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韬光养晦,懂得保护自己,也懂得如何得到属于自己的利益……这个孩子一点一点开始展露属于自己的锋芒,他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承元帝眯起眼睛,嘴角含笑,似乎是在思虑什么。
隔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说道:“殿中所有人,除了荣禄,全部退下。”
“是。”众宫女太监齐声应道,然后纷纷退了出去。
殿里安静下来的一刹那,承元帝突然开口叹道:“荣禄,朕恐怕……时日不多了。”
荣禄心里一惊,顿时变了脸色:“陛下,您如何能……如何能这么说呢!您是可以长命百岁的人啊!怎么会……怎么会……”
“朕自己心里清楚。”承元帝缓缓睁开眼睛。
“陛下——”荣禄顿时红了眼。
“也是时候该立诏书了。”承元帝说道,“荣禄,准备纸笔。”
荣禄用通红的眼望着承元帝,最后还是无奈转身拿起了干净的纸笔,放在承元帝面前,然后拿起小壶为砚台中倒了点水,又拿起墨条,开始磨起墨来。
承元帝盯着身前的白纸看了一会儿,才拿起毛笔,轻轻蘸了墨汁,只是稍稍停顿,便在那白纸上奋笔疾书起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隽逸——
“盖闻万国之本,属在元良;主器之重,归于贤子。朕恭膺景命,嗣托丕图,远惟右昔早建之文……咨尔三子慕离,日表粹和,天姿颖异,是用授尔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在心中拟的草稿后加上了一句话,才在最末落上“钦此”两字。
“玉玺。”
荣禄将玉玺递到了承元帝手上。
承元帝拿起玉玺,在最后落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这是天家最威严的符号,代表着不可撼动的皇权。
承元帝看着面前的一份诏书,满意地点点头,等待墨迹干了之后,才亲手将它折了起来,郑重其事地交给了荣禄。
荣禄不解地抬起眼:“陛下?”
“如今,不是颁布诏书的最好时机,朝中野心勃勃之辈很多,个个都希望能够将自己支持的人推上这个位置,而人选无非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恐怕谁也想不到,他选择的太子人选,竟然会是三皇子,一个母亲出身卑贱,没有丝毫倚仗的三皇子。
不,他并非是没有倚仗的。相反,他背后站着这墨国最强大的靠山——凤王宫长月。
但是不知晓的人,绝对不会将主意打到三皇子身上,若是这份诏书公告天下,恐怕三皇子的身边,就真是虎狼环饲了。
所以,现在,还要等。
承元帝很清楚,最好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在朕驾崩之后,荣禄,你一定要将这份诏书交给凤王。”只有他的女儿宫长月,才是他能够毫无保留信任的唯一人选。
荣禄颤巍巍地接过被折得好好的薄纸,只觉得它重若千斤。
“奴才……奴才定将好好保管!”
“嗯。”承元帝点点头,目光却渐渐变得苍茫起来。
而在皇宫的另一处,还有一个人尚未入眠。
每当入夜,他都命可以信赖的人在房间里的每扇窗户上扯了一块黑布遮住,因此就算屋内灯火亮堂,外面的人也看不到。
于是他就乘此机会,悄悄地秉烛夜读。
而这些书,都是大皇姐在离宫前,布置给他的任务。
如今的宫慕离,再也不是以前那些懦弱却依然残留几分倔强,同时还带了几分自卑的宫慕离了,他的每一日,都在改变,变得更加聪明,变得更会思考,变得……更加强大!
宫慕离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他大皇姐一般的人。也就是在这个愿望,驱使他始终朝他进步,而且速度飞快。
而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一纸诏书所改写了。
同样的,对自己接下来人生的改变并不知晓的宫长月,只是一心关心着那颗聚魄珠。
按照宸耀的说法,聚魄珠中保存的青晨灵魂,今日就可以苏醒过来了。而青晨除了没有身体,旁人看不见灵魂体的他以外,勉强算是已经复活了。
此时,宫长月正根据宸耀所说,准备将珑玉中积聚多年的精纯灵气,灌入聚魄珠些许。
之前宸耀就说过这极富灵性的珑玉已经认她为主了,但宫长月却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宫长月为了复活青晨,而往那珑玉上滴了一滴血之后,她才感觉到这珑玉与自己有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也因此,她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驱动珑玉了。
宫长月盘腿坐在天玄草编织的蒲团上,一手托着珑玉,一手托着聚魄珠,眼睛轻轻闭起,丹田中的内力开始运转,缓缓游移到两个手心处。
珑玉和聚魄珠,不约而同地开始散发出光芒,一个是白色,一个是彩色。
两样东西摇摇晃晃地漂浮而起,从一开始摇摇欲坠的不稳定,到现在的飘然自若,珑玉和聚魄珠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起来,珑玉散发出的柔和白光也好似烟雾一般点点飘向聚魄珠,然后一点一点融入聚魄珠的彩色光芒中。
那聚魄珠的光华也开始变得不一样,变得有了……生命的律动!
