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少年宗主并没有在乎这些流言,任由这些流言越传越厉害。
而这些流言,也为这位道宗的少年宗主,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不过,恐怕谁也不知道,魔宗之所以会败落得这么快,还有一个重要的关键因素——大家都喜悦魔宗这么不知道存留了多少年的毒瘤终于被拔掉了,却忘记了,魔宗除了这几个老祖宗之外,还有一个大宗师级别的人物!那就是魔宗的宗主楼漠白!
听闻了魔宗被成功剿灭消息的楼十三顿时心急如焚,他等不到风声平静下去,就充满赶到了那座隐藏在森林中的魔宗宫殿之中,去寻找自己的哥哥楼漠白。
可是,他到了那里,却发现那儿早已经人去楼空,偌大的魔宗宫殿,除了倒在各处的尸体,愣是找不到一个活人。
楼十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疯了一般地去寻找自己的哥哥,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楼十三并不知道,在他来之前,发生的那些变故。
时光倒流,光阴回转。
在魔宗几个老祖宗身死的消息刚刚传到魔宗宫殿的时候,大长老率着一众人,匆匆闯进了楼漠白的寝殿,也顾不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逾越,便跪倒在地,心急如焚地说道:“宗主!几位老祖宗已经被道宗那小儿杀了!请宗主速速出面,主持大局吧!”
他身后一众人等,皆起声附和。
可是,楼漠白的反应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他稳坐在上首,不动如山地喝着茶,仿佛魔宗发生再大的事情也与他无关一样。
魔宗大长老与一众下属再三恳切,额头都磕破了,楼漠白才放下手中的茶盏,不屑地笑了一声,轻轻道:“那些事情,与我何干?”
楼漠白的话,让魔宗大长老等人都怔住了,他们都不知道楼漠白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宗……宗主你……”大长老喃喃低声道。
“不要叫我宗主。”楼漠白很是厌恶地说道,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可见他对所谓宗主的这个称呼,有多么的讨厌。
大长老虽然不知道宗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现在的选择,只有匆匆朝楼漠白身前凑近,语气哽咽,眼中含泪地哭号道:“宗主!您是我们魔宗的宗主啊!难道您要放下我们魔宗不管了吗?”
若是楼漠白对魔宗放手,恐怕魔宗就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楼漠白手中茶盏一拂,白玉的杯子,顿时在大长老的膝盖前面炸开了一朵花,而飞起的碎片,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偏偏就有那么一片,狠狠滑过大长老的脸,划过一条殷红的血色痕迹。
大长老心中被惊恐充斥着,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楼漠白轻笑,语气轻蔑:“怎么?害怕了?你不是总是说对我忠心耿耿吗?你还会怕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大长老的耳中听来,却犹如来自地狱一般,充满了阴寒和冰冷。
楼漠白猛然站起身,朝着大长老一步步逼近,冷声道:“魔掣,你是否还记得当年被你带人亲手灭掉的楼家一门?!”
大长老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骇然。
楼漠白轻轻哼了一声:“如何,你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当日那个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还被你亲手抢走弟弟的小男孩,会堂而皇之地在你眼皮子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连名字都未曾改动分毫吧!”
楼漠白俯下身,眼睛眯起,但那眼中的寒光,却凌厉如斯,让人不敢逼视!
大长老顿时瘫软在地,眼中的惊恐,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不仅如此,你还在我面前,像狗一样跪得卑微,口口声声叫着主子。那日你的狂傲和目光一切,到那里去了!”说到这里,楼漠白的心绪有些激动起来,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大长老的脸上,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打飞了出去。
一六一 新生
更新时间:2013-1-11 23:52:59 本章字数:3780
楼漠白的力量何其的高!
他这一巴掌,就算没用上内力,那单纯的肉体力量,也将这魔宗大长老打得吐了一口血出来。爱萋鴀鴀更是直接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那挨了一巴掌的脸,直接肿得老高,看他的眼神,也有些迷糊了。
打了这巴掌之后,楼漠白心中压抑多年的愤怒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转过身,走到自己之前坐着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理会那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人,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眼眸垂着,似乎是在细细品着那香茗中的甘甜。
隔了一会儿之后,楼漠白才放下手中的茶盏,平静无波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倒在一边的大长老身上。
他将身子往后靠去,漫不经心地说:“你们以为,自己对我忠诚吗?”
