连若玥抽泣着,一下一下,好不容易控制着泪水,擦了擦脸,问他:“你真的会对我好?而且只爱我一个吗?”
☆、针锋相对【01】
【我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改变。】他说得虔诚。
她答得爽快:“好,我相信你。”
【若玥……。】男子的声音颤抖。
“如果以后你对我不好,我会亲手了断你。”她凶巴巴地威胁。
他亦答得爽快果断:【好,如果我对你不好或者变心,就让我天诸地灭,不得好死。】.
赫连若玥定定地看着它,眼前的小狐狸,心底下柔软一片。
就像漂泊在外多时的小舟,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找到靠岸。
“无论那件事情是真是假,只要你说一句不是你做的,我从今天开始全权相信你。”她指豪华游轮上她被杀的事情。
南宫天翊飞快地接口:【真的不是我做的,请你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她重重地点头。
决意从这一刻起,彻底忘记她曾经深信不疑的事实。
放下一切,跟他好好的在一起。
【若玥,我爱你!】他轻柔且情深的声音响起,似乎想得到她的回应。
赫连若玥看着它,咬着下唇,犹豫片刻,说:“我,也是。”
说完,她的脸蛋红得跟熟番茄那般,里里外外红透天。
心,扑扑扑地乱跳一通。
如扇子般的眼睫毛害羞地垂下,遮挡着明眸内那抹娇羞的闪烁。
当心与心坦诚相对时,原来她跟普通的女孩子没有分别,会害羞会娇嗲会不知所措。
原来承认她对他的感情,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
原来她心底下那抹蠢动的情绪,一直以来为他而颤粟。
原来,这种感觉便是心动。
……
南宫天翊内心的震撼绝不比她少,听着那如蚊子般的轻嘤三个字:我,也是。
他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一下,长久以来的等待与渴望,终于等到开花结果的一天。
他对她的爱并不是单向的,如石头般顽固,如傲雪般冰冷的她懂得回应他。
我,也是。
多么美秒可爱的三个字。
他目光变得柔和,恨不得将她紧紧地拥进怀内,狠狠地疯狂吻住她的小嘴。
等这三个字,几乎等得他绝望。
他又说:【我爱你!】.
她愕然:“……?”
【若玥,我爱你!】.
“我,知道。”
【若玥,我爱你!】.
“我说我知道……。”
【若玥,我爱你,你呢?】.
“我……我也是。”她虽然不解,却还是再次回应他的执着。
【要说另外那三个字。】南宫天翊不依不绕,态度认真而执着,再说:【我爱赫连若玥。】.
赫连若玥闻言,蹙起眉头,他这是复读机吗?
干嘛老说这三个字?
快要把害羞的说话说成不害羞。
空气中再度飘来他的情深说话,依旧的温柔:【我爱若玥。】.
“……。”她朱唇轻启,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犹犹豫豫好半响,最终如他所愿:“我爱天翊……。”
他说:【我爱若玥。】.
她说:“我爱天翊。”
【哈哈,我爱赫连若玥】他笑得爽朗愉快,大声在叫喊出来。
“我爱傻瓜天翊。”她亦笑了。
☆、针锋相对【02】
傻瓜的人不止他,还有她。
呯!