一缕淡淡的亲眼从聚魄珠中飘了出来,然后在宫长月的身前一点一点聚集起来,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那模样,正是穿着一身白衣的慕青晨!
他闭着双眸,满脸都是沉睡的安静,那一身飘飘然的白衣和他在神医谷时候的有些许不同,这白衣白得纯粹,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纯净和柔和。那一头纯粹的黑发在脑后飞舞着,美丽得好似瀑布一般。
在珑玉光芒大盛的一刹那,慕青晨的魂魄,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宫长月看着青晨眼中的迷茫,缓缓站起身来。
“青晨。”宫长月轻轻唤道。
慕青晨眼中的迷茫在这一刹那消失殆尽,他猛然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个熟悉无比的人——
“姐……姐姐?”
在他喊出口的一刹那,脑袋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慕青晨本来就模糊的身影更加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一般。
宫长月连忙伸出手想要抓住青晨,却只是捞了一片空,凉凉的空气从她的指缝间滑过。
“青晨!”
慕青晨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宫长月的声音,此时他脑袋里那翻江倒海的疼痛压倒了一切!
不过很快,这疼痛就渐渐褪去,而他眼前,出现了一幕幕的嘲——
不仅有前世,还有今生,一幕一幕,仿佛电影般闪过。
他终于,什么都记起来了。
无论是作为慕青晨,还是……宫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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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九十 魂魄
更新时间:2013-1-11 23:49:58 本章字数:5429
零九十魂魄
辰南派是海上小岛,虽然风景很美,但淡水资源并不丰富,宫长月住的院子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却也没有天然泉水为源的汤池。爱萋鴀鴀不过宫长月还是强忍着不适,按照自己的习惯,在那木雕汤池中沐了浴。
她从热腾腾的汤池走出来,流沁立刻为她披上了月白色的绸衣。
宫长月踩着软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靠在软榻上,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流沁也随之跪在一旁,为宫长月细细打理起头发来。
而除了宫长月和藏在暗处的宸耀,没有一个人看到,那宽大软榻上,还盘腿坐着一个虚无缥缈的人,他的黑发好似瀑布一般披洒下来,一身纯粹的白衣,闪着莹莹的光泽。
此时,他笑兮兮地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充满了傻气,仿佛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乐呵一般。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宫长月拿着那本书,懒懒靠在软榻上,眼皮也未抬一下,甚至嘴巴都未动一下,她的声音偏偏在慕青晨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是珑玉的作用,接受了珑玉精纯灵气的慕青晨,能够与宫长月在脑海中交流。
“没有!没有啦!”慕青晨恍过神来,慌忙摆手说道。
宫长月略略挑眉,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目光则是越过手上握着的书,直直看向跪坐在自己脚那边的慕青晨,目光深沉有如苍茫大海,也是如此的锐利,仿佛能够看破一切。
流沁几人依旧在各做各的事情,并没有发现宫长月的任何不一样。
慕青晨抓了抓头发,一身飘渺隽逸尽数褪去,整个人添了好几分傻气。
宫长月看在眼里,只觉得慕青晨和宸耀竟然有几分相似!
