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漠白话语说得倒是谦逊,可是看他那表情眼神以及动作,根本就没有一点想要尊敬血魔这位“老前辈”的意思!
“你师尊?”血魔扬眉。
楼漠白平静地吐出四个字:“魔宗宗主。”
“原来是你。”血魔恍然大悟。
魔宗的前任宗主,也就是楼漠白的师傅,也算是当年血魔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那日点苍山巅一战,血魔中了天下奇毒之首火毒,无奈之下只有到神医谷后山的玄冰洞窟中,压下体内的毒素,而与这几个朋友断了一段时间的消息。
后来他体内的毒素稳定了,便向这几个老友告知了自己的藏身地点,前任魔宗宗主便寻空带着弟子前来看望血魔这个老友。
也是这个时候,楼漠白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名震江湖的血魔。
当时血魔还因为楼漠白是老友的弟子,而赠了他一样稀罕的宝贝!
血魔虽说被江湖上这么多人称为大魔头,不过他本质上也算是一个讲义气的人,与魔宗宗主这几个老友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好,也难怪会如此关爱楼漠白这个老友的弟子了。
当初血魔从神医谷出来前,还特意向慕青夜打听过这自己这几个老友的消息。
慕青夜对其他几个已经隐姓埋名的老前辈不知去向,唯独知晓魔宗已被毁掉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魔宗的前任宗主,是死了还是归隐了。
血魔知道自己这个老朋友对魔宗有着特殊的感情,若是他在,定然不会让魔宗覆灭,而现在魔宗覆灭了,也绝对是他不在了。
血魔自是唏嘘不已。
不过此时看到了楼漠白这个为数不多的老友弟子的时候,还是敛去了凶神恶煞的表情,勉强算得上是和颜悦色,对着楼漠白问道:“你师傅呢?可还在世?”
他心中,也还算还是有那么一分希冀的。
楼漠白淡淡道:“不在了。”
“死了?”血魔叹了口气。
“嗯。”楼漠白的唇边扬起一个邪佞嗜血的笑容,冲血魔一字一句说,“被我杀的。”
血魔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一掌朝着楼漠白拍去。
楼漠白早有准备,速度极快地躲过了这一掌。
血魔看着楼漠白,咬牙切齿地说:“没有想到,老友独独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子,却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今天,老夫就要为老友清理门户!”
楼漠白笑得冷然:“他灭我满门,乃是血海深仇,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血魔哪肯听他说这些,两步上前便与楼漠白交起手来。
楼漠白武功不及血魔,一直处于下风,倒也算是僵持了一段时间。
宫长月冷眼看着这一切,却是转过头对宸耀说:“你带着青晨,走。”
“主人……”宸耀愕然。
“姐!”青晨愤怒地站起身。
宫长月转头看向青晨,不容反抗地喝道:“你刚刚复活,身子很脆弱!容不得打击!你必须走!”
“我不要!”青晨的眼睛都红了!
宫长月也没时间与他多说了,她直接对宸耀命令:“立刻带他离开这里!”
宸耀的手狠狠捏成拳头,憋了半响才吐出一个字:“好。”
他虽说是妖,却除了速度,没有别的优势,对上那血魔,也只有输的份。
宸耀的手慢慢收紧,尖利的指甲狠狠扎在他的手心里,血液立刻流了出来——
他,终究太弱,连自己的主人都保护不了。
宫长月已经转身离开,飞身加入那战局,与楼漠白共同与血魔交起手来。尽管这样,两方还是堪堪持平而已。
宸耀站起身来,伸手握紧青晨的手臂,幽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火焰在跳动。
他的话,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走!”
青晨红着眼,愤怒地冲宸耀吼道:“我不走!”他说着便想要去追宫长月。
宸耀手上一用力,便将青晨扯了回来,随即对他大吼了一句:“你不要成为她的负担!”
青晨愣住了。
最终,宸耀带着青晨离开了这里。
“青晨……”慕青夜看着离去的青晨,低低唤了一声。
此时,血魔虽然身在战局,却看出了那离去的两人,对拥有珑玉的那个丫头的重要性,便回过头冲慕青夜怒喝:“去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
慕青夜哪里肯对青晨出手,他咬咬牙,冲血魔大喊一声——
“前辈,我来帮你!”