一声巨响打破两个人之间的笑声。
男子如豺狼般飞扑向赫连若玥,将她重重地压倒在地板上。
如泰山般的稳和重,将她压得几乎断气。
原来好端端地坐着的她,来不及感受天旋地转,人已经被圈抱在温暖的怀抱中。
她在下,他在上,姿态亲密无间。
霍然,她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盯着眼前真实厚重的肉身:“你……你……你……。”
“我已经恢复真身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呢?”男子如妖孽般的紫眸锁住她的眼睛,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他的鼻尖顶着她的鼻尖,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他的嘴唇似有若无地碰触她的。
她就在他的怀抱之内,软软的身体如愿以偿落入他的怀抱内。
他的小玥玥,他的爱人。
他的一切。
“你……压痛我了。”她吃力地抽回自己的手,轻捶打他的胸膛,脸色绯红娇艳:“快让我起来。”
这家伙,恢复真身就恢复真身,干嘛硬要扑倒她才开心的。
害她被压在他和木板之间,前后受压,屁肌和胸部都痛。
分明就是故意的。
“人家好不容易恢复真身,这么高兴的当头,你怎么只顾着被压痛呢?”忍不住抱怨,目光幽怨。
这女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如此没有情趣。
这当头她应该回抱着他喜极而泣,最好加几个热吻:我的天啊,你竟然恢复真身。噢,我的天啊……。
应该是如此这般的反应才正常嘛。
“因为我真的很痛,你快压扁我了。”她有些哭笑不得。
“好,暂时放你一马。”他笑得甜蜜,亦不跟她计较,狠狠地咬住她的嘴唇,飞快地亲了又亲。
身体挪开,在她的身边侧躺下来,双手保持搂抱的动作,继续死抱着不放手。
不过姿势换了换,这回他在下,她在上。
依旧近在咫尺的相对峙,依旧的手足相缠不放。
他的嘴唇再度袭向她,将她的小唇片吸吮住,如此的迅猛和熟练。
就像他们生来便是如此相吻相爱着。
他的舌尖直卷进她的唇齿之内,缠绕着她的小舌尖,挑.逗着。
……
好半响,他依依不舍地移开,却将她搂得更紧更紧,心坎上无限的满足。
“若玥,我爱你,好爱好爱你。”如梦呓般的情话,轻咬着她的耳垂在诉说。
赫连若玥怕痒,身子闪缩一下,别说脸蛋是红色,现在连带脖子至衣服下面的肌肤,都透着一层诱人的艳红。
他沿着她优美的脖子线条,一路吻下去,满足而幸福。
她只是轻微地闪缩着,却没有推开他,羞答答的脸窝进他的怀抱内。
这会儿她才想起什么,又推了推他,问:“这是暗号吗?”
“什么?”他被问得愕然,脑海里还处于兴奋的状态,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
“就是那句我爱你,你爱我的对白,是你恢复真身的暗号吗?”她瞪着难以置信的黑眸。
其实由不得她这般想的,他一直不说恢复真身的办法。
☆、针锋相对【03】
而刚才他执地要她回应他的说话,当她回应他的时候,他就这般突然而然地冒出来。
因此她想刚才的对白是一种暗号,或者是魔法咒语。
南宫天翊一愕,笑了:“不是。”
“但是……。”
“爱的魔咒!”
“爱的魔咒?”真的是魔法咒语?
竟然有这种奇怪的咒语。
囧!
他伸手轻轻地划过她的脸颊,心随着这小动作而狂跳起来,也因为此刻她对他的爱意。
嗯,她爱他。
不旦止嘴上爱着,她的心里也爱着他。
他的目光越发的柔和情深,深深地凝视着她的黑眸子。
“当初决定以死明志的时候,我起了一个诅咒。”
“又是诅咒。”她想抓狂,为什么他这么喜欢起诅咒。
以前的诅咒让他们吃尽轮回的苦头,难道他还没有吸取教训吗?
他自然明白她指什么,只是淡淡地笑过,继续说:“那个死亡诅咒是在百日葬前,如果你亲手将匕首拨出,并且说出你原谅我的说话,那么我便可以起死回生。”
“嗯。”她眼神变得暗淡无光:“可惜那时候我做不到。”
“所以百日咒没有破解,我的肉身死去,不过……。”他狡黠地笑着,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不过我给自己留后路,在百日咒的后面,我加一条爱的魔咒,只要我的灵魂不灭,只要你真心实意对我说三句你爱我,我的真身便可以瞬间恢复。”
赫连若玥愕然,愕然过后便是惊醒,怪不得他刚才执意要她回应他。
原来要凑够三句我爱你。
她的小脸又是一红,娇嗲地捶他:“无聊。”
“我那里无聊,我可是无比的认真,不惜拿我的性命作赌注,为有就是给你当屠龙勇者。”
这种爱之魔咒只有一次机会。
当他向她提出爱的呼唤时,她的心里如果没有他,或者爱的份量不足,诅咒便会被打破,不能再用此法恢复真身。
此生此世他无法回复本来面貌,只能另外寻找其他的方法。
而其他的方法,不外乎就是师傅所提议的,将他的灵魂移至另一具适合的身体内。
不过那样子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而他心里有洁癖,不希望由别的男人来牵她的手,亲她的嘴。
他的小玥玥只能给他自己来亲来抱来爱。
为此,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等她的心里有他,等她深深地爱上他。
用她的爱回应他的爱。
“什么屠龙勇者?”她冷哼,扁扁嘴:“分明就是你形象不好,惹人怀疑。”
说完后,她自个人一窒。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咬定他是凶手,而变成像他所言那样,他只是无辜地被陷害的人?