一个早就被楼漠白的怒火吓得近乎魂不附体的下属匆忙匍匐着爬到前面来,惊恐万状地竭力表达自己的忠诚:“宗主!宗主我对您绝对是忠诚的啊宗主!属下绝对是……”
“够了。”楼漠白打断了他们的话,看模样似乎有些不耐烦,“你们的忠诚,并不是对我,而是对我身下的这个位置。你们真正的忠诚,给了魔宗,而不是我。”
他说着,叹了口气:“从我进魔宗的第一天开始,就开始计划着魔宗的灭亡,而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他说着,嘴边扯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看着身前一众人等:“看你们还是忠诚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便留你们一个全尸吧。”
说罢,他抬手,一道剑气从他手中划了出去,眨眼之间,便夺了所有人的性命。
一串血珠忽然溅到楼漠白的身上,而不知道为何,一贯喜欢穿着黑衣的楼漠白,今日竟然穿了一身红衣,那浓烈到仿佛快要烧起来的颜色,当鲜血一落到上面,便立刻融为了它的一部分。
楼漠白静静地看着这个变化,嘴边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眼中闪动着诡谲的光芒。
接下来他什么也没说,走到大长老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大长老的脸上。
他开口,声音带着恨意:“死吧,为我楼家逝去的所有生命而祭奠。”
说罢,他脚下一用力,那大长老的脑袋,便脆弱如斯地碎裂,恶心的鲜血和脑浆流了一地,还有一些粘在了楼漠白的靴子上。
楼漠白有些厌恶地看着这红白之物,在大长老身上用力将靴子蹭干净了,才抬脚朝外走去。
此时,魔宗还有其他的人,坚守着岗位,这些处于基层的人,并不知道这魔宗宫殿中,发生了怎么样的变故。
楼漠白刚刚踏出他的寝殿,便有一溜儿黑衣人蓦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十八个人跪成一排,眼中满是对楼漠白的绝对忠诚。
“主子!”为首的人,望着楼漠白喊道。
“嗯,行动吧。”楼漠白漫不经心的吩咐道,眯眼之间,却已经决定了这魔宗之中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是!”十八个人领了命令,朝着不同的方向纵身而出,眨眼就消失了踪影。
这十八个黑衣人,名为十八鬼士,是楼漠白最忠心,也是他最信任的部下。这十八个人,个个武功高强,甚至已经有人突破成为了宗师,一个人便足以抵得上数十人,可谓是楼漠白手中的一大杀器。而魔宗之中,就算是那些个老祖宗,也不知道楼漠白竟然还有此等势力。
十八鬼士已经出动,那么这魔宗之中,也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了。
楼漠白也不关心十八鬼士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他抬脚便离开了这魔宗宫殿,丝毫不拖泥带水,对这个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竟然一点留恋都没有。
出了魔宗,楼漠白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
这些年在魔宗,他虽然身居高位,却从来没有去发展自己的势力。事实上,如果他真的想,他可以培养出第二个、第三个十八鬼士出来,也会有无数忠心耿耿的人跟随着他。但楼漠白自己却觉得很无聊,他看待魔宗的眼光,完全就是看待一个快要灭亡的组织的阳光。既然都要灭亡了,那做那么多无用功干嘛?
于是这些年,楼漠白别的没做什么,都是将魔宗积蓄了多年,那富可敌国的财富攥取在了手中,就算出了魔宗,这天下之间,无论是三国中的哪一个国家,都有不知道多少的宅子在等着他去住。
可是他不想,他不想去那些冰冷没有人气儿的地方住下。
曾经毁灭魔宗是他楼漠白最大的心愿,现在心愿达成了,他楼漠白却迷茫了——
自己,该做什么呢?
