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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姬朔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5:18

特别是宫长月的那句“我属意的储君,是你”,让他心里止不住地激动起来。

“大皇姐,我……!”宫慕离顿时有些无语伦次,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宫长月瞥了激动不已的宫慕离一眼,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便很适时地破了一盆冷水下去:“不要太高兴,本王属意你,不过是因为相对于那两个来说,你比较好而已。”

宫长月的话很有效,就像是一口古老的铜钟,在宫慕离思绪混乱的脑中敲响,那沉重的鼓声,穿透重重迷雾,直直冲入他的脑海深处,让他浑浊的脑袋一下子就清明起来。而之前因为宫长月的话,心底不可抑制地升起的一丝骄傲自满,瞬间就被打压下去。

宫慕离这才回过神来,也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过于欣喜,很可能会带给自己无法预知的恶劣后果。

很多少年天才,五岁阅览群书,七岁便可成诗,何等惊艳才绝,让人惊叹!可惜这些少年天才最后真正取得成就的,少之又少,不就是因为他们年少得志,过于骄傲,根本不懂得收敛,最后才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恶果吗?

如果宫慕离就因为宫长月的肯定,而在心底埋下了种子,而在日后真正成为皇帝的时候,这颗种子也会随之发芽,并且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到时候,他也只会成为一个刚愎自用,根本不懂得听取别人意见的人。这样的人,身为堂堂一国皇帝,如何能够带领他的国家走向幸福。

宫慕离更加可以想象到,如果自己有一点点苗头,代表自己有偏向骄傲自大的倾向,恐怕他瞬间就会被大皇姐抛弃。

他不想被抛弃,所以他更加要小心。

天资聪慧的宫慕离顿时有些后怕,他站起来朝着宫长月深深鞠了一躬,道:“谢大皇姐指点。”

宫长月的手指搭在茶盏边上,目光垂落在碧色的茶汤上来,“嗯”了一声,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一个被她看重,并且会在将来被她委以重任的人,怎么可能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接下来,宫慕离坐下,又对宫长月说:“大皇姐,臣弟最近读了《史记》,却有很多问题都不明白,想询问一下大皇姐。”

“你不是在上书房读书吗?为何不问太傅?”

宫慕离扬唇一笑:“太傅虽然学识渊博,却终究只是一介臣子,如何能够明白帝王的心思呢?”

宫长月一顿,随即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一一说来吧。”

宫长月前世的时候,对与帝王心术有关的书,是一一读过了,而且当年那些教导她的老师,要求的不仅仅是要她读过,更重要的,是要了解里面的史料,明白当年的那些皇帝,是如何做的。

当时,那些老师也从来不会多加言辞,只是要她自己思考,自己揣摩,当时他们告诉宫长月的话,便是“我们不是帝王,不是上位者,我们的看法终究多了一分桎梏。所以他们的心思,要你自己去揣摩才行。”

年纪幼小的宫长月似懂非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这帝王之术有了自己的看法,才终于明白当年那些老师对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宫慕离并未有任何人引导,便能够明白这一点,在她看来,很好。

宫慕离将自己的疑惑之处说来了,宫长月未加思虑,便向他一一解释而来。宫慕离也随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虽然他才刚刚八岁,但是他却聪明十足,而这恍然大悟的表情,也绝对不是他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明白宫长月在说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水榭中坐着的宫长月与宫慕离,就像是一对师生,低声探讨着。

等到所有的问题都说得差不多了,宫长月问了时辰,便向宫慕离说道:“你昨晚熬了夜,现在就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是。”宫慕离站起身来,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宫慕离离开之后,宫长月又在水榭中坐了一会儿,算着差不多该到吃午饭的时间了,这才起身往殿内走。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竟然讨论了这么久的时间。

宫长月回到殿内,宫女也很快布好了菜,宫长月刚开始用膳没多久,就看到宸耀不慌不忙地从外面走来。

“主人。”宸耀笑嘻嘻地凑了上来,但他也是极懂规矩的,宫长月没有开口,他也没有急着在凳子上坐下来,而是很安分地站到了一边。

宫长月放下筷子,用锦帕沾了沾嘴,才道:“你怎么来了。”

“阿辛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说他们的训练进展得很顺利呢!”说着,宸耀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纸,上面都是详细的情报。

阿辛?