就像她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竟然不再恨他,甚至……爱上他。
这是一种可怕的潜移默化。
她的思想被他左右着,她的情绪亦被他左右着。
她突然静下来,南宫天翊心里也猜到她在想什么,心里轻叹口气。
这件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一个了结?
☆、针锋相对【04】
他轻亲她的脸颊,脸色认真严肃:“我们跑一趟魔界,我们亲自跟魔王对质。”
既然魔王是幕后的黑手,自然事情的起因在于他。
假扮成他杀了豪华游轮上的赫连若玥,然后再当着她的面刺伤凌澈。
将祸水东引——引起正牌的他,为的便是让他们反目成仇。
生生世世不能相恋相爱。
一切的事情起因——魔王。
“好。”赫连若玥点头。
其实她早已经有此打算,只是当初在魔剑山庄一战,深感自己不是魔王的敌手。
再加上那时候她处于怀疑的阶段,手上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后来经过灵魂魔将艾德里安挑明,再加上事情的前因后果,当所有的证据指向魔王时,她心底下便有了对质的打算。
只不过南宫天翊的灵魂在小狐狸身上,根本不便于她带着它前往。
而现在此刻,他已经恢复真身,而且由他亲自提出来,她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她轻叹口气:“你两个父亲都不是好惹的主。”
魔王。
南宫影木。
两个人都想将她置至死地。
而且一个比一个狡猾,一个比一个强大。
这一辈子,他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她不禁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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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天翊的灵魂寄存在小狐狸身上,已经几个月的时间,对于他的灵力多多少少有所损耗。
再加上昨晚一夜没宿,两个人亲亲热热聊一会儿,他脸色显现疲倦之态。
赫连若玥不同,她每天都有修炼灵力,捱几晚通宵绝对不是问题。
待他睡过去后,她想了想,跑去厨房让店伙计帮忙炖些补身子的汤药。
之前她在炼狱之地修炼时,他每天给她滴血护体,说来他这阵子跟着她混,都没怎么吃上好东西。
再见他的时候,总觉得他的脸有些消瘦。
“什么样的补药?”店伙计打量着她,目光定在她的腰间,问:“安胎药?”
赫连若玥滴汗:“男人可以喝安胎药?”
店伙计恍然大悟:“哦,男人补肾(身)的话,可以选择鹿茸。”
赫连若玥风中凌乱,脸色僵硬:“还有别的选择吗?”
“壮阳的话,可以选择虎鞭。”
“……。”嘴角抽搐:“谁告诉你,他需要补肾壮阳呢?”
