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林萌道,“这个先放下不说。大叔,那件十几年前的旧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去了以前的房子,而且走访了一些老邻居。不过嘛,毕竟很久了,很多人的记忆都有些混乱。”张翔道,“我说,十几年前的事情,能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总要查过之后才能明白。”林萌近似敷衍地回答。
“其实,这案子的大致脉络已经清楚了吧,大学生争风吃醋毒杀情敌?”张翔将烟叼起来,“把这个作为新闻标题大概会很轰动。”
“先不要这么忙着下结论。不知道被谁撕掉的日记,被擦洗干净的徐琬的尸体,异常干净的案发现场,还有徐英杀韩枫的理由,这些不都没有搞懂吗?”林萌道。
“这些……只不过是细节。”张翔点燃了香烟。
“魔鬼都活在细节里。”林萌翻了个白眼。
“什么意思?又是你表哥说的?”
“不,斯蒂芬·金说的。”
“松饼是我买的。”刘昕很坦然地道。
“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坦白这件事?”林萌靠在天台的铁栏杆上,“警方还没有找上你吧。”
“嗯,确实还没有找我。不过最近几天,身后总是会有人影影绰绰地跟着,所以我只好来向你们自首了。”刘昕道。
眼前的这个女生,比起徐琬来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林萌暗地里想。不管是容貌、身材、气质,都比不上徐琬,奇怪了,为什么韩枫有了徐琬,还要跟她拉拉扯扯呢?
“选择你们不选择警方,是因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进了警局,总会有各种奇怪的传言,对以后多少都会有些影响。你们不是正在查这个案子吗?由你们转告给警方,再合适不过了。”刘昕很平静地说。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凶手?”陈然挠了挠头。
“对,虽然松饼是我买的,但我没有要毒死徐琬的念头。”刘昕道,“其实那松饼是我买来送给韩枫的,我并不知道他会送给徐琬。”
“可是,徐琬确实是吃了你买的松饼才死的。”陈然徒劳地追击。
“这点虽然无可否认,但是中间还隔了一个韩枫对吧。”刘昕道,“即使没有韩枫,如果没有我下毒的证据,警方也无法拘捕我,对不对?”
“这……”陈然无话可说。
“把事情跟你们说清楚,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可不是我慌了手脚,来找你们自首的。”刘昕道。
“可你这样说没问题吗?不是把嫌疑都推给韩枫了?”林萌观察着她的表情。
“嗯,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是这样。但是,也有韩枫之外的人下毒的可能吧。毕竟徐琬的死,是在我送松饼过了一周后才发生的事情,时间这么长,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但是韩枫知道了这件事后,还是会觉得这是你对他的背叛吧,你们还能以恋人的身份交往吗?”林萌道。
“无所谓,反正已经决定要分手了。”刘昕道。
“分手?”
“从他说考虑要不要把松饼是我买的说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了。虽然他的做法,看起来并没有错。但作为男朋友,没有为所爱的女人担当的勇气,靠得住吗?”刘昕淡淡地道。
说起来挺容易的,很多女生却在这个问题上反复地犯错。原谅又原谅,分分合合的闹剧也看了蛮多的,这女生倒是个狠角色。
“那个……”林萌顿了顿,“有传言说韩枫在案发当天,约了徐琬到图书馆是为了私奔,你知道这件事吗?”
“传言这东西,往往都是靠不住的。”刘昕转身离去,“韩枫是约了徐琬到图书馆不假,但可不是要私奔,而是分手。”
“果然是这样。”林萌看着她的背影,点头道。
“得,这下嫌疑人又少了一个,只剩下韩枫和徐英了。”陈然有点失落。
“谁说她没有嫌疑了?”林萌摇头。
“嗯?松饼虽然是刘昕买的,但她事先并不知道韩枫会送给徐琬,这样的话……”
“你的脑袋只有在学习上好使吗?这么容易就跟着别人设好的思路走了。”林萌伸了个懒腰,“如果刘昕的目的不是为了毒死徐琬,而是为了毒死韩枫的话,能排除她的嫌疑吗?”
“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了?”陈然愁眉苦脸地道。
“不。经过了这几件事,我大概知道谁是凶手了,但是在此之前,还有几件事要确定下。”林萌缩了下脖子,天台上的风还有些凉。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陈然有点尴尬,“你……该不会是在装腔作势吧。”
“所以说呢,这世上有人能成为福尔摩斯,有人只能成为华生。”林萌有点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我说……”
“嗯?”
