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克里希那穆提传》作者:[印]PuPul Jayakar /译者:胡因梦【完结】 > 【书香门第☆凌落】克里希那穆提传.txt

第17章 心似乎在无限扩张

作者:印-PuPul Jayakar /译者:胡因梦 当前章节:30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5:36

1955年3月,克里希那吉决定到喜马拉雅山的拉尼凯特林场休养一个月,然后才返回欧洲。英国人管辖的年代里,古毛恩喜马拉雅山上的拉尼凯特一直是个兵营,没有老百姓居住。这儿的房子都是按照英国的别墅建造的,里面有花园,长满了香花、高耸的松树与喜马拉雅杉木。有人沿着路边种植了一丛丛的矮花,夏天一到,它们便盛开怒放。

从拉尼凯特有条小径一直通往朝圣中心齐达尔那斯与巴德林那斯,这两个圣地据说是湿婆神与毗湿奴神的居所;小径另外还通往恒河与贾木纳河的源头,以及西藏的冈仁波齐山和玛旁雍错湖。冈仁波齐山是个圆锥形的雪山,自从湿婆神被纳入婆罗门信仰的众神之一,此地便成了他的居所。玛旁雍错湖位于圣山旁,碧蓝的湖水中据说时常有金色的天鹅出现。这种天鹅名叫哈姆萨,念起来如同宇宙的原音,又像生命赖以存活的元气。圣山的另一边就是拉昂错湖,这是一个火山口,湖水深黑,波涛汹涌。这两个湖象征着湿婆神与心智的两面——乱流和彻底的平静。

晴天时从拉尼凯特可以望见喜马拉雅积雪的山峰,它们都有圣号——崔瑟尔,尼尔康塔,拿达迪瓦,拿达寇特。朝阳与夕阳,正午的烈日,满月时的光华,在它们令人敬畏而坚定不移的外貌上,展现各种光影的变幻。它们是永恒的先知,大地的守护神,诸河的源头。

阿秋在拉尼凯特为克里希那吉找到一幢房子——阿尔迪。大家决定由我的先生从德里开车送克到拉尼凯特。克在孟买作了许多场演讲与讨论,于是大家决定3月18日送克到林场休养。没想到克在孟买突然生病发高烧。他的精神状态非常紊乱,无法承受任何噪音,大家只好把他的床铺搬到起居室。拿督拜?帕特是一位卓越的内科医生,他诊断克是因为吃进生的东西,肚子里有了虫子。克敏感的身体产生了激烈的反应,他的膀胱和尿道都在发炎。不过接受治疗之后,克很快就康复了。3月的第三个礼拜我们到达德里,3月28日我们已经准备上山。

基蒂?西瓦?罗安排她的两名仆人迪王?辛与塔拿帕前往拉尼凯特,替克里希那吉清理房子。整个旅程有两百英里路。克里希那吉怕热,因此我们早上五点就出发了。

我的先生负责开车,克里希那吉和他坐前座,马哈瓦恰利与我坐后座。清晨的空气十分凉爽,在阳光还没有太烈以前,我们已经快要到达山麓的小丘了。克里希那吉一向都是很好的驾驶,他扩张的觉察力使他能预知危机。但是作为一名副驾驶的他却是相当烦人的。一路上他不断指挥贾亚卡尔要这么做不要那么做,还警告他如何避开眼前的危险。好几次我们都建议克里希那吉坐到后面来,但是他仍然坚持留在原位。

马哈瓦恰利与我一路讨论认识自我的问题。我们的车子正以稳定的速度爬坡;两旁尽是瀑布、峡谷与长满杜鹃的山坡。我们观赏着各种不同的植物、岩石、悬崖与急流。突然我们感觉车子激烈地颠了一下,那一刻我们正在吹毛求疵地探讨有关觉察的问题,因此并没有加以留意,只管继续我们的谈话。

几秒钟以后,克里希那吉转过头来问我们在讨论什么,我们回答“觉察”,接着立刻问他一些问题。他听完我们的话,以十分揶揄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问我们:“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

“我们的车子撞倒了一只山羊,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

“没有。”

