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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作者:流亡贝壳 当前章节:53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02

后半夜的梦时断时续,同空和李孚的脸反复交叠,最后竟合二为一。捏住他的下巴,不停逼问他和刹利王子做了什么的,不再是阴鸷的李孚,而是淡漠的同空。

李慈把手指咬在嘴里,像回到了小时候,委屈地喊“师兄”。

同空松开他,拍了拍他的头顶,告诉他,“不要怕”。

“不要怕,把你和尤里兹做的事情,都告诉我,我不是李孚,不会难为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要他复述那些事情,对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那么好奇,但如果是同空的话,有什么委屈,统统告诉他,也都是没关系的吧?

把手指抽出来,牵起湿润的银丝,嘟嘟囔囔地说了。

“我用嘴给他舔…”

“哦?”同空挑眉,冲淡了往日漠不关己的平静。

倾诉一旦开了闸,就像止不住似的,李慈在梦里抖着嘴唇,把手背在伸手,仰起头。像小时候做错了事,甘愿领罚时一样,祈求着看向同空,“我把那些东西…吃下去了…吃进肚子里了…呜…”

一边说,一边淌了满脸的泪,指望同空来赦免他、宽宥他、安慰他。

同空伸出手,摸上他的眉心,佛珠垂下来,轻轻碰触他的鼻尖与脸颊。珠子是冷硬的,沾到了他刚涌出的热泪。

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去舔,被佛珠的主人,抓了个正着。

同空问他,“就那么馋吗?什么都吃?”

惊骇地睁大眼睛,辩解道:“不是!我不是自愿的!”

“并非自愿,为什么不…吐出来?”带着檀香味的指尖顺着眉心滑向唇瓣,撬开他的牙关,伸到他的喉咙里。动作强势而粗暴,完全不像同空往日行事。

“和刹利王子不是自愿,那和李孚呢?为什么在李孚面前故作媚态,又哭又喘?现在作出这幅样子,难道连我也要勾引不成?”

他咬了同空一口,才使对方抽出手来。

咬破了皮,让同空疼了。他见到同空皱起眉头。

“师兄…”

“你如此肮脏下贱,抵抗不住口腹之欲,不配称我作师兄!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檀香味越来越淡,越飘越远,他跌跌撞撞地追出去,却连同空的背影都看不见。

哭得太用力,猛然从梦里醒过来。

天亮了。

放在床头的斗笠却不见了。

问端了水盆进来的小太监,“福瑾,见到我的斗笠了吗?”

“回殿下,不曾看见。”

“那…我睡的时候,有没有人进过我的寝殿?”

福瑾依然摇头。想到什么,微微抬眼,又立即垂下头去。

李慈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觉得仿佛比睡前还疼。

将养了半月有余,尤里兹终于松口,说感觉自己大好了,“误伤”一事,不再追究,可以继续商议出兵援助的事。

密谈之后,宾主尽欢。践行宴上,指名要太子出席。

那次之后,李慈一直称病,尤里兹腿脚不便,确实也拿他没有办法。

在宴席上再次重逢,李慈依然神色恹恹。于情于理该向贵宾举杯遥祝,福瑾暗示了他三四次后,才不情不愿地举起酒杯。

尤里兹看着他,眉眼带笑,摆着手,“太子殿下看起来大病未愈,不宜饮酒…”

李慈将信将疑地放下酒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刹利蛮人怎么就转了性,学起南国人的体恤风度来。

“在刹利,家里的小孩子体弱多病,就会用羊奶和羊血补身。此番来到贵国,发现你们这里没有这样的习俗。而太子殿下,又总是生病。为何不试试我们带来的羊乳呢?”

话是对着南国王说的,他没有拒绝,李慈也不能拒绝。

一盅冒着热气和膻味的羊奶端上来,只能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太子殿下这么喜欢,还不快再上一盅。”

李慈抬起头,唇边落下一道乳渍。

尤里兹笑得越发开怀。

喝到最后,吞咽实在艰难,握着酒盅,连呼吸都变得轻而缓。羊奶泡过的嘴唇既润又红,尤里兹死死盯住他,笑容逐渐变淡。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李慈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喝这种恶心的东西。

吐得天昏地暗,还觉得嘴里一股腥气吐不干净。席上南国王说的一句话让李慈非常不安。

他说,早些习惯也好。

什么叫早些习惯?