说着,他便加入了战局。
而转眼之间,慕青夜神医谷的这些手下也与明敏、流沁交起手来。
一九六 坠崖
更新时间:2013-1-31 0:15:35 本章字数:6014
慕青夜经他师傅灌顶,内力达到宗师境界,但这宫长月、楼漠白还有血魔,实力都已经高达大宗师——这是一场大宗师的战斗,并不是慕青夜能够随随便便插进来的。爱蝤鴵裻
宫长月与楼漠白的联手,竟然显得格外的默契,不过血魔到底成名已久,所以即使宫长月与楼漠白默契配合,也只是勉强与血魔持平而已,血魔依然看起来游刃有余。
所以,血魔看到慕青夜竟然违背自己的命令,不去追那逃跑的两个人,而是到自己这里来捣乱的时候,还有余力凶神恶煞地瞪了慕青夜一眼:“谁让你过来的,滚!”
“前辈!”慕青夜一边喊着,目光一边游移着,最后瞥了一脸肃然表情专心对战的宫长月一眼,不知道为何,心里突然一动。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本来应该是对准宫长月和那男子的剑尖,竟然拐了个方向,在血魔对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进了他的肩膀!
“慕青夜!”血魔的反应虽然很快,可慕青夜的剑尖还是没入肉中,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受过伤了,此番被慕青夜偷袭,自然震怒不已。
他竟然只用一只手便挡住了宫长月与楼漠白齐心协力的功力,而腾出了一只手,转而狠狠打在了慕青夜的胸膛之上。
慕青夜不过只是宗师境界,哪里是血魔的对手,当即吐出一口乌血,然后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茶肆的一张桌子上,桌子碎裂,而他则倒在了那里,生死不明。
而血魔对于自己身上的伤口,用刚刚腾出来的那只手,在几个穴位上点下,很快便止住了血。
等他再抬起脸的时候,眼露凶光,好似恐怖的恶魔,他嘶哑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你们全部都要死!”
宫长月瞳孔一缩,知道这血魔,定是丝毫不会留手了!
血魔先是借机分开了宫长月与楼漠白,将楼漠白一步一步逼到旁边的时候,顿时将矛头对准宫长月,满脸狰狞地喝道:“将珑玉给老夫交出来!”
此时,只见血魔双掌抬起,黑色夹杂着血丝的雾气在他双手聚集,他双手合十,一个“卍”字出现在他的手前,只不过和佛家充满神圣的符号不同,这个“卍”字,完全被邪恶的黑色所沾染,看起来教人心惊!
“大梵天掌!”血魔双眼都被血色所充斥,他抓准这个机会,朝着宫长月的方向猛然轰出这一掌!
宫长月的暴雨梨花顿时在双手间绽放,她所有的神经骤然紧绷,然后操纵着暴雨梨花,想要挡住血魔这全力的一掌。
可是当宫长月的暴雨梨花接触到那逐渐旋转着变大的黑色“卍”字的时候,铸造至宝寒铁沉银打造的暴雨梨花,号称无坚不摧,却在接触到这一掌的时候,犹如雪花见到强烈阳光一般慢慢消散!
宫长月并未着急将暴雨梨花收回来,因为她能够感觉,那一掌的威力,正在慢慢消耗。
尽管如此,就算暴雨梨花完全被消融了,那一掌也还有留有余威,宫长月始终都要受伤!
一旁的楼漠白被血魔分心操纵着的剑纠缠地很是不耐烦,当他看到宫长月身处危境的时候,眉头紧紧皱起,心好似提在嗓子眼儿了一般!
他猛然收手,被血魔操纵的剑顿时钻了空子刺进他的肩膀,楼漠白却趁着这个机会抓住了剑,然后用力一掌,长剑断成两截,而血魔也失去了对这把剑的控制。
“小子你!”原本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宫长月身上的血魔顿时回过头。
楼漠白抬起满是鲜血的双手朝着血魔拍出一掌,然后迅速地飞身到宫长月身边。
此时,宫长月的暴雨梨花也彻底在那一掌的威力下消融,而那个淡了不少的“卍”字刚好到了宫长月的面前!
楼漠白想都未想,撑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迎上了那一掌。
就在“卍”字快要撞上楼漠白的身体时,一只素白的手落在了楼漠白的肩膀上,看起来纤细漂亮的白皙的手指,却拥有着惊人的力量!