接着他以非常严肃的语气对我们说:“你们刚才不是在讨论有关觉察的问题吗?”不必多说,这句话已经足以瓦解我们。

拉尼凯特的房子里长满了爬藤,花园覆盖着野草,房子的四周都是杉木与松树。松香弥漫着所有的房间。这幢坐落于森林幽处的别墅显得特别寂静。

第二天我的丈夫和我回返德里。马哈瓦恰利必须前往马德拉斯,因此与我们同行。阿秋留下来陪伴克里希那吉数日。

克里希那吉时常独自散步。有一次他在杉木与松林里突然迷途,不过凭着直觉他还是找到了回家的路。喜马拉雅的山峰衬托着大树,十分赏心悦目。提到这些从尼泊尔到巴德林那斯连绵不断的山峰,他说:“它们距离我们有六十英里路,中央是宽阔碧蓝的山谷,延伸两百英里的范围,充塞在两个地平线之间。这介于中间的六十英里路似乎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力与孤寂。这些山峰,有的高达两万五千英尺,因为有神居住,所以成了圣地,人们从老远赶来朝圣,甚至在此静待死亡的来临。”

“心似乎遍布那浩瀚无边的空间,或者应该说心似乎在无限扩张。它的背后有样东西是无所不有的。”

接着他质问自己的觉察:“那个超越意识的东西应该是心智无法经验和思量的。然而那个被觉知的,和自心的投射截然不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谁又是那个经验者?很显然,它绝不是那个充满着记忆、反应与冲动的心。”

“还有另外一个心吗?”他问自己,“心中是否还有一部分是沉睡的,只有靠那个独立存在而又超越心智的东西才能唤醒它?如果这是实情,那么心中应该一直存在着那个超越思想与时间的东西。但是又不该如此,因为这也只是一个空论,另一个心智的发明罢了。

“既然这浩瀚无边的东西不是思想的产物,那么能觉察它的又是什么?觉察它的到底是经验者的心,还是那浩瀚无边的东西在觉察自己,因为根本没有一个经验者的存在?存在的只有‘那个东西’,是那个无量的东西在觉察自己罢了。它既没有开始,也没有名相。”

傍晚时分,坐在火炉旁的克里希那吉要求阿秋教他一些梵文,于是阿秋开始为克诵念《歌赞奥义书》。《歌赞奥义书》从“”字起头,它是圆满的母音,里面没有任何子音。当一切外在的声音都停止时,“”就能响彻宇宙与内心。

阿秋问道:“如果‘’真能使心念安静下来,诵念它又有什么不好?”

“你的心现在安静吗?”

“只有在诵念的那一刻,自我感才停止。”阿秋说。

克里希那吉的回答否定了所有的依恃:“诵念之中还是有时间感,然而‘那个东西’与时间是毫无关系的。时间永远无法引领你进入‘那个东西’。”

几天以后阿秋便回返平原,克里希那吉一个人留在阿尔迪。他给我先生写了好几封信,披露他如何小心翼翼照顾自己的服装。

他一向对颜色与质料具有强烈的感受。手织衣料令他入迷。在印度时他的穿着简单而高贵,总是穿过膝的库尔塔与宽松的长裤。为了保暖,他会加件夹克或毛衣。他有好几件贝赞特夫人送他的红褐色克什米尔羊毛衣,十分美观。

1948年以及往后的几年,他只穿白色的衣衫。后来他开始喜欢托钵僧所穿的大地色彩。友人替他购买手织的棉布与粗麻,为他缝制库尔塔,色彩从深米色、褐色到和尚穿的由树皮染成的颜色。

克里希那吉一个人生活,另外有一名厨师照顾他的需求,不久他的体力便逐渐恢复。他散步到很远的地方,与积雪的远山对谈,同时观察聆听外在与内在的世界。他告诉我们一个有关黑面长尾猴的故事。这一大群猴子时常在阿尔迪周围的树上荡来荡去。

某天早上他在房里写东西,窗户突然开了。他感觉有一对眼睛在盯着他看,他抬头一望,发现一只大公猴坐在窗台上,往屋子里东瞧西瞧的,克里希那吉站起来走向那只猴子。当他们近到面对面时,那只猴子伸出了一只手。克里希那吉握住那只手,大公猴没有任何抗拒。他们彼此完全信赖对方。克里希那吉形容那只手既强壮又柔软,虽然上面有很多因爬树而生出的老茧。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好几分钟之久。那只长尾猴有点想进到屋里来,克里希那吉温柔而又坚定地把它往后推,然后关上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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