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住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没觉得有什么……”她这样向母亲解释,可电话那头母亲一听就懵了,“你们,你们住一起了?对,对,你以前说过……不是,他这种情况,你也不多考虑考虑?也不跟妈说?”
张恬哑口无言。
“恬恬啊,以前的事儿妈不想说你,是怕你难受,可是……你,你这么……”
是啊……明明上过当受过伤,明明已经不再相信,为什么那一夜……还是接受了他?“妈,我不是同情他,我也……我也不爱他。可是……”可是什么呢?张恬握着话筒,心里蓦地涌上一阵酸楚,眼圈忽然就红了,“我也不知道……”
张母到底心疼女儿,一听女儿的声音带了哭腔,也不敢再说下去,又劝道:“哎呀,妈也不是怪你……你,总之这事儿啊,你自己要想清楚,妈不多说了,你再想想,啊?”
张恬含糊地应着,挂断了电话。她心里乱的很,下意识地走到客厅窗户边往外看,却发现外面已飘起了小雪。
她突然很想见他。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张恬没说要走,也没说要留。李颀知道她在犹豫,只是心里多少有点惴惴。
“今天总算不用加班了……”
在同事们庆幸的感叹声中,李颀关掉了电脑,正想着晚上做什么饭,电话突然就响了。
“是我……嗯,晚上没事……什么?阿姨她来了?!”
“唉,我妈她就这性子,总不放心我……”张恬在电话另一端苦恼地揉着额头,“我这会儿在外面走不开,你替我去接她吧?”
“啊?恬恬,我……”
“哎呀我忙着呢,你去吧,我把我妈照片发你手机上。对了,火车六点一刻到,你快点儿……啊还有,在咱家附近订个房间,今天我陪她住外面……有人叫我呢,我挂了,拜。”
“诶?喂?真挂了……”
李颀明白张恬是在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可这机会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准备的李颀紧张到有点手足无措。
看看手表,已经过了六点,李颀顾不得多想,下楼打车直奔火车站。
张恬发给他的照片是一张母女俩的合影,看样子是好几年前的,女儿年轻红润的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天真,母亲的眼睛里含着笑影,只是容颜已被生活和岁月消磨。两人五官颇多相似,一看即知是母女。
他记得张恬告诉过他,张母退休前是那座小城的一名绿化工,长期的户外劳动使女人很快衰老。张父原是一家国企的工人,厂子倒闭后与人合伙做点小生意,赚了些钱后便渐渐瞧不上自己的糟糠之妻,终于发展到有了年轻的小情人。父母离婚后张恬和母亲相依为命,女儿的懂事和努力给了母亲很大安慰。然而,张恬情感上的遭遇使张母又经历了一次不小的打击。
“他们离了婚,我爸就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住在外婆家的老房子里,我妈省吃俭用供我上学,好不容易我大学毕业工作了,又……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李颀站在出站口睁大眼睛寻找,很快便认出了一个似乎正在等人的中年女子正是张恬的母亲。他几乎是强迫自己走到她面前的:“阿姨您好,我是……”
张母对于张恬工作忙到没时间来接她这件事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接受了女儿的安排,只提出晚上要和女儿住旅馆。张恬明白母亲是想单独和她谈谈,也就答应了。
拄着拐杖的年轻人出现在眼前,张母的第一个念头是“可惜”。
个子挺高,长相也不差,听恬恬说是名校毕业的,家里还有房子。
偏偏有残疾。
“阿姨,您还没吃饭吧?要不我先陪您吃晚饭,然后再去订房子?”李颀一边伸手接过张母手中的旅行袋一边问。
“我听说……你们俩现在住一块儿?”
这个问题让李颀略感尴尬,“嗯,是啊。”
张母考虑了一下,“那能不能让我去坐坐?顺便就在家里吃饭?”
这几乎是摆明了要考察——李颀顿时意识到眼前的中年女子其实很善良,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彻底否定,没想到……
李颀的想法对一半错一半。
张母之所以如此提议,一是想看看女儿的生活环境,二来却是不忍心直接拆散这对年轻人,想尽量寻个委婉的借口让李颀知难而退——这个借口,自然是从日常生活入手最容易。
进了家门先看到的是客厅,面积不大,一边放着餐桌和椅子,另一边是沙发和电视。张母见浅灰色布艺沙发上放着两个毛茸茸的粉色心形靠垫,随口问道:“这垫子是恬恬买的吧?”
