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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胃痛】.6

作者:风染白 当前章节:146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不要和我说抱歉,今晚8点,‘必须’交给我。”必须两个字男人咬的很紧。

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怎么忘了,和这个男人讨价还价一向是没有用的,他认定了的事情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遵从罢了,有什么好说的呢?无非就是浪费口舌。突然凉烟想到临走时梁子恨恨的说要诅咒他的话了,恩,‘不举’的确是个好主意。

“好了开会。”男人终于宣布。

但是会场仍然很静,刚刚总裁发怒的样子大家还心有余悸,谁敢去做那个拔虎须的人,又不是不要饭碗了。

“吴经理,把你们的报告说一下。”

被点名的男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人,头发稍微有些花白,此刻听到总裁叫自己的名字,不禁暗暗发抖,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这第一个人怎么是我?”但是想归想,报告却一定要做的。

“这个月的利润上涨了百分之5,和同一个领域内的其他行业相比要好的多,只是…….”男人说的战战兢兢的,深怕有一点小错误。

突然男人皱起的眉,越来越纠结,吴经理的声音随着上位的男人的眉头的越发纠结而颤抖,先是一只手,然后是两只手,再然后频频的擦着汗。屋里的空调很凉爽,甚至有些凉飕飕的感觉,但是正在做报告的吴经理却不时的淌着豆大的汗珠。

偌大的会议室,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狂暴中的君霆宇】

“张经理。”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

被唤道名字的男人擦着冷汗,和刚刚被叫起的男人视线相交。两个人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轮到你了,我的关是过了,您老自求多福吧。”

“不会吧,怎么这么快就到我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不利你也得站起来。”

“是啊。”

两个人由于彼此所在的部门竞争力很强,所以平时也总是看对方不顺眼,大有康熙王朝中名相和左相相互倾轧的味道。彼此一向暗中较劲互相拆台,但是真到了这个节骨眼,反倒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

这人啊,实在是怪,琢磨不透!

“总….总裁……这次没有达到预估效果也不能全怪我们,实在是……..”声音颤抖,心跳的都快溢出嗓子眼了,实在是被刚刚君霆宇那场‘震撼人心’的暴风所席卷,以至于现在整个人还有种处在风口,随时没命的感觉。

不过话说这次的卖点相当好,在同一类产品的销售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只是和预估的营业额相比,稍微差了一点点,这种事情以前也并非没有发生过。可是总裁却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就算是大额的合约没有签成,也从未发生过,所以莫怪他们如此战战兢兢,实在是某人发起火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实在是什么,恩?”男人皱起眉,淡淡的问道。

吞了口吐沫,壮着胆子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实在是因为风华公司和我们争,总裁您也知道,这风华的地位和财力绝对是全球能够数的上的,只是它的重心一向在海外,不知道怎么突然来大陆发展了,甚至像是……..”

“像是什么...给我说下去。”

男人这一喝,本就是硬壮着胆子的张经理更是没有胆子说下去了,整个人挺着个大肚子,一脸横肉,此刻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像是……”擦汗!

“像是……”再擦汗!

“像是……”狂擦汗!

弄得众人也都跟着着急。

像是…..在座的人都不禁跟着点头,等他说下去,结果一个点头,再点头,再再点头。点到最后众人都发狂了,真想替他说下去,但是又都没那个胆量。

“像是有意针对我们。”终于说出来了,人也瘫了。大有一副慷慨就义的姿态,虽然只持续不到一分钟。

“风华?”凉烟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下,下意识的抬起眼看了看坐在中间的男人。

君霆宇冷着脸,嘴紧紧的抿着,看不出表情。

“好了,这个事情再议。冷秘书,不知道合作的企划案还有我所要的那些图片材料你该有弄好了吧,就在这里给大家说说吧。”

现在?在这里?