楼漠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迷失了目标,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他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他拥有绝顶的实力,他拥有忠心的属下……但是,这一切,都让他依然觉得很空虚。
蓦地,楼漠白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他之前在作画时,无意中勾勒出来的一个人的背影。
当那个背影浮现在楼漠白眼前的时候,楼漠白突然知道自己之后的目标是什么了。
从从树林之中,一身惹眼红衣的楼漠白突然弯起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却堪称完美的笑容,那俊美无俦的脸,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他抬脚,已然,有了目标。
此时,在道宗山上,刚刚修炼完毕的宫长月,从那传承之地走了出来,漫不经心地踏步在林间小路上。
之前与魔宗那些个老家伙的一战,宫长月其实并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轻松。
那些围观者看起来,宫长月是占了绝对的上风,但事实上,高手过招,本在一线之间,宫长月也就是抓准了这个机会,将他们一一击败罢了。
只不过,在击败他们的同时,她自己也还是受了一点内伤,经过了这几日的调理,才慢慢恢复了。
身体既然已经恢复,宫长月就要准备回宫的事情。
想到那个总是对她露出宽容且温柔笑容的父皇,宫长月心里蓦地一悸——此前,她从未重视过这具身体所谓的父亲,在她看来,就算是父亲,也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亲疏关系罢了。况且,宫长月总是以一种局外人的态度看待这一切,自己并不太重视什么。
但是经历了青晨的事情之后,宫长月才突然意识到所谓感情的重要性。
也许,这个父皇在她心中所占据的位置,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狭小。
父亲……真是一个陌生的词语啊。
宫长月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侧过身子,越过那高高的树冠,仰望光芒万丈的天空,眼中闪动着晦明莫测的光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久不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猛然钻进宫长月的耳朵。
宫长月猛然回过神,眼睛眯起,惊讶地看向那个方向,心中正思索着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那个人的气息并没有一点恶意,所以她才没有很快察觉到他的存在吧。
宫长月定定望着那树林深处,没隔多久,就看到一抹红色的影子,从那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缓步而出。
宫长月心中顿时一阵诧异——她认出了这个人,那魔宗的宗主,楼漠白。
可是……
“魔宗宗主,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宫长月微微颔首,冷冷道。
魔宗宗主出现在这里,宫长月第一个反应便是——此人,定是来寻仇,为他魔宗报复的。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连宫长月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如果真的是来寻仇,那应该是无比怨恨自己针对自己才对,为何从刚才开始,她都没有发现这个人对自己的恶意呢?
仿佛看出了宫长月的疑惑,楼漠白嘴边扯出微笑,脚下也没有停滞,运起轻功,几个跨步,就到了离宫长月很近的地方,然后站定。
“你……”宫长月皱眉。
“我是来投奔你的。”楼漠白脸上的笑意并未淡去,反而越发的灿烂,“我已经不是魔宗的宗主了,还有,我的名字是,楼漠白。”
宫长月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
楼漠白歪了歪头,笑道:“怎么?不愿意收留我吗?我可是堂堂大宗师!哦,对了,我还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大沓房契地契,已经大面额的金票。
宫长月只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甩手就想离开。
“等等!”楼漠白连忙叫住了她。
宫长月侧过身,不耐烦地看向楼漠白,却发现楼漠白竟然一边淡笑望着她,一边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我会对你,忠心耿耿。”
树林之中,两人的身影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阳光穿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投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如此美好静谧的侧影。
不日之后,宫长月便带着自己的一众属下赶回了墨国皇宫,而道宗的事情,则交由大长老和玄华真人打理,宸楼,也派了人来监督。
而跟着她回宫的这些人中,其中一个,他的名字叫做——楼漠白。
(卷【贰:竹萧长剑】完)
一六二 归来
更新时间:2013-1-11 23:53:07 本章字数:3752
墨国都城,殷碧山庄。爱萋鴀鴀
一辆由四匹赤兔胭脂马拉着的华丽马车很快地朝着这边驶来,刚刚到山庄门口的时候,那赶车的马夫只是很有技巧地一拉缰绳,四匹赤兔胭脂马便很听话地齐齐停下了脚步,这个过程,没有让马车的车厢颤抖一下。
“主子,到了。”车夫侧过身,朝着马车内恭敬说道。
马车的帘子随即被撩开,流沁平凡而没有一点表情的脸随之露了出来,她朝着车夫点点头,然后将帘子勾好,第一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还没等流沁站稳,车厢内就又窜出了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恰恰落在流沁的旁边。
流沁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望着明敏,明敏嘻嘻一笑,歪着脑袋说:“我性子急嘛!”