“嗯,是她刚搬来的时候……”李颀说着想起张母对两人的事还不甚赞同,连忙打住,眼睛里却不由流露出微微的笑意。
书房里有一张单人床,张恬搬去和李颀同住后便空了下来。床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两台电脑,头碰头的姿势看来十分亲密。房间的窗台上有一盆小小的仙人掌。
卧室比书房稍大一些,连着一间阳台。张母一眼就看见大床上坐着的红衣裳布娃娃:“呀,这娃娃她还留着?”她忆及旧事叹了口气,“当年她刚上大学,说宿舍里其他人都有毛绒玩具,她也想要,就花几十块钱买了一个,我还说了她几句……”
最初李颀发现张恬床头有布娃娃的时候有点诧异,很难想象一个27岁、且经过情变的女子会喜欢这种孩子气的东西。但他并没有问,甚至隐约觉得也许布娃娃寄托的是张恬对失去的两个孩子的歉疚。直到有一天,他听见她哼唱着一首歌。
“布娃娃呀布娃娃,你为什麽不回家,是不是你也没有家……”
伤感的旋律和歌词让李颀忍不住皱眉:“这是什么歌?”
张恬似乎还沉浸在歌声里,茫然地眨了眨眼:“好久以前一个电视剧的歌……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偶然听到了,就特别想要一个布娃娃……然后真的买了,就是卧室里那个。”
母亲并不懂得布娃娃背后的心事。李颀也不说破,只道:“恬恬念旧,肯定是舍不得丢掉。”
他知道,她真正想要的不是布娃娃,而是一个温暖的家。
可惜始终不曾如愿。
作者有话要说: 十月份的时候各种忙乱,压力很大,经历了好几天的低潮期。 目前总算是在恢复了。 在教室里上课+偷偷写文,写到这一章结尾的时候自己就忍不住掉了眼泪。 《布娃娃》这首歌出自电视剧《只要你过得比我好》,蒋小涵唱的。电视剧讲的是SOS儿童村的故事,很小时候看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记得。
春节
那天晚上张母尝到了李颀的手艺,不得不承认女儿的夸赞并非虚言。吃过饭张恬还没回来,老太太便坐在沙发上和准女婿闲聊,从平时谁做家务这样的琐事到对未来生活的计划,李颀开始还紧张得很,说一句话要想三分钟,慢慢地也放松下来。张母是过来人,能看出小伙子的真诚坦率,不由又在心里叹息了一回。
待张恬回到家,李颀陪着母女俩到附近的快捷酒店订了房间,又帮着安置了,这才告辞回去。张恬执意要送他到门外,两人刚进电梯,她便急急地问:“我妈没说什么吧?”
李颀失笑,原来她是要找个单独说话的机会,“你想到哪儿去了,阿姨挺和气的。”
张恬明显松了口气,夸张地伸手按上胸口,李颀笑着劝她,“外面冷,你回去陪阿姨吧。”
她不依,就站在北方初冬的寒风里为他整理衣领,头却微微垂着,李颀看不清她的表情。
“恬恬,回去吧。”
“我……”
“回去吧,”李颀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记得帮我探探阿姨的口风。”
张恬回到房间,先和母亲说了些体己话,才装作不经意的问,“对了妈,你觉得……?”
张母笑着瞪了女儿一眼:“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
“妈……”张恬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母亲既然看出来了,她也不想掩饰,“反正你来这里就是见他的嘛。”
“谁说我是来见他的?我是专门来看我闺女的。”张母对女儿撒娇的语气视而不见,“哎呀,这都十点多了,我也乏了,你明天不是还上班?早点睡吧。”
张恬非常困惑,不知道母亲心里是不是已有了计较,见母亲已歇下也不好再问,只得钻进被子里给李颀发短信:“我什么也没探出来……”
回复立刻就到了:“那阿姨还劝你吗?”
