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豪,直接敲门,是不是送上拜帖会好些?”唐粿停下车子,看着2米高的围墙,半天没找到正门口,这里虽然是山里,但是房子是建在了一个山的凹陷处,旁边被高山挡住了阳光,看上去挺阴森的。
“这里就是姬家吗?”陆果洛睁开那只还能看清东西的眼睛,虽然眼睛痛得很,但是至少能看见一些东西,“痛,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吴叔,我要敲门,你要留下吗?”莫君豪问吴洛,意在人情上,吴洛参和进来就会结下缘,承情的八成会上升到家族层面,也就是说,处理不好张家会欠吴家一个人情。不过这个事情是莫君豪引起的,只要吴洛不开口,也就停留在私人层面。
“放心,只是私事,我也正好买点药,顺路。”吴洛听出话外音,拍拍这一行后早已空空如也的口袋。
莫君豪得到回应,对唐粿点了下头,唐粿自觉扶住陆果洛,“陆先生还是把眼睛闭上吧,用多了会更快失明。”
“麻烦了。”
等另外三人准备好,莫君豪看着眼前的纯白墙壁,砖瓦顶,白灰墙,心里清楚,即便走一整圈,这里也就整块白墙,别想看到门,这个是特殊的通道。
手从地上随意捡了块石头,放在掌心里揉揉,微微发热,这才像小孩子砸玻璃的丢了过去,消失后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哐啷!”
“君豪,你运气真好,直接砸中人家玻璃窗了。”吴洛听到声响,同情的看了眼莫君豪。
人自己到时没有自觉,耸耸肩膀,事不关己的说,“姬家自己设下的家族阵,我也没办法,看都看不见,砸到家主脑袋都不知者不罪啊。”
“说得真好。”吴洛要不是时机不对,真的想为莫君豪的“不知者无罪”鼓鼓掌。
“哪来的野人,来我姬家底盘撒野?”正等着,一声怒斥传来,声音比较苍老,一听就知道上了年纪。在众人眼中,墙壁换换开了,和普通门的开发不一样,是扇拉门。一位老者站在门口,拄着木雕拐杖,上面是蛇的形貌,握手部分是蛇头,蛇信子还在嘴中摇动,非常逼真。老者梳着黑中沾雪的老油头,脸上布满皱纹,沧桑感十足,有着70年代上海滩的感觉,那身男士旗袍穿得慵懒,身形偏胖,倒是精神不错。
“前辈,失礼叨扰了,晚辈张家莫君豪,求见姬家家主,意在治病。”莫君豪恭敬的抱拳躬身。
老者挑了下眉,看了眼莫君豪,又施舍了个眼神给旁边的唐粿和陆果洛,等着他两。
莫君豪会意给介绍了下,“这位是家弟唐粿,这位是我们这次任务的委托人,陆先生。”
“老不死的,我就不用和你介绍了吧。”莫君豪介绍完,老者还没说什么,吴洛倒是丝毫不客气的一句话冲了出来,把老者噎了下。
“咳咳。”老者轻咳了几下,侧头看向吴洛,“你来我这干什么?还没死呢。”
“你不死,我还没那么快呢。”吴洛被呛了一口,丝毫不气弱的回击。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这还没进门,□□味就快把大门炸了。
“咔”拐杖打地,老者眼神一凛刺向吴洛,“话别说太满,小心被打脸。”
“所以,到底给不给进?”
“不见,不救,滚。”老者说完转身往里面走去,徒留下半天没动静的门。
“吴叔?这是什么规矩?”莫君豪第一次来姬家,这纯白墙的障眼法,有点底蕴的家族老宅都会用,自家老宅也没少给砸破门和玻璃的,这让人走却不关门是什么规矩?真没见过。
“所以说讨厌姬家人,别看那人老态龙钟,也就比我和俊才大些么不足10岁,你要求见的就是他本人,姬驱异,姬家当家。”吴洛说着自径走了过去。
“刚才那位就是?”莫君豪惊得心脏都漏跳一拍,“这么老态?爸妈一辈的?”