“我不需要你为我挡!”宫长月震怒的眼神对上楼漠白愕然的眼睛。
她讨厌被人保护的感觉!
宫长月一把拉开了楼漠白,然后另一只手运转内力,轰然对上!
“砰!”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犹如炸弹般爆开,一股无形的力量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顿时席卷成一片飞沙走石!
宫长月素白漂亮的手上凭空裂开一条条细细的伤口,开始渗透出殷红的血液,而她当时抬起的右手的袖子,也寸寸碎裂。
宫长月只觉得胸口一疼,便吐出一口血来。
她整个人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体也随之失去内力的支撑,猛然从半空中向下坠去——
楼漠白想起刚才宫长月拉开自己的那一幕,只觉得满嘴苦涩。
你还真是……要强得紧……
他也说不出来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来得及飞身过去,将宫长月瘫软的身子揽入怀中,然后一同向地面落去。
此时,他抬起头,发现血魔也受到了宫长月刚才轰然拍出的一掌,与他的大梵天掌相撞的余波的冲击,体内内力翻涌不已,更是被那飞沙走石弄得灰头土脸。
楼漠白心思一转,知道自己与宫长月都不是这血魔的对手,在一落到地面,便立刻抱着已经昏迷的宫长月扭身而出,朝着流沁与明敏的方向而去。
慕青夜此次带出来的人都是神医谷的精英,自然不是流沁和明敏随随便便就能够解决的,两个与一群人对峙了半天,也不过堪堪解决两三个人而已,而剩下的,最起码还有二十个!
楼漠白知道这两个都是宫长月的忠心属下,她们若是死了,宫长月肯定会介怀。
便在经过她们这里的时候,出手帮了她们一下。
那一群神医谷的人,就算是精英,可加起来也比不过身为大宗师的楼漠白。
楼漠白也没有下杀手,只是暂时击退了他们,经过流沁与明敏身边的时候,便低声喝道:“快走!”
流沁明敏低头看了楼漠白怀中昏迷不醒的宫长月一眼,抿了抿唇,没有多说,随之跟在了楼漠白的身后。
那群神医谷的弟子被拦了下来,却没有急着去追楼漠白几人,而是转而奔向他们谷主的方向,将生死不明的慕青夜给拉了起来。
慕青夜也算是幸运得紧,虽然受了血魔一掌,却并未死去,只是受了很重的伤。
而等到血魔回过神来的时候,楼漠白带着宫长月已经逃出不远了,他怒喝一声,也懒得去管神医谷这些人,起身就追了上去。
楼漠白同流沁明敏跑到一个林子前面,楼漠白便纵身向前,便对身边的流沁明敏说:“你们速度太慢,他的目标是我们,分开走!”
流沁明敏一愣。
流沁率先开口:“你受了伤,将主子交予我们……”
“不行!”楼漠白断然拒绝,“那血魔的真正目标是你家主子身上的珑玉,你们武功太低,只有我带她走。”
在很多年前,前任魔宗宗主带着楼漠白去看望这玄冰洞窟中的血魔的时候,就知道血魔中了天下奇毒之首的火毒,需要珑玉疗伤。
所以,楼漠白很清楚,虽说自己刚才特意在血魔暴露了自己弑师的事情,为的就是分掉血魔的注意力,不要完全将目标对准宫长月,但是,血魔为了自己的命,是不会有心思来管自己的!
一旦分道扬镳,他的目标只会是宫长月!
“那我们也不要离开主子!”明敏紧皱眉头说道。
楼漠白丝毫没有慢下速度,还有余力转头瞟了落了自己半个身子的流沁明敏一眼,毫不留情地说道:“你们只会是累赘,我不想还要腾出手去救你们!”
流沁明敏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变得十分的难看。
“我知道了。”流沁艰难地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伸手抓住明敏的手臂,“走!”
明敏瞪大眼睛:“可是……”
“没有可是了!”流沁已经感受到那股危险气息的逼近,“他追来了!”
明敏咬咬牙,最后只能与流沁一起,与楼漠白和已经昏迷的宫长月两人分开。
而血魔也在一步步逼近。
流沁与明敏与楼漠白一分路之后,楼漠白的速度就猛然提升了一倍,很快再次将距离与血魔拉开!
