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痛心的F
杰森跌坐在椅子上，下巴顶着紧握的拳头，两眼呆滞，盯着放在面前的成绩报告单。几分钟前，我就已经把学生上个月应完成的学习任务和成绩单的打印单分发到每个人手里了。这些打印单详细记录了每个学生在其二年级英语课上的课堂表现。批改后的考卷都是提前发放的，所以，成绩或好或坏都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和惊喜。学生们基本上接受自己的成绩，没有什么异议。当铃声一响，所有的人刹那间都情绪高涨，一窝蜂地逃离了教室，去吃午餐，唯独杰森没有动。当他的朋友挤到门口，招呼他一起走时，杰森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我看着他，两腿摊伸在过道，一绺紫色挑染的褐色长发贴在一侧面颊上，目光沮丧。莫非是他的成绩报告单影响了他的心情？我在心里嘀咕。可他一直都是个优等生，课堂讨论时他对原文的解释可是恰到好处，书面表达也是条理清晰且具有深度。在我教的学生里，他是我最喜爱的、在班上能起带头作用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之一。只见他挪动了一下身子，拿起报告单，又放了下来，没有生气，只是满脸的伤心。“怎么了？”我问他。“是我弄错了吗？”“不，是我自己的错。”他回答道。“我在为我的‘F’伤心。我有一项作业没做。”很少看到他这么不开心。“你应该为你的那些A感到骄傲啊！”我说，“至少得有十多个了吧？”“不！”他果断地回答。“现在不可以，我应该先为我的‘F’感到伤心才是。”他又在那呆坐了一会儿。终于，脸上的不快渐渐消逝，他笑着向我点点头，之后便走开了。大多数学生都会说：“哎呀，一次作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杰森不这么认为。在原谅自己之前，他要在昏暗的角落里经受痛苦的挣扎。作为一名名副其实的老师，每一件事情都会让我学到好多东西。几天来，我一直寻思这件事。我意识到，他给我上了一堂课。然而，究竟这堂课是什么我一点思路都没有，记忆中杰森跌坐在椅子上的样子也渐渐模糊起来。如今，十年转瞬即逝。我也退休了，跳交谊舞成了我丰富老年生活的一种娱乐方式。上周我和五对夫妇参加了一场交谊舞表演。这次表演没有丝毫的比赛成分，仅仅是在晚会中场休息时为其他跳舞选手表演的。那是我的第一次舞蹈表演，为了这次演出，我紧张了足足一个月。我很想穿黑色的衣服，这样一来观众就可以在十人中尽少地注意到我。可事与愿违，偏偏我们要跳拉丁舞，规定女性必须穿亮色衣服。万一要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穿着艳如向日葵黄色套裙的我立在那里像个十足的傻瓜怎么办呢？我们挽着各自的舞伴走进了舞厅。观众席沿三面墙而设，观众们则分列在观众席间，不停地鼓着掌。令我感到吃惊的是，当音乐响起时，我竟可以面带微笑——真诚的微笑，舞出了我从未跳过的舞步，狂欢于观众自发的掌声中。我竟可以做到这些！接下来是交换舞伴。我与第二个舞伴素来不合拍，因此有些紧张，甚至还有一点怕他。点脚，点脚，踢。转圈，恰，恰，恰，原地转，支点转。我就在他的前方转着。不一会儿，又开始了套舞的另一个部分。屈膝，伸开，交叉。我从没想到我可以跳得这么好。可，突然间，我不知道舞蹈进行到哪里了。脸上的笑容早没了，可是我的脚却还在发疯似的拖着舞动。直到我的舞伴在下几个舞步时用力挽住我的胳膊，我才找到了舞蹈的正确节奏。我又一次合上了节拍，还能恰到好处地摆头。谢幕时，我们摆了个大方的造型并深深鞠了一躬。随之而来的是，亲友团和一些陌生的观众都纷纷冲向前来赞美、祝贺这组人，当然包括我在内。我根本无法跟他们说话。难道闪烁的霓虹灯光掩饰了我的错误？我和其他的舞伴交流着，试图找出答案。几乎每个人都出现了这样或那样的失误，但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们解释说，一共有五组人，不会有谁盯着一个人的错误看的。我们成功了，他们看得也很开心。我试图相信他们的话，也力图摆脱失误给我带来的遗憾，还假装着很高兴的样子。然而，那晚我彻夜未眠，满脑子里都是我跳舞时出错的地方，一遍又一遍。音乐、舞蹈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一个不间断的环，盘旋着。一定是我排练不充分，我责怪着自己。但或许是我练得太多了的缘故吧。破晓前的某个时刻，我想起了杰森，此时我领悟了那堂课的涵义。我把表演分成了两部分，一个“F”和十个“A"，我也是不能原谅自己的“F”的。起床后，我倒了杯热牛奶，思绪陷入了悔恨的痛苦中。当我放任自己，沉浸在悔恨中时，飞速转动的思绪终于慢了下来。那些记忆——轻松的入场，雷鸣的掌声——又会从脑海中掠过。是我的失误搞砸了这次表演，内心深处总是不能原谅自己。是的，我确定是我的错。另一方面，当我完成一个利落的动作时，是朋友们的笑容给予了我充分肯定。出错时，我的笑容也帮了我不少。我做得要比想像的好，这是有可能的。尽管我的思绪暂时开了小差，但我的脚步还是可以合上节拍的。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时常会想起出错的地方。但是后来，我会更多地回想起跳得不错的那部分。如果下次表演时我的大脑还空白，我希望自己可以找个安静的角落处理好内心的失落。正如小孩子发过脾气之后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心灵的创伤一样，用不了几个小时，只需几分钟，或者至少说用不了几天，只需几个时辰而已，我就能重拾欢乐。就这样，我会先为自己的失误而郁郁寡欢，然后又为自己取得的成绩而欣慰不已。注：绝大多数美国大学都用字母A、B、C、D、F来给学生评定成绩。学生的平均分一般这样给出：A=4，B=3，C=2，D=1，F=0。如果成绩为F，该学生必须要重修相关课程才能得到所需学分。——萨曼莎·杜克劳克斯