“也没有。”
李颀看着短信,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表现……应该还不错?“阿姨毕竟今天才见我……以后还有机会嘛。”
按下“发送”,李颀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是不是只要母亲同意了,张恬就会留下来?如果……
周五晚上李颀请张家母女吃饭,张恬选了一家火锅店,让他先去占位置,她下班接了母亲就来。
北方冬天的周末,火锅店总是十分热闹的,临街的落地窗上都笼着温暖的雾气。母女俩到的时候李颀正在翻菜单,见人来了就要站起来,却被张恬拦住,“哎你这么客气干嘛?真是……”她在他身边坐下,“你点菜了吗?”
“没呢,让阿姨看吧。”
张母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爱吃什么就要什么吧。”
“今天你是东家,你说了算,我跟妈妈去调料碗。”张恬交代了一句,就拉着母亲往放调料的地方走。
两人各自选好了调料,张恬把自己那份递给母亲,“帮我先拿着,我再给他调一份。”
回到座位上李颀已经点了菜,让母女俩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张母一见那单子就愣住了:鱼滑、虾饺、牛肉丸、土豆片、茼蒿……全是女儿爱吃的菜。
“再要一份鸭血和一份豆腐皮。”张恬依着母亲的口味又添了两样,喊服务员把单子拿走。张母暗自留意,两个年轻人都是一副轻松坦然的神情,像是完全不觉自己在被对方照顾着。
她忽然记起女儿电话里说,“我不是同情他,我也不爱他”,的确,她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热烈的爱情,可这样的细致体贴,是不是也足以支撑两个人做一辈子太平夫妻。
趁着周末,张恬陪着母亲在市里逛了逛,给母亲买了两件衣裳。周日下午张母要乘车回去,李颀本想和张恬一起去送,却被老太太婉拒了,张恬明白母亲这几天始终没提起对李颀的看法,恐怕是要留着最后再嘱咐自己的。
她没想到母亲一直走到进站口才停下脚步,先长长的叹了口气,慢慢地说下去:“我看小李是个可靠的人,对你也不错,但你们俩要长长久久地过日子,还是你要担待的多些。”
“他家里人对你好,那也是有条件的,何况知识分子家庭……有时候难免凉薄。”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也许你跟了他反而是福气,也许……妈想了几天,结婚是你的事,还得你自己拿主意,你们认识也不久,要不然就先处着?哪天你要是真认准他了,妈也不拦你。”
这一番话说的曲曲折折,张恬听出了母亲的矛盾:一方面李颀确实给她留下了好印象,另一方面身体残疾又实在是个大问题,她总不能完全放心。最后那句“不拦”,倒像是多少含了些后果自负的意思。
先处着……那就先处着吧。张恬想,自己这算不算是逃避问题?甚至当李颀提出来春节要和她去见见张母的时候,她还迷糊地反问:“你们不是见过了?何必专门跑这一趟?”
李颀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你忙糊涂啦?上次是阿姨来考察我,这回是我作为晚辈去拜访老人家,这怎么能一样?”
“哦,有道理……”张恬手上噼里啪啦打着工作总结,嘴角却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不过春节回去就不止见我妈了,我姨他们,还有我弟弟妹妹——他们仨早就盼着我领人回家呢。”
“啊?”李颀故作苦恼地皱眉,“那等我过完了这些关,是不是就能……”他从身后抱住了她,“抱得美人归?”
抱得美人归。这五个字伴着他温热的呼吸递到她耳边,烫得她心口都疼了。
到底孩子们还没定下来,当初张母来的事情并没有让李家父母知道。李母想着儿子第一次去见未来岳母,免不了要为儿子捏了把汗,千叮咛万嘱咐不说,在准备礼物上更是花了一番心思。张恬和李颀领着大包小包赶火车的时候,忍不住小小抱怨了几句。
M市离张恬家所在的L市不算远,坐高铁两个多小时就到了。春节时期的火车站人潮汹涌,在外奔波了一年的人们终于回到家乡,脸上带着疲倦与兴奋交织的神情。回家的路上,张恬挽着李颀的手臂,絮絮地说着家乡有名的小吃、好玩的地方,那种孩子气的欢喜竟让李颀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楚来。
“我们家很破的,你可别嫌弃。”她本来是开玩笑,却猛然想起一件事来,“糟了!”
“怎么啦?忘带什么东西了?”