以她的身份在这种季度大型会议上是不会被搬上台面的,甚至连她的坐席也不应该有的,更不要提汇报这些事情,那些东西都是需要在会前做了周密的准备,文案图片以及材料怎么可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所以很明显,君霆宇在等着看她出丑。

但是在众人的面前,她怎么可能说不,我没准备,或者是很抱歉我说不出来。

——这不是她冷凉烟的风格。

在事业上她一向要强,心性更是坚毅。

“不知道总裁您想先听哪部分?”凉烟淡淡的问道。声音既不高也不低,温和中却透着一抹凌厉。

“就先说说你做的市场调查吧。”她冷,他比她更冷。

“现在市场上比较流行的是复古风,当然不是单纯的复古,有很多时尚元素加入其中,这样既显得高雅华丽又不失潮流,而作为一些搭配来说,比较偏向于金属质感的链子。而年龄低些的女孩子则是比较喜欢韩日的嘻哈式或是简单的T恤,和一些牛仔类的,但是不是单纯的牛仔而是要有衬花的那种,偏向于麻布反底碎花。对于一些贵妇来说,还是大品牌推出的一些高雅礼服和珍藏版的套装卖的最为好。而相对的罗兹先生设计的衣服正是符合这点,当然,有很大程度的不同,可以说我们的这个一问世,如果宣传得当,我有绝对的信心能在市场上占有一个先机。”最后一句话,凉烟说的极为自信,这是她对自己事业的信心,也是身为一名圈内人对服装这个领域的眼光。

“哦?看来你很有自信么?那最终的成品样式什么时候能够交上来,希望你不只是开空头支票。”

“这周之内我一定会交上来。”凉烟仔细在心里估计了下,坦白而言‘这周完成’实在是她所预估最早的期限了,如若再早估计没有人会受得了。

“三天。”君霆宇看着她,没有丝毫感情的说。

“三天?不可能——”凉烟直接反对。

“就三天,莫非冷秘书你不知道时间在商场上就意味着先机,而这个对一个产品推出的重要性想必你也知道,还有我相信你的实力,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三天后,我会再次召开会议,希望到时候冷秘书你能给大家亮出你所谓的‘信心’。散会!”

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在座的其他人都长长嘘了一口气。而刚刚的吴经理和张经理则是不停的擦着自己的额头,大有劫后重生的感觉。

随着君霆宇的消失,大家都离开了会议室,毕竟这个地方总是显得格外的压抑,自是没人想再多留一分,而这些人在走出去的时候共同的动作就是瞟了一眼凉烟。那眼神很是复杂,有好奇的,有等着看笑话的,有疑惑的……..

相信很快,整个腾宇又会传出,“总裁夫人是否为总裁最爱,此项有待观察?”

呵——

不过这对她来说倒是无所谓,那些空名头一向不是她所在意的。

收拾好东西,凉烟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刚进秘书处。

“小….小烟”女人似乎在思索着该如何称呼,毕竟凉烟下午走的时候那不怒自威的样子她们还清晰的记得,所以此刻叫起来有些虚。

“怎么,有事?”她淡淡的笑,如微风拂面。

女人看了这才放下心,“小烟,你不知道下午你走后,总裁过来找你了,看到你没在,很生气。”

“是啊,是啊。还大声的问我们你哪去了?”说着做出一副恐怖的样子,仿佛刚刚来的是什么毒蛇猛兽。

“恩,你去哪了?以后去哪一定要和我们说声,不然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们真怕被一气之下全体解散。你也知道总裁的脾气,一向有阎罗王之称。恐怖死了。”

......

......

大家七嘴八舌的纷纷向凉烟诉说着某人的恐怖,完了还不忘拍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恩。”凉烟点点头,如此着急的找她想必是因为——

嘟嘟嘟——

电话恰好在这个时刻响起。

看着上面的号码。她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喂——”

“马上上来。”

啪——电话挂断了。

“是总裁么?”苏蓝问道。

“恩。”颇有几分无奈在里面。

“小烟你可要注意了,总裁今天的脾气真是…….”在这里她还算是干实事的那种,说话也比较真诚,不会一味的溜须拍马。

没有多说什么,冲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便走出了门。

电梯停下来的时候,一路向左,凉烟便看到那扇熟悉的门。气派的红松木质的门。

这个男人一向对这种材料有着特殊的偏爱,就连家里的所有门包括书架都是这种材质。

犹豫了片刻,深吸了口气,敲门。

“进来吧。”没有起伏。

推开门,便被迎面的烟雾呛到。

好浓的烟味。

门发着吱嘎吱嘎的声音,然后自动关上了。

君霆宇没有说话,依旧背对着她,手中拿着烟,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

凉烟也不急,静静的站在旁边。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

……

终于手中的烟在指间变短,男人掐着烟蒂扔到桌上的烟灰缸中。缓缓的转过身。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么?”粗噶着嗓子,像是随口溢出的问题。