因为宫长月一直都记得那件事情,所以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倒也没有忘记这个叫做阿辛,容貌堪比宸耀的男人,就是那声名赫赫的鬼面海盗王。

宫长月虽然是一个女人,却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成为了这墨国的掌舵者,那么她就绝对不会安于一隅,她眼中看着的,是整个天下,自然也就包括靳国和孟国!

更何况,现在天下本来就不稳定,虽然她鲜少过问这些事情,但也知道,墨国表面上看起来和平而且蒸蒸日上,但实际上积弱已久,军队早就开始腐败,朝廷中的蛀虫更不知道有多少!而另外的靳国、孟国对墨国觊觎已久,特别是靳国,民风强悍,人人尚武,而他们统治者的血液中流淌着的更是好战因子,想到吞并墨国的野心恐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宫长月,她从来都不是圣母,也不是什么和平论者,她就是一个心狠手辣,魔鬼一般的人。在她的看法便是,有人觊觎自己的东西,就要狠狠打回去,而且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有了这个目标,她便打定主意要发展海上势力,因为墨国与靳国、墨国之间,最近的便是水路,如果三国开战,海战绝对是无法避免的。一只所向披靡的海军,将会成为墨国最锐利的矛,攻击所有来犯的敌人!

于是,宫长月之前收复的鬼面海盗船,便有了用处。

宫长月现在让宸楼的精英拟定了训练计划,自己看过之后,修改了一些东西,然后将这些计划投入了实践当中,对象正是鬼面海盗船中的所有人。

等到他们训练有成,便会化整为零,投入到墨国腐朽的水军中,由下至上,开始一场新的变革。

这场变革的幕后操纵者,自然就是宫长月。

而宫长月也十分看重这最后将会达成的目的,所以对鬼面海盗船的训练,也比较关注。

宸耀递上来的这份情报来自宸楼,记录得十分详细,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全部都是非常实际的数据,每天都有,没有一天例外。而这些数据后面,还写了一些不足和体会,而最初投入的计划,也在不断地改善进步当中。

宫长月一点也没有跳过,仔仔细细地看下来,也非常的专心。

而一旁守着的流沁,却是没好气地瞪了宸耀一眼——这人,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殿下用膳的时候来?这饭还没吃多少呢!

宸耀接收到了流沁的目光,也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然后讪讪地笑了笑,心虚地埋下头。

等到宫长月看完这份资料的时候,宫长月面前的这些菜都不知道热了多少回了。

“出乎本王的预料。”宫长月言语之间,十分的满意。

他们的训练计划,竟然比自己预料的时间,还要更早完成。看来,现在那个计划,已经可以开始了。

宫长月立刻让人拿了纸笔过来,写了一封信,递给宸耀。

“你帮我送过去。”

“好。”宸耀笑眯眯地接过信,一副对这个跑腿任务非常满意的样子,起身就往外走。

接下来,宫长月也没有吃饭的意思了,她深深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屏退了旁人,走到书房,开始细细了解目前墨国各方面的资料,这些资料,都是七星楼的存货。

父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宫长月要准备的还有很多。

就算她有绝世的武力,和运筹帷幄的头脑,但整个国家的事情,并不是靠这些就可以解决的。她要现在就开始动手部署,确定在父皇驾崩之后,就立刻掌握局势。

驾崩……

宫长月握着毛笔的手一顿,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黯淡的光芒。

而此时在御书房之内,刚刚处理了几分奏折的承元帝,便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疲惫了。

今日在殿上,承元帝已经说了最近自己的身体不适,从明日开始,便免了早朝,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什么时候才再上早朝。

但是众臣看到承元帝红润健康的脸,根本不信他说的什么身体不适,心里还很高明地以为这不过是陛下想要偷懒的一个借口罢了,言语上便欣然同意,而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都是以奏折的形式呈到承元帝面前。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承元帝红润健康的脸,不过是因为若思研究出来的一种小药丸所作了伪装罢了,承元帝的身体情况,是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支持早朝的劳累了。而那小药丸,若思无聊之下的产物,也在这个时候立了大功,除了宫长月和荣禄,竟然没有任何人知道承元帝现在的情况。

此时御书房一如既往只有荣禄守着,他看到承元帝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连忙走上前去,从随身带着的白玉小瓶儿中倒出一颗参丸,递到承元帝嘴边,在他吃下之后,又为他递上热水。