流沁也懒得管她,并不多言。
这个时候,若思和齐雅也随之下了车,恭恭敬敬地与流沁、明敏两人站成一排。
这一次宫长月回宫,可谓是将身边的四大侍女都带了个齐全。
这时,宫长月也从马车内走了出来,搭着流沁的手,走下马车。
五人刚刚站定,就听得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她们都知道,这时随从的人员到了。
很快,就有一行人骑着马,出现在了宫长月等人的视线里,而为首的人,赫然是两个男子,一个着红衣,一个着白衣,飞扬的黑发与那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容貌,鲜衣怒马,毫不张扬。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殷碧山庄前,在距离马车的不远处拉住了马,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殷碧山庄中很快就有侍卫跑了出来,将这些马的缰绳接过去,拉着马匹和马车,朝着山庄的马房走去。
而这一行人整理了一下身上因为骑马而有些凌乱的衣服,才走到宫长月面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好了,进去吧。”宫长月说罢,转身朝着殷碧山庄走去。
而那一行人随之跟上,为首的赫然是那一身红衣以及一身白衣的两个男子,他们也自然就是楼漠白和宸耀。
楼漠白在踏进这个山庄之前,好奇地望了望那个写着“殷碧”两个字大气牌匾,不由得想起了他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一种名为殷碧桃花的古老植物——莫非这个山庄中也有殷碧桃花?那不是已经灭绝了上百年的东西吗?
怀抱着这份好奇,楼漠白尾随宫长月走近了殷碧山庄。
“主子,汤池已经准备好了,请您沐浴更衣吧。”一个粉衣侍女走上来,福身说道。
宫长月点点头,走之前转过头去看着楼漠白和宸耀两人说:“你们也收拾一下,等会儿我要进宫。”
“好。”宸耀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可楼漠白就奇怪了——进宫,为何公子钰会说要进宫,莫非他是什么墨国的皇子?
楼漠白立刻将脑中有关于墨国皇子的消息调出来,却发现这墨国的三个皇子,没有一个是和公子钰符合的。
那么,难道他是什么王公贵族?
楼漠白心中虽然疑惑,却并没有急着问出口,只是看着宫长月离去的背影,暗自沉思着。
因为心中始终有这么几个问题,所以楼漠白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沐浴,匆匆了事之后,用内力弄干了头发,然后换上了山庄中侍女为他准备的衣服,依旧是一身红衣。
等到他从房内走出来的时候,却没有想到宸耀竟然比他还快,早就已经趴在那边的桌子上,手中拿着一个小杯子,用手指拨弄着,看起来似乎等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其实是因为宸耀虽未人身,但仍然是妖体,可谓是尘埃不沾身,所以他只是换了一身衣裳就出来了,无聊地趴在桌子上自顾自地玩耍。
楼漠白和宸耀的性格并不大和,两人也聊不到一起去,所以就算在一起赶了这么久的路,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依然表现得很生疏,有时候甚至见了面连招呼都懒得打。
所以此时楼漠白出来虽然看到了宸耀,却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只是径直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两人坐在厅内,谁也不说话,搞得旁边的侍女下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周围顿时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宸耀手中那个紫砂杯子骨碌碌转溜的声音。
两人等了好一阵,才看到宫长月从那边的回廊出走过来。
可这一看,可是将楼漠白吓了个彻底。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以为的公子钰,竟然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他……不,也许应该是她,竟然彻彻底底的是一个女人!