“你说。”店伙计长臂一振,直指着她的鼻尖。
“……我没有。”青筋暴跳。
“你刚才分明说要炖补肾的汤药。”店伙计一副你别想冤枉我耳背听错的神态。
她抹把汗,咬字正圆:“是补身,不是补肾。”
“……。”换成店伙计滴汗。
“……。”没冤枉错你吧。
店伙计毕竟是店伙计,拥有不烂的三寸之舌,脸色瞬间恢复正常:“补肾是补身的一种,一样的一样的。”
赫连若玥虽然不爱问世事,但是在信息爆炸的现代,什么是补肾什么是补身,是不是一样可瞒骗不了她。
“你娘子跟你娘都是女人,可是你娘子不可能变成你娘,你娘也不可能变成你娘子。”
☆、针锋相对【05】
店伙计抹把汗:“明白。”
“儒子可教也。”
赫连若玥想了想,说:“咳咳,除了刚才说的那两种,随便炖些什么都行。”
说完,悻悻然地走了。
伙计看着她的背影,嘀咕:“补肾就补肾了,说什么补身?还说我听错,我哪里有听错呢?唉,大姑娘就爱扭扭怩怩。”
她这头刚走出厨房,那头在走廊上遇见萧默。
萧默见着她同样愕然,脸色有些尴尬和犹豫,最终他还是选择走向她。
温文的笑容如初升的太阳,给人温暖舒服的感觉:“早晨!”
“早晨!”她敛眉细想片刻,继而目光坦然温和,她信步迎上他,没话找话说:“默大哥,起得真早啊。”
“我,昨晚没有睡觉。”他看着她,目光幽暗,细看之下脸容略带憔悴倦意。
赫连若玥微愕,继而带着歉意说:“真不好意思,昨晚实在太打扰你了,嗯……,现在时间尚早,不如默大哥回去睡个回笼觉吧。”
萧默看着她,见她并没有躲避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担忧一晚的心情亦放松下来。
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像般糟糕。
他说:“我有点饿,不如你陪我一同用膳吧。”
她不反对,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前往大厅。
用早膳的高峰期刚过,人流明显在消减,他们挑选角落的位置坐下。
店伙计连忙奉上热茶,喧问二人想吃什么,再利落地跑去准备。
萧默给她的空杯子注满香茗,紧接着他们叫的小笼包上场了。
两个人各执一个,热呼呼沉寂寂地吃着。
包子吃过,茶亦喝过,肚子被填得七七八八,赫连若玥看向萧默:“默大哥,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萧默的心咯噔一下,隐约知道她想要跟他谈什么。
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她单纯的脑袋里已经有一个人。
而这个人不是他,是那个人。
那个喜欢欺负她,惹她生气,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然而他心底抱着希望,一丝微弱的希望。
希望她看清楚眼前一切,她和他是不可能的。
别说两家之间的世仇,也不别说之前的种种恩怨,只说那个人已经死去。
即使他只剩下一缕孤魂,死缠烂打地跟着她又如何?
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不允许他们的结合。
这样子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
离开客栈,二人走在喧哗的大街上。
赫连若玥对于街道上的鼎沸人声置若罔闻,自个人陷入深思之中。
走着走着,离开了闹市,来到空旷的效外,然后二人沿着小溪边漫步。
小溪的尽头是一片灰白色的芦苇田,白色的鹤在那时盘旋,还有更细小的小鸟在飞舞。
本来如此诗情画意的环境,最适合情侣谈心尽诉心中情。
只可惜他们都没有这份心思。
赫连若玥打破沉默:“默大哥,昨晚你说的说话,我心中已经有答案。”
他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强作镇定与自若,微笑却木然:“你考虑清楚了吗?”