“比你妈妈还要大些吧,”吴洛推了下年纪,“同辈的孩子总是被长辈们带着走动走动,到你们这辈才开始减少的,尤其是你妈妈还推了家主位给俊才,虽然你在同辈中名气不小,但都是只闻名而不见面的那种,不像我们,从小打闹到大,我们这一辈,也就他最难说话。”
“不是你先打的头吗?”莫君豪可是从头就在的,明明是吴洛先挑事的。
“那也是历史遗留问题,你们两进不进来?”被戳中关节的吴洛,敷衍的拐了个弯,问搀扶着“盲人”的唐粿。
“来了。”
等唐粿和陆果洛进来,门轰然关上了。
“拉门设计,和别家不一样吧?”莫君豪等门关上转头专心看着拉门,逐渐延伸到屋里面,这里面都是木头建筑,老式的榫卯结构做的,光是一根柱子就有3人抱粗,外加红顶琉璃,天厅本该露天都成了有顶的设计。这里的面积很大,光一个天厅就有三百平大小,不过相对来说,屋子设计上就小了很多,大多老宅都是3进以上的院子,这里却是2进的。这天厅里面还种了很多草药,也就剩下人落脚的地方。四周正方的回廊边上都还用盆装着各种单株培育的药草。
“不愧是姬家,这草药都是遍地铺的。”莫君豪看看进门没两步就差点踩到的草药,这算是理解,为什么人家大门都是拖拉门了,要是双开或单开,少不得破坏点什么。
“你小子运气还不错哦。”吴洛拍拍莫君豪,明显是看见了什么,对一脸茫然的人努努嘴巴。
莫君豪顺着看过去,原来是自己打碎的,作案工具的石头还在旁边躺着呢。不过不是他们想的玻璃碎了,这里本来就没有装玻璃,就是镂空的木框结构窗子,糊了层宣纸,的确够老的设计。至于莫君豪那打碎的东西,是本来要装草药的花瓶,土花瓶也就一臂高度,倒在地上碎了一地,旁边还有被砸碎的碎片覆盖的植物,不过细看下,约么着是百合花?运气好的是,那附近也都没有草药,莫君豪要赔也就是配些花瓶的钱。
“原来是花瓶,怪不得声音有些奇怪。”莫君豪一开始也没太注意,也以为是玻璃,现在想想,玻璃碎了和这个的声音差的真有点远。
“运气好,只是花瓶,”吴洛摸摸下巴,探究的嘟哝了句,“姬老头子就种草药,什么时候侍弄起了花?”
“君豪,陆先生有些不太好。”两人正说着,唐粿搀扶着已经靠在他身上的陆果洛走来。
吴洛和莫君豪相视看看,两人赶紧过去,吴洛扒开陆果洛的眼睛,看着白内障的效果越来越明显,几乎快成白瞳了,就是身体都有些乏力的症状出现了。
“这才两三天,酒琅下的是剧毒吗?都快把人弄死了。”吴洛看着刚才还想研究下这古老建筑的陆果洛,转眼间就成了人瘫,心里也有些隐隐不安,别闹出人命啊。
“快走,”吴洛看了两人一眼,一转身抽出自己的傀儡,背起陆果洛就跑。唐粿解放了,却没有跟上去,只是在天厅旁边的客室找位子坐下。
莫君豪也没关注唐粿,跟着吴洛一前一后冲进了一间白房子,或者说,外部是一个风格,里面非常现代化,里面刷了白墙,贴了瓷砖,还挂了白幡。
“这是走丧?”莫君豪看着白幡差点没退出去。
吴洛讲陆果洛放在床上对莫君豪说,“驱异的喜好,没别的意思,说是能够弄完血了看看绿色。”
“补色吗?理解。”莫君豪听说过,医院用绿衣服进手术室,就是为了眼睛长期看血不会看花。“谁来救人?”
“救人?马上到,”吴洛一听,霎时笑了出来,“驱异就是嘴巴坏了点,事关人命,还是靠谱的。”
“我靠不靠谱不用你说,不是要你滚了吗?还敢来我的实验室?”老者姬驱异拐杖抵着门推了进来,看了眼吴洛,气就不打一处来,丢了个瓶子给莫君豪,“全部喂下去。”
“全部?”莫君豪颠颠,得有七八颗,每颗都得指甲盖大小,别人没救活,把人给噎死了。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您是。”那不怒自威的眼神瞅过来,莫君豪就觉得自己心脏吓得噗噗跳,怎么自己还会对姬家当家心有余悸?不过想想归想想,还是倒了药喂给陆果洛,好在药物遇热则融,刚进嘴里就化成了液体。
“咳咳咳咳......”陆果洛不是治疗好的,是给呛醒的。
“嗷!”莫君豪正准备给陆果洛拍拍的,就挨了一脑棍,痛的惊呼出来。
“小子,你看谁喂水喝是躺着的?有没有点常识?”姬驱异收回拐杖剁剁地面训斥,“你怕人家活太久了,不被灵力撑死,改成被药呛死?这种死法要救,你自己救。”
“那也用不着打我头吧?”莫君豪摸摸头,感觉这疼的似曾相识,轻声问,“前辈,我们是不是见过?”