楼漠白生平第一次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了,他忽然觉得他这几日来的纠结,竟然是如此的可笑。
只见朝着这边走来的宫长月,虽然依然穿着一身玄色衣衫,但衣服的剪裁要贴身细致多了,也勾勒出来了属于女子的曲线,那曲裾下面的百褶下摆摊开来,显得格外大气华丽。而宫长月的头发,也不再只是用玉簪绾起,而是被齐雅精巧的手绾了一个简单却足够大气的发髻,上面用碧蓝色的点翠流苏金簪装饰着,那流苏很长,坠落在宫长月的脸颊旁,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着。
当宫长月抬手的时候,又露出手腕上套着的金色手钏,手钏格外精致华丽,上面还镶嵌着细细的宝石,与宫长月白皙的皮肤格外相衬。而宫长月的腰间,还坠了一块血色红玉,上面篆刻着一个“凤”字,这是代表了她身份的凤泣令。
这般的宫长月,着实是惊艳到了楼漠白。
楼漠白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竟然能够以纤弱之身,展露出如斯霸气,还站到了整个武林的顶端,成为整个江湖都仰望的存在。
倒是不知道,若是江湖那些人,知道江湖第一高手竟然是一个女子,心中该是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楼漠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仿佛已经想象到那些男人铁青的脸色一般。
当楼漠白的目光落在宫长月腰间的凤泣令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宫长月的真实身份——她,就是墨国的嫡长揽月公主,也是新任的墨国凤王,在墨国地位仅次于墨国皇帝的人!
楼漠白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宫长月走到楼漠白身前,看到楼漠白怔愣的神色,顿时皱起眉头:“愣着干什么?”
楼漠白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在宫长月的脸上,摇摇头:“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走吧。”宫长月无所谓的回过头,根本不在意自己这突然换了女装,给别人带来的震撼。
一行人朝着殷碧山庄外面走去,为首的是宫长月,后面的便是四大侍女,其次才是宸耀和楼漠白。宸耀和楼漠白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看起来蛮是生疏的样子,宸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楼漠白则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还没有走出门口,便看到一个女子匆匆朝着这边而来,看到宫长月的时候,冰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然后朝着宫长月行了一礼:“千烟见过主子。”
“哦?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宫长月挑眉,有些讶异千烟的速度。
曾经的天下第一名妓千烟,在进入了宸楼之后,接受了一系列的残酷训练,现在已经在宫长月的安排下,开始插手宸楼在墨国的商业管理。
大部分的时间千烟都不在墨国都城的,但此行宫长月归来,给了千烟消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感到殷碧山庄来了。
宫长月微微颔首:“那你便跟我们一起吧。”
走到山庄外面的时候,便看得到外面停着的马车,依然是之前的那一辆,唯一不同的就是,马车前面的一个角上,已经挂上了一面小旗帜,明黄色的面料,上面绣着精致而独特的底纹,然后就是一个偌大的“凤”字。
这边是凤旗,专属于凤王的标志,有了他,这辆马车便能够在墨国的任何一个地方畅通无阻。
四大侍女以及千烟随着宫长月跳上车,车内的空间很大,就算是坐了六个人,也一点不显拥挤,然而很是宽松。而宸耀和楼漠白则是带着两列侍卫,尾随在宫长月的马车后面。
按照规定,凤王可以拥有四千人的私兵,这两列侍卫便是宫长月的私兵,当然,这些侍卫大都是从宸楼中选拔出来的,个个都身手不凡。
浩浩荡荡的车队,朝着墨国皇宫而去。
宫长月此次回到殷碧山庄,本来就是为了换一身衣服,然后再进宫。其实她有一套放在凤王名下的宅子,名为凤王府,只是她从来没去那里住过,所以尽管这殷碧山庄的距离比较远,她也还是选择来了这里。
有了那凤旗之后,车队驰骋在墨国的大街上,两旁的百姓纷纷退让。
不过车队还是控制了一下速度,所以并没有在这大街街道上造成人仰马翻的狼藉局面。
可是没有想到,车队刚刚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就有一个女子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她的目光紧紧盯在街道上的一处,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这边疾驰而来的马车,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危险!
------题外话------
昨晚居然提前了两分钟断网,郁闷……
一六三 孽缘
更新时间:2013-1-11 23:53:10 本章字数:4978
左茗雅的一生,应该说是无忧无虑的。爱萋鴀鴀
她出身高贵,乃是当朝中书令的嫡女,母亲家族势力也非常庞大,虽然从小在后院中勾心斗角长大,但总的来说,她还是颇为受宠的。
长到该成亲的年纪了,父亲更是亲手为她挑了一位夫君,虽然出身并不高,但重要的是他以后的前途,身为皇上御笔钦点的状元,再加上自己父亲在朝中的扶持,自己这位未来夫君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不过在成亲之前,左茗雅还是听到了一些有关这位未来夫君的闲言闲语,据说他早已经成亲,而那女子,正是名震墨国的天下第一名妓千烟!