慕青晨笑嘻嘻地说:“只是……只是很高兴!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够和姐姐见面!不过姐姐,你是怎么……怎么……”他说到这里,却嘟嘟囔囔问不出口了。
“我是怎么死的?”宫长月挑眉无声问道。
按理来说,死对任何人来说都应该是一件比较忌讳的事情,可是宫长月没觉得,她很自然地就谈论到了自己前世的死亡问题。
“嗯……嗯。”这的确是慕青晨想要问的问题,他抬起脸朝着宫长月憨憨一笑。
宫长月淡淡收回目光:“没什么,只是该到了死的时候了。”
宫长月说得没错,她前世的死因的确有些莫名其妙,年级尚不足三十的她,奇怪地患上了一种连医生都诊断不出来的病,随着时间的推移,心肺功能慢慢衰弱,每日都嗜睡无比,清醒的时间远远不足躺在床上睡觉的时间。
按照常理来说,修炼古武的人,要比普通人的身体好得多,不仅不容易生病,而且寿命也要长一些,很轻松就可以活到一百岁以上,功力越深厚,寿命就越长,记得族中寿命最长的是一位长老,他活了接近两百岁。
而宫长月这病,来得实在是太奇怪了。
当然,她的这种情况并不是有人对她下了慢性毒药,若是她连这一点都觉察不出来,那她修炼了二十几年的帝王之术就算是白学了。
大概,这就是注定该死吧。
最后,她在族中人凄惨的嚎啕哭泣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族中之人对她都是尊敬且信仰的,自己的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就好似天塌了一般。
而她却并不知道,自己爱不爱自己的家族。
为了家族利益作出的所有行为,大概只是因为习惯罢了。
习惯为家族思考,习惯好好管理家族,习惯将家族推向一个新的高峰。一切都是习惯,她自己却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要。
但有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在她死亡的那一刻,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仿佛……挣脱了枷锁。
却未想,自己的生命在这异乡,又开始了。
以前的她,觉得身在何处都无所谓,现在的她,却是如此庆幸——这一次的重生,让她可以见到青晨。
“姐……姐!”青晨的声音仿佛拨开迷雾,由远及近传来。
宫长月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青晨,他仰着脸,纯净如水的目光关切地望着自己。
“嗯?”宫长月应了一声。
青晨坐了回去,一边嘟囔着:“在想些什么啊,这么入神。”
“没什么。”宫长月回了一句。隔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慕青晨问道,“你觉得,这辰南岛上的风景怎么样?”
“风景?”慕青晨歪了歪头,柔顺地头发从他肩头滑落,“很漂亮啊,就像是马尔代夫一样哎,那水真的很蓝,很清澈!啧啧,这未经过工业污染的古代就是不一样,一切都是这么纯天然,这么干净……”慕青晨一开口,直接是停不下嘴了,哇啦哇啦说了一大串,都是对这个辰南岛的极尽赞美。
的确,这辰南岛的淡水资源虽然不算丰富,但风景绝对是极美的,不少第一次来的人,站在那柔软的海滩上,都看痴了,不断啧啧声称这里就是人间仙境!
可是慕青晨叽叽喳喳一番话说下来,才突然反应自己竟然说漏嘴了。
“唔!”慕青晨慌忙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宫长月。
糟了糟了,自己说漏嘴了!
慕青晨挫败地想到——为什么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长月姐姐都可以这么轻松地套出自己的话呢?难道真的是自己智商太低了?嗯,不是,绝对不是!只是长月姐姐太聪明了而已!对,没错,就是这样!
慕青晨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到。
“你果然出去了。”宫长月就知道,按照青晨这个性子,绝对是安分不下来的。虽说她刚才问这么一句,并不是真的想要套他的话,不过宫长月的声音还是沉了下来,“你的魂魄才苏醒没多久,很不稳定,你不能离开珑玉的身边!怎么又偷偷摸摸溜出去!”
她这样一番呵斥,若是落在别人身上,肯定觉得惶恐不已,只恨不得自己可以跪下来求饶,来压平这位的怒火了!
可是慕青晨呢?他倒是很习以为常,抬手抓了抓头发,然后眯起眼睛傻傻一笑。
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害怕的,前世每每自己偷偷从病房溜出去玩儿的时候,长月姐姐就是这么呵斥自己的。他一开始也因为长月姐姐的语气和眼神而害怕不已,但后来慢慢习惯了,他能够从长月姐姐的声音中听到关切的意味,于是他也没怎么觉得害怕了,每次长月姐姐这么说他的时候,他都在那里傻笑。
现在听长月姐姐这么呵斥自己,倒觉得有几分亲切呢!