“哼,没见过。”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赌气,反正姬驱异说完就转身去旁边的台子上摆弄自己的瓶瓶罐罐。
“咳咳,莫先生,陆先生,这是?”陆果洛清醒过来,总算缓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灵堂一样的地方,顿时感觉瘆得慌。
“陆先生感觉可好?这里是姬家里面。”莫君豪也不确定陆果洛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干脆介绍了下。
“哦,怪不得,眼睛不痛了。”陆果洛摸摸眼睛,除了看不清楚,倒没有刚才的不舒服了。
“吴叔,这是药到病除?”莫君豪也还觉得怀疑,自己怕不是中邪了?这这么迅速见效,特效药都没有这个迅速吧?
“好?每个半年,想保住小命都得掂量,”姬驱异却是来泼冷水的,冷冰冰的看着陆果洛傻在那里的样子,冷哼了下,“哼,酒琅叔的药物,8小时那种,普通人能活过这么久都是造化了,祖上是业内人吧?”
“不知道,我这里早已没有传承了。”陆果洛被当成后裔,也有些不好意思,给说了句。
姬驱异捣弄了些药物,拿着给到陆果洛,“吃了。”
“前辈,敢问这是?”陆果洛看着发紫色的粉末不敢接。
姬驱异冷哼一声,放在他手边上,“爱吃不吃。”
“你不说这是什么,这么诡异的颜色,别人不把你个药师当成毒师才有鬼。”吴洛都看不下去了,“多说一句会死吗?”
“我要是毒师,还能放你活到今天来气我?”姬驱异看了吴洛一眼,那眼神阴郁的很。
“行行,你人好,”吴洛懒得和他争辩,自己拿过药物尝了点,对陆果洛说,“吃吧,这个是通经脉的药物,先前君豪喂你的是麻痹神经的,让你感觉不到痛,一粒药丸能卖出1万的那种......”
说着说着吴洛越觉得不对,眯起眼看着姬驱异,“你个老不死的,又准备坑我们?”
“坑?”这一个字颤动了两人的神经。
吴洛走到陆果洛身边,伸手摸摸他的手问,“什么感觉?”
“有......有点麻......”陆果洛意识到,自己恐怕有麻烦了。
“解药呢?”吴洛冷脸看着姬驱异,手都伸到了跟前。
“什么解药?”
“别给我装蒜,那八颗药丸是什么?”
“你都说了麻痹神经的。”姬驱异哼了下,懒得理他,继续倒腾自己的药。
莫君豪倒是想到了什么,虽然只是猜测,拉了下准备说什么的吴洛,换了自己,“前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诶,还是这小子上道。”姬驱异得到莫君豪的理解,赞许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这病,好说,别说8小时的药物,就是8年的,该解开,我照样做得到,至于这个嘛......”
姬驱异说着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搓了搓,意味深长的看着莫君豪。
“钱好说,前辈合理价格,晚辈必然不会有怨言。”
“那是,我可是正经商人。”姬驱异就觉得莫君豪上道,瞥了眼给自己快吹胡子瞪眼的吴洛,“不像某人,就知道骗吃骗喝连带拿的。”
“你说谁骗吃骗喝,是你这个蒙古大夫......呜呜呜......”吴洛正说着,就连床上的陆果洛都怕吴洛坏事,好在人就在自己一伸胳膊就能够着的地方,干脆给捂了嘴。
姬驱异也懒得和吴洛啰嗦,见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的,也有些解气了,给莫君豪指了下,两人离开了房间,“前辈......”莫君豪以为只是到外面即可,没想到姬驱异伸手阻止了,带着他来了个房间,正好就是唐粿所在的客室。
“君豪?前辈。”唐粿正在喝茶,就见两人走了进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客室是古代风格,主座有两张太师椅,摆了一杯茶,蓝白的景泰蓝里面盛着散发着药香的药茶。
姬驱异在主座坐下,还招呼了下,让两人坐下来,“你们就是莫君豪和唐粿?”