承元帝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是属于药石无医,只能靠着这人参练出来的精华参丸,让身体好受一些。

承元帝吞下药丸之后,觉得舒服多了,眼皮也不像之前那么无力。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闭眸沉思了许久。

“荣禄,将纸笔拿来,朕要写遗诏。”承元帝心中一直摇摆不定,所以这遗诏也迟迟未写,现在女儿长月已经给了他肯定的回答,他自然也就不用顾虑了。

荣禄连忙将纸笔拿来,就着已经磨好的墨,悬笔于纸上。

承元帝靠着椅背上,一字一句道:“写吧——朕,近来深感时日不多……”

“令三皇子宫慕离,继承皇位。但介因三皇子年幼,特命凤王宫长月辅政,为摄政王。”

一六九 贵妃

更新时间:2013-1-11 23:53:28 本章字数:3716

遗诏写好之后,承元帝便让荣禄拿来玉玺,在遗诏的最后,盖了上去,这鲜红的印记,却是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爱萋鴀鴀

“陛下。”荣禄已经拿了一个锦盒走过来。

承元帝最后看了这遗诏上的内容一眼,莫名地叹了一口气,才将遗诏卷好放了进去。

“荣禄,将这遗诏保管好,等到朕驾崩之后,就将遗诏交给凤王殿下,知道了吗?”承元帝郑重其事地吩咐道。

荣禄眼中忍不住涌出泪水,他哽咽着应了一声,点点头。

承元帝看到荣禄这个样子,顿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那时荣禄也还很年轻,天天笑呵呵地追在自己身后。可是这么一转眼,荣禄已经这么老了,而自己,也快要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临近死亡的缘故,随着时间的推移,承元帝越发觉得,自己对近来的记忆竟然模糊起来,那些被埋藏在时光中的陈旧记忆,此时却变得异常的清晰。

那些时光,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候,没有朝堂上的诡谲争夺,没有后宫的尔虞我诈……那时候,一切都很单纯,很美好。

“朕驾崩之后,荣禄你就好好跟着新帝吧。”承元帝闭着眼睛,突然说道。

一向都对承元帝的命令绝对听从的荣禄,却破天荒地摇了头:“陛下,奴才想要跟着陛下。”

承元帝半睁开眼睛望了荣禄一眼,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后,他无奈地说:“你不愿就算了,不过还是要麻烦你辅佐新帝一段时间,等到摄政王和新帝稳定了,你再来皇陵吧。”

“是。”这一次荣禄没有拒绝了,他知道自己身上还背负着一些东西,不是随随便便说走就能够走的。

几句话下来,承元帝便好像已经筋疲力竭了一般,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一边回忆着年幼时美好单纯的时光,一边慢慢进入梦乡。

荣禄知道陛下最近嗜睡得很,看到他睡着,也没有叫他,而是将那道遗诏收好后,开始整理起书案来。

这时候,御书房外突然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如贵妃娘娘求见。”

虽然承元帝已经吩咐了,任何人来都不准打扰,但是小太监惧于如贵妃的势力和性子,也想着如贵妃在陛下面前还是蛮受宠的,便大着胆子喊了一口。

荣禄抬起头来,还未开口,一旁龙椅上坐着的承元帝便已经被这个声音惊醒,睁开了眼睛。

虽然近来他非常的嗜睡,总是一副很没有精神的模样,但是他的睡眠总是浅眠,很容易就会被惊醒。

承元帝被弄醒之后,也没有发火,而是诧异道:“她怎么会来?”

他想了想,还是在龙椅上坐直了身子,对荣禄点点头。

荣禄懂了承元帝的意思,开口喝道,声音拖得很长:“宣——”

御书房的大门被两个太监推开,一个穿着紫色华丽长裙的美丽女人就站在那门槛后面,她身后跟着的宫女手上,则是端着一碗汤。

这个穿着紫色华服的美丽女人,就是如贵妃,传说是靠着和瑞敏孝皇后有几分相似的容貌,才能够博得皇上的眼缘,因此受宠的。

如贵妃是不是因此而受宠,这一点并不明确,不过说如贵妃长得和已逝的瑞敏孝皇后,这一点倒是真的。

其实严格算来,如贵妃家中,还和瑞敏孝皇后家中有血缘关系,算是远方亲戚,只是不大走动而已。而如贵妃的模样,也莫名地和瑞敏孝皇后有五六分相似。

这个这个相似只是单单从容貌上说来,实际上,如贵妃和瑞敏孝皇后因为性格相差过大,所以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人,本来容貌的五六分相似,也就只有两三分了。