又漱了一遍口,抬头望见天边飞鸿。

鸟都飞回来了,冬天也快到了。

番外 浮云遮望眼(上)

南国少雪,因此不以落雪为节气,而是另择一天,作为冬庆。李慈学习冬日祭祀之典学了很久,还是记不全那些繁琐的礼节。最后只能被太监们提点着,勉强完成。

庆典上他犯了多少错,庆典后就要受多少罚。

李孚那时已经搬到偏殿,半边脸匿在阴影里,反复听诵静心凝神的佛经,手里拿着一把戒尺。

“听说,今天很不顺利。”

那年开始,他就长得比李孚慢,瘦下来了,却不是抽条。身上带一股唯唯诺诺的气质,像是一株见不得阳光的植物。可实际上,李孚才是见不得光的那个,而他要被迫站出来,替他接受一切可能的刀光剑影。

储君是一国之本。他默念。

额角有一滴汗,拿手擦了,见到福瑾一脸慌张地对他做手势,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忌讳。

朝服还没脱,没有人拿朝服擦汗的。

李孚慢吞吞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要扬起戒尺,竹帘后的诵经声却忽然开始放大。

“同空大师,今日,到此为止吧。”语气是赤裸裸的威胁,但同空没有停。

李孚冷笑一声,“大师想在这里看,那就看。”

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掀起李慈的衣摆,挽起裤脚,露出李慈略显纤细的小腿。脚腕白皙玲珑,让人忍不下心去打,怕一打就折断了。所以并不是由一般的人来打。

暗处走出一名影卫,接过戒尺,按照李孚的吩咐行刑。

祭祀之礼,“太子”已经学过一遍,总是记不住,只能由李孚亲自来教。

竹尺韧性极强,贴着皮肉弹下去,丝丝缕缕的疼痛仿佛没有尽头。疼痛之下,就是一缕红,他身上所有的红色,都有人眯着眼睛在看。

同空在场,李慈本来想忍的,一尺下去却实在忍不住,惨叫出声。

诵经声戛然而止。

落尺间隙,李孚不紧不慢地重复起礼典的细节。

“记住了吗?”

李慈“扑通”一声跪倒,咬着嘴唇点头,汗珠顺着眉角迸下,说不出话。

“扶起来。”

暗卫提着他的膀子把人捞起。

这个姿势李慈十分熟悉。

他前些天翻墙逃跑,就是被这么抓回来的。

“同空大师,你说,如果上早课那天,我们的‘太子殿下’好好温习,今日庆典,是不是就不会出错了呢?”

“贫僧不知。”

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同空把佛珠收起,起身直立。

“那堵矮墙,不就是在佛堂东侧吗?同空大师日日诵经礼佛,竟然一点声响都听不到?”

同空从侧门转身离去,从始至终没有掀开竹帘,与外间众人对视。

李孚不拦着他,只笑。

逼走了同空,招手遣散了影卫和太监,把抖成一团的李慈揽到自己的膝头,问他,“真记住了?”

李慈憋着哭腔点头。

“记住了就重复一遍。”

李慈又摇头。

叹了一口气,捏住他的脸,李孚显得有些无奈,“再记不住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李慈“哇”的一声哭出来,前头憋狠了,气不顺,说话打磕巴,“你打我、我、我、我也记不住啊!”

李孚见他哭得好玩,扬起手,作势又要打他,急得人满地乱爬。

有的是人盯着他,李孚不怕他跑了,只怕自己看不住他,让他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惹人猜疑,要除掉他,另换他人,就麻烦了。

“小胖子回来,不打你。”

李慈抱着腿坐在原地。

伤药是原本就备好了的。李孚低着头给他上药。

如果殿下只有对他好的一面,没有对他坏的一面就好了。

李慈心想。

番外 浮云遮望眼(下)

“殿下,我不胖啦。”上完了药,李慈滴溜溜地转着眼珠,他觉得那时的李孚很好说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听了他的辩解,李孚把药瓶丢到一边,两个人都大了一些,有很多东西在变,也有一些东西不变。把人扯进怀里箍紧,贴着他的耳边吹气,“是不胖了,但还是笨。不喜欢我叫你小胖子,难道要我叫你蠢材?”