“不是……”张恬抿了抿唇,“我忘了我们家没暖气,空调又装在我妈屋里头……我跟你住外面,行不?”
“你这……我哪里有那么娇气?冷一点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女子的柳眉却还蹙着,“我是怕……怕你晚上睡不好。”
他们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车上大多是从火车站出来的旅客,有人正操着乡音大声打电话,有人已头靠车窗迷糊着了。李颀大着胆子把她抱在怀里,低低地笑道:“那你给我暖着,好不好?”
张恬的脸刷的红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再提要出去住的事。
在市里又倒了车才终于到达目的地,一看即知这里是城市的偏僻地带,眼前的五层楼怎么也得有几十年历史了。
“我家在三楼,上去吧。”
楼梯阴暗狭窄,拐角处还堆着废纸箱、垃圾桶。李颀走得小心翼翼,在前面带路的张恬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这楼里原先住的都是老人,后来有些房子就空了,有些被租给附近市场里卖菜的、蒸馒头的,乱的很。”
说话间已到了家门口,张恬两手里拿着东西,也不按门铃,就站在门外喊:“妈,妈!”
张母想是一直在等,听见声音便赶紧来开门,眼角的皱纹里都像盛满了笑意:“可回来了,唉,怎么还拿这么些东西……快进来快进来!”
李颀进了屋便觉得有种违和感,他一开始以为是屋里没铺地板砖、显得十分阴暗的缘故,待进了张母房间,看到沙发、茶几和餐桌,才意识到这房子竟然没有客厅。
“以前是外公外婆住这里,后来我妈搬过来了,我就一个人住在隔壁——走,我带你看看。”
张恬房间里也是一张双人床,想来是从前母女俩睡的。老式的木书桌、木书架上散放着高中课本,墙上贴的还是“天道酬勤”四个字。张恬打开了灯,李颀发现那灯只是天花板上一个光秃秃的白炽灯泡,连开关都是灯绳控制的。他在晕黄的灯光下环视这间小屋,想着他的姑娘就是在这里度过了她的少女时代……
“哎,虽然是破了点儿,好歹有地方住,比那些蜗居的人强多啦。”张恬轻松的感叹着,拉住了他的手,“这边凉,去那边坐吧。”
李颀从前觉得生活质量什么的都是有点“小资”的东西,在这里住了两天,他却由衷觉得张家母女俩都是很懂得生活的人。房屋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沙发上的南瓜型靠垫是张母手织的,冰箱上的玻璃瓶里放满了张恬叠的纸星星,连穿衣镜的四角都贴着小小的卡通画。
见到张恬的家人是在大年初二——前一天夜里李颀紧张地半天睡不着,早上又早早地醒了,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车上直犯困。
张母有三个姊妹,张恬下面还有一个表妹两个表弟,表妹结婚后和妹夫一道在北京打拼,两个表弟都在读大学。尽管张恬的外公外婆几年前过世,一家人逢年过节还是要聚一聚的。老房子离市区远,他们到达饭店之前张恬已被弟弟妹妹催了好几回。
“总算到了,让我看看,二楼团圆厅……”她边翻短信边往楼上走,刚上到二楼,忽然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大姐!”“大姐!”
李颀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身高绝对在180以上的大男孩挨个拥抱他的姑娘,张恬只来得及回头递给他一个腼腆的笑容,就被弟弟拉着进了房间。走在最后的张母对李颀笑道:“你愣着干什么?进去吧。”
“大姐,他是谁啊?”看到李颀出现,瘦瘦的男孩子明知故问,朝姐姐眨眼睛。
另一个看来壮实些的,倒是要实诚地替大姐回答:“是大姐夫……”
李颀正觉得尴尬,有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清清脆脆地传来:“哟,这还没定呢,怎么就叫姐夫了?”