逃跑过程中,他低下头去看怀中宫长月苍白的脸,轻轻地笑了笑:“你还真是倔。”
宫长月双眸紧闭,未曾听到楼漠白的话。
“小子,给老夫站住!”血魔的暴喝从楼漠白身后传来,而且他的气息,距离楼漠白也越来越近。
楼漠白怎么可能停下,他体内的真气飞速运转,而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过随之到来的,是楼漠白身体的极限——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一点一点流下,楼漠白只觉得自己的双腿沉重如铅。
“喝!”楼漠白完全是靠着一股子毅力前进!
骤然,他的身体一轻,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轻功突破了。
楼漠白心中一震,却不敢松懈分毫,然后苦笑一声,继续向前。
而随之,血魔的身影也出现在距离楼漠白不到五米的地方了!而且这个距离还在慢慢的逼近!
可上天往往就喜欢在你身处绝境的时候开玩笑,树林的前方豁然一空,竟然出现了一片空地!而这片空地过去,便是万丈高的悬崖,摔下去便会粉身碎骨的悬崖!
楼漠白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脚下未停,一直冲到悬崖边上,才停了下来。
血魔看到前方赫然出现这么一条绝路,脸上也随之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看来老天都在助我!”
他也慢慢停下脚步,然后一步一步朝着楼漠白逼近,最后在一个距离楼漠白与宫长月两人蛮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此时,血魔心中的愤怒莫名褪了下去,他也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还有心思对楼漠白说话——
“小子,让那丫头将珑玉交出来,老夫便留你们一个全尸。”
楼漠白目光瞟了瞟身后的万丈悬崖,口中的语气却没有一点的慌张,他不紧不慢地说:“哦?只是留我们一个全尸?不是留我们一命?”
血魔哼了哼:“小子,知足吧,老夫成名以来,杀过无数的人,你们将会成为在老夫手下死去唯二留下全尸的人。”
楼漠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悬崖边上的狂风吹得他的黑发疯狂地飞舞,而那张完美到无可懈击的脸,此时更是绽放出了犹如黑色曼陀罗一般,与众不同的妖异之美。
“那我们,还应该感谢你咯?”楼漠白轻笑。
“当然!”血魔轻蔑,“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楼漠白嗤了一声,脚步随之后退:“我宁愿带着她从这里跳下去!”
说着,他转身便那悬崖下面跳。
“你以为你能够跑得掉吗?”血魔面色阴冷,瘦骨嶙峋的手指对这楼漠白所在的位置一抓!
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控制住了楼漠白的身体,楼漠白神色一凛,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血魔的方向而去!
他当即放出内力与血魔对抗,可随着血魔内力地加大,他的反抗没有起丝毫作用。
眼看这楼漠白与宫长月二人就要落入血魔的手中,原本已经昏迷在楼漠白怀中的宫长月猛然睁开眼睛!
她的双眼没有丝毫焦距,茫然好似浩瀚的星空!而在这星空之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蓝色的光芒,美丽而耀眼!
宫长月猛然直起身子,朝着血魔伸出手,一块白色的玉从她袖间飞出——
“珑玉!”血魔神色一喜,伸手就想要去抓那珑玉。
可是就在珑玉刚刚飞到他手边的时候,轰然炸开,白色的光芒将血魔包裹着,狠狠撞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血魔有心反击,可也只是看看护住了心脉,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整整撞到了三棵高耸入云的树木!最后坠落在地,朝旁边猛然吐出一大口血!
这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此前就算是在括苍山之巅,受的伤也没有现在这般重!