如贵妃的性子是高傲十足的,她最出名的便是对待下人的苛刻,她手下的那个宫女都是对她又恨又怕,恐怕没有几个身上是没有伤痕的,而且她经常会为了一点小事打骂宫女,据说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是经常打骂下人,而进了宫之后,还变本加厉了一些。

可是瑞敏孝皇后就完全不同,她温和而且善良,但又不是一味对被人好,她很聪明,很懂得笼络人心,让人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所以有很多宫女太监都很亲近她,当初她去世的时候,不知几何的宫女太监都是真心实意地伤心,才恸哭不已的。

两个人的性子,就像是两个极端,完全的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当如贵妃站在阳光下,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承元帝在望着她的一刹那,险些将她当成了如儿。

不过随着如贵妃走进来,身上散发着的气质和瑞敏孝皇后截然不同,承元帝也随之很快清醒过来,眼底一片清明,嘴边挂着柔和却疏离的笑容——

“如贵妃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如贵妃盈盈行了礼,才说道:“臣妾听闻陛下近来身体不适,便下厨熬了一些鸡汤,往里面加了许多药材,还特别用法子将鸡汤上面的油腻去了,向来陛下喝来肯定是十分喜欢的。”

如贵妃说着,朝着身后的宫女招招手。

那宫女也随之从她身后走出来。

“既然是如贵妃的心意,荣禄,你便过去接过来吧。”

“是。”荣禄应了一句,走了过去,将那宫女手上的托盘接了过来,放到了承元帝前面的桌案上。

“如贵妃还有什么事?”承元帝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等待着如贵妃的离开。

可是,如贵妃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她今日到御书房来,鸡汤本来就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和承元帝说一件事罢了。

在开口之前,如贵妃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承元帝的脸色。

因为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若思那小药丸的效力已经开始褪去,所以此时承元帝的脸上看起来并不算好。

如贵妃看到一脸病态的承元帝,心里的疑虑也随之消散——看来陛下是真的病了,如此一来,那件事情可就真的不能拖了。

如贵妃这般想着,很是直接地说道:“陛下,实际上臣妾今日来,也还是为了一件事情。”

“何事?”承元帝其实不用问,也能够知道如贵妃想要问什么,因为他太清楚,这些野心勃勃的后宫女人,一天想的到底是什么。

如此,承元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笑容其中更是增添了淡淡的冷意。

如贵妃也是一个大胆的,她根本没有看出承元帝笑容的不悦,径直说:“臣妾是想问问陛下,这立储之事……”

“朕自由定夺,你不用多问。”承元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懒得听她多说。

如贵妃被哽了一下,却仍然锲而不舍,不过她也还算是有些脑子的,知道承元帝没有提起立储的事情,自己在这里提起肯定是会引起陛下不悦的,于是她当即跪下,狠狠磕了一个头,头也不抬地说:“现今朝廷之上,众官议论纷纷,为定人心,还是请陛下早日立下太子!”

承元帝看到她这幅模样,但是不急着赶她出去了,而是漫不经心地问:“哦?那你说说,朕这三个皇子中,谁能够担当这太子之位?”

如贵妃没有抬头,自然看不出承元帝表情中的冷淡和漫不经心,她心底甚至有些欣喜,以为承元帝这样的话是一种征兆。

“三皇子年幼,而二皇子顽皮,而臣妾以为,大皇子身为长子,而且性格冷静沉着,是为最好的人选!”如贵妃也没有打什么哈哈,很直接地说——我就是在为我的儿子争这太子之位!

如贵妃说话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这倒是一点可取之处。

但是她这样直接的说法,让承元帝越来越不满了:“立太子,乃是举国上下的大事!你一后宫妇人,什么时候可以插手国事了?”

承元帝冷语道,直接给如贵妃冠了一定大帽子。

如贵妃顿时一愣,却没有想到陛下将她的话,竟然说成是如此大的罪过。

后宫干政,向来是历朝历代忌讳的问题,若是她插手国事的这一传闻被传到前方那些大臣们的耳朵中去,恐怕自己都能够被那唾沫星子淹死!