左茗雅在得知的时候,并没有生气,相反,她很平静地静观其变,准备看看这位未来夫君,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当然,她心中还是相信,自己这位未来的夫君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去选择那个风尘女子的,而抱着极大信心的她,也果然没有失望。
自己那位未来夫君不仅没有放弃她,更是将那个风尘女子赶了出门,那份魄力,着实是让左茗雅欣喜不已。
生气?她为何要生气?从小就被娘亲教导为女之道的左茗雅,深深觉得,那千烟,纵使有着天下第一名妓这般艳名,但最后也还是守不住男人,不过是自己不中用罢了。
因此,左茗雅也没有起什么嫉妒之心,反而心中因为打败了那个天下第一名妓而畅快不已,高高兴兴地在一个黄道吉日,披上嫁衣,出嫁了。
这个婚礼是让她十分满意的,自己那位状元夫君也在一身红衣的衬托下,格外的卓尔不群,在人群中与人交谈时,更是口若悬河,真真让她惊喜不已!
大概,唯一让她觉得有些不满的地方,便是那位凤王殿下的到来了。
虽然作为墨国中地位仅次于皇帝陛下的凤王殿下,尊贵不可言喻,她的到来也让自己这婚礼着实增色不少,也让她脸上格外的有光彩,那些旁观者嫉妒的眼神,看得她心中得意不已。
但是,她偏偏没有想到,那位凤王殿下后面竟然还跟着那个千烟!
哦,对了,她是见过千烟的,在听了关于她那位状元夫君的流言之后,她还是有些沉不住气,跑到那状元夫君之前的宅子中,远远看了那个艳名远播的名妓一眼。
嗯,的确是漂亮,跟水儿似的……可那又怎么样?终究出身风尘,放不上台面,比起自己这个中书令家的嫡女来说,更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原本左茗雅心里满满的自信,在婚礼上看到千烟的一刹那,顿时有些变味了。
变成什么感觉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觉得看到千烟的时候,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就算她们并没有在这里呆多久,也好像一根刺一般,始终哽在自己的喉中。
左茗雅心想,这个千烟,该不会是靠着什么方法得了凤王殿下的支持,想要找自己的麻烦吧?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千烟始终没有出现在左茗雅的面前,左茗雅的这份猜测,也慢慢淡去了。
接着,在她的生活中,虽然平淡,但也算是蛮幸福的。
夫君在父亲大人的照拂下,于朝中步步青云,前途一片大好。回到家中,对她也是百依百顺,温柔至极,从成亲到现在,从未在外留宿过一次,更没有纳妾之类的心思。
虽然左茗雅知道,男子拥有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夫君纳几个妾,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父亲大人更不会因此而责怪他。但是,现在看到夫君为了自己竟然断绝了纳妾的心思,说她心里一点儿也不高兴,那绝对是假的。
在这种如鱼得水的生活中,左茗雅很快就怀孕了,当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欢喜不已,连夫君脸上的灿烂笑容也好几日未曾淡去。
怀孕之后,夫君就对她更好了,什么事也不让她做,就让她安心躺在床上安胎,更是不知道买了多少新奇的玩意儿逗她开心。
天天闷在家里,就算有夫君的关爱,左茗雅还是觉得有些闷得慌,终于在胎像稳定之后,寻了个日子,带了一个小丫鬟,出了门去街上走走。
她们逛了一会儿银楼,买了好几样漂亮的首饰,谁知道刚刚走出银楼不远,身边的丫鬟就突然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怀孕的女子心情一向不大好这倒是事实,左茗雅听到这个小丫鬟在那里惊呼,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头不满地问道。
小丫鬟怯怯地望了左茗雅一眼,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刚才那银楼老板打包东西的时候,我……我把钱袋子落在那儿了!”
左茗雅出门,身上自然不会带什么钱袋子,所有的钱都是装在小丫鬟身上的,这下子钱袋子丢了,还如何逛街?