A Lesson Learned
ShetaughtjuniorandseniorhighschoolEnglishandalsohadseniorhomeroom.Shewasatallwoman,tallerthanmostofherstudentsandmostofthemenfaculty①.Sheworetennisshoesinschool,unheardofforwomenofthattime,andwalkedveryerect.Hersnowwhitehairneverappearedtobecombed.Sheworenomakeupandnojewelry,exceptforawristwatch.Hereyesightwaspoor,sosheworeCokebottlethickeyeglassesallthetimeandstillbentcloselyovertheworkonherdesk.Shehadthehabitofjuttingout②thetipofhertonguewhenshewasconcentratingorwhenshewasperturbed③.Itseemedsheworethesamelongwhitedress,whichcamedowntothetopofhertennisshoes,allthetime.HerinitialswereA.W.A.TheWwasforWadsworth,shetoldusonetime.Weknewverylittleabouther—nothingaboutherfamily,whereshecamefrom,orherbackground—onlythatshehadgraduatedfromSmithCollege.Shelivedaloneinabighouseclosetotheschool.Shewalkedtoschoolastheweatherallowed,andshewasatherhomeroomdeskassoonasthejanitor④openedthebuildinginthemorning.Itseemedtousshehadbeenteachingatthehighschoolforever.Mybrother,whowasfiveyearsolderthanme,hadherforEnglishandhomeroom.Hehadadvisedmetomakesuretodomyhomework,tobepreparedinclass,andnevertolietoher.Hesaidshewasahardmarker,butthatshewasfair.Herclasseswerelively,andshemadesurethateveryonebecameinvolvedinclassinsomeway.Herclasseswereinteresting,informative,and,surprisingly,alotoffun.Welearnedwithoutevenrealizingshewasteaching.Shelovedpoetry,soweconjectured⑤thattheWadsworthmiddlenameindicatedsomemysteriousfamilybackgroundhavingtodowithpoetry,butweneverfoundout.Poetrywasanimportantpartofherclasswork.Muchtimeinclasswasgivenovertoreadingandtryingtounderstandwhatthepoetshadwritten.Shealsomadeapointandanefforttoknowherpupils.Sheknewthelevelatwhicheachofuscouldworkandlearn,andshegavespecialattentiontothoseofusneedingit.IdontrecallevertellingherIhadplayedvarsitybasketballandbaseballorthatIhadbeenjuniorclasspresidentandpromerito,butsheknew.Shesaidshelikedmybookreportsandmywrittenwork,andshesaidmyworkrepresentedhonesty,integrity,andindustry.Inthosedays,theSundayNewYorkTimespublishedacompleteseparatesectioncalledAviation.Somehowsheknewofmyinterestinflying,soeveryMondaymorningthatsectionappearedonmyhomeroomdesk,neatlyrolledupandsecuredwitharubberband.Earlyintheyear,sheaskedmewhetherIplannedtotaketheannualseniorclasstriptoWashington.Itoldheritdidntseempossible,givenmyfamilysfinancialsituation.Shetoldmesheneededsomebodytotakecareofherrockgardenandtodosomeotherchoresaroundherhome.ThejobwouldpaytwodollarsforeverySaturdayIworked.Thankstoherhelp,Ididmaketheclasstrip.Ilaterlearnedthatshehadmadeworkarrangementsforotherpeopleinourclasstohelpthemmakethetrip,too.Nobodyinherclassescouldeverbeconsideredateacherspet.Shewouldallowustogetonlysoclosetoherbeforeshewouldputupabarrier.ButIhadthefeelingIcameasclosetobeingherfavoriteasanystudenteverhad.Herseniorclassfinalexamreflectedherloveforpoetry,onepoeminparticular.Shehadneverbeforerequiredustoreciteanypoemsfrommemoryinclass.However,forthefinalexam,sheexpectedeverypupiltorecitefrommemorythelastverseof“Thanatopsis.”⑥Therecitationwastobefiftypercentoftheexamgrade,justasithadbeeneveryyearbefore.Sheexplainedthatbecauseweweregraduatingtoreallife,thisverseperfectlydescribedhowweshouldliveourlives.Shesaidthatinthelastverseofhispoem,WilliamCullenBryanthadstatedclearlyandeloquentlyasimplephilosophyforlifethatwasacompletelessoninitself.Themethodforourrecitationfinalswassimple.Shewasatherhomeroomdeskveryearlyinthemorningeveryday.Duringtherestoftheday,whenshewasnotinclass,sheworkedatasmalldeskonthelandingbetweenfloors.Ateitherdesk,shealwayssatwithherheaddown,neverlookingup,completelyfocusedonherwork.Shekneweverypupilsvoiceoncue,sowhensomeonesatdowntorecitetheverse,shewouldsimplymakeamentalnoteandlatercheckoffthatpupilsnameashavingcompletedtheoralpartoftheexam.Onthefinaldeadlineday,IhadnotlearnedtheverseandtherewasnovalidreasonwhyIhadnt.Indesperation,IhituponwhatIthoughtwasaneasywayout.AsIknewsheneverlookedupwhenapupilrecited,allIhadtodowassitdownwiththetextbookinmylapopenedtothepoemandcarefullyreadit.IdidntknowthennordoIknownowwhethersheaccidentallykickedmyfootorwhethersheknewexactlywhatshewasdoing.Asshekickedmyfoot,theheavyEnglishtextbooklandedonthefloorwithabomblikeexplosion.Shelookedupquickly,andtheexpressiononherfacewassomethingIhaveneverforgotten.Shesaid,“James,youhavefailed.”Iquicklypickedupthebookandwalkedaway.Thatnight,Imemorizedthelastverseof“Thanatopsis.”ThenextmorningIstoodinfrontofherdeskinhomeroomandaskedherifIcouldsaysomething.Shedidntlookuporanswer.Irecitedtheverse:Solive,thatwhenthysummonscomestojoinTheinnumerablecaravanwhichmovesTothatmysteriousrealm,whereeachshalltakeHischamberinthesilenthallsofdeath,Thougonot,likethequarryslaveatnight,Scourgedtohisdungeon,but,sustainedandsoothedByanunfalteringtrust,approachthygraveLikeonewhowrapsthedraperyofhiscouchAbouthim,andliesdowntopleasantdreams.Still,shedidnotlookuporspeak.Isaid“Thankyou,”andwalkedaway.Shegavemeafailinggradefortheexam,butIdidgraduate.Ididnotspeakwithheragainfornearlysixyears.ThoughIhadcontinuedwithmylife,thatepisode⑦remainedwithme.OnacoldFebruarydaywhileIwashomeonleavefromtheAirForceaftergraduatingfromflyingschool,Idecidedtoseeheragain.Withoutcallingfirst,Idrovetoherhomeandrangthedoorbell.Shedidntseemtobesurprisedtoseeme;infact,itseemedasthoughshehadbeenexpectingme.ShehadntchangedonebitfromthelasttimeIdseenher.Wehadtea,andlookingatmywings,shesaidshehadexpectedIwoulddosomethingaboutflying.Weexchangedinformationaboutsomeofmyclassmates,andshesurprisedmewithhowmuchsheknewaboutsomanyofthem.Neitherofusmentionedtheepisodethathadbotheredmeforsolong,andIwonderedwhethersherememberedit.Somehow,Iknewshedid.Whenwesaidourgoodbyes,webothknewwewouldnotmeetagain.Shecontinuedteachingformanymoreyears,andthelastverseof“Thanatopsis”remainedasfiftypercentofherseniorEnglishfinalexam.Shediedattheageof102.Istillhavethetworingnotebookthatmybrotherusedinherclassesandpassedontome.IuseditinmyclasseswithherandstillhavemanyofthebookreportsandotherpapersIwroteinherclasses.Ihaveneverforgottenthattall,whitehairedteacher,norhaveIforgottenthelookonherfacewhenshesaidIhadfailed.WhenshekickedmyfootshetaughtmealessonIllneverforget.Tothisday,mymantraisthelastverseof“Thanatopsis.”Ireciteitatleastonceaday,everyday.—JamesEisenstockNotes:①menfaculty:男教师②jutout:伸出③perturbed：感到不安的④janitor:看门人⑤conjecture:推断⑥Thanatopsis:死亡观,对死亡的见解等。Thanatopsis为美国诗人布莱恩特（Bryant）的名篇。⑦episode:一段经历
难忘的一课
她是一名中学教师，教英语，她还有一间高级的休息室。她个头很高，比她大多数的学生以及大多数的男同事都要高。在学校里，她总是穿一双网球鞋。那个时候穿网球鞋的女人很少。走路的时候，她总是把身子挺得很直。她雪白的头发蓬松凌乱，似乎从未梳理过。她从不化妆，除了一块手表外，也从不佩戴任何珠宝首饰。她视力很差，总是戴着瓶底厚的深度近视镜，尽管如此，每次在桌前办公的时候，还是要把脸贴在桌子上。当她集中精力做事或偶感不安时，总习惯于伸出舌尖。她似乎一直穿着那件长长的白裙，裙子的下摆一直拖到那双网球鞋上。她姓名的首字母缩写为A.W.A.。W是Wadsworth注的缩写，有一次她告诉我们。关于她我们所知甚少，她的家庭、故乡，以及她的身世等我们均一概不知。唯一了解的就是她毕业于史密斯大学。她孤身一人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所大房子里。只要天气允许，她总是步行去学校。每天早上学校门卫一开门，她就立刻走进休息室开始办公。她给我们的感觉是好像她一直在高中任教。我的哥哥大我五岁，也是她教的英语，也还是她的那间休息室。哥哥告诉我务必要完成家庭作业，要预习，不要对她撒谎。他还说老师在评定分数时极其严格，但也很公平。她的课堂气氛极其活跃，她会用各种方式让她的学生都参与到课堂中来。她知识渊博，讲起课来妙趣横生，总会带给大家一些意外的惊喜。因而，上课的时候，感觉她不仅仅是在教学。注：Wadsworth是英国19世纪浪漫主义诗歌的代表人物WilliamWordsworth的姓的变体。她热爱诗歌。据此我们推断她中间的名字Wadsworth隐藏了她与诗歌有关的神秘家庭背景，但我们从来没证实这一点。可以说诗歌是她教学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课堂上的很多时间她都让学生不停地朗诵并且尽可能多地理解诗歌的涵义。她认为了解学生是十分必要的，因而总是为之不遗余力。她清楚地知道我们每个人的水平，并会做到备课到人，给予差生特别的关注。我从未告诉过她我加入了学校的篮球队和棒球队，也从未跟她提及过我二年级时当过学生会主席，还干得很出色，但这些她都知道。