不过如贵妃脑子一转,却很快反应过来:“陛下冤枉啊,臣妾只是想为陛下分担一下!”

“那你是觉得朕活不久了,要快点找一个太子来继位咯?”承元帝冷哼道。

如贵妃完全不知道话题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成了认为陛下活不久的人了。如果她真的这么认为的话,那可是诅咒陛下的大罪,那真的是要杀头的!

“陛下,臣妾绝无此意啊陛下——”如贵妃委屈地高呼道。

承元帝当然知道她没有这个意思,如贵妃如今的行径,只是想给她的儿子寻一条锦绣前程罢了,是他没有这个心思听下去了。

“好了!”承元帝拂袖,直接将自己面前的那碗鸡汤扫到地上,“朕不想听你继续说下去,你给我出去!”

如贵妃知道承元帝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心里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最后只有满腹委屈地挪出了御书房。

一七零 理想

更新时间:2013-1-11 23:53:33 本章字数:3764

御书房发生的事情在承元帝的示意下,并没有传出去,当日就算在御书房外面听到动静的太监,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够随便说的,便主动闭上了嘴巴。爱萋鴀鴀

虽然平日里这些太监宫女们最喜欢在私底下“八卦”,但是扯上真正的关乎性命的秘密,他们都知道是不能随便传的。更何况,能够在承元帝身边当值的太监,都是通过精挑细选的,是知道分寸的人。

而如贵妃那边,她在御书房之内受了斥责,承元帝更是在最后没有给她一点好脸色,她自然不会傻到给自己打耳光,到处去宣扬自己被斥的事情。

结果,御书房这边的人不敢开口,如贵妃也命了当日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宫女,一点都不准泄露出去,所以整个后宫,都不知道如贵妃已经当了那出头鸟,向承元帝陛下询问过立储的事情了。

连身为幕后黑手,暗中推动了如贵妃这次行动的德妃,也不知道如贵妃那日去了御书房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种太平静的情况,还是引起了德妃的特别注意。

在她看来,如果如贵妃是得了承元帝的同意,那肯定是的得意洋洋,宣扬得整个后宫都知道了。可是现在,如贵妃太平静了,平静到有些不正常了。

于是德妃理所当然的以为,如贵妃绝对是在承元帝那里碰了壁,又碍于面子不好说,才将那口气憋了下去,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因此,德妃特意派人去关注了一下如贵妃的进来的动向,发现她最近心情都不大好的样子,才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推断。

她屏退了人,只留下心腹宫女在自己身边,脸上也随之露出沉思的表情——

以如贵妃的性子,肯定是很直接地说,想要自己的儿子成为储君之类之类的,而承元帝的态度却是拒绝,那这代表了什么?

陛下并不属意大皇子成为储君人选。

那么剩下的人,就还有她的儿子宫志扬,以及三皇子,还有……凤王宫长月。

德妃知道,自己的儿子因为太顽皮,最讨厌学习读书,功课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陛下对他算不上多喜爱,放弃长子立他为储君的希望并不大。而三皇子,那个出身卑微,在后宫仿佛就是一个透明人的孩子,更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那么就只有……

德妃当时就愤怒地摔了手中的白玉茶杯,那是她最喜爱的东西,承元帝亲自赐给她的珍品,整个后宫只有两对。

可惜,它现在坏了,所以已经成为了曾经。

不过德妃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个杯子,她满心都是愤怒的火焰,恨不得咬碎自己那一口银牙。

她完全没有想到,陛下对这个大女儿疼爱如斯,竟然要力排众议立她为储君!这是何等滑稽的事情,放着好好的男子不立,偏偏立一个无用的女儿!

而宫长月因为承元帝身体不好而刻意赶回宫的事情,在德妃看来,也成了承元帝有这种倾向的征兆。想来,承元帝定然是写信给了那凤王宫长月,让她特意赶回来,就是准备将她立为储君!