左茗雅心中不喜,朝着小丫鬟发了好大一通火,才命令她即刻去银楼将钱袋子找回来,自己则就在这个地方等她。
“可……可是夫人您……”小丫鬟心里有些担心,万一夫人出了什么事情,那老爷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自己呢!
“我什么我!”左茗雅呵斥一声,“叫你去你就去!”
“是……是!”小丫鬟还是惧于左茗雅的威严,连忙朝着之前银楼的位置跑去。
其实那银楼距离她们现在的地方也不远,而左茗雅也实在不想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等着小丫鬟回来,便盘算着自己走慢一点,等到那小丫鬟跟上来便是。
于是,她转过身,慢悠悠地朝着前面走去。
刚没走出两步远,就有一个人撞到了她,左茗雅一个后仰,差点就摔倒了。
幸亏左茗雅反应够快,稳住了身子,才避免了这有可能会导致自己小产的一摔。
“哎!你怎么走路的啊!”左茗雅指着那个撞了自己的中年妇女一阵训斥。
那妇女看起来衣着平凡,脸上常年都带着苦涩的表情,此时看着左茗雅的眼神,也是卑微讨好,连忙道歉,生怕这位衣着光鲜华丽的夫人向自己要什么赔偿。
左茗雅一边斥着,一边往头上摸去,才发现自己原本坠在头上的那颗珠子,夫君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别地儿找来的珍贵南海珍珠,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因为这珠子的名贵和夫君的心意,左茗雅一向很喜欢这珠子,此时骤然不见,她心里自然是慌张起来,也顾不得去骂那个撞了自己的人。
她环视四周,终于在街道的中间发现了自己的那颗珠子。
左茗雅松了口气,抬脚就朝着珠子所在的方向走去,全部的心思都落在那珠子上,根本没有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吆喝声。
“凤王归宫,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此声一出,街道上的行人都迅速退到两旁,就只有冲出去捡珠子的左茗雅,根本没有察觉到这驰骋而来的车队。
车队是拐角才出现的,等到发现前面有一个女子的时候,早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孽缘孽缘,兜兜转转,还是无法避免地……碰见了。
跑在马车前面的两匹马迅速被人勒住了缰绳,可这距离还是太近,左茗雅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惊吓,脚下一软便摔倒在地,肩膀上更是被扬起的马蹄给狠狠踢了一下。
左茗雅摔倒在地的时候,手上仍然紧紧抓着那颗珠子,只不过摔倒之后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肚子。
她的惊慌祈祷还是没有起一点作用,很快,她的小腹就迅速绞痛起来,左茗雅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惊叫起来,她也很快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下面流了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左茗雅惊声尖叫道。
这两个骑在马上的侍卫也一时之间被吓到了,不过他们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两人都下了马,一人上去查看左茗雅的情况,一人则是走到马车前面,将这个突发情况向宫长月禀报了。
宫长月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千烟、若思,出去看看吧。”
“是。”千烟应了一声,走下了马车,绕过那两匹马,到了那女子身前。
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左茗雅!
“你……!”千烟面上一惊,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旁的若思瞥了她一眼,凑近她,低声问道:“你认识?”
千烟脸上顿时浮起苦涩的笑容,也随即点点头。
“仇人?”若思又问。
千烟顿了顿:“算不上吧,只是……有一些过节罢了。”
的确,只是一些过节,小小的过节,不过是抢了她夫君的小小过节!