凉烟摇摇头。

其实心里多少已经猜到些。

“不知道么?那我给你个线索。”转过身,从新面向落地窗,这回头高高的抬起,似乎在看着蓝天。

“风华。

果然——

凉烟仍然不语。

“这回应该知道了吧。”

“风华我是听说过,全球知名企业之一,在服装业也是享有盛名。”凉烟不急不缓的说道。

“光有这些么?那风华的总裁想必你也不会陌生吧。”君霆宇轻喝着,嘴角带有一抹嘲讽的笑。

这回则是彻底的沉默。

......

“Seven抑或——”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走向身后的老板椅。轻松的坐在上面,姿态慵懒却仍散发着无法阻挡的锐气。

右手的食指有节奏的敲着平滑的桌面,发出当当的很有质感的响声。

“夏默。”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男人的眼里眯成一条缝,却仍有如针般的光芒射出,传说中的眼神所蹦出的杀伤力,大概也就是这种吧。

“我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凉烟淡淡的开口,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

“不明白?”敲打的节奏变快了。

啪——

杯子破碎的声音。

原来是用力过猛。手一滑,敲到了旁边的烟灰缸,然后顺势滑到了杯子旁,于是掉到了地面。

君霆宇站起来,以雷霆之势走向凉烟。

看着面带狰狞向她走来的君霆宇,凉烟一步一步向后退。

他则不停的逼近。

直到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你不是很能退么?”

“有什么你说,不要离我这么近。”凉烟抗拒的把手放在胸前,试图阻挡她的靠近。

君霆宇伸出手,凉烟的两只手被牢牢的按在在头顶,贴向墙壁。头向前倾,就在离她一个手指甲那么近的距离停住。

“说,你和风华的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

凉烟侧过头,躲开他逼人的炙热眼神。

抬起凉烟的双臂,单手紧紧的扣住两只手腕。凉烟现在成一个锥形被固定在墙壁表面。

另一只手扳过她的脸。

鼻息相对,额相触。

“不说么?”男人在她耳根呵着热气。

“很好。”他突然大笑。然后放下另一只手,探向女人的内衣。

嘴迅速而准确的覆盖在凉烟的樱唇上,反复摩挲舔咬。

凉烟挣扎,希望能躲开他的蹂躏,然而无论她的头向哪边偏,君霆宇都能迅速而果决的掠获住那樱桃般娇嫩的唇瓣。

女人唔唔唔的声音接连被男人吞并。在生理上,男人和女人的差距,永远是那般悬殊。

莫怪如此之多的家庭暴力存在。

凉烟的挣扎不但没有浇熄男人的欲望,反而使他更为兴奋。

大掌带着炙热,以掠夺之姿迅速而猖虐的走过女人身上的每一个部位。

如同掀起一场暴风,吹向凉烟。

双手的手腕被紧紧的扣住,无法挣扎,在君霆宇打算进一步的时候,凉烟迅速抬起脚,往上垫去,却又在在瞬间被夹住,无法动弹。

她恨恨的瞪着面前近在毫厘的人。眼睛中是无法抑制怒意。

似乎那双眸子太过闪亮,本打算再进一步靠近的君霆宇硬生生的停住动作,烦躁的退开,走向桌子,急急的拿出一根烟,像是要寻求着某种慰藉。接着,点火,吞云吐雾。

愣神,迷茫。但是接下来很快的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处那明显的红印,舔了舔有些涩麻的唇。

殊不知这个动作却是极为诱人。

“该死——”他低喝一声,声音暗哑,却充满了狂躁。

捻熄手中的烟,君霆宇大步向里面配备的浴室走去。

门关上的声音震耳欲聋,足以看出男人那郁结的心情。

凉烟顺势望向窗外的蓝天。

眼神幽幽,心也悠悠。

——该走么?

——却仍会被叫回来。

——留下来等他继续发怒?