☆、针锋相对【06】
“嗯,我已经想得很清楚。”她点点头:“默大哥对若玥很好,在我最危难的时候,你默默地帮助我很多很多。如果可以,若玥真的很想报答你这份恩情。”
“我帮你不是为了想得到你的感激,我……我是真心诚意喜欢你,因为喜欢才会想照顾你帮助你。”
“我知道。”她轻咬着下唇,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她根本不会如此为难。
有些恩有些情,最是难偿还和消受。
当初她向他伸出求助之手时,本着单纯而直接的目的。
因为他候爷的身份,他可以在人力和财力上帮助她,帮她调查她无法分身调查的事情。
那时候她想好了,事情完结之后,她会亲自上门多谢他,并且承诺以后他需要她的时候,她和魔剑山庄会赴汤蹈火回报他。
人情债用人情来偿还最是合情合理。
再不是他们魔剑山庄可以无条件供兵器给候爷府,有借有还向来是她赫连若玥的作风。
不论是物或者是恩情。
只可惜萧默要她回报的,并不是人情债或者神兵利器,而是她——赫连若玥。
他想跟她在一起,这便是他帮她的原因。
正正如此,这阵子她才会如此为难,以及逃避他。
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他这份深沉的喜欢。
不过逃避始终不是办法,也不是她的作风,于是她决定今天跟他坦言。
她黑眸半垂,目光投向身边的溪水,阳光反折射出斑驳的光线。
明媚的早上,却没有为彼此的心情带来阳光。
她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低下头,手攥了攥衣裙,花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多谢你喜欢我,也多谢你曾经帮助过我,只可惜我的心里已经有一个人,所以我不能接受默大哥的感情。”
她说话声音很轻,亦很慢,就像吹拂着溪面的夏未之风。
不热不冷的,不强不弱,吹拂着彼此烦乱不安的心田。
她说完后,空气似乎凝固住,只有清风继续吹来。
半响,他的声音像无法再压抑般破碎:“南宫天翊他已经死了。”
赫连若玥错愕,不过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她侧过脸看他,见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是棕色,颜色高贵漂亮,在此刻却抹上一片暗红。
透着死心不息与薄怒。
四目交错,她蹙起眉头:“这跟他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不是他,你会如此决绝吗?”男子不再温文尔雅,迫视着她的双目:“你敢否认,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和你之间会有可能的吗?”
有。
她有想过他和她之间的可能性。
曾经有那么一段最低落的时期,她很想很想找一个人嫁掉,以此来忘记对南宫天翊的心痛。
而萧默是她脑海里唯一的人选。
不过这种念头只存念在一夜之间,隔天她的主意已变,从此之间再也没有这份心思。
她很清楚,她想嫁给他并不是因为爱,而是一种逃避的心态。
逃避现实的一种懦夫的行为。
☆、针锋相对【07】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冲动的念头马上被她排斥掉。
他看着她闪烁的神色,心中便是明确想法,苦笑:“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你选择的人是他,不是我?”
一阵强风吹来,溪的对面那片芦苇田发出沙沙的响声。
赫连若玥哑然。
事情并不是这般的,看来他误会她了,以为她对他同样存在感情,只是输给南宫天翊。
事实上萧默并没有输,因为根本不存在输与嬴。
她从来没有爱上他,谈何选择不选择呢?
当然,如果现在她将真相说出来,只会更加伤害萧默。
就让他将她当成坏女人吧,一个利用完他便将他扔掉的坏人。
如果这样做,他的心里好过一些的话,就让他记恨她吧。
总好过让他知道她从来没有为他动过情而诅丧、难堪。
她选择不说话,这代表她不承认也不否认他的指控。
然而她的沉默却更加激起他的愤怒:“他到底有什么好?”
“……。”
“难道你忘记当初他的所作所为吗?是他杀了你,是他毁掉山庄,是他对你纠缠不休,是他不断地欺负你欺瞒你。”
“毁掉山庄的人不是他,当初杀我的人,亦有可能不是他。”
“你有什么证据?”
“阿初和艾德里安都说了,这一切背后由魔王操控着。”
“这些只是他们的片面之词,不足以当证据。”
“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萧默举起左手,右指指着左手手背,一字一挫,字字用力:“是你说的,凶手的手上有狐狸封印。”
“有,亦不代表是他做,在这里连变身晶石都有,假扮成另一个人何其容易。”
“狐狸封印独一无二,是神对他的嘲讽和诅咒。”
“既然神可以弄出一个,自然可以弄出另一个来。”
“不可能有第二个。”
“没人能够抹杀有第二个的可能性。”
“……。”萧默看着她,定定地看着她,就像她被鬼上身般不可思议,眼神不敢苟同:“赫连若玥,你清醒一下,南宫天翊已经死了,他不值得你为他狡辩。”
“我只是以事论事。”她侧开脸,手攥得更紧。
“终有一天你会为此后悔。”
“为了他,我不会后悔。”她目光坚定。
如果将来真的后悔,她亦不会后悔今天选择爱上他。
她只会恨自己有眼无珠,错信他。
南宫天翊,你会让我恨自己吗?