“福尔摩斯是男的。”
砰,是爆栗在脑袋上炸响的声音。
是那种老式的出租房。
狭窄的楼道,厚厚的灰尘,黏湿的油渍糊满了四处,贴着旧报纸的老式玻璃窗,漆皮斑驳的木门,被锈迹侵蚀得摇摇欲坠的铁栏杆,总让人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胖子站在楼下,挖着鼻孔道:“虽说你表哥活得蛮有屌丝典范的,你也用不着跑到这种地方来看房子吧。为了二人世界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界你妹!”林萌瞥了他一眼,“东西带了吗?”
“带了。”熊猫拉出一个银白色的密码箱,看了林萌身旁的陈然一眼,大大咧咧道,“嘿,这天然呆长得还行,等会儿我给川哥传个微信,让他死了兄妹恋这份心好了。”
“你乱七八糟地胡扯什么啊,”林萌的脸有些发红,“多波域光源灯和发光氨还在吧?”
“那是什么?”熊猫脸上露出痴呆的表情。
“你们在明诚集团案子里用到过的东西!”林萌几乎要吼起来了。
“啊,紫光灯啊。”熊猫在箱子里扒拉好几下,“在,还在。”
“你走前面。”林萌推着熊猫,拉上陈然,“我们去个房间看看。”
走过堆满杂物的走廊,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他们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付了定金,钥匙已经从房东那里拿到了,目前需要担心的是锁还能不能打开。陈然掏出钥匙,往锈迹斑斑的锁眼里插去。门被顶开了,看样子锁已经坏了好久了。
三人走进房中,摸索了一阵按下开关,节能灯发出惨淡的光,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林萌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用力嗅着潮湿的空气,试图要发现些什么。
“已经过了十多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住过这间房子。真是希望渺茫呢。”她叹了口气。
“既然来了,总要试一下。”陈然给林萌打气。这个胖胖的家伙,不像情敌,不过刚才他提到的那个兄妹恋,那是怎么回事?
“总算明白你们要干什么了。”熊猫咧嘴笑道,“我来,我来,我看川哥弄过一次,算是轻车熟路了。”
他拿起那瓶发光氨喷雾,开始漫无目的地喷起来。雾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眼睛有点酸痛的感觉,这东西能到处乱喷吗?对皮肤有没有腐蚀性?陈然掩住口鼻,不满道:“大叔,你慢一点行不行?”
“我这是专业手法,你懂什么。”熊猫不大一会儿就喷完了一室一厅,乐呵呵地拿起了多波域光源灯,按下开关。
紫色的光线迸射开来,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谁按下了停止键,房间里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地狱吗?”
地面、墙壁、天花板,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布满了点点滴滴的妖异棕色,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站在讲台上的是林萌,旁边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叫做陈然,那个中年警察坐在门口,似乎在等待推理结束后带走犯人。好老套的场面,像极了那些四十多分钟一集的推理日剧。只不过,教室里却只有自己。难道说,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吗?刘昕冷笑。
“嗯,如你所见,这次的人比较少呢。”林萌向刘昕点头。
刘昕面无表情。
“在揭开谜底前,我们先回顾下徐琬的身世。”林萌干咳了一声。
后门发出艰涩的呻吟,脸色苍白的韩枫走了进来,他看了眼教室里的刘昕,选了个靠窗的位子远远坐下。
“你迟到了,不过还好没有错过。”林萌道,“我们都知道徐琬出生于单亲家庭,她的父亲在她出生前,就抛下母亲失踪了。犯罪心理学上有个著名的推论,不健全的童年生活往往是以后不幸人生的开端,这点在徐琬身上得到了印证。
“当初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我有种不协调的感觉,是徐英的表情。虽然大叔说当时徐英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徐英不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也不是伤心欲绝的悲伤,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的解脱。
“但是,这种疑惑只是一闪而过,更让我困惑的是,徐英为什么要清洗尸体,这个举动太匪夷所思了。而且我跟陈然再次登门的时候,房间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徐琬倒下的地方,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是一种典型的精神创伤后强迫症的表现,给徐英造成精神创伤的,应该是徐琬父亲的失踪吧。但表现形式为什么会这么怪异,对清洁有着异于常人的偏执?我模模糊糊地有了一些想法,托大叔调查了十几年前的事情,竟然有了意想不到的发现。在徐琬出生的三年后,有人目击到了一个长发青年在徐英的出租房附近徘徊了好几天,而后又消失了。”