她告诉我她很喜欢我的读书报告和书面作业，因为她从中能看到我的诚实、正直和勤奋。有一段时间，《纽约时报》常常刊登题为“航空”的选段。不知她从何得知我很喜欢飞行。因此每个星期一的早晨，那个版面就会出现在我的课桌上，卷得整整齐齐，还用橡皮筋固定好。今年早些时候，她就问我是不是打算参加每年一度的“毕业班-华盛顿之旅”。我说，凭我的家庭经济条件那是不现实的。于是，她便告诉我她需要一个助手帮她看管花园和料理一些家庭琐事。这样一来，每个周六去帮她做这些事我就可以得到两美元的收入。在她的帮助下，我成功地参加了那次旅行。之后我还了解到，为了能让其他学生也能参加，她还为他们提供了这样那样的赚钱机会。在我们班里，没有谁被视为老师的宠儿。要想和她走得亲近些必须得通过她的重重考核。但我感到我和班上的每一个同学都和她走得很近，也都是她的最爱。毕业考试充分证明了她对诗歌的热爱，确切地说那是一首特别的诗。她是从来不让我们在课堂上背诵诗歌的。然而，那次考试她竟让我们背诵“死亡观”的最后一节。与往年一样，这次背诵占考试成绩的50%。她解释道，我们即将毕业走进现实社会，而这首诗恰如其分地描述了我们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她还说，这首诗的最后一节，诗人威廉姆·卡伦·布莱恩特清晰且雄辩地阐述了生活的哲学，这给我们上了很好的一课。考试时背诵的形式很简单，每天早晨她很早就待在休息室，我们轮流去背诵。此后，她不在教室时就在楼层间的小桌上，无论在哪张办公桌上，她总是埋着头，一心忙于自己的工作。她竟熟知我们每个人的声音，所以每当有人来背诵时，她只是用心记着，以后会划掉学生的名字，以示已经完成了背诵部分的考试。在考试时间截止的最后一天，我仍没能背诵下最后一节。至于为什么背不下来也没什么充分合适的理由。绝望之中，我灵机一动发现了一个自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方法。我知道当学生背诵时，老师从不抬头看，我完全可以拿着书，把书放在大腿上，翻到诗歌的那一页小心翼翼地偷看着背。我当时没弄明白，就是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她是偶然踢了我一脚，还是她根本就知道我搞的小动作。总之她踢了我一脚，那本厚重的英语课本从我的腿上砰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她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让我终生难忘。她说：“詹姆斯，你不能及格！”我匆匆捡起书，灰溜溜地走开了。就在当天晚上，我把“死亡观”的最后一节背诵下来了。第二天早上，我去了老师的休息室，站在她的办公桌前，想向她解释点什么。但她始终没有抬头看我，也没说一句话。我开始背诵那首诗：如今，当你被召来加入到那无数的有篷卡车开往那个神秘王国在静寂的死亡大厅拥有自己的墓穴你不去，如同夜里从矿场回来的奴隶被鞭子驱赶到他的地牢但却满怀坚定的信念忍受着身体的疼痛，抚慰着心灵的创伤你悠然走向自己的坟墓如同奴隶裹着茅草躺下进入甜美的梦乡自始至终，老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说了句“谢谢”后我便离开了。最终，我的考试被判了不及格。但我却顺利毕业了。从此之后，我再也没和她说过话，我们一直冷战了近六年。生活在继续，但那段记忆却深埋于心底，停留在那个瞬间。后来，我进入航空航天学校深造，毕业后参加了美国空军。二月的一个寒冷的早晨，我休假在家，决定再去看看我的老师。事先没有打招呼，我径直开车去了她家，按响了门铃。见到我，她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事实上，她似乎一直在期待我的到来。与上次见她时相比，她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我们喝着茶。看到我的飞行徽章，她说她早知道我会搞飞行。我们交换着一些同学的信息，令我大吃一惊的是，她知道的竟如此之多。我们俩都没有提及那件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的事情，我想，或许她已经不记得了吧。然而，直觉告诉我，她并没有忘记。道别时，我们都知道或许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此后，她一如既往地在学校里从事她的教学工作，“死亡观”最后一节的背诵占毕业考试成绩的50%也从未改变过。她去世时享年102岁。至今，我仍保留着哥哥用过后送给我的那本双环笔记本。在她的课堂上，我一直使用它。也还保留着在她的课堂上写的那些读书报告和其他一些论文。我不会忘记这位高大的、白发苍苍的老师，也不会忘记她告诉我不及格时的表情。当她踢我那一脚时，她给我上了终身难忘的一课。直到现在，“死亡观”的最后一节仍是我的紧箍咒。我每天都会至少背诵一遍，天天如此！——詹姆斯·艾森斯托克
Lost and Found