……
“即使真的不是他做,现在他已经死了,你们阴阳相隔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萧默略显激动:“难道你想跟一只狐狸过日子吗?”
此话一出,赫连若玥的心底打个突。
萧默怎么会知道小狐狸便是南宫天翊的?
然而未等她开腔提问,传来第三者的声音,那般的性感动听。
冷冷的,高傲的,不可一切的男声。
“你错了,在我的眼里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顺着声源望过去,只见离他们不远处,柳树树下斜靠着一名紫衣男子。
深紫色与纯白色的衣袍,将他欣长高大的身型,烘托得无可挑剔的高贵不凡。
☆、针锋相对【08】
长长的黑直发,随着夏风轻轻地飘荡张扬。
完美无瑕的脸颊镶嵌一双妖娆十足的紫眸子,透着霸气与邪气,两者并存在他的身上,却显得那般的理所当然的超然。
他是好看的,世间绝无仅有的美男子。
神态慵懒高贵,嘴角噙着淡淡的狂肆之气。
萧默的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咬牙切齿:“南宫天翊?”
南宫天翊扬扬左眉,挑衅味十足:“多谢候爷记挂,天翊死不去。”
“你……你不是下葬了吗?”萧默的惊讶与不解尽显脸上。
“有一个词叫重生,难道博学多才的候爷没有学过吗?”南宫天翊朝着他们走来。
一步一步地走着,落地无声,就像踏着空气飘过来般安静。
由此可见他的武功造诣有多高,他的灵力与法力有多深厚。
他来到她的身边,自然而然带着霸道的姿态,将手搂放在她的小纤腰上。
并没有将她强行拖入怀内,就这般轻盈地搂着她,看似不明显的动作,却明显地宣示他的领土主权。
这个女人是他的,别的雄性物体休想得到。
果然萧默的脸色更加难看,垂放在两侧的双掌收紧,紧握成拳状。
事实告诉他当一个人的身体腐化,尸骨被安葬后,这个人是不可能重生的。
然而眼前的妖孽男子,那口吻那举动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
他是如假包换的南宫天翊。
他不想相信却又由不得他不相信:“你是如何办到的?”
“这是秘密。”南宫天翊低头看向赫连若玥,发现女子抬眸看着他,柳眉轻锁,一脸不悦地盯着他。
他见状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他不喜欢她为萧默出头,不喜欢她为他跟自己抬杠。
他不喜欢,好不喜欢。
于是他漠视她眼神中的不悦与警告,抬头望过去,冷笑一声:“魔武双修的奇才不是你想当,就可以当的。而起死扶伤的人,更加少之又少。”
南宫天翊的暗讽,令萧默的脸色达至最顶峰的难看。
或许萧默的身份让他得天独厚,成为成人敬仰的候爷,却无法带给他魔武双修的天份。
他虽然是轩辕大陆魔武双修的五人之一,却在除却凌风和云曲子外,余下三名少年里表现最逊色的一个。
他,南宫天翊以及凌澈三人。
以年龄论资,比他小的南宫天翊和凌澈在武学造诣上,皆比他声名远播,技高一筹。
尤其南宫天翊,他可谓出名的风云人物。
他的一举一动皆能引起轩辕大陆的关注,他的一个决定,便可改写很多人的命运和生死。
除却灵力和法力方面,他手中掌握着整个轩辕大陆的炼药命脉。
傲龙堡的不败,在于他的源源不断的新药,以及绝无仅有的经商手腕。
而药,便是他掌握别人命运的渠道。
萧默没有反驳,只是狠狠地瞪着长相妖娆可恨之人。
他自然明白南宫天翊话中的意思,他口中的起死扶伤便是指,他们百虎国每年跟傲龙堡购进的药货。
☆、针锋相对【09】
轩辕四国表面上和平共处,其实暗地里小战不断,战场上的死伤数目自然不少。
而南宫天翊的药大大减少伤亡的人数。
四国的国君谁都敢得罪,就是不敢得罪南宫天翊。
曾经试过青龙国的太.子嘲笑他长相男女不分,后来被他的暗使无意中听到,再传回南宫天翊的耳中。
那年傲龙堡以药材短缺为由,大大减少青龙国的订单。
傲龙堡身处青龙国的领土上,他连自家国家的订单都敢削减,可想而知他有多狂妄自负。
后来听说此事由青龙皇亲自出面,给傲龙堡送上赔礼,才顺了顺他大少爷的气。