看到慕青晨的表情,宫长月也有些无奈,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却听得身边的流沁轻声问了一句——
“主子,哪里不舒服吗?”
“没。”宫长月摇了摇头。
流沁点点头,收回了目光,继续为宫长月打理着头发。
宫长月看着慕青晨,说道:“我问你倒不是为了套话,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宫长月顿了顿,“在这样的岛上生活的话,感觉怎么样?”
其实前世家族中也有这么几座小岛,每年冬天的时候她都会前往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不过她现在问慕青晨,意思是长久地在这种岛上住下去。
“好哇好哇!我以前就一直向往这种生活呢!哈哈!到时候我们再研究一下快艇游轮什么的,还有帆船……”慕青晨很梦幻地勾勒着未来的蓝图,虽然不怎么实际。
“喜欢吗?”宫长月的目光稍稍柔和了几分,嘴角也微微上翘。
慕青晨使劲儿点点头。
“那好,我会即刻令人找一座岛,我们以后就在这上面住好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她看着也烦,还不如远离。岛上的生活很宁静,真正的与世隔绝,当真是不错的,而且青晨也喜欢。既然如此,她就可以等到完全复活了青晨之后,在岛上住上一辈子了。
就这样过去一生也许平淡,不过她是最心仪不过了。
“不过如果找到的岛没有这里的风景好怎么办?”慕青晨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就把这座岛抢过来便是,不过是一个辰南派罢。”宫长月很自然地说到,没有一点觉得“抢岛”这种行为有丝毫不妥。
不过,宫长月的逻辑向来如此。
“额!”慕青晨闻言一愣,这才想起自家长月姐姐的霸道作风,不由得讪讪一笑。
好吧,因为他的口误,这个辰什么派来着?对不起了!
他虽说在脑子里这般抱歉地想到,但是面上笑眯眯的,心里也是一片舒畅,反而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没有一点觉得真正抱歉的意思。
这难道就是有其姐必有其弟?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慕青晨的作风,经过宫长月的多年熏陶,也是绝对差不到哪里去的。
不过这次宫长月想得倒是简单了,她一直将自己当作局外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拦她,但是,从她降生开始,渐渐展露出自己锋芒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注定不会如此简单。
她既天生为王者,又怎么会平淡一生呢?
所以,这样的生活,注定只能水中花镜中月,想想可以,而事实上,它是虚幻的
零九一 粉丝
更新时间:2013-1-11 23:50:00 本章字数:6947
零九一粉丝
所谓天下武会的初赛,不过只是预热,真正的重头戏,是决赛,只有到这里,江湖上那些久闻其名难见其人的高手,为角逐“天下第一高手”之名,才会尽力出手,那打斗才叫一个精彩,让人看得舒畅无比!
尽管初赛比起决赛来就是小儿科,但一些本身为隐世不出名的高手,却被沉墨石的巨大诱惑勾出来,并且成功进入决赛,这些自然是当之无愧的黑马。爱萋鴀鴀而还有一些尽管没有成功进入决赛,却打了一场漂亮的对决,在众人心里留下印象了的,也是收获颇丰,假以时日,他们便可以在江湖上有点小小的名声,也可以在这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这才算是真正地成为了江湖之人。
不管是何家欢喜何家愁,决赛都如期到来了。
参加的高手虽然很多,但武功仍有高低之分。当然,像是玄然真人这种宗师级别的人物,是不屑于与小辈争夺的,便只是派上了自己的弟子,而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笑看争斗。而类似于辰南派掌门童文生这种位高权重之人,也要碍于身份,不能堂而皇之的出战,也就只能派出自己的得意弟子去争夺了。
来参加的大派掌门大抵如此,不过有一个人却让众人意外了。
毫无疑问——公子钰。
公子钰来参加这决赛,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应该的,他的宸楼虽然仅仅出道几年,但在江湖众人的心里,宸楼已经是可以和神医谷、辰南派相提并论的庞然大物了。而公子钰作为宸楼的楼主,自然应该注意身份,而不应该去和那些人争夺这虚名才对!
难道他也是被那沉墨石吸引了?
众人在心里纷纷猜测着。
不过除了公子钰这个异类,其他的掌门宗师还是比较注重这些的,大家都没有参加,而真正参加这决赛的,倒是一些小派的高手,或者江湖上那些独来独往的孤高高手,以及被师傅等人寄与了厚望的大派弟子。
经过几番淘汰,一些浑水摸鱼的人很快就被淘汰了,留下的数十人,都是有真正实力的人,其中就包括楼十三、南子篱以及打着公子钰旗号的宫长月。
“哇哇!姐姐你真厉害!几下就把那些人打飞了!”慕青晨拖着长长的白色烟雾,在宫长月身周飞来飞去,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断拍手崇拜称赞道。
这一世的他虽然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就连他的师兄南子篱也要逊他几分,但是比起这个用妖孽称之尚且不及的姐姐,他只觉得自己是满心自卑。
姐姐在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龄就成为了宗师,而他呢?
自卑啊!好自卑啊!
不过慕青晨只是低落了一阵,便很重新欢喜起来,只觉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姐姐还真是了不得的事情!
由于引魂的缘故,慕青晨的灵魂经过引魂灯的洗礼,许多杂质都被剔除,留下的灵魂越来越纯净,所以慕青晨无论是行事还是想法,比以前还要单纯许多。就像是刚才,他上一刻还为了自己“低微”的天赋而失落不已,下一刻却又因为姐姐妖孽般的天赋高兴到不行!
不过宫长月却对慕青晨的这些赞美不怎么在意,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瞟过慕青晨,但是其中的警告意味却非常明显——给我回去!
宫长月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对慕青晨还是很担忧的。
目前慕青晨的灵魂根本不稳定,像他这样天天在外面晃荡,只会让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虚弱,最后说不定会溃散。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呆在聚魄珠中一段时间,慢慢炼化其中的灵气,再通过珑玉的蕴养,让自己的灵魂变得更加凝实强大,也只有这样才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可偏生慕青晨就不是一个安分得下来的主!
被姐姐一瞪,慕青晨顿时瘪起了嘴巴,眼中满是委屈:“我……我就是无聊嘛……”他漂在宫长月面前,小声辩解道。
他才不想呆在那个黑乎乎的珠子里面,空间又小,什么东西都没有,真是无聊死了,哪比得上在外面这般自由自在的快活?而且那些傻兮兮的人还看不见他,他偶尔掀起一点小风搞点恶作剧也没人知道,真是太好玩了!
慕青晨想着想着,就傻兮兮地摇头晃脑笑了起来。
宫长月当然知道慕青晨在笑些什么,慕青晨以为的那些没人知道的动作,她可是都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不由得对自己这个弟弟宛若三岁孩童的幼稚行为感到十分无奈。
不过宸耀也向她解释过现在青晨行为幼稚的原因,所以宫长月并不会太担心。而那些被整蛊的人,自然不关她的事,她又不是清闲得不行。谁让你自己倒霉,偏偏撞到我弟弟面前了?
宫长月这套说法放在别人面前也许就是混不讲理了,但是这就是宫长月的道理!
她行为做事向来按照自己的道理来,何曾管过这世间的条条款款?
所以宫长月虽然无奈,但也并没有责怪慕青晨,也就由着他去了。
“莫说这么多,你快点回去。”说这句话的时候,宫长月的脸色是真真沉下来的,好似发怒了一般。
谁都知道,这位主儿发起怒来可是要吓死人的,就连深受宫长月宠爱的慕青晨也是深有体会,此时见到长月姐姐的这副脸色,自然不敢反驳,急急忙忙应了几声,便一溜烟儿钻回了聚魄珠里。
这聚魄珠是被宫长月挂在腰间的,因为这几日,苏醒的慕青晨总是安分不下来,到处跑,宫长月便命人打了一个镂空的菱形小盒子,上面坠着红色的缨络。然后就将聚魄珠装在这个可以打开的镂空小盒子里,再将它吊在腰间,整日挂在身上。
外人见了,也不会觉得奇怪,只觉得这东西有些别致漂亮罢了。
慕青晨钻回去之后没多久,就又轮到了宫长月的比赛。
这次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彪形大汉,满脸的胡子拉碴,看起来很是邋遢。一比起来,在众人眼中,这本来气度就好比天人的公子钰更是俊美如神祗,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尊贵深沉,就算在这大汉足足一米九的高壮身体前,也不会显得丝毫渺小,反而是无比的高不可及。
不过这大汉还是挺有高手风范的,双手各执一板斧,眼神锐利如鹰隼。据说,这位貌不惊人的彪形大汉,就是一双板斧打遍江南的旋风李怀。
就在宫长月准备抬手将这个人拍下去的时候,这李怀突然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动作!