两个弟弟闻声自觉地让开路,那女子款款地走上前来,一双利眼把李颀从上到下那么一扫,就让李颀无端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我姐姐哪里都好得很,只是眼神不成,”她一面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李颀,一面意味深长地说,“我这个做妹妹的,总要帮她把把关……”
“娅娅!”张恬哭笑不得,忙着打断妹妹的话,李颀却大大方方伸出手去,“你好,初次见面。”
“你好。”张恬的表妹刘娅也伸出手,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里审视的味道少了些,反而带上了一丝欣赏。
“我妹妹是干人事工作的,眼神毒,说话也尖……其实她人很好,你别在意。”虽然李颀表现相当不错,那天回家后张恬仍少不了解释几句。
“哪有,她是关心你呢,怕我把你欺负了……”李颀玩笑地带过了这个话题。他想起中午看到张恬在餐桌上和弟弟妹妹喝酒划拳,吆三喝四,白净的脸晕开浓艳的红色,是他从不曾见过的模样。即使她没有一个圆满的小家,至少还有这样亲密的家人,他为她庆幸。
“对了,我倒是想知道她跟你怎么说我的,能透露点不?”
“这可不行。”张恬神秘地笑,眼睛弯成美丽的月牙。
——“哎,用你的专业眼光看看,他做你的准姐夫合不合格啊?”
——“唉……我看哪,你们俩,都是一路人,一样的傻!”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貌似有个GN的回复被我一不小心删掉了?好像是问我更新的问题……不得不说我更的太慢了,向大家道歉,我只能说这文有大纲不会坑的。下学期可能就要做课题了,尽量明年春天完结。 这一章前半部分应该放在上一章的,结构没安排好TOT。不过不影响看文,我就先不修改了,等完结了再大修(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作者么?) 偷偷地说,可不可以厚脸皮求留言啊……不打分也行……11月我完结的一篇耽美文被人严肃的批评了,虽然真的很难过,比自己写的文没人看还要难过,但是确实看到了自己很多不足之处。能改正的地方我会尽量去改。谢谢。
孩子
虽然春节时李颀大方得体的表现得到了张恬家人的一致好评,但姨妈们毕竟也存着和张母一样的忧虑。二姨还专门嘱咐张恬:“我看那小伙子是挺好的人,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妈都说不拦你了,姨妈再说什么也是多嘴,你自己想想清楚,别急着做决定!”
而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回家过年的齐娟错过了见到李颀的机会,更是在电话里敲打好友:“我就奇怪了,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把你们家都收服了?还有你那个伶牙俐齿的表妹,刘娅她都没说什么?没反对?我才不信!”
“我们家里的确没反对……”张恬拖着长腔回答,“但也没人赞同。”
是的,这就是这段感情的尴尬处境。长辈们都说,你再考虑考虑,不着急。
即使他们从恋爱到同居进展快的惊人,毕竟他们认识至今也只有短短半年时间。张恬扪心自问……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选择和一个残疾人共度终生。
然而……她也不想就这么和他分开。
也许,她只是贪恋他给的温暖而已……寂静的深夜,她凝视着枕边人熟睡的脸,默默地想。
M市的气候四季分明,进入春天,天气渐渐回暖,窗外呼啸的寒风也不知不觉换成了轻柔和煦的杨柳风。张恬在暮春三月的暖阳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对李颀喊她起床的声音充耳不闻。
“恬恬?你起来没有?”李颀摆好碗筷,回到卧室门口见张恬闭着眼睛装睡,不由笑道:“你反正也醒了,怎么还赖床?跟小孩似得。”
张恬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唉,你生活太规律了,听说过春困秋乏没有?好不容易周末……”
“对对,都是我不好。”李颀边笑边走到床边坐下,突然把手放在张恬脸上——“哎呀!你冷死了!”女子尖叫一声,下一步动作却是伸出温暖的柔荑,把他冰凉的手拽进被窝里。
李颀不自在地别过脸去,道:“清明节我们家要回老家扫墓,那三天你爱睡多久睡多久……”
张恬一笑,慢腾腾地坐起来换衣服,一面抱怨最近总是没精神,动不动就犯困。
等她发觉不对劲决定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已经到了四月份。正是清明假期,李颀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心乱如麻。
她有孩子了,快两个月。
有过前车之鉴,她在防护措施上一向非常注意。这孩子的到来完全是一个意外,但发生在她身上,却更像天意冥冥中注定的安排。
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无论如何也想要留住这一个。
4月6号上午11点多李颀接到了张恬的电话,说晚上有事和他谈,让他早点回来。待他要细问,她却不肯多说,害得他下午在回程的长途车上连觉也睡不成,不停地胡思乱想。
好容易回到M市已将近6点,天下着小雨。李颀在出租车上给张恬打电话:“恬恬,我到了,马上就回去,你在家吗?”