德妃心里越想越不满,而她心中,有一个想法也越来越急切——一定要……一定要争!她要她的儿子,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这个迫切的欲望席卷了德妃的头脑,让她已经开始激动得过分了,不过德妃却并没有察觉,她红着一双眼,声音中隐藏了一丝不正常的情绪,低低朝着自己的那个心腹大宫女说道:“翠儿,你去,将二皇子带过来。”

翠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知道不能多问,应了一声便往外走。

她刚刚跨出门口的时候,德妃带了几分嘶哑的声音就在她的后面响起——

“快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翠儿此时听到这个声音,虽然曾经是日日听在耳中的,但是现在却让她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那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而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不过翠儿还是强迫将这股恐惧的寒意压了下去,颤抖着回答道:“是,奴婢知道了。”

说罢,她就匆匆往外走,脚步是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急切。

不过这种情绪来得奇怪,去得也快,等到翠儿将二皇子宫志扬带到德妃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感觉了。

德妃看到儿子朝着自己一蹦一跳走了过来,目光死死盯着他,然后头也不抬对翠儿摆摆手:“你出去,到门口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本宫要跟扬儿说一会儿话。”

“是。”翠儿行了一礼。

这时,德妃突然转过眼睛望着翠儿,一字一句对她说:“等会儿你在门口无论听到了什么声音,都不要传出去,记在心里便好,否则的话,你的家人……”德妃适时地提醒道。

翠儿脸色一白,当即跪下,伏下身子:“奴婢知道!”

“好,那你出去守着吧!”德妃再次摆摆手。

德妃从来都是一个谨慎细微的人,她完全做不到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算翠儿从她入宫开始便跟在她身边,待她忠心耿耿,可是她始终都无法完全相信翠儿。

因为,她在曾经生活的大宅后院中,用无数的事实证明了一个道理——没有一个人,会绝对忠心于你的,他们跟着你,都是因为有利益可图,如果有一天他们面临了更大的利益,他们将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你。

所以,德妃在这么放心地用翠儿之前,让人将翠儿在宫外的家人全部都带到都城来,每个月让她出去探望一次,看起来是在笼络人心,实际上,翠儿在宫外的家人,也成为了她控制翠儿的筹码。

如此,翠儿怎么可能会背叛她?

等到翠儿出去之后,德妃又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确实很安静,才收回目光,落到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身上。

德妃虽然有一儿一女,但是大女儿却从小就被承元帝送到了瑞敏孝皇后身边,她几乎没有亲手带过她。更何况她清楚自己的那个女儿,对待自己绝对不如对待已经死去的皇后,而对皇后恨之入骨的德妃,怎么可能会对这个女儿喜欢得起来?

最后,她告诫自己,只当自己没有生过这个女儿罢了,她唯一的宝贝孩子,就只有这个儿子宫志扬。

“母妃,你叫儿臣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宫志扬虽然平日里行事嚣张跋扈,但是在对待德妃的时候,还是很有礼貌的。

看到儿子小手背到后面,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装着大人,德妃就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她笑眯眯地摸了摸宫志扬的脑袋,放轻了声音:“是的,母妃叫皇儿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哦!”

“母妃请讲。”宫志扬眨眨眼。

这时候,德妃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表情变得郑重起来:“皇儿告诉母妃,你未来的理想是什么?”

宫志扬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很兴奋地挥了挥说道:“儿臣想当大将军!”这样大皇姐肯定会喜欢他的!

他后面的那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母妃最讨厌自己说喜欢大皇姐之类的话了,所以他这次很聪明地没有提起大皇姐。

对于这个答案,德妃并不满意,却也没有发火,她开始循循善诱道:“皇儿为什么想要当大将军呢?大将军上阵杀敌,拼死拼活,最后却还是要听你父皇的命令,有什么好呢?”

宫志扬没有想到母妃会这么说,不过他憋了半天,还是说了一句:“大将军很威风!”

“可你父皇更威风啊!”德妃笑眯眯道。

宫志扬却有些奇怪了:“可皇儿并不是父皇啊!”

这时候,德妃抬起手,一边轻轻抚摸着宫志扬的头发,一边压低了声音:“皇儿可愿意……站到你父皇的位置上!成为这个国家的帝君!”

她说到此处的时候,情绪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可是宫志扬的反应,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见宫志扬想了一会儿,才郑重其事地摇摇头:“儿臣不想。”他是真的思考过,这个“不想”也是出自他内心的答案。

德妃脸上的笑容顿时散去,她猛然坐直了身子,严厉地瞪着宫志扬:“你为何不想?身为皇帝,你便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你想要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得到,你为什么不想?!”