血魔一口一口地吐血,充满恨意的目光看向楼漠白和宫长月的方向,鸡爪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指狠狠朝着两人伸来——
宫长月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整个人却又透着一股古怪的气息,她落到地面上,伸手抓住楼漠白满是血污的宝蓝色锦袍的袖子,然后拉着他,走到那悬崖旁边,纵身一跳。
玄色的衣裳与宝蓝色的衣裾纠缠着,飞舞着,最后落入那层层白云之中,消失了踪迹。
而留在上面的血魔并没有看到,在刚才珑玉撞击在他身上,猛然炸裂之后造成的白色烟尘中,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这烟尘中猛然窜出,然后朝着那悬崖下面飞去,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了宫长月下坠的身影,寻得了她的眉间,灵活地钻了进去。
楼漠白将宫长月紧紧抱在怀中,虽不知道她刚才为何为拉着自己跳下来,但现在已经掉下来了,他唯一的一个反应,便是将宫长月护住。
因此,他也没有看到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在层层叠叠的云雾中一闪,然后没入宫长月的眉间,而宫长月没有一点焦距,覆盖着一层淡蓝色光芒的迷蒙双眸,也随之紧闭,整个人顿时完全靠在了楼漠白身上。
两人不停地下坠下坠,最后扑通坠入一条奔腾流动的河中。
留在悬崖上面的血魔并未急着离开,虽说他亲眼看到那宫长月与楼漠白跳下了悬崖,可是他也没有因此死心。
他留在原地,先是盘腿在原地打坐,自我疗伤了好一会儿。
在这个过程中,他虽说是闭着眼睛,可却一直在关注着周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动他。
他原本以为那两人跳下去只是权宜之计,实际上两人是在悬崖下面吊着,就是想在他离开之后,就可以重新爬上来,他便一直在这里等着。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感觉到那两个人的气息重新出现。
血魔感觉到身体好多了,才撑着每一处都疼痛不已的身体,朝着悬崖便走来,然后蹲下身,细细察看,
悬崖下面是真的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莫非是真的跳下去了?”血魔皱眉。
他的体内突然又是一阵翻涌,他猛然咳出声,点点鲜血喷洒在他的衣领之上。
“哼,就算你们是死了,老夫也不会放过你们!”血魔双目阴鸷,好似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一九七 河流
更新时间:2013-2-1 0:04:46 本章字数:5158
血魔按照原路走回去的时候,发现慕青夜一行人并未离开。爱蝤鴵裻
此时慕青夜已经清醒了,正在空地上打坐,竭力恢复着伤势,虽说依然是面无血色,可比起刚才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而那些神医谷的属下们,则围在慕青夜周围,满脸肃然,为他护法。
茶肆的老板和伙计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恐怕从一开始看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就已经溜了,留下一堆烂桌子烂板凳的废墟,而周围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血魔看到慕青夜在那里的时候,冷哼了一声,然后大步走上前去。
慕青夜也似乎感觉到了血魔的靠近,血魔刚刚在他身前站定,他便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来看着血魔,然后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前辈。”慕青夜抿唇,神色不卑不亢。
血魔神色狠戾,看着慕青夜,眯起眼睛,声音中充满了一种危险的冰冷:“你的胆子倒是大啊,居然在刚才背叛了老夫之后,还敢留在这里等老夫,你是在找死吗?”
他的语气冰冷到了极致,好似真的是随时都有可能杀死他似的。
杀气四溢。
慕青夜并未出现畏惧,而是抬眼看着血魔:“我敬您是前辈,却并不是您的属下,何来背叛一说。”
“找死!”血魔怒瞪着慕青夜,身影一晃,便突破了神医谷侍卫的防线,出现在了慕青夜的身前——
“谷主!”一众人等惊呼,却不敢靠近,因为血魔的手,已经放在了慕青夜的脖颈处,稍稍一用力,便可以结束他的生命。
血魔的手慢慢收紧,而慕青夜也觉得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但是,慕青夜却是丝毫没有反抗。
突然,血魔的手提起,将慕青夜重重甩开,慕青夜顿时摔倒在地。
慕青夜趴在地上,狠狠地咳了几声。
血魔一脸阴厉地看着他:“若不是看在……老夫定然会杀了你!”
慕青夜趴在地上,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刚才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血魔为什么会放自己一马呢?那句“若不是看在”后面,到底是谁?
“那两个人从悬崖上落下去了,你立刻给老夫派人去调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血魔说罢,拂袖便走。
慕青夜坐起身来,拂去嘴角的血痕,心中也因为刚才血魔的话而随之一动——
掉下悬崖……死了?
慕青夜迅速地吩咐手下的人调查悬崖下面,却发现,原来悬崖下面,竟然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而宫长月和楼漠白在从悬崖上掉到一般的时候,楼漠白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又粗又短的黑色铁棍,他用一只手揽着宫长月,另一只手抓着那黑色铁棍,在某个地方狠狠按了下去。
那原本没有丝毫裂缝,浑然一体的黑色铁棍突然裂开,然后一段锋利的刀锋弹了出来,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柄长刀!
楼漠白立马运转起所剩不多的内力,在半空中狠狠一撤身,朝着崖壁的方向撞去,手中长刀随之狠狠插进悬崖壁!