“我在,你回来吧。”
她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倦,李颀十分担忧,又问道:“你吃饭了没?我买点吃的带给你,好不好?”
张恬含糊地嗯了一声。
李颀拎着锅贴和粥走进家门时,客厅里的灯亮着,电视也开着。张恬抱着一个抱枕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像是就维持这个姿势等了他一下午。
他特殊的脚步声把张恬惊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已经被人小心搂进怀里:“恬恬,我回来了。饿不饿?先吃饭吧?”
“哦……”她揉揉眼,看李颀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有些抱歉,“我是不是吓着你了?其实……我,我直说了啊。”
李颀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我在呢。”
张恬低下头,盯着自己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我有孩子了。”
她没敢看李颀那一瞬间的表情,怕看到惊慌和不知所措——然而她得到的是一个大力的拥抱,耳畔响起他欣喜若狂的声音:“真的?真的?”李颀猛然想到他好像不该抱得这样紧,连忙又微微松开了手,亲吻着她的头发,“恬恬,我们结婚吧!”
他这样欢喜,可是怀里的女子却好像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渐渐觉得疑惑,试探着问:“恬恬?”
张恬还是没有回答。
“恬恬?你怎么了?你……你不高兴?”他心里有小小的不安蔓延开来,声音都有点发抖,“你不想要这个孩子?还是……你不想和我结婚……”
“恬恬,你说句话呀……你别这样……”
张恬慢慢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了他。
“……我们结婚吧。”她淡淡地说,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个孩子是命运帮她做的选择……他这么高兴,这么愿意和她结婚,当孩子的父亲,她该觉得满足。他一定会对她很好,对孩子很好,她会有平静安稳的家庭……这不就够了?还奢求什么呢?
两人分别通知了长辈,李家父母自然乐得合不拢嘴,张母虽然觉得事情太过突然,但和张恬一样,为了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也立刻答应了。结婚是人生大事,还需要仔细计划,但这一切都不用孕妇操心,张恬早早被李颀赶去睡觉,说等长辈们拟出大概方案来再给她提意见。
第二天李颀春风满面地去上班,结果一到办公室就听见了坏消息:设计部的小姜和小赵是一对情侣,俩人清明假期出门旅游,回来路上不幸遭遇了交通事故,虽说伤的不算严重,但一时半会儿是不能来上班了——设计部一下子少了两个人,余下诸人任务顿时加重了不少。
家长们商量了几天,最后的结果是先把结婚证给领了,再找个时间拍结婚照,至于婚礼的操办自有孩子的爷爷奶奶负责,小两口只要守着孩子就行。
“妈妈说了,‘人家姑娘嫁过来,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张恬对结婚并未表现出太大的热情,她也知道李颀不喜欢人多的场合,闻言只笑了一笑道:“我不介意,办的简单些也好。请亲朋好友来吃顿饭,告诉他们一声,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哪能就这样啊!”李颀只当是张恬为他着想,不愿去深究她态度背后的情绪,反而哄着她,“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婚礼,你以前就没想过……比如穿什么颜色的婚纱之类?”
若说没想过那也是骗人的——只是绮梦破碎、流落天涯之后,昔年那一点幻想也成了不肯触及的伤心。张恬自然不会明说,“那都是小女孩子的事儿,何况婚礼不过是个形式,婚礼办得再排场,你看过成这样……”她摇了摇头,朝电视努努嘴,“有什么意思?”
电视里正上演一出家庭伦理剧,丈夫出轨被妻子捉奸在床,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一旦撕破了脸,那真正是面目可憎,两看相厌。
“恬恬……”李颀怕她又想起父母离异的事,只得想法子劝,“凡事总要往好了想,不然日子怎么过下去?”他自嘲地苦笑,拍了拍自己的左腿,“再说我这样的……你难道还不放心?”
“好啦好啦。”张恬看不得他难受,“婚礼的事你让我想想,哎……我记得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个仿古的唐风婚礼,新郎官要吟诗的,”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行不行啊?”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怎么样?”李颀灵机一动,居然真来了两句,看见张恬不可思议的表情,乐得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恬恬,你慢慢想……不要留遗憾。”
晚上临睡的时候李颀躺在床上琢磨,领证、拍照、婚礼……怎么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他反反复复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啊了一声:“恬恬,我们还没买戒指!”