宫志扬被德妃脸上的严厉给吓了一跳,下意识之间,就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因为我觉得能够成为皇帝的都是最厉害的人,父皇很厉害所以能够成为皇帝,但是儿臣并不厉害,大皇姐比儿臣更厉害,所以她更应该成为皇帝……”

德妃差点被儿子气得吐出一口血来,她涨红了眼,愤怒地看着儿子,胸口的火气燃烧得快要让她理智都全无了。

她脑袋一热,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到宫志扬脸上。

她向来对这个儿子宠爱不已,也向来是有求必应,这样下狠手打他,是第一次。

不过她并没有后悔,而是抬高了声音,厉然喝道:“你为何如此没有志气!”

宫志扬先是一愣,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题外话------

坑爹啊,昨晚上我正准备发布文章的时候,断网了…这是昨天的章节。

一七一 狰狞

更新时间:2013-1-11 23:53:33 本章字数:3581

“你哭什么哭!男子汉不能哭!你是将来要成为皇帝的人,更加不能哭!”德妃猛然拔高了声音,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狰狞起来,而她的眼中也开始流露出疯狂的情绪。爱萋鴀鴀

原本并不是哭得很厉害的宫志扬,完全被德妃的表情吓到,反而越哭越厉害了。他一边哭着,一边还哇哇大叫道:“我就是不想当皇帝!我就是要当大将军!我就是喜欢大皇姐!大皇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我想要大皇姐也喜欢我!”

他一边哭着还一边想,面前这个面目恐怖的女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和蔼可亲的母妃,她究竟是谁!

宫志扬虽然被德妃宠惯了,性子有些无法无天,嚣张跋扈,但他本质还是好的,归根结底,不算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更重要的是,他非常的崇拜大皇姐宫长月,从小时候无意中看到宫长月练功开始,便开始深深地崇拜她。

不过,宫志扬并不清楚,自己的母妃对他深深崇拜的大皇姐,却是恨之入骨,其中不仅仅是因为宫长月是那个让德妃嫉妒了十几年的女人的女儿,更因为宫长月的性子让德妃吃了很多憋,她心里对宫长月如何能够不怨。

结果,宫志扬的这番话,无疑是刺激了德妃,她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狰狞恐怖,猛然探出双手狠狠抓住宫志扬的双肩。

德妃似乎有些失控了,双眸闪动着疯狂的光芒,抓着宫志扬双肩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宫志扬都疼得忍不住开始挣扎起来。

不过德妃这幅恐怖的模样,确确实实吓到了宫志扬,让他下意识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面目恐怖狰狞如阿鼻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一般的女人。

“宫志扬你听好了!”德妃死死盯着宫志扬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开口,但声音中的冷意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我不管你过去是怎么想的,但是,你都要忘记那个你所谓崇拜的大皇姐,而你,要准备,你将会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话到后面,她用近乎嘶吼的声音歇斯底里地说道。

宫志扬眼角还挂着泪珠,看着面前这个无比陌生的女人,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敢反驳。

未央宫,清雅阁,宫长月的寝殿之内。

此时,流沁手中提着一件刚刚选好的衣裳,站在宫长月身后,为她更衣。

这是一件玄色锦云曲裾,衣角和领口袖口处勾勒着流光溢彩的华美金色华丽线条,极好的玄色布料上,则是宫廷绣娘一手一手缝制出来的大气磅礴的图腾,随着她的走动,仿佛在流动一般,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庄严霸气的感觉。

一个宫女捧着腰带,跪在地上为宫长月戴好。另一个宫女则迅速将自己手中托盘放着的凤泣令递上去,让先前这个宫女拿过去为宫长月戴在了腰间,金色的穗子坠下来,一摇一摇的。

而另外一边,则有宫女捧着摆满了珠宝玉器的托盘,不同的类型一个盘子,足足站了十个宫女。

齐雅走过去,从第一个盘子中为宫长月挑出一枚极品羊脂白玉的戒指,套到她的手指上。又从第二个托盘中,选出同样是极品羊脂白玉的镯子,雕刻得极为精美,为宫长月套在同一只手上。

若思则是早就为宫长月绾好了头发,一半盘好,选出一套极品血美人翡翠打造的头饰,为宫长月戴上,而另一半散落的头发,则是被她用玉箍固定好。

因为宫长月不大喜好化妆,而她的皮肤底子非常的好,所以这一步骤直接给忽略了。

尽管如此,她的模样也依旧美丽得让人睁不开眼。

今日宫长月如此郑重其事地打扮,其实并不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她本来打算是要去那个按理来说应该归属凤王调动的凤泣组织,动身之前很习惯地调来了宸楼的相关情报。

结果这个情报无意中被流沁几个看去,得知那个实力强悍的凤泣组织,竟然在一个女子的领导下想要自称一派,更是非常不服宫长月这个凤王,暗中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诋毁宫长月的话,还扬言要在宫长月来到凤泣大营之后,给她好看!