似乎是别无选择。

突然想到母亲小时候说的那句话,“这都是命——”

虽然很讨厌这句话,有的时候却仍会被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击倒,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俗人,一个女人而已。

——命么?

她呢喃,无解…….

天空忽然变得有些阴沉,T市的天气说变就变,像是人的心情,时阴时晴。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又是一个艳阳天。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君霆宇已经冲完凉水走了出来。

上身的衬衣开着,露出古铜色性感的肌肉,挂着水珠,头发桀骜的站立在上面。

看了一眼凉烟,没有说话。

【你不会是懦夫吧?】

“为什么不走?”嘎着嗓子问道。

“还是会再被你叫上来不是么?”她冷笑,“那我何苦多此一举呢。”

君霆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淡淡地看了一眼凉烟,“过来。”

她戒备的望着他,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我会吃了你不成?”看到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君霆宇低喝道。

“会。”答的干脆。

毕竟他记录恶劣,实在很难让她相信。

“过来——”他沉着嗓,再次说道。

凉烟看了看他,那张狰狞的脸,仿佛再不过去刚刚的事情又会发生一般,无奈下,缓步走了过去。

君霆宇把手中的毛巾递给了她。

凉烟疑惑的看着手中的毛巾又看了看眼前臭着一张脸的男人。

轻轻的仰起头,微微蹙起的眉有着疑惑。

慢慢的把头低向她。

疑惑更甚,“你在干什么?”

“给我擦头发。”声音仍旧冰冷,却带有淡淡的温情。

仿佛毛巾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似的,凉烟定定的盯了一阵才开始手上缓慢的动作。

“该死——”男人咆哮,“你不能轻点么,你当在拔草么?”

——拔草?

有这么严重么?刚刚有些走神,不知不觉间竟然忘了手中擦拭的是头发,但是她发誓,绝对没有当成草。

“抱歉。”

“恩哼——”他轻哼。接着闭起眼,一副享受。

“你有白头发。”凉烟惊奇的说到。

“恩。”无所谓的样子,每个人都有,再自然不过。

“很多。”她继续说。

“很多是多少?”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很多白头发。

那是衰老的象征,没人愿意承认自己老,不论男女。

“一时数不过来。”她淡淡应道,心里却暗暗吃惊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发。

“那就慢慢数。”他沉声说道,心情不是很好。

凉烟有些后悔,没事她说这个干什么,不是自讨苦吃么?

苦笑一下。

…….

…….

…….

又恢复到了沉默。

“20根左右。”

再次睁开眼,“恩,那你帮我拔下来吧。”他淡淡的说,难得的声音清浅,不带暴怒。

“拔”?不知怎么的凉烟想到了君霆宇刚刚说的拔草。

“要用剪的,不然仍会长出来。”

“再长就再拔。”说完又闭上眼,似乎他今天很累一样,眼睛总是呈现闭合状。

这样也好,不用看到他那双摄人的眼睛,总觉得轻松很多。

凉烟找到每一根,然后动作很轻的在指尖缠绕一圈,这样不容易滑落,然后再轻轻用劲,很快一根一根的白发就被拔起。

只是她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白发,他——君氏唯一继承人,扬名海内外的腾宇公司的总裁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白发。

虽然有被黑色的染发膏所覆盖,但是显然某人太忙,以至于很多头发的发根都露出了本色。

这个男人到底在心中藏着什么样的事情呢?

凉烟看向男人的头发,那岂止是100根?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强势的男人才这一刻,静静的靠着她所呈现的那种疲惫竟让她有点心疼,但是也仅止于心疼而已。

“恩,好了。”这回声音明显轻柔许多。

他睁开眼,望到凉烟那温和如夜晚的和风般的笑,心中竟然有什么在发酵,说不好的一种感觉,只是整颗心变得不再那么坚硬,昨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年少时的那些事情竟然再次出出现在梦境中开始纠缠他,好久不曾做过的梦了,可是当看到面前这张秀雅却闪着坚毅目光,笑起来月牙弯弯的眼,那梦仿佛也不再那般可怕,心里的空虚竟然不再那么令人害怕。那巨大的恐怖感仿佛也散去很多。

“君霆宇…….”凉烟轻轻唤道。

他看她的眼神太朦胧,而且总像是在透过她看着什么,或者说意识在神游中,总之,这样的君霆宇她还没有看到过。

只是转瞬又恢复到原来冷硬的样子。一双眼依旧阴霾,只是有什么不同了,她说不好,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你出去忙你的吧,别忘了三天后的会议。”他冷淡的说。

是啊,只有三天?能完成么?