张恬本来都要睡着了,被他这么一惊,随口答道:“那就哪天去看看呗——就,就I do的吧。”
李颀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事,先是一喜,随即又发起愁来:“我们这一段时间有点忙,部里少了两个劳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假……我本来想先求婚再结婚的。”
张恬忍不住笑:“你急什么?反正事情也定下了,等你忙过这一阵子,再陪我去买钻戒吧。”
“嗯……”李颀一想也有道理,“那买了钻戒就去领红本,好不好?你有空了想想孩子的名字……对了,妈妈前年就退休了,现在是单位返聘,等她辞了工作帮我们带孩子……”
她听着他零零碎碎的念叨进入了梦乡。
他闭上眼睛,想着他终于可以留住他的姑娘,想着他们未来的家庭,他要一辈子对她好,要和她一起期待着孩子出生,抚养孩子长大……他甚至梦见有个粉雕玉琢的小人管他叫“爸爸”了。
此刻,沉浸在幸福中的李颀还没有意识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多么后悔这个“等一等”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世界末日前来一发…… 女主角的想法可能需要解释一下:她对男主是有好感的,或者已经可以说是喜欢了,但还没到能托付终生的程度,也就是说对男主的残疾还稍微有点在意……孩子的突然到来让她“被迫”接受了这一段婚姻,她心里是有那么点不情愿的。 不知道我写出来这种感觉没有,如果读者没看出来说明我失败了……捂脸逃走……
分手
作为全家重点保护对象,张恬的准妈妈生活过的十分郁闷,简直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动不动就听见人说——“你放着罢!”
李颀每天加班回来已经很晚了,却还要做家务,张恬有空的时候想帮他分担点,可惜每次被发现就要挨训。这一晚李颀一进家门就看见张恬拿着拖把从卫生间里出来,忙好说歹说把她赶到沙发上坐着。
“要不,咱请个钟点工吧?反正就这几个月,省得你……我看见你干活就心惊胆战!”
张恬对李颀的过度保护十分不满:“那是你的问题,我就扫扫地做做饭你就紧张成这样,你怎么不说让我把工作也辞了呢!”
不料李颀很认真地想了想,“哎对呀,说实话,我早就觉得你这工作太辛苦,回头我跟爸妈说说,看能不能托人给你换个工作……”
张恬呆了三秒,扑哧一声笑了,“你还来真的?”她边笑边摇头,“我在公司干了快三年了,还想着升职呢,现在可好,你还……”
李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张恬一直想给母亲买一套新房子,医药销售的工作虽然辛苦,但薪酬还算可观。
“将来如果有机会……”他心里默默盘算着,不知不觉又走了神,数起日子来,“现在还不到5月,孩子要到12月才出生……”
李颀后来想,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夜晚。
他上床的时候张恬已经睡了,他忙了一天也乏得很,几乎脑袋一挨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李颀!李颀!”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他,李颀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忽然又感到有人推他的肩膀,李颀茫然睁开眼睛,张恬急切的声音闯进他的耳膜,他猛然惊醒。
“恬恬,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张恬一把攥住他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快点……”
李颀瞬间就慌了神,“我送你去……”他本想说“我送你去医院”,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要怎么送她去医院?
幸好张恬还冷静些:“你别急,去、打120……”
李颀如梦初醒,赶紧打了电话,匆忙穿好衣服,抱着她等医生到来——那真是一种折磨,她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时钟的每一次滴答声都像耳边放大的回响。
他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其实只有短短一刻钟。
等张恬被推进急诊室,李颀虚脱般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衬衫已经湿透。他疲惫地一动也不想动,可精神却极度清醒,以往看过的电视剧的镜头不断在脑海里浮现。直到小护士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吆喝:“哎,你是不是病人家属?”