若思挑眉,目光在千烟的脸上扫过,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和眼底抑制不住的情绪,就知道事实真相绝对不像是千烟表面上说的这么简单。
不过既然人家不愿说,若思也没那个心思要去管。
她上前几步,在左茗雅身边蹲下,手指搭上左茗雅颤抖的手腕。
“嗯,只是动了胎气,没什么大问题。”
若思一边说着,一边摸出几根金针,手法极快,刷刷落在左茗雅身上的几处大穴之上。
若思是医毒高手,这点小问题自然不看在眼里,若是落到别的大夫手里,孩子也就绝对保不住了。
若思的针很快就见效了,左茗雅觉得肚中的绞痛缓解了许多,也慢慢开始消失,身下温热液体的流失,也很快就止住了。
“差不多了。”若思拍拍手,往四周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身边这大开着门的客栈处。
她站起身来,指了两个侍卫过来:“你们两人,扯块布,将这个女人抬到那客栈中去。哦,对了,手脚轻点,要小心。”说罢,她侧过头,看到仍然怔愣在那里的千烟,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愣着干什么。”
千烟这才回过神来,怅然地望了左茗雅一眼,才道:“我这就去那客栈中安排。”她刚才也是将若思的话听在耳中了的。
说完,她就抬脚朝着那客栈中走去。
若思深深望了千烟的背影一眼,这才走到马车前,向宫长月道:“主子,那个女子有了身孕,此时受了惊吓动了胎气,我与千烟和那两个侍卫,便留下来处理吧。”
“好。”宫长月应道。
等到若思转身正准备朝着那客栈中而去的时候,宫长月突然问道:“那女子是什么人?”
“看起来穿着华丽,应该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夫人。”说到这里,若思顿了顿,又道,“千烟看到那个女子之后愣了好一会儿,她们似乎……认识。”
认识?马车内的宫长月挑眉。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因此得到的至宝钥匙还是让宫长月记住了那两个和千烟有关的人——方彻,与那左茗雅。
看来这个女子,就该是左茗雅了。
宫长月忍不住扬起眉毛,低语了一句:“还真是孽缘!……好了,若思你去吧。”
“是。”若思转身离去。
一场小风波过去之后,车队这才重新启程,朝着皇宫而去。
而在那客栈中,留下来的千烟看到左茗雅被抬进了房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竟然有了身孕!想必,她的生活一定很幸福吧!
千烟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自己之前与方彻在一起时,那虽然贫穷却温馨的生活,那一幕幕,虚幻而美好,仿佛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千烟低下头,心中忍不住感叹——真是……造化弄人。
而那一直都未昏厥过去的左茗雅,因为腹痛,眼前一阵阵发白,此时见到一个女子上来为自己施了针,自己的腹痛也随之缓解,这才松了口气。
特别是在听到那个女子说,自己的肚子并没有什么大碍的时候,左茗雅才算是真正安了心。
这紧张的精神一疲软下来,她也顿时觉得一阵倦意涌了上来,自己的眼皮也忍不住开始打架了。
而在陷入睡梦的黑暗中之前,左茗雅的目光瞥到了距离自己不远的一个女人——
竟然是她!千烟!
左茗雅心里一惊,还未曾有什么别的反应,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没了知觉。
一六四 进宫
更新时间:2013-1-11 23:53:13 本章字数:3624
墨国皇宫前,尽忠职守驻守在门口的士兵们,蓦然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心中立刻提高了警惕,待他们定睛一看,才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列车队急骋而来。爱萋鴀鴀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纷纷捞起一旁的长枪,枪头一致对外,紧张地抓紧枪身,严正以待。
不过侍卫头子还是多了一个心眼,知道敢这么冲撞宫禁的人,无非只有两种——一种就是活腻了找不到事做,青光白天找死来的;还有一种便是有急事要入宫,而且还是背景强硬无比,根本不是他这种小小的侍卫头子可以招惹的。
而且看这个阵仗,身边跟了这么多人,显然是后者的可能性巨大。
于是侍卫头子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终于发现那迅速而来的马车上,前面悬挂着的偌大的凤旗!
“糟了,是凤王!”侍卫头子很快就想到了这凤旗主人的身份,心里顿时一惊,连忙扬起手,“快点退开!是凤王殿下!”
其他侍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自己的老大的要求下,还是下意识地退到一边。
趁着所有人退开的时候,侍卫头子一个健步冲上前,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凤王殿下归宫,速速打开城门——”
在他的呼喝下,城门很快就打开,宫长月的车队,几乎是没有任何停滞,就冲进了宫禁之中,余留一地扬起的尘埃。
等到车队都过去了,手还落在宫门之上的侍卫头子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哎!老大!”一个侍卫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一头雾水地冲到侍卫头子身前,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儿啊?你怎么会让我们突然退开啊,这带着车队冲进宫门,不是违反宫规的吗?”
这侍卫头子刚刚松了口气下来,这边又中气十足地吼道:“你晓得什么?知不知道刚刚进去的那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