“是,前辈知道我们?”莫君豪惊讶的看着姬驱异,这才出来单干,什么时候有的名气?
“前两天弄塌一座山,EAD里都传开了了......”姬驱异端起茶杯喝了口,莫君豪的位子手边也有一杯,不过莫君豪没有碰,听了话摸摸鼻子,“意外,那是意外。”
“噗嗤,”姬驱异到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慨了句,“有俊才当年的风范啊......哈哈哈......”
“诶?”莫君豪感觉不对劲,都说姬家人难沟通,这个姬老爷子倒是挺有长辈样子的感觉?
“行,不和你们两个啰嗦,你们回来,酒琅叔也和我说过,他那里除戾气的药物也是我提供的药材,至于这鬼见专用的药物,那是酒琅叔的专门,我这边只能给陆先生压制灵力,等会吸收差不多了,下几针,让脉游走起来,他们家族应该是没落的道门,那人资质还不错,就是可惜了,没有传承咯......”
“前辈的意思是,道门又要多一个新家族了吗?”莫君豪往深处一想有些不敢相信,这可行吗?
“不然呢?你们也是莽撞,这药物酒琅叔那里短时的多了去,经脉所看,第一次用药的时候已经有淤堵的趋势,第二次,直接缩短了时间,并且效用只发挥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全在眼睛的脉络里面,刚才一看,大部分已经坏死了。”
“还有救吗?”唐粿闻言心都悬了起来,别因为这个让陆果洛瞎了眼睛,这代价太大了。
“救倒是有......”姬驱异抿了口茶,递了个眼神给莫君豪。
莫君豪恭敬的说,“前辈尽管开口,钱不是问题。”
“好,爽快。”姬驱异放下杯子,看着莫君豪狮子大开口,“报酬我要两个部分,第一个是他的药钱,明码标价,刚才的两种药,8万,我会给他开个方子,回去自己找地儿抓,方儿,7万,送药引子,不亏吧?”
“15万?”唐粿睁大了眼睛,这也太贵了吧?刚才的药?陆果洛吃的怕不是金子吧?
“前辈说的合理。”莫君豪倒是没有计较,规矩的取出手机,从EAD里面转了笔钱到姬家的账上。
“叮。”收到提示音,姬驱异点点头,找了下手。
手一放下,一位小姑娘端着文房四宝从后门走进来,一身旗袍,头发是两个包包,吊着的大红带子都要拖到了地上,脚上却是一双绣鞋。一句话不说,只是身上散发着阵阵药香。
“芍药,取我的银针,送到实验室。”
“是,主人。”小姑娘恭敬低头,放下东西就退出去了。
“诶?她会说话啊?”唐粿听见声音,惊讶的问莫君豪,“这个不会也是式神吧?”
“看样子是的。”
“没见过人形式神?”看唐粿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姬驱异都觉得没脸。
“是晚辈唐突,还以为芍药姑娘是哑巴,多有冒犯。”唐粿想自己是被误会了,自己丢脸丢的是张家的脸,还是得解释清楚。
“芍药不爱说话,不是回答我的问题,对谁都爱答不理。”姬驱异听了解释也挥挥手,“冒不冒犯,小问题,她不会介意的。”
“多谢前辈。”莫君豪颔首示意,该摆的姿态还是得有的,“前辈说的另部分报酬,该是治疗费了吧?”
“对。”
“前辈请提。”
“治疗是劳动,你们也给我劳动回馈吧。”
“劳动?不是金钱?”莫君豪听着也是奇怪,别是扣留在这里干到死就行。
“知道你们张家不缺钱,但是你动的是自己的钱,算有骨气了,”姬驱异用杯盖子刮刮杯口抿了一口说,“报酬是‘酒香草’如何?”
“酒香草?”莫君豪惊呼出来,有些失态。
“酒香草?”唐粿也重复了遍,倒是没有莫君豪反应那么大,可也是很惊讶。
“看来你两知道这种药草。”看两人的反应,姬驱异满意地点点头。
莫君豪沉下脸,这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这是真在为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