“那个…….”凉烟想为自己在争取点时间,但是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冷硬的讥讽击回。

“怎么,不回是承认自己不行吧?当然,要是不行可以提前和我提出来,不要到时候在大家面前丢脸,毕竟你的身上还挂着我君霆宇老婆的身份。”

“放心,我一定会准时完成任务,不老总裁您费心。不知道君总裁好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毕竟您这么‘看重’我,我不好辜负总裁众望。”那‘看重’两个字,凉烟说的尤其重。

“去吧。”仿佛没把她的讽刺看在眼里,君霆宇只是淡淡的让她去忙,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神情有些怪异,尤其是双手紧紧的贴着胸口,似乎在忍受着很大的痛苦。

也有可能是她多想了,毕竟在凉烟印象中君霆宇一向是气壮如牛,甚至总是像一凶猛的狮子,没事就发出怒吼。

没有说什么,大步向外面走去,当被临合上之时,她不禁抬起头,往里又看了一眼。

发现那个泰山崩于前都是不改色的男人竟然头冒冷汗,颤抖着。

还在犹豫之际,脚却有意识的走向前,来到大大的老板椅前,轻触他的额,很烫。

“你怎么了,君霆宇?”她急切的唤着。

“我没事。”到了这个时候,他让然在死停,似乎让要维持他的形象一样,双手死死的撑在桌前。

“我带你去医院。”凉烟斩钉截铁的说。

“不去。”他回绝的更是干脆利索。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回绝般,凉烟径自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男士大衣,轻轻的给他披上,“马上和我去,呵——你一个大男人,不会害怕去医院吧。”她嗤笑。

“我没有——”不悦的低喝,却因为声音的颤抖而失去了往日的冷硬。

“没有害怕那就和我去。君霆宇被让我看不起你。你不会是连医院都不敢去的懦夫吧。”她再次笑他。

【君凉的小温情】

“谁说我不敢去,你这个女人。”他咆哮。

“有那个力气你还是省省吧,别一会在我面前晕倒了岂不是失了你君大总裁的尊严。”说着架起龇牙咧嘴的男人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君霆宇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任凉烟扶着,甚至还有意的把身体卸一部分力气在她身上。

本来就很重的男人,现在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的身上,甚至还故意刁难她似的用身体往下坠着她,凉烟走起来可谓是步步困难。

终于,凉烟停下脚下的步伐,转过身,看着明明疼的连说话都费力的男人却还是这般幼稚的往下坠着她。

“你到底要不要去,起来点,不然我就给你扔这了。”凉烟没好气的说道。

“你——”他皱眉。

“我怎样?”她回他一个嗤笑。

又一阵痛以排山倒海之姿来的汹涌。君霆宇面色极为难看,却把身子侧开了一些。

凉烟从新扶起他继续往前走。

“嫂子,哥——你这是怎么了?”

“皓然你来的正好,帮我扶着你哥,我们得马上送他去医院。”

说着把君霆宇交给他。

“好。”毕竟是男人,力气大,抚着他的皓然完全不像是凉烟那般费力。

被移过去的君霆宇脸突然暗沉了几分,不知道为什么眉头突然皱的更为厉害,甚至看向君皓然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他似乎做了什么错事,被大哥看得浑身发毛。

终于到了楼下,君皓然坐在前面的座位开车,凉烟和君霆宇坐在后座。

一路上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君霆宇的总会把身子大部分靠在凉烟身上。

碍于他是病人,她没有说什么,或者真的是疼的厉害想找个支撑吧。

车子很快的到了地方。又是兴师动众。医院的领导阶层都出来迎接,排场就和古代的君王巡礼差不多。

上次凉烟生病由于昏倒了并没有看到这阵仗,但是这回却完全不同了,再一次哑然。想到小的时候有一次妈妈生病了,很严重,她小小的身子撑着妈妈,然后去医院,要排长长的队挂号,检查每一项的时候又要排长长的对等待,进到里面医生先是大概问问然后开了一推检查的单子,接着又是去排队等待各种检查。一天就这样进去了,还是没出来结果,更不用提治疗的方法,她永远记得那个时候她是多么的无助。

然而现在,排队?