林萌停了下来,环顾四周:“怎么样,有没有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
“你说了这么多,跟案子有什么关系?”韩枫让自己表现得很镇定。
“我找来表哥的朋友,带了专业的设备,对徐英的旧居进行了调查。”林萌又想起那铺天盖地的蓝色斑点,“任何东西都不会不留痕迹地消失。凶手可以处理掉受害者尸体,擦去一摊摊的血迹,但仍会留下一些痕迹。血液中的蛋白粒子会附着在现场表面许多年,却无人知晓。但在用鲁米诺反应这种特殊手段检验血痕时,发光氨会与血红素发生反应,在多波域光源灯的照射下发出棕色的荧光。发光氨的灵敏度可以达到一百万分之一,也就是说,就算一滴血混在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滴水中,也可以被轻易地检验出来。”
“你们在徐英的旧居里发现了血迹?”刘昕好像很感兴趣。
“是大量的血迹。根据现场的血迹分布情况,可以推断出有人在那间房子里被碎尸了。以上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而下面的仅仅是我的推理。徘徊在附近的长发文艺青年,就是徐琬的生父,布满了房间的血迹,应该就是属于他的。从他在徐英怀孕期间失踪这件事来看,他不是那种肯负责任的家伙。选在徐琬出生三年后回来,恐怕也不是要重修旧好。虽然不知道他提出了什么要求,但他显然激怒了徐英,被杀死在了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出租房里人流混杂,彼此漠不关心,徐英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如何处理尸体。碎尸,唯有碎尸,将尸体切成小块之后,当成垃圾,在发臭之前拎出房间。”
韩枫嘴唇发白:“这么……”
“重口味?”林萌摇了摇头,“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太差了。杀人碎尸不重口味,重口味的是所有的过程都是在年仅三岁的徐琬眼前完成的。”
教室里静悄悄的,陷入死寂。
过了好久,韩枫嘶哑着声音道:“这仅仅是你的推理。”
“开始我也这么想的。年代久远,虽然检测出了血迹,证明了出租房里发生过杀人碎尸案。但鉴定DNA所需要的血液不足,而且没有确切的人证,想让徐英开口很难。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反应却是干脆利落,而且还补充了不少细节。”林萌摇头,“或许徐琬死后,徐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十几年前,徐英杀死徐琬父亲的原因是,那个男人要争夺徐琬的抚养权。当然,徐琬的父亲并不是要给徐琬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而是因为他的叔父想收养一个女孩,他可以从中挣一笔钱。这个要求彻底激怒了徐英,在徐英心中,女儿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于是,在那个男人反复纠缠之下,徐英向他亮出了獠牙。”
“说到这里,你理解徐英要杀你的原因了吗?”林萌瞪着韩枫道。
“不……不理解。”韩枫面色苍白地回答。
林萌鄙夷地笑笑:“那让我们回到徐琬死的当天。因为你决定跟徐琬分手,所以你才觉得给徐英打电话没有问题,对吧?在你给徐英打过电话之后,徐英返回家中是晚上九点三十分左右,拨打120急救电话是九点五十分左右,120到达徐英家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在这空白的四十分钟里,徐英做了一些事,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远远不止清洗了尸体那么简单。”
“她还做了什么?”刘昕问道。
“撕日记。”林萌简单地回应。
“你的意思是,徐英是凶手?”韩枫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林萌笑了笑:“十多年的时间,她和徐琬相依为命,发誓要将女儿培养成为淑女。韩枫,如果徐英知道你对徐琬做了什么,她想杀掉你可是一点也不奇怪。”
韩枫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你是说,徐琬堕胎那件事?”刘昕冷笑,“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对徐英来说,不是大惊小怪,而是天翻地覆。她在女儿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三岁的徐琬,对于陌生男人在房间里被母亲分尸这件事,到底能有多少认知我们并不知道。但是,这件事肯定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韩枫,你跟徐琬交往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林萌问道。
韩枫咽了口唾液。徐琬的那种刻意讨好,绝对听话的表现,是目睹碎尸情景后形成的扭曲性格吗?