别说宫长月了,就是流沁几个也气得不行,于是在宫长月走之前,她们决定要好好给主子打扮一下,用衣服和装扮衬托出主子的气势,让主子一上场就直接用气势秒杀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幅郑重其事的更衣图。

一切装扮罢,宫长月才出了殿门,准备直接去往那凤泣大营。

且不料,她刚刚走出来,就遇见了迎面走来的楼漠白。

楼漠白自从之前宣称归于宫长月麾下之后,就开始莫名改变自己的习惯,以前明明只喜欢穿黑色这种深沉颜色的衣服,现在却爱好上了各种灿烂缤纷的颜色,前一段时间身上一直穿着红色的衣衫,最近却换成了蓝色。

不得不说的是,楼漠白的确是天生的衣架子,无论是什么颜色的衣服,他都能够穿出不同的味道——黑色的冰冷、红色的妖孽、蓝色的高贵……

此时,一身蓝色锦袍的楼漠白,手中拿着一把白玉骨扇,精致俊美的脸上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随意,完全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恐怕楼漠白以这幅模样走出去的话,不知道会引得墨国都城多少怀春少女萌动的爱慕之心,为之而倾倒。就是现在,都有不少宫女,平日里虽然训练有素,最是循规蹈矩,但现在却盯着楼漠白失了神。

倒是流沁身为宫长月身边的贴身侍女,平日里在这些宫女面前非常有威严,她严厉的目光一扫,然后轻轻咳了一声,所有愣住了的宫女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流沁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心里却开始盘算,要什么时候为主子换掉这批不合格的宫女,顺便多插几个真正训练有素的宸楼女子进来。看主子的意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宫里度过了,她也必须早作打算才是。

楼漠白根本没有看到有多少宫女在望着他,他从那边走过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宫长月,第二眼看到的,就是宫长月竟然在皱眉。

“主子。”楼漠白轻轻唤了一声。

刚才她的皱眉,他可以理解为看到他之后感到不满吗?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宫长月皱眉,感到奇怪的是这个。

楼漠白刚刚踏入都城不久,就对宫长月说想要好好了解一下墨国都城的风土人情,想要出去转转,宫长月刚刚应了一声,他眨眼就不见了。

宫长月对于楼漠白的行为倒也没生气,她还以为楼漠白没有五六天是不会回来的,谁知道现在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又看到了他。

楼漠白微微翘起唇角:“刚刚进宫。”他说罢,扫了扫宫长月,“主子这是打算要出去?”

宫长月颔首。

楼漠白眼睛眯起:“太好了,我也一起吧。”

宫长月想,楼漠白至少是一个武力值不错的家伙,可以压压场子,便同意带上了他,一起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宸楼侍卫,朝着凤泣大营,直冲冲而去。

此时位于墨国都城外西面的凤泣大营,还不知道有一场灾难正在朝他们袭来,他们刚刚结束了今天的第一场训练,在他们老大的示意下,开始了休息时间。

他们的老大就是这一任的凤泣组织首领鸣凤,她是上一任首领的徒弟,也是凤泣组织历史上唯一一个女首领,就算是当初第一代凤王德庆公主刚刚建立凤泣组织时,那首领,也是一个男人。

而凤泣首领本来应该是在凤王的授意下代为管理凤泣组织,也应该直接听命于凤王,但由于在第二任凤王意外去世之后,凤王一职闲置许久,而凤泣组织本来就是一个游离在墨国军队之外,不受皇帝虎符管辖,只听从凤王凤泣令调动的组织,这一下没人管了,才有了鸣凤这样一个女子的上位。

鸣凤从前并没有在凤泣组织生活过,当凤泣的人得知会有一个陌生女人来接管凤泣的时候,这群大老爷们第一个反应就是坚决反对。

当时,凤泣的上一任首领还未去世,他也没有责怪这些人,而是将鸣凤带到他们的面前,让鸣凤摆下一个擂台,三天之内,只要有人可以打败她,就可以取代她成为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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