恩,是啊,有排队,排队等着看他,排队来送礼谄媚。

这就是有钱人和没钱人之间的区别,再次让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现实。

结果很快出来了,只是发烧,疼痛则是因为痉挛。吃了几片药就缓解了,这个痛,痛起来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翻江倒海般的绞着痛。甚至有人把它和生小孩时的同相比拟,足以看出它痛的严重性。但是好在这种痛来的突然去的也快,是属于神经性的。所以现在床上的君霆宇已经没什么大事的躺在床上,手上吊的是去烧的点滴。

“哥,是不是商场的压力太大了,去听说风华像是有意的在向我们挑衅。”君皓然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腾宇也不会有事,风华很强大,但是我们腾宇也绝对不差。”君霆宇冷硬的回道。

“可是…….”君皓然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在提到风华的时候所呈现的表情是那么的狠绝,似乎并不只是出于商业竞争,在他的印象中,除了这次风华主动抢他们的case外,以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仇恨。

君霆宇没有答话。

君皓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知道这是大哥发出的讯号,每次不想进行某个话题的时候就会这样…….

“那……大哥你好好养病,有嫂子在这我也就放心了,我先走了哈。”说着转过身,像凉烟笑道,“嫂子,我哥就麻烦你了。”

“恩。”凉烟笑着冲他点头。

君皓然走后,屋中从新陷入静默。

“我渴了。”男人突然说道。

凉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放在桌前的水。眉头轻轻蹙起。

“听到没,我渴了。”他加大声音。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水就在你旁边,貌似你伸手就可以够到。”

“我腰疼,你拿给我。”

腰疼?不是胃痉挛么?怎么突然变成腰了——

她慢慢的走过去,充分发挥了蜗牛的精神。把矿泉水递给他。

男人不接。只是瞪着一双眼看着她。

凉烟也不说话,维持着这个动作。

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游走。

“你不是渴了么?”叹了口气,凉烟问道。

“我打着点滴呢,怎么拧?”一副责怪她的语气。

可能是小的时候。凉烟也曾经住过院,扎点滴,那个时候妈妈总是忙着各种工作来养活她,所以在多人病房内就只有她一个人身边是没有任何人帮忙,但是一些吃的和喝的,妈妈还是会买点放在她身边,她由一开始不习惯单手打开瓶盖到后来很熟练的用腋下夹着瓶身,然后再拧着瓶盖。

熟练到单手打开瓶盖似乎是在正常不过,又或者本来就该是这样打开的。

灵巧的拧开,重新递了过去。

男人还是不接。

“我要喝热的。”

“热的?”这上哪里去找。

“我胃不舒服,要喝热的。”他沉着脸说道。

转过身。她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君霆宇突然大声喊道。

“你不是要喝热水么?”说完甩了甩头发,消失在了屋子里。

其实并不麻烦,她只要给这里的高层打个电话,相信有很多人愿意提供,只是她讨厌看他们那一副谄媚虚伪的嘴脸,尤其是童年时候来医院的记忆总会时不时的蹦出来,鲜明的对比,让人心酸。

于是她只能出去,看哪里能弄到热水。可是市面上有卖着各色的饮料,矿泉水,却着实看不到卖热水的地方。好在医院的福利还是不错的,后来在进来的时候询问护士才知道有打热水的地方。只是还要再出去买个杯子。

终于热水打回来,整个人也累到瘫。

而病床上悠哉躺着的男人却闲闲的看着商业报纸,“怎么这么慢。”埋怨的语气。

凉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的把装着热水的杯子递给他。

男人还是没有接,把手中的报纸翻到令一面,“太烫了,先放那晾着吧。”

什么?——太烫了?