他突然扔掉双手的板斧,一手迅速背在身后,一手抓了抓头发,胡子密布的脸上露出一个又憨又傻的笑容,好似巨熊般的身体做出如此动作,委实有点……
众人顿时无语了。
而下一刻,李怀说的话更是让人惊讶不已:“嘿嘿,我……我认输!我认输!”
辰南派作为此天下武会的主场,所以此时便是由掌门童文生站出来问道:“李怀兄弟,可否告知我们你认输的原因?”
别人当然会认为童文生此一问是再合理不过,毕竟人家要认输嘛,也是要知道一下理由不是?可事实上童文生并不是这样想的,他真正是想要给那公子钰找点茬,刚才公子钰那不留丝毫余地的话还是让他怀恨在心,就算这时找茬给公子钰带不来什么麻烦,但是他这样做,心里始终要舒畅那么一些。
面对这个问题,李怀的脸上依然挂着那憨傻的笑容:“我……我打不过他!”
众人顿时哗然。
这天下武会,乃是所有人的盛事,江湖上哪一个不将参加天下武会的决赛当做自己地位与实力的象征?这李怀在江南一带名声比较大,但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拿到天下武会决赛的请帖,怎么还没来得及打一场令自己声名大噪的对决,就这么黯然退下了呢?
“李怀兄弟!你还没打呢,怎么就知道你打不过公子钰呢?”台下有一个人突然扬声问道。
李怀扯着笑容,眼神不断瞟向宫长月,那黑黝黝的脸上飘上了两朵教人看不见的红云,然后结结巴巴地说着:“公子钰……我……我很崇拜公子钰,他……他是我的目标!”
宫长月面色如常,没有一点吃惊和郝然,那神色自若简直让周围人惊叹!但其他人因为李怀这话惊讶了。
原来这李怀竟然是……!
“哇!姐姐!他是你的粉丝哎!”慕青晨突然探出半个身子。
若是搁在别人身上,面前突然蹦出这么一个人儿,而且还只有半个身子,恐怕早就给吓得脸色发白了。可是宫长月呢,她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嘴唇动也没动,在心里对慕青晨说出很平淡的两个字:“回去。”
慕青晨立刻将脑袋收了回去。
这样他还不满足,呆在聚魄珠里还要仰着脑袋解释两句:“姐姐!我刚才只是好奇哟!你不要生气哈!”
宫长月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滑过一抹无奈。
这弟弟,还真是越来越小了呢!
这粉丝事件迅速揭过,众人议论了一阵,就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这比赛上,而刚才的话也只是私底下说几句,不敢真的放在台面上来讲。江湖上可是谁都知道那公子钰的脾气喜怒不定的,而且他手上的宸楼又是如此神秘强大,万一他们说的话传到那公子钰耳里,惹怒了他怎么办?他们这些人,可是都要遭殃的。
除了宫长月之外,南子篱和楼十三也是参加的人选。
南子篱虽然天赋很好,连玄然真人也对这个徒弟赞叹不已,但他毕竟年纪尚轻,资历也不算足,在后来遇上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咬着牙坚持打斗了许久,还是失败了。不过他这场比赛打得倒算是精彩,以前因为局限于身份而一直在江湖上名声不怎么大的南子篱,总算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出了名。
“师傅,对不起……”南子篱站在玄然真人身前,愧疚地低下了头。
他其实是比较高傲的。
身份高贵,又少年得志,无论是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养成一点心高气傲的性子,所以南子篱骄傲一点儿,也不算奇怪。当然,宫长月这种怪胎除外。但是今日一战,那打败他的对手年长他十几岁,他输了也不觉得奇怪。
真正让他觉得有如当头一棒的,是公子钰。
公子钰年岁与他相当,甚至可能还比他小一些,可是他却能有如此的成就,还在江湖上打下了显赫的名声,这一切,都让他惭愧了。
以前虽然经常听到公子钰充满传奇性的名字,但南子篱毕竟没有真实的接触过,所以感触并不算深。现在公子钰就在他面前,还在这天下武会的决赛上,一掌便将对手拍下武台,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才是真正震撼了他!