当然,这份赔礼不简单。
又是土地又是黄金。
为此,青龙国的太.子跟南宫天翊暗地里一直不和。
而萧默跟青龙国的太.子稔熟,多多少少得知此事的概况。
在这一刻,他不顾全自己,亦要顾全自己的国家和百姓。
但是这口气又教他难以下咽。
他回话:“少不代表没有,能够炼药的人不止你一个。”
“换言之百虎国不需要傲龙堡的订单是吗?”男子说得危险,让人心颤胆惊。
“你……。”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空气中凝聚着烟火的气味,越演越烈,一触即发。
……
就在这个时候,赫连若玥挣开南宫天翊的魔掌,转身就往回走,将两名互瞪得快要喷火的男子弃之不顾。
再呆下去,只会让他们触发更多的火花。
只有她离开了,他们才会罢休。
果然,她一走,南宫天翊连忙抛下萧默,乐悠悠地离开:“怎么老是一声不响就走。”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问人,一路问过来。”
两个人的声音越走越远,留下萧默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望着他们的背影,拳头攥得越发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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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芦苇,灰白色的,一望无际的芦苇田,在风的吹动下一浪接一浪地翻动。
在夏未的阳光底下,美得令人惊叹。
三个男人有三种风姿。
白衣胜雪,黑衣如墨,红衣如血。
白衣男迎着风看着前方的芦苇田,脸上如冰霜般的僵硬,脸色苍白难看。
如此美丽的自然景色,都无法打动他此刻烦燥愤怒的心。
黑衣男和红衣男从天而降,落在白衣男的背后,双脚尖着地的同时,带着嘲讽的口吻逸出:“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说话的人正是红衣男子,一身暗红色的衣袍,在白天里显得异常扎眼。
更扎眼的是他堪比日光灯更白的脸色,妖邪的五官上配着腥红的嘴唇,而嘴唇之上露出两只尖牙。
他,是高贵的血族,名叫加菲尔德。
站在加菲尔德的身边正是黑衣的加百利,粗犷豪迈中不失英俊洒脱。
加菲尔德此话一出,他略带不赞同地睨眼他,似是警告他的慎言。
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有灵魂操控者之称的艾德里安。
没错,白衣男子正是艾德里安。
☆、针锋相对【10】
他依旧背对着他们,双手紧紧地攥着,极力地控制自己处于盛怒中的情绪。
冰冷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射向他们:“给我滚。”
“哼。”加菲尔德却冷笑,一副我们很好打发吗的嘴脸:“是谁铺天盖地要找我们,现在我们来了,你却说滚?艾德里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的心情很不好,你滚不滚?”白衣男子艾德里安转身,冷霜般的脸色丝毫不见融化的迹象。
加菲尔德盯着他,狭长腥红的眼珠眯了眯,透着一股怒气与不满。
两个人对峙起来。
加菲尔德得瑟:“我说错了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在你在伯爵古城出现过,独角兽的牙齿是你给他们的,连日光兽的眼泪……。”
艾德里安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我的事不用你管,小小的血族活得不耐烦了吗?”
加菲尔德却越发的有持无恐:“你以为你帮了她,她会感恩会多谢你,却想不到她跑去帮助你的情敌,真是天大的讽刺。”
艾德里安拳头攥得格格作响:“说够了吗?”