刚刚不是他说要喝热水么?这回又嫌烫了。

凉烟没好气的把被子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大步走了出去。

“冷凉烟,你给我回来——”

没人理他。整个屋子都回荡着他那句中气十足的话。

放下报纸,他迅速的拔掉手上的针头,穿上鞋子,大步追了出去。

刚踏出去便停住了脚步,因为凉烟就站在门口。看到他,很是错愕。接着像是看到什么似的轻轻的皱起眉。

君霆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是他的手,由于突然使力的拔去枕头上面正淌着血。

“都是因为你,补偿我的血。”像是闹脾气的孩子,喊道,“是你抢了我的心爱玩具,还给我。”

凉烟再次傻眼,因为眼前这个盛怒的一张脸?还是因为那盛怒脸下所说出这样稚气的话。

“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走开,你耳朵聋了啊?”仍是霸气的话。

果然刚刚说他稚气那是一种错觉。

“我去叫医生,重新帮你扎上。”说完转过身。

还没等走,就被一双大手抓住。“不许走。”说完尴尬的咳了两声,“我的意思是,扎什么扎,一个发烧本来扎这个就有点小题大做了。在这等着我,穿上外套我们两个一起回公司。”

“不行——”凉烟摇头,一边说一边手摸向君霆宇的额头,“你的头还很烫。”

“我说行就行,身体是我的,我自己最清楚。”转过身,迈着大步取出外套,搭着凉烟就往外走。

“可是…….”

“没有可是。”

“你的身子很烫。”

“怎么你担心我?”他邪气的笑着。

“没有。”她立刻反驳。

“偶,是么?”嘴边露出玩味的弧度。

“我是不想再架起一只熊走道。”她淡淡的说。

“熊?你说我是熊?”又是一身熊哮。

“我没有说你。”仍是淡淡的语气。

“分明就是,还否认。”

“没有.。”

“有。”他哼道。

“那好吧,既然你想让我说有,那就有吧。”她叹气。

“什么?你竟然承认…….”

…….

…….

…….

“刚刚那个走过去的是君总裁和他的夫人么?两个人的感情好好哇。”护士甲说道。

“是啊,两个人竟然这个时候还在打情骂俏,真是羡慕冷小姐啊,那么帅的老公,又这么爱她。”护士乙一脸的羡慕。

“可是不是传闻君总裁对她的老婆不闻不问么?”

“应该是谣言吧…….”

“恩,一定是。哎,…..看来那些报道真是不能信啊,不愧都说是八卦,以后再也不花钱买那些报纸了。”

“什么报纸?”

“《最有价值商业巨子们的私生活追踪》”

“你看这个干什么。”女人好奇的问道。

“呵呵,知己知彼么,万一哪一天我也遇到大总裁,知道其癖好岂不是机会多些…..”

“你又在做梦了。”

……

站在门口听着两个人对话的风慕辰一脸的忧郁。

真的是相爱么?

风吹了过来,天使般眼眸有着苍郁的忧伤。

【君凉】

回来的路上,君霆宇仍然是那样的霸道,却似乎多了点莫名的幼稚。

进了办公楼,凉烟本能的走向另一个电梯。

“你干什么去?”不悦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秘书处。”

“怎么就这么急着躲我,回秘书处坐这个电梯不是也能到。”

凉烟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上面斗大的四个字,‘总裁专用’。

“还在犹豫什么?”一面按着开启的键,一面粗声的向凉烟咆哮。

没有再反驳,凉烟静静的走了进去。

某只巨大的沉重的东西向凉烟靠去。她挪了挪,他再靠过去。她再挪,他再靠。

凉烟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带着质问。

“我头晕。”君霆宇有些不自在的回道。

凉烟还是看着他,没有回话。

“我都说了我头晕,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小气,靠下能死啊。”嘎着嗓子大声的犬道。

电梯的效率果然不一样,不一会门开了,“我回秘书处了,请问总裁还有什么吩咐么?”公式般的陌生语气。

君霆宇没有回话。绷着个脸,还真像个阎王。

就在电梯门要合上的时候。

“站住——”他突然大声喝道。

凉烟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跟我回办公室,有些文件我需要你整理下。”