这柄刀非常的锋利,好似插豆腐一般轻轻松松就插入石头中,不过也因为它太过于锋利了,所以这刀又在悬崖壁上狠狠拉出一个长口子,才堪堪停了下来。
而楼漠白的双手,早就已经被磨出鲜血了。
楼漠白一手紧紧抓住刀柄,一手揽着再次陷入昏迷状态的宫长月,就这样吊在半空中,实在是痛苦得紧。
不过他的脚下都是腾腾白雾,他也不知道这悬崖究竟有多深,所以他的神经一直紧绷,丝毫不敢松懈。
时间慢慢流逝,楼漠白只觉得自己的手臂渐渐麻木,好似变得不是自己的了,若不是硬生生靠着一股子毅力撑着,恐怕他早就带着宫长月从这半空中坠了下去。
可是,他毕竟还是血肉之躯,之前又消耗了那么多的内力,怎么可能一直坚持下去。
终于,楼漠白觉得眼前一黑,手上也不小心松了,整个人抱着宫长月,一起向下坠落。
在他消失最后一缕意识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的行为,双手用力将宫长月抱在怀中,然后身体转了个位置,自己的背方向朝下,而宫长月则是被他护得紧紧的——
“嘭!”水花猛然溅开,楼漠白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水汹涌过来包裹了自己,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两人中,依旧是楼漠白最先醒过来。
楼漠白只觉得自己是仰躺着的,他刚刚恢复过来意识的时候,闭着眼睛也感觉到了刺眼的阳光。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遮住了阳光,眼睛才慢慢睁开。
他用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来,有些迷茫地打量着周围,发现自己竟然处于一片河滩之上,而周围荒凉得紧,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楼漠白撑着疼痛不已的脑袋,慢慢回忆起,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与宫长月,似乎坠入了一条河流之中……
对了!宫长月呢!
楼漠白原本有些昏沉沉的意识骤然惊醒,他瞪大眼睛,匆忙在周围寻找起宫长月的身影来。
没过多久,他就在不远的河滩上,发现了依然昏迷着的宫长月。
她侧卧在那里,整个人蜷缩起来,好似一个小小的婴儿,而她的右手臂,因为方才与血魔对掌,衣袖尽数碎裂,此时也裸露出雪白晶莹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好似羊脂白玉一般细腻得不可思议。
楼漠白在看到宫长月的那一刻,并没有随之放下心。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她走去,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手指落在她的手腕处——
咚、咚、咚……
一声一声的脉动,让楼漠白稍稍安了心。
她受了很重的内伤。楼漠白懂得一点医术,所以也摸清了宫长月此时的身体状况。
虽说宫长月没有生命危险,可是身体里的内伤,也不是可以让人完全彻底安心的情况,若是调理不当的话,很有可能会拉下病根子。
不过……
楼漠白低头看向宫长月安静的侧脸,嘴边浮现一个淡淡的温暖的笑容——
“你没事,便好。”
楼漠白先是在原地打坐,恢复了一下内力,感觉基本的行动应该没有问题了,才将手伸向倒在地上的宫长月,然后将她背了起来。
宫长月双眸紧闭,未曾听到楼漠白的话。
“小子,给老夫站住!”血魔的暴喝从楼漠白身后传来,而且他的气息,距离楼漠白也越来越近。
楼漠白怎么可能停下,他体内的真气飞速运转,而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过随之到来的,是楼漠白身体的极限——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一点一点流下,楼漠白只觉得自己的双腿沉重如铅。
“喝!”楼漠白完全是靠着一股子毅力前进!
骤然,他的身体一轻,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轻功突破了。
楼漠白心中一震,却不敢松懈分毫,然后苦笑一声,继续向前。
而随之,血魔的身影也出现在距离楼漠白不到五米的地方了!而且这个距离还在慢慢的逼近!
可上天往往就喜欢在你身处绝境的时候开玩笑,树林的前方豁然一空,竟然出现了一片空地!而这片空地过去,便是万丈高的悬崖,摔下去便会粉身碎骨的悬崖!
楼漠白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脚下未停,一直冲到悬崖边上,才停了下来。
血魔看到前方赫然出现这么一条绝路,脸上也随之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看来老天都在助我!”
