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爷急吼吼地扯开花裤衩带子,掏出家伙放水,他一边放空着生理负担,一边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的瓷砖,对着空气说道,“哥们儿,正式介绍下,我叫张口笑。”
他的边上站着管严肃。
但快尿到尽头的时候,管先生还不吭声。于是张口笑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只见管先生从容不迫地拉上裤链,透过缝隙能看到一条黑色内裤。
张口笑空抖了几下,感觉自己忒么太猥琐了。
“管严肃。”
“啊?”
“你好,我叫管严肃。”穿戴整齐的管先生挺拔地站在一旁。
张口笑咳嗽了几声,慌忙拾掇了一下,管先生礼貌地把视线始终落在他上半身。笑爷想到管萌的右脚,忍不住问了出来,“痒痒的脚?”
回应他的是沉默。
笑爷看着一言不发的管严肃,心里酸了下,摆摆手说,“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却听到管严肃低沉地说了两个字,“意外。”
“哦。”张口笑低头打着花裤衩的绳结,犹豫了下抬头说道,“那你也不可能抱她一辈子吧,总要让她自己走的。”
管严肃也有些无奈,说,“没用的,管萌不愿意。”
“哎,那总要试着迈出第一步的。”
下午的天又凉了几度,没过多久就下起了毛毛细雨,旅游大巴载着大伙儿出了呀诺达景区就直奔槟榔谷。
只可惜,雨越下越大,众人撑着伞兴致缺缺地潦草走了圈,吃了顿还算过得去的团餐,就各自拎着路边摊买的水果回宾馆躺着去了。
张口笑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裹了件浴袍,开了罐啤酒,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看夜幕下的大海。
他边喝啤酒边数着军港里停泊的军舰。
身后的电视机自顾自地发出响声,张口笑点开相册,想把一手机载满回忆的照片都删除了。就在这时,一条新短信却进来了。
痒痒:(^.^)
张口笑看着短信乐了下,也回了个“痒痒好!”
痒痒回了个“爸爸”,然后找出个像水花一样的表情,张口笑知道这是说爸爸去洗澡了。
笑爷把空啤酒罐往垃圾桶里一扔,两个人互发了一阵表情,然后管萌就没声音了。
另一个房间内,管严肃擦着湿漉漉出来,就看见管萌趴在床上睡着了,小手还握着自己的手机。他把小丫头翻了个身,用被子盖好,又拿起手机短信看了看。
兔斯基:?
管严肃站着想了下,回了个“哥哥,晚安”,他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又学着加了个表情。
痒痒:哥哥,晚安O(∩_∩)O
张口笑抿着嘴也回了个“晚安”,他刷牙时看着镜子里穿白浴袍的自己,想起痒痒叫自己兔斯基,忍不住又笑了下。
临睡前,他枕着软绵绵的枕头,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回荡着阿姆斯特朗那句“个人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嗯,就从一小步开始。
“早安,管先生。”
张口笑蹦跶上旅游大巴,管严肃正皱起眉清点着塑料袋里的泳衣泳裤洗浴用品,今天去海边玩,痒痒还在一边睡得正熟。
“没位置了啊?”张口笑自言自语了一声,墨鱼仔又接了几个客人,只剩最后排有一个座位。
管严肃默默地把座位上的痒痒抱到了怀里,拍了下/身边的空座,示意张口笑坐下。
“谢啦!”
张口笑见管先生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想去行李架上放东西,就顺手替他搁了,还打量着塑料袋说,“东西带得真齐。”
管严肃却略带懊恼地说,“忘掉浴巾了。”
“没事儿,到沙滩了到处都有卖。”张口笑随口应了句,脑子里却闪现出刚才管严肃塑料袋上那行红字。
康安保险,保安康。
康安保险公司,正是许秦的工作单位,他看着睡得香香的痒痒,想起在飞机上这个小丫头硬要塞给自己一颗糖,莫非世界真的这么小?
窗外风景一闪而过,他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个清楚,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了几下,是猴哥。
猴哥:报告,上班后一切正常。
到蜈支洲岛景区约莫一个钟头,车载电视播起了怀旧音乐,邓丽君唱着《我只在乎你》。张口笑看了眼管严肃,只见他一直沉默地抱着管萌。
车载电视又切换到《又见炊烟》,邓丽君唱着,“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我心中只有你。”张口笑想起自己生活了三年的江南小镇,突然转头问道,“嘉宁市的?”
“嗯。”
“大前天去喝喜酒了?”
“嗯。”
电视里的伴奏声愈来愈轻,张口笑顿了下继续问,“打听下,新郎姓什么?”
问完之后,他转过头去不敢看管严肃,直到他回答“欧阳”,笑爷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瘫在座位上。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一个什么回答。
想知道那人办了几桌酒?新娘漂亮么般配吗?那枚钻戒大不大?
觉察到管严肃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张口笑尴尬地笑了笑说,“那祝你朋友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哈!”
过了会儿,张口笑又像是自言自语道,“结婚挺麻烦的吧?要忙这忙那,应该挺累的。”
管严肃看了他一眼,却也只是嗯一声。身边的小伙子像是有点丧气,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你们都结过了,就我还没呢。”
大概是空调吹着冷,张口笑微微抖了下。管严肃伸手拨了下出风口,想了下又从包里拿出个痒痒的零食。
张口笑盯着手里的大大卷,盖子上还画了个童年记忆的超人。他扯了一段放进嘴里,也给管严肃扯了一块。
管严肃还没吃,就听到怀里的小丫头叫了声, “爸爸!你偷我东西!”
只见痒痒瞪大眼睛看着两个偷吃泡泡糖的大人。笑爷摸了摸她的头,指了下自己嘴巴说,“痒痒看好了,我给你吹个厉害的。”
张口笑舌头捣鼓了几下,像青蛙鼓了鼓腮帮子,“呼”地吹出了一个同心泡泡,大泡泡里还包着小泡泡。
“哇!”
痒痒好奇地看着那个神奇泡泡,手指一戳,糊了笑爷一脸,她又鼓动爸爸说,“你也吹一个嘛!”
小丫头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爸爸,管严肃试了下发现自己应该是不行的,于是打算吹个大点的,超过张口笑。
痒痒爬在两人中间直起上半身,看着两个大人同时吹粉色大泡泡,突然淘气地把两人的头碰在一块儿。
“哈哈!黏住了!”
小丫头幸灾乐祸地拍手,两个大人彼此看着,笑爷百年难得地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