文件?整理文件一向不是她所负责的。

“好。”她答道,虽然不是由她负责,但是身为秘书,做这个也算情理之中,责任之内。

脸色稍微缓和些,却仍旧是皱着个眉。

又是叮咚一声,门再次开了。

君霆宇率先走了出去,大步流星的,丝毫看不出刚刚所说的头晕,只是脸上的气色仍然不是很好。有些暗沉。

毕竟是在发烧中的病人。真是逞强呵——

“总裁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文件都是紧急文件,香港那边还在等着呢。”特助走了过来,看到来人的时候大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看了看手中的文件,他沉着声音问道。

“今天…..今天中午…….”特助看着男人那张阴沉的脸,紧皱的眉,有些磕巴的说道。

“那怎么现在才给我。”声音更加的低沉。

“那个….那个我有打您的手机,但是夫人说…….”他看向一旁的冷凉烟。

“是我接的,那个时候你刚好在做检查。”不咸不淡的语气,仍旧是那么沉稳。

他恨透了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冷秘书,谁给你的这个权利,你知道这份文件有多么重要么,要是晚了这份责任你能负担的起么?还有不要以为你冠上我君霆宇老婆的头衔就多了什么特权,我告诉你,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个头衔,剩下什么都没有。你最好有自知之明。”君霆宇突然像个移动的火山,爆发着滔天的怒火。

面对着面前的无妄之灾凉烟真的觉得很无奈,似乎无论她怎样,这个男人都要变着法子找碴。或许是他还在妒恨她给他带绿帽子的事情。但是事实她最清楚,在上流社会里,像她这样洁身自好的女人不是说没有,就算有也绝对是寥寥无几。况且就算是,他君霆宇又有什么资格来反对呢,他的女人多到恐怕不是以十为计数的。只是这些话凉烟并没有和他说,也没有辩驳什么,不是说她生性温和,任人宰割,而是你说了又能改变些什么?

只会惹起对方更大的怒火,接连而来的更大的惩罚,那么她何苦惹这份罪呢。

“恩,我以后会注意。”所以她不反驳,不辩解。他给的罪名她都认。

君霆宇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淡然的反应,在他印象中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是都会先替自己开罪么,况且她手中握着很好的理由。

于是他的脸更沉了几分,“不要光是嘴上说,要做出来才行。”他哼道。

“我会注意。”

“还有以后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工作上的事情不是玩笑,希望你能够公私分明。”他变本加厉。

“恩,我知道。”

“不要以为你有什么不同,你只是一名秘书。”

“是的,我知道。”

“我的电话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私自接起。”

“以后我会注意。”

……

……

……

不论他怎样说,凉烟都是一口一个“恩,我会注意。”“恩,我知道。”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趣。

“知道了就去干事吧,左面柜子中的文件都要整理出来。要按年代排好,还要贴上标签。”

“恩,好。”说着向目标走去。

“等会。”

怎么?凉烟转过身,等着他的进一步指示。

“去给我泡杯咖啡。什么都不加的。”说完自己率先走进办公室。

其实泡咖啡凉烟不是很在行,甚至说明确点是相当的不在行,可以说她煮出来的咖啡就和所有会煮水但是从来没有煮过咖啡的人差不多,曾经煮出来的咖啡还被梁子封为“史上最难以下咽之咖啡”至于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她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品尝,后来悉数进了马桶。滋润了下水道。

要不是那次,她都不会知道自己煮的咖啡那般让人难以下咽。

因为曾经有个人喝着她亲手煮出来的咖啡,然后笑着说,那是全天下他喝过最好喝的咖啡了,因为里面有幸福的味道。

所以,很久以前她真的以为自己煮出来的咖啡是天下最棒的咖啡。后来在梁子说过后,她曾小口的尝了一口,真的是好难喝,难喝到难以下咽。

哪里有这幸福的味道,又哪里是全世界最最好喝的咖啡呵。

君霆宇优雅的拿起咖啡杯轻轻的啜了一口,立刻喷了出来:“你想谋杀亲夫啊——”声音震耳欲聋。

凉烟绷着脸,不语。

“怎么哑巴啦,说话啊,你是不是怨我刚刚说你的那番话然后有意的报复,呵——冷凉烟我还以为你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既然不是就不用装的那么温顺,满口的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听了让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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