“没有,我还没有说话。”加菲尔德抓着他的痛脚,嚣张得很:“你甚至将魔王是幕后主使者这件事,当人情一样送给她,你的讨好你的殷勤,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她的一句决绝的说话,她由始至终不喜欢你。”
艾德里安像被戳中死穴,整个人都呆滞了。
心痛的感觉,再次席卷着他的全身,每一个角落无一幸免。
他的脸色苍白得难看,比吸血鬼的白脸还要白。
紧攥着拳头的双手,一滴一滴地滴出鲜红的血来,落在地上,没进泥土。
就像这几年以来,他对她的感情一样,有去无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种耻辱与愤怒。
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升温加剧,最后化做对加菲尔德的憎恨。
他的目光透着可怕的杀气:“你知道得太多了。”
加菲尔德怯怯,身子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
黑衣人见状走向他们的中间,他跟他们都不同,身形异常高大强壮,就像吃了波菜的大力水手。
充满肌肉的手臂在胸前一抱,挡住艾德里安射向加菲尔德的视线。
他连忙转移他的视线:“里安,你找我有什么事?”
艾德里安杀气满溢的目光,僵硬地移至他身上,冷冰得像来自地狱的声音:“王要召见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有着无比的份量,重重地击在加百利的胸口上,亦成功转移艾德里安部分的怒意。
只见加百利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半响才稳定下来,别开脸:“他……还知道有我这个人吗?”
此话一出,白衣男子脸色稍变,想了想劝告:“当年的事情谁是谁非,我不方便插cha嘴,不过你跟着血族的人,亦不见得他对你有多好。”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跟对面的加菲尔德电光火石地撞上。
加菲尔德闻言,又是嘲讽:“我对加百利再不好,也不及你们这一千年来的袖手旁观。”
☆、针锋相对【11】
“俗语有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敢说你偷偷地用灵兽的血,赡养魔人的灵魂一千年却没有图谋?”
“我和加百利的事与你无关。”
“加百利的事就是魔界的事,你盗走他的灵魂,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以为这一千年来,我们对你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吗?我告诉你加菲尔德,你在魔王在我的眼里,只是跳梁小丑懒得理会罢了。”
白衣男子的说话针针见血,带着愤怒与狠毒,一针一针地钉在对方的心坎上。
“艾德里安……。”咬牙切齿的低吼:“你有本事的,就不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你只是一个懦夫,你只是一个叛徒,连神都离弃你的胆小鬼……。”
“你给我住嘴。”艾德里安的胸膛起伏剧烈,紧攥着的拳头突然扬起。
霍然,艾德里安全身颤抖,刷一声背部伸出六只翅膀。
纯黑色的,气势迫人,巨大无比,尤如来自地狱的撒旦。
六翼乍见,瞬间震撼所有人的心神。
“堕……堕天使……。”加菲尔德吓得全身发冷。
“加菲尔德,够了。”夹在中间的加百利迅速出手,一掌拍飞身后的加菲尔德,同时右手接下凌厉的一掌。
艾德里安掌中劲力,并没有因为加百利而松软,棕色的眸子赤红一片,死死地盯着他后方的加菲尔德。
黑色的六翼,挡住投射而下的光线,将二人笼罩在灰暗之中。
黑如墨汁的翅膀,洁白无瑕的白衣,互相辉映衬托,迸发出令人发指的怒意。
怒意在燃烧着,白衣男子毫不退让。
这一掌,他要打的人是加菲尔德,却想不到被加百利接下来。
而加菲尔德被加百利一声够了的怒吼,彻底地震摄住,被拍飞的身子站稳后,再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呆呆地看着眼前瞬间爆发的艾德里安,再也找不出任何词句,形容他此刻的恐惧与震惊。
不愧为神的战斗天使,亦不愧为魔界第一大高手。
自从救醒加百利之后,这是首次他对自己的无礼怒喝,可见艾德里安在他心中的份量。
或许说,艾德里安的可怕,可怕得连加百利对他都忌讳三分。
自己实在太傻,竟然忘记温文尔雅的男子,曾经有过多么可怕的过去。
几千年以来,他隐藏他的身份和实力,却无法掩盖他的怒意。
……
掌与掌的较劲在持续,他赤红的眼移回来,盯着眼前的加百利:“别忘记你的身份,你是魔族的人,不是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