他也慢慢停下脚步,然后一步一步朝着楼漠白逼近,最后在一个距离楼漠白与宫长月两人蛮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此时,血魔心中的愤怒莫名褪了下去,他也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还有心思对楼漠白说话——
“小子,让那丫头将珑玉交出来,老夫便留你们一个全尸。”
楼漠白目光瞟了瞟身后的万丈悬崖,口中的语气却没有一点的慌张,他不紧不慢地说:“哦?只是留我们一个全尸?不是留我们一命?”
血魔哼了哼:“小子,知足吧,老夫成名以来,杀过无数的人,你们将会成为在老夫手下死去唯二留下全尸的人。”
楼漠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悬崖边上的狂风吹得他的黑发疯狂地飞舞,而那张完美到无可懈击的脸,此时更是绽放出了犹如黑色曼陀罗一般,与众不同的妖异之美。
“那我们,还应该感谢你咯?”楼漠白轻笑。
“当然!”血魔轻蔑,“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楼漠白嗤了一声,脚步随之后退:“我宁愿带着她从这里跳下去!”
说着,他转身便那悬崖下面跳。
“你以为你能够跑得掉吗?”血魔面色阴冷,瘦骨嶙峋的手指对这楼漠白所在的位置一抓!
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控制住了楼漠白的身体,楼漠白神色一凛,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血魔的方向而去!
他当即放出内力与血魔对抗,可随着血魔内力地加大,他的反抗没有起丝毫作用。
眼看这楼漠白与宫长月二人就要落入血魔的手中,原本已经昏迷在楼漠白怀中的宫长月猛然睁开眼睛!
她的双眼没有丝毫焦距,茫然好似浩瀚的星空!而在这星空之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蓝色的光芒,美丽而耀眼!
宫长月猛然直起身子,朝着血魔伸出手,一块白色的玉从她袖间飞出——
“珑玉!”血魔神色一喜,伸手就想要去抓那珑玉。
可是就在珑玉刚刚飞到他手边的时候,轰然炸开,白色的光芒将血魔包裹着,狠狠撞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血魔有心反击,可也只是看看护住了心脉,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整整撞到了三棵高耸入云的树木!最后坠落在地,朝旁边猛然吐出一大口血!
这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此前就算是在括苍山之巅,受的伤也没有现在这般重!
血魔一口一口地吐血,充满恨意的目光看向楼漠白和宫长月的方向,鸡爪一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指狠狠朝着两人伸来——
宫长月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整个人却又透着一股古怪的气息,她落到地面上,伸手抓住楼漠白满是血污的宝蓝色锦袍的袖子,然后拉着他,走到那悬崖旁边,纵身一跳。
玄色的衣裳与宝蓝色的衣裾纠缠着,飞舞着,最后落入那层层白云之中,消失了踪迹。
而留在上面的血魔并没有看到,在刚才珑玉撞击在他身上,猛然炸裂之后造成的白色烟尘中,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这烟尘中猛然窜出,然后朝着那悬崖下面飞去,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了宫长月下坠的身影,寻得了她的眉间,灵活地钻了进去。
楼漠白将宫长月紧紧抱在怀中,虽不知道她刚才为何为拉着自己跳下来,但现在已经掉下来了,他唯一的一个反应,便是将宫长月护住。
因此,他也没有看到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在层层叠叠的云雾中一闪,然后没入宫长月的眉间,而宫长月没有一点焦距,覆盖着一层淡蓝色光芒的迷蒙双眸,也随之紧闭,整个人顿时完全靠在了楼漠白身上。
两人不停地下坠下坠,最后扑通坠入一条奔腾流动的河中。
留在悬崖上面的血魔并未急着离开,虽说他亲眼看到那宫长月与楼漠白跳下了悬崖,可是他也没有因此死心。
他留在原地,先是盘腿在原地打坐,自我疗伤了好一会儿。
在这个过程中,他虽说是闭着眼睛,可却一直在关注着周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动他。
他原本以为那两人跳下去只是权宜之计,实际上两人是在悬崖下面吊着,就是想在他离开之后,就可以重新爬上来,他便一直在这里等着。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感觉到那两个人的气息重新出现。
血魔感觉到身体好多了,才撑着每一处都疼痛不已的身体,朝着悬崖便走来,然后蹲下身,细细察看,
悬崖下面是真的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的身影。
“莫非是真的跳下去了?”血魔皱眉。
他的体内突然又是一阵翻涌,他猛然咳出声,点点鲜血喷洒在他的衣领之上。
“哼,就算你们是死了,老夫也不会放过你们!”血魔双目阴鸷,好似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一九八 天工
更新时间:2013-2-2 11:17:49 本章字数:5390
因为接下来的一路上,有楼漠白施展轻功,所以速度加快了很多。爱蝤鴵裻
他们很快就出了这片树林,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个小镇上。
楼漠白放下宫长月,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儿,自己则进去,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了一辆干净的马车,车上也准备好了刚才他在一家小酒楼里面要的饭菜。
“上来吧。”楼漠白将宫长月抱上了马车,动作迅速,连宫长月都还未反应过来。
宫长月转身撩起帘子,问:“车夫呢?”