所以他此时愧疚的,不是输了这比赛,而是在愧疚自己以前竟然如此的目光短浅。
玄然真人只有这么一个弟子,从他还只有几岁的时候就带在身边,对他自然是非常了解的,此时也很明白南子篱究竟在想什么。
于是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看起来还真是颇有大师风范,然后冲南子篱点点头:“你明白得早,不晚,不晚!”
南子篱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此时玄然真人突然笑得猖狂地拍拍南子篱的肩膀:“哈哈!你只要好好给我多做几个好吃的菜就行了!师傅我不会怪你的!”
南子篱竭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立马翻出一个白眼。
自己这个师傅,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楼十三与南子篱也是年龄相仿,所以也算是年纪尚轻,但是他很早就出身江湖打拼,经验比起南子篱来丰富了不是一点半点儿,所以他倒是一路坚持了下去,过五关斩六将,居然就这么凑巧的,和宫长月撞在了一块!
“公子钰……”楼十三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突然抬起头来,用复杂的眼神望向那站在一旁,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身影。
不知怎的,他心里突然起了冲动,刷刷两下都走到了宫长月身边。
“有事?”宫长月斜眼看着他,问了一句。
楼十三冰冷的眼神望着宫长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期待明天与你的比赛。”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
宫长月却觉得莫名其妙:“这什么十三的,还真是够执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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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昨天的断更,我应该麻烦了人在评论区请了假的,不知道亲们看见没有。昨天是我们学校的校庆,我们下了课之后就直奔礼堂听讲座,听了讲座吃了饭又上课,上课之后又听讲座,然后还没来得及吃饭,又是文艺表演,所以根本没有时间上网,便托人来说了一声。本来今天想还多更一些,谁知道又有讲座,所以就只有四千了
零九二 再战
更新时间:2013-1-11 23:50:03 本章字数:5367
零九二再战
决赛第二天继续,而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公子钰对战雪发罗刹楼十三。爱萋鴀鴀
早就听说两人之间似乎素有恩怨,最开始的原因已经在众人口中传得似是而非了,反正大家只知道似乎是公子钰搅合了楼十三什么重要的事情,接而被楼十三记恨上。楼十三心里不甘,便提出与公子钰对战,公子钰打着打着就觉得没意思,直接将楼十三甩开。楼十三也是一个执拗的主儿,硬是追着公子钰好长一段时间,就是为了胜过他。
当然,公子钰最后还是一次都没有输过。
其实听到这个事件的人,都会忍不转讶的。那雪发罗刹楼十三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更是被赞为天下第一刀,现在到了那位公子钰面前,竟然屡战屡败了?那公子钰的武功,该高到何种境界了?
台下对两人的对战议论纷纷,台上却是一片安静,宫长月与楼十三静静对望着。
“还没输够?”宫长月皱着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楼十三脸色一僵,然后周围的气息迅速冷了下来,他看着宫长月,一字一句,好似在宣告自己的决心一般:“没有打败你,我是不会放弃的。”
宫长月实在不大理解这楼十三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此执着。不过她心里也只是疑惑了一阵,便懒得再想——这本来就是楼十三自己的事情,他要执着,就让他执着去好了。
“出刀吧。”宫长月淡淡丢下一句,内力便迅速积聚于掌心,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打斗。
“等一下。”楼十三却突然开口问道,“为何我从未见过你的兵器?”
从与公子钰结下“仇怨”,虽然这个“仇怨”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但是他却一直没有见过公子钰拿出他的兵器!江湖上,似乎也没有人知道公子钰的语气究竟是什么,有的人说公子钰身上有一种属于剑客的凌厉,所以他的兵器其实是剑,也有人说公子钰身上有刀的霸气,所以他的兵器其实是一把刀……总之,众说纷坛,公子钰的真实兵器,始终是个迷。
难道他并没有惯用的兵器?
兵器之于人,是无所不利的獠牙,也是无所不挡的强盾,所以对于江湖人来说,都有自己惯用的兵器。如果公子钰真的没有自己惯用的兵器,那是否该说他是不是太自信了?