“IdontwanttoknowwhotooktheAlphaSmart.Myonlyconcernisthatitisreturned.Ifyouknowwhotookit,pleasetrytoconvincethemtobringitback.TwohundreddollarsisalotofChristmaspresents.”Ilookedatmyclassinfrustration.Theusualcacophonyofvoices①andlaughterwasabsentfromtheroom,leavingonlyawarysilence.OnlyweeksbeforeIhadextendedmyselfbytakingresponsibilityfortheAlphaSmartcart,thirtytabletopwordprocessorsthataidedmystudentswithcomposition.Everyoneseemedtolovethem.IhadrearrangedmyclassroomandmyscheduletoaccommodatethelittlemachinesbecauseIwantedthestudentstoenjoythewritingprocess.Mostoftheotherteachersinmydepartmentwerebecomingjaded②.Accordingtothem,mostteenagersdidntcareaboutanything,especiallyschoolwork,sowhygotothehassleofbringinginextrafrillstospiceupthecurriculum?③Iwasbeginningtobelievethem.However,IcaredaboutmystudentssuccessandIbelievedthetinymachineswouldhelptheweakerstudentstowritemoreeffectively.ItwasaweekbeforeChristmas,andthingsathomewerealreadytight.Myhusbandhadrecentlyrecoveredfromabackinjurythathadkepthimoutofworkfortwoyears.Now,hewasjuststartingupaconstructioncompany,andmoneywastricklinginveryslowly.ThetwohundreddollarsitwouldcostmetoreplacetheAlphaSmartwoulddestroymyplanstobuyChristmasgiftsformyfamily.IwasalreadywonderinghowoverdueIcouldbewithmycarpaymentbeforeIdbewalkingtowork.Thedaysbeforetheholidaybreakslowlytickedby.ItriedtoforgetabouttheAlphaSmartandfocusontheseason.ButIcouldnthelpfeelingbitteraboutthelossandcynicalaboutthekids,andwonderingwhyIhadenteredaprofessioncaringforotherpeopleschildren.Icouldmakealotmoremoneyworkinginanotherfieldandgetagreatdealmoreappreciation.ItwasasifIhadbeenslappedintheface.Eventheteachersintheloungeseemedtobegivingmealookthatsaid,“Itoldyouso,”whenthenewsgotoutthatathiefwasontheloose.AsIwasdozingoffbeforebedonenight,myeveningprayersturnedintoacomplaint.“Whydoesthishavetohappenrightnow?”Iwhined.ThenextdayatschoolwasthelastdaybeforeChristmasbreak.ItwasapparentthattheAlphaSmartwashistory.Idecidedthatthecartwouldhavetogobacktothelearninglab.Iwouldwashmyhandsofthehassleonceandforall.Iwastidyingupthecartfordeliverywhenoneofmystudents,Tara,camein.“Hi,Mrs.Kilby.Ihavesomethingforyou,”shesaid,handingmeagiftbag.Imusteredasmile④anddidfeelgrateful.Atleastoneofmystudentswasthinkingaboutmethisholidayseason.“Youreasweetie,”Isaid.“MyhusbandandIarentexchanginggiftsthisyear,soIllputitundermytree.ThatwayIllhavemorepresents.”Igrinned.“No,”shesaid.“Promisemeyoullopenittoday.Youhaveto.”Thenshehurriedoutthedoortohernextclass.