“压抑太久的人,总会有爆发的一天。徐琬不顾母亲的反对,为你堕胎,要跟你私奔。可你呢?却像嚼得没有味道的口香糖一样把她摈弃。”林萌冷笑,“在徐英眼里,你简直就是徐琬生父的再生。”
“你到底查明白了没有?杀死徐琬的凶手是谁?”刘昕道。
“不用急,马上就会揭晓。”林萌道。
张翔又夹起了一支烟。林萌的表现欲很强。这个案子虽然表面看起来纠缠不清,但其实真相用一两句就能讲清楚。把来龙去脉全部剖析一遍,似乎是林萌的习惯。不过,这个样子……倒还真有点名侦探的气势。
“徐琬死于巴豆油中毒。巴豆油是一味中药,可以治病,但内服二十滴即可致死。我注意到,巴豆油味道苦涩,很容易被人发觉。相比于氰化物、砒霜这些毒药,它只有一个优点,就是购买渠道非常便捷。像我们这种大学生,在不太正规的中药店里也能买到。那么,为什么凶手要选择这种毒药呢?把苦涩的巴豆油掺在香甜的高桥松饼里,不担心徐琬尝出来味道不对吗?高桥松饼是刘昕买的,韩枫送的。这点徐琬也知道,还是韩枫你告诉她的,对不对?”
刘昕买了些点心给我,我不喜欢甜食,送给你好了。韩枫想起那个微冷的下午,他将高桥松饼递给徐琬的情景。
“因为是所爱的男人送给自己的点心,虽然发苦也要幸福地吃完。徐琬是这种心情吗?”林萌看着韩枫问道。
“我……”韩枫无力回答。
“男人果然是迟钝的生物。”林萌从包里掏出一叠粉红色的纸,摊在讲桌上,“三月七日,晴。听说他和她走到了一起,怎么回事?谣言吧?”
“三月十一日,阴。韩枫,你怎么能和刘昕交往,她哪一点比得上我?哪一点?”
“三月十五日,阴。希望只是个误会。”
“三月十六日,晴。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吗?”
“三月二十日,雨。希望你只是玩玩而已,我原谅你。”
“三月二十四日,雾。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犹犹豫豫,掩掩饰饰,是准备分手吗?”
“四月一日,大雨。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为你堕胎,到头来是这个结果?我不要!”
“四月三日,阴。我好恨,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了,还要跟我分手。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四月十三日,晴。你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这是我用生命换来的结果。”
林萌放下粉红色的信纸,看了眼刘昕,又看了眼韩枫。
“这是被徐英撕掉的徐琬日记。明白了?”
“凶手是徐琬自己?”刘昕摇头,“为了这样一个男人,终结自己的生命,值得吗?真是愚蠢。不过有一点,她说得很对,我永远也不可能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了,这点倒要谢谢她。”
韩枫面如枯槁。
“在徐琬自杀四天前,电视上播报过误食巴豆油而死的新闻,徐琬大概是从这里得到的信息。徐琬在你约她去图书馆正式分手前,选择了经过刘昕和你两个人的手的高桥松饼自杀。她是单纯地要你心存愧疚,还是想要让你们成为警方的嫌疑人,这就没人能知道了。徐英接到你的电话后,发现了徐琬的尸体,也发现了她的日记。对于徐英来说,徐琬因你而死,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凶手。于是她撕掉了徐琬日记中的某些部分,清洗了徐琬尸体,掩盖起了真相,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成为凶手。但是后来,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以至于要亲自动手杀了你。可惜啊,她未能如愿。”
沉默了好久,韩枫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也就是说,我终于洗脱嫌疑了。”
“我想过真相揭开后,你的各种不同反应,想不到竟然是这个。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林萌讥讽道。
“那又如何?我做的事,在很多人眼里并不算过分。”韩枫低声说。
“我还以为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解脱了,会永远都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之下。”林萌叹了口气,“刘昕说得对,为了你这样一个男人结束自己的生命,徐琬太蠢了。”
林萌跳下讲台,门口的张翔还在抽着烟。
“大叔,在女生面前抽烟,也是很过分的事情啊。”她伸手掐断了张翔的香烟,推门而出。
“接着。”一罐咖啡丢了过来,林萌将它贴在脸颊上,很温暖的感觉。
“又是一个曲折的故事。”赖泽锋靠在墙上,“考虑好了吗?”
“做你女朋友?”林萌愣了一下。
“不,是我提起的那件事。”
“不感兴趣。”林萌道,“以后也不要再提起了。”
赖泽锋淡淡笑道:“我总觉得,你以后会忍不住查那件事的。”
林萌蹙起眉头,背对着富二代挥了下手,向走廊尽头走去。不知哪里来的风席卷地面,吹起了她的风衣下摆,在空中浮浮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