许久之前,楼十三心里就有这个疑问,只是一直没有问出口,现在,他忍不住了。
“兵器?”宫长月挑挑眉,面色如常,语气淡淡地说出了这番话,“你还没有资格见到我的兵器。”
她的声音并未压低,再加上台下周围的人都在关注他们,所以不仅仅是楼十三,包括台下众人,通通听到了宫长月说出口的话。
狂妄?自大?傲然?
似乎一切的词语都不适合来形容此时众人对她的印象,众人心里只觉得似乎……理所当然?!
心中冒出这个想法之后,就是这些人自己都吓了一跳。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他们更关注的,还是楼十三的反应究竟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楼十三并未生气,只是愣了愣,然后就沉默地提起了刀。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准备将怒气发泄在这儿啊!
其实他们的猜测也不对,楼十三心里确实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奈——他与这公子钰认识了好一段时间了,虽然一般的接触都是打斗,或者公子钰根本就不会理会他,但是他也基本上摸清楚了这公子钰的性格是如何的,所以他此时也并不意外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此时他提起刀,不过是因为刚才废话说得太多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打了!
楼十三仿佛覆盖着冰雪的双眸,在抬起的那一刻,开始燃烧起火焰!那,是战意!
“我要赢,就算赢不了,也要让他看到我的进步!”现在的楼十三心里,只有这个一个想法。
但是,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妥。
楼十三内力开始疯狂的运转,整个人如风般冲了出去,好似一把利剑,那气势,浩浩荡荡如千军万马,世间一切皆应退让,如此势不可挡!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偏偏是公子钰,也就是宫长月。
在宫长月面前,一切刀锋都会失去锐利,一切清水都会失去柔和。
她,不是遇强则强,她的强,是始终不变的!
在楼十三朝着她冲过来的那一刻,宫长月眼中也闪过一抹淡淡的光华,好似一颗璀璨的流星,滑过深沉黑暗的夜幕天空,坠入那苍茫星海!
楼十三?宫长月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楼十三知道,恐怕要惊掉下巴了——他追杀了公子钰这么久,公子钰一直都没有记住他的名字,他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无奈、淡然。之前在墨国都城遇到公子钰的时候,他虽然再次重复了自己的名字,但对于那公子钰可以记住自己的名字,是不抱太大希望的。如果他知道,此时公子钰竟然突然想起了他的名字,那心情,恐怕已经是不能用复杂来形容的了。
不过,楼十三并不是宫长月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也就不知道宫长月已经想起了他的名字。此时,他满心满眼,都只有那抹玄色的身影,如此坚定强大,好似天地间无法撼动的存在!
不!公子钰的坚定,将由他来撼动!
楼十三心中的渴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点,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忘却了周围的一切,他的世界,只剩下两样东西——
刀,和公子钰。
楼十三的双眸,此时亮得惊人!
在台下某个地方,一个黑衣男子抬起自己的脸,犹如大师雕琢出来一般精致无双的脸,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侧目。或者说,是他主动隐去了自身的气息,融入周围,返璞归真,竟然让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没有想到……”黑衣男子微微眯起眼睛,低声喃道。
没有想到,这个公子钰,竟然会带给你这么大的刺激。
黑衣男子沉寂的心湖也泛起了一点点波澜,他的视线缓缓游移,最后落在了那抹玄色的身影之上,带着一丝审视,却收获了令他难以想象的震惊。
虽然以前收到了一些记录了公子钰的资料,但是这些资料,始终只是书面的,它也许能够记录公子钰的一些相关事迹,却记录不下这个人。比如说,一个人的气质是无法记录的。
而公子钰,就让黑衣男子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气势!
那是属于王者,属于帝者的强势和霸气!
面对这公子钰,黑衣男子心里竟然升起了丝丝佩服——世间,竟然还有如此之人。
要知道,他的心性想来是高傲的,就算是门内那些武功深不可测的长老,都无法让他从心里佩服。但是他没想到,此时他竟然对这么一个人升起了佩服之心!
连黑衣男子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作为核心的宫长月,此时是有些惊讶的,她略略挑眉,看着那个浑身气势陡然转变的楼十三,他的雪发好似有生命般,疯狂地飞舞着,也模糊了他那张俊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