“Okay,”Icalledafterher.Ireachedinandpulledoutanote:DearMrs.Kilby,Hey,IjustwantedtowishyouaMerryChristmasandaHappyNewYear.Ibelongtoaclubthathelpspeople,andwepulledsomemoneytogethertohelpyouout.Pleasedontconsiderthisagiftfrommeorfrommyclub;consideritasGodswayoftakingcareofyourneeds.Love,TaraIlookedupattheemptydoorwayTarahadjustexitedandthendownatthegiftbagwiththeillustrationofahaloedangelonthefront.IreachedinandpulledoutaZiplocbagfilledwithcoinsandwadsofbills.MyeyesblurredasIcounted.Therewasalmosttwohundreddollars.IfoundoutlaterthatmystudentshadspearheadedacollectiontoreplacetheAlphaSmart.ThemoneywasajointeffortbetweenthestudentsinallofmyclassesandTarasclub.Itwasafabulousgift.However,themoneycouldntcomparewiththeothergiftmystudentsgaveme:mybeliefinthem.ItwasasiftheywereGodslittlemessengers,savingmefromthecynicismthatwasthreateningtoovertakemyheart,restoringmyfaithintheteenagersoftodayandinmyprofession.—ErinK.KilbyNotes:①cacophonyofvoice:刺耳的声音②jaded:疲倦不堪的;厌倦的③...sowhy...curriculum？那么，为何自找麻烦加些虚饰的东西来调味课程呢？④musterasmile:露出笑容
失与得
“我并不想知道谁拿走了‘字母通’，我所关心的只是它能否完璧归赵。如果你们知道是谁拿的，请说服他们送回来。200美元可以买很多圣诞礼物呢。”我气馁地看着班上的学生们。教室里平常刺耳的话语和笑声都已销声匿迹，只剩下谨慎的沉默。仅仅数周前，我买了个“字母通”小推车，它包括30个桌面文字处理器，以协助学生们写作文。这样，我也就鞠躬尽瘁到了极致。每个人似乎都很喜欢文字处理器。为了容纳这个小玩意儿，我还重新布置了教室，修改了自己的时间表。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希望学生们写作时能够乐在其中。我们部门的大多数其他老师都越来越感到厌倦。他们认为绝大多数的青少年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事，特别是作业。那么，为何要自找麻烦弄些虚饰的东西来让学生掌握所学的课程呢？我也开始相信他们的话。不过我很在乎学生的成功，也相信这些小玩意儿能够帮助那些成绩较差的学生提高一下写作水平。此时离圣诞假期还有一个星期，家里的日子早已经紧巴巴的了。我的丈夫因为背伤两年没能工作，如今康复后，他刚成立了一个建筑公司，钱挣得很艰难。花两百块钱重新买个“字母通”势必会打乱我给家人买圣诞礼物的计划。此前，我就已经在担心我的车贷还能拖欠到什么时候，到时恐怕我只能步行去上班了。节日前的几天悄然而去。我试着忘掉那个“字母通”，而专注于眼前的假日旺季。然而，对于损失我依然耿耿于怀，对那帮孩子我也是心存芥蒂。我甚至想，自己怎么会从事一种为别人的孩子牵肠挂肚的职业？我原本可以在其他的行业中大显身手，赚更多的钱，也得到更多的肯定。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当小偷还逍遥法外的消息传出去后，就连休息室里的老师们也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像是在说，“我早就给你说过了！”一天晚上睡觉前，我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晚上的祷告也变成了抱怨。“为什么偏偏要发生在这个时候？”我发着牢骚。第二天是圣诞假期前的最后一天课。显而易见，“字母通”已经成为历史。我决定把小推车送回学习实验室。我将金盆洗手，再也不自找麻烦了。我正在收拾那个小推车，准备送走时，一个学生推门而入。是塔拉。“嗨，凯老师，我有东西要交给你。”说着，她递给我一个礼品包。我挤出一个笑容，也确实很感激。至少有一个学生会在这个节日的季节里记得我。“你真讨人喜欢。”我说。“我和我先生今年不会交换礼物的。所以，我会把它挂在圣诞树上。这样，看起来我们的礼物会多些。”我咧嘴笑着说。“别。”她说。“答应我，你今天就会打开看。你必须这么做。”接着她冲出教室去上第二节课。“好。”我在她身后答应。我把手伸进礼品包里，拖出了一个便条:亲爱的凯老师：你好!祝您圣诞快乐，新年愉快!我是一个以助人为乐为宗旨的俱乐部成员。我们凑了一些钱帮你渡过难关。请不要把这当成是我或我的俱乐部的礼物，请把这当成上帝济人之困的方式。爱你的塔拉上我看看塔拉出去的走廊，已经空空如也；再看看她给我的礼品袋，只见封面上画着一个戴着光环的天使。我伸进手去，掏出一个拉链密封塑料袋，发现里面装满了硬币和卷着卷儿的纸币。数着这些钱，我的眼睛逐渐模糊。差不多有两百美元呢。后来，我了解到我们班上的学生为了买个新的“字母通”，发起了这次募捐活动。这笔钱是我教的所有班上的学生和塔拉的俱乐部共同筹集的。这是一件非比寻常的礼物。然而，这笔钱相对于学生们给我的另一个礼物还是不能相提并论：我对他们的信心。他们就像是上帝的小使者一样，把我从满腔的愤世嫉俗中拯救出来了，也恢复了我对当代的青少年以及对自己所从事的职业的信心。——爱恩·K·克尔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