楼漠白扬唇:“我来赶车。”
宫长月讶异地扬扬眉,却没有多说,便放下了帘子。
楼漠白从马车上摸出一件黑不溜秋的披风,和一个十分普通的斗笠,他将披风披在身上,再戴上斗笠,斗笠的帽檐稍稍往下压,遮住了他的脸。
楼漠白轻轻一跃,坐在了马夫的位置上,整个人缩在那里,顿时变得毫不起眼。
他抓起马鞭,自然而然地透露出一种老练的味道。
楼漠白一甩马鞭,口中一喝,马车也随之慢慢驶动。
一路上走走停停,倒还花费了一些时间,才终于回到了墨国都城。
宫长月也没让人来接,让楼漠白驾着马车直接到了皇城的侧门,将代表宫长月身份的小牌子丢过去,这辆平凡无奇,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马车,便驶进了墨国皇宫。
已经到了皇宫,宫长月下了马车也没有让楼漠白背了,这几天她又恢复了一些,走路倒是不成问题了。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就换了,虽说没有一贯穿的那么精致华丽,倒也干净舒适。
宫长月回宫之后,直奔未央宫清雅阁,刚刚踏进去,就看到不久前才接到她回来消息的四大侍女匆匆赶来。
“主子!”四女齐齐喊道,一个个的眼睛都红了。
明敏最直接,看到宫长月便哇哇大哭起来。
“好了,本王既然已经回来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了。”宫长月难得的放柔了语气。
她已经让宫女太监们准备好了浴池,便立马好好沐浴了一番,才换了衣裳。若不是她体内严重的内伤,那她看起来也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的时候,青晨与宫慕离都已经在外面了。
“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青晨腾地站了起来,扑到宫长月的身上。
宫慕离也从桌旁站起身来,有些羡慕地看着青晨的肆无忌惮,自己却只能挪到宫长月面前,保持着属于帝王的涵养,微微一笑:“大皇姐,欢迎回来。”
宫长月颔首,“嗯”了一声。
宫长月身为摄政王,失踪的消息自然不能传出去,不然那些本就怀着不好心思的人,又该兴风作浪了,而宫慕离,还没有成长到能够掌控这个国家的地步,最后造成的结果,只会是墨国局面大乱。
因此,大臣都不知道宫长月之前险些失了命,当宫长月再次出现在早朝上的时候,众臣也只当宫长月是微服私访完了,回来了。
宫长月在早朝上提起了,这次微服私访出去所找到的这两个矿,并且给众臣大致讲了一些未来的发展计划,说得朝堂上所有人是热血沸腾,连坐在龙椅上的宫慕离,眼睛都是璀璨得可怕,好似藏匿着一头狮子。
虽说大家各怀心思,但哪一个不想自己的国家发展得更加的强大,更何况还是在现在这种局面不稳定的情况下?
值得一提的是,宫长月回来到现在,竟然一直没有见到宸耀。
一开始她只是以为宸耀贪玩,又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可连连几天,宸耀都一直没有出现,这可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宸耀就算贪玩,也绝对不会消失超过两天,现在却足足有四天了。
宫长月便问了身边这几个侍女,她们表示也不知道。
而宫长月问到青晨的时候,青晨才有些迟钝地拍了拍脑袋——
“啊!我都忘记跟你说了!那天宸耀拉着我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半天就赶回了墨国皇宫,然后他就告诉我,他要离开。那时候他的眼里闪着特别可怕的蓝色光芒,头发都飞起来了,他说自己太弱了,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青晨撇撇嘴,“然后我就再也没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