“殿下夸夸我不行吗?”

李孚把鼻子贴住他的后颈闷笑一声,说,“不行,你没什么可夸的。简直一无是处。济灵寺怎么会献你这样一个人来做我的影子?”

“又笨、又懒、还喜欢临阵脱逃,连样子也越长越小,以前抱着还能抱个满捧,现在只剩小小一团了…”

李慈“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那…那是因为…你们不让我吃饱…”

李孚松开他,起身走向柜匣,捧出来一只精致的箱奁。

“过来。”

一块糕点被取出来放在李孚手心。

李慈伸手去拿,手却被挡开。

“用嘴。”李慈不太情愿,又用手试了一次。

这次李孚大概生气了,五指一捏,糕点碎在手心里,作势要扔。

李慈双手握住那捧碎渣,探出舌尖,把对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舔开。

有些羞耻,但又很甜。

“脸红什么?害羞?”

“狗…小狗才舔东西吃…”虽然这么说着,却在李孚鼓励性的微笑中把糕点渣舔得一干二净。

“谁说的?我也可以舔你。”

李慈惊讶地睁大眼睛。

今年冬庆,李慈已经不会再挨打了,也不会再有甜蜜的糕点等着他。

李孚坐在偏殿,听着远处的鼓声,就着茶水,把准备好的一叠点心慢慢吃净。

“父王同意了送他去刹利国为质?”

“回殿下,确实如此。”

“和凉国的战事已经这么紧迫了吗?”

“是的,殿下,每年落雪之前,便是凉国骑兵借机劫掠冬粮之时。援兵已经不能再拖了。”

“他不够安分,父王就不怕…”

“这些年…他已经安分下来了,殿下。”

安分下来了。

李孚暗暗握拳。

其实进宫以来,李慈一直很乖。除了有些时候把他吓狠了,跑过两次以外,几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李孚一直怕他不安分,也怕他太安分,总要把人置于自己的管辖之内,才觉得心安。可从他渐渐退守偏殿开始,二人的际遇便开始产生分歧。

李慈就是为了分歧而来,可发生在自己目光之外的事情,都让他这个真太子觉得恐慌。

他会经历什么呢?

教给他的东西都是一些空架子。

他能保护好自己吗?

不不…从进宫以来,所有的人都只教导他一件事。

就是学会牺牲。

替他牺牲。

被舔着小腿挣扎拧动的活泼的小胖子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只有缴紧衣衫一声不吭的李慈。

舔他哪里,都不会反抗。

那为什么不舔得更深呢?

李慈背对着他,不停地发抖,被固定住了腰,掀起长袍。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碰你哪里都可以?”

他不知道李慈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偏殿之外的他的眼睛和耳朵都要被逐渐清理。

这是对他的,“保护”。

李慈回头看了他一眼,瞳孔里折射出的是一股懵懂的媚气。

太小了,见过的东西太少了,不知道顶着那样一张苍白娇媚的脸,是不可以那样怯生生地看人的。

腿根上残存着最后一层薄薄的脂肪层,轻轻掐几下,便是红肿乌紫的印子。

“舔你这里也可以吗?”

“殿下说过…我可以舔你…你也可以…啊——”

“我还说过,他们对你做过什么,都要跟我说!”手掌落在臀上,两团圆滚滚的臀肉被打得直晃。

“不能…不能说的…”

李孚自己也明白,真正的蛰伏包含了他在某些方面,不得不让步,不得不承认自己失去对于事态的掌控。可他不想放过李慈,也不想放过自己。拧着他屁股上的肉把人拧哭,反反复复地逼问他,“为什么?”

李慈不知道为什么,撑住两只手掌,塌下腰来,被舔进了身体的最脆弱之处。

两只眼睛大大地睁着,“殿下…殿下…”

李孚抬起头,期待地望着他,拒绝也好,生气也好,别这么逆来顺受地忍着、熬着。

结果李慈只说,“好奇怪…殿下…身体好奇怪…”

“要我停下吗?你出了很多水,很骚。”

“什么是骚?”

李孚把几册书摔在他脸上,“滚回去看!以后不准任何人对你做这书上的事情!”

他的喜怒无常让李慈同他日渐生分。

这不过是命运带来的无法回避的痛苦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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