李颀踉跄了一下才站起来,看见面前站着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妇女,他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嘴唇……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浓密的黑发簇拥着女子苍白的脸,像童话里的睡美人。
听到孩子没了的消息,李颀自然非常难过,但当他走进病房看见他的姑娘,却忽然觉得心头一松。
她没事。她没事就好。
李颀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天亮之后李颀通知了父母,老太太心痛之余在电话里把儿子数落了一顿,又忙着买了早点送到医院来。
医生的意思是住院观察两天,做一些常规检查,李颀工作走不开,倒都是李母在照应着。
张恬的身体没什么问题,第二天晚上就回了家。既然孩子没有了,结婚的事李颀也没提,他做了几样她爱吃的菜,劝她想开些,注意休息。张恬始终神色郁郁,几番欲言又止,李颀只当她伤心,并未多想。
办公室那一对倒霉的小情侣总算回归了工作岗位,其他人都在为不用再加班欢呼雀跃的时候,李颀想起他曾答应她忙过这一阵子去买戒指的话,只觉得心里发苦。
临下班时母亲打来电话让他回家一趟,他问母亲有没有告诉张恬,李母却迟疑了一会儿,道:“你一个人过来。”
李颀满腹疑问地回到父母家,没闻见饭菜的香味,反而看见母亲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妈,什么事儿啊,这么严肃!”
李母也不接腔,指着沙发说:“坐吧。”
这反常的态度让李颀忽然不安起来:“妈……”
“我问你,你对张恬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李母不是第一次问,但李颀看着母亲犀利的眼神,顿时有点心虚,偏还要装糊涂:“妈,你到底不放心她什么?我上次不是……”
李母打断了他:“我再问你,她以前跟过别人你知道吗?她以前打过孩子你知道吗?”
李颀倒吸一口冷气,脱口就问:“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亏得我多个心眼!好端端的养着,怎么孩子说没就没了?”李母停下来歇了口气,又道:“你记得你高阿姨不?我琢磨着不对,就去问她……”
这回李颀想起来了,高阿姨是母亲的同学,恰好就在那家医院妇产科。“妈,她以前谈过恋爱我知道,”李颀干脆承认了,随即话锋一转,“可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那思想是老封建……”
“我不管她以前怎样。”李母再次打断了他,“我关心的是她以后能不能有孩子,我能不能抱孙子。”虽然高大夫的意思是这次流产和张恬做过人流不一定有直接关系,但老太太心里总害怕万一。
李颀愣住了。
李母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些,放软语气劝道:“我知道你们相处久了,肯定有感情,我也知道那姑娘人不错,照我说,你别提孩子这回事,就找个委婉的借口……”
“妈!”
“妈知道这话不中听,可妈也是为你好。你们要是已经领了证,那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你们再离了,现在……”
“妈!”李颀霍然站了起来,“你把她当成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妈妈……这大半年她没有嫌弃我,那天夜里我不能送她去医院她也没说过我一句……”他紧紧咬着嘴唇,半天才说下去,“现在你让我赶她走?就因为她‘有可能’不会生孩子?!”
“只要她还愿意嫁我,我一定会娶她。”李颀一字一顿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儿子真是大了,连我这当妈的也劝不住!吵完架就要走!你说,你说……唉,你给儿子打个电话,再劝劝他,啊?”
李父听完妻子长吁短叹的叙述,想了想问道:“这是第二次了吧?”
“啊?什么第二次?”
“为了那女孩儿,儿子跟你吵两回了,没错吧?”
“是,是啊。老头子,你这话……”
“你还没看出来?”李父苦笑,“咱们儿子早看上人家了!”
那场谈话被李颀瞒了下来,没敢让张恬知道,又怕母亲自己找上张恬,免不了提心吊胆了几日,见似乎没什么动静,终于渐渐放下心来。
张恬走出公司大门,看到傍晚下班时间依然灿烂的阳光,不由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就要到夏天了。
自从她出院,李母似乎没有见过她一次,不但没有让他们周末回家吃饭,连电话也没打过一个。李颀对自己父母更是闭口不提。
她先前只是有些怀疑,直到有一次和李母在街上偶遇,老太太躲闪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公司的任命来的真是时候啊……她想,该结束了。
那天他们像平常一样吃饭,她依旧少言少语,他依旧给她夹菜,给她讲微博上的笑话。吃过饭各自工作,他画图她制表,也和以往并没有不同。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她盯着电脑屏幕,一副专注的样子,心里却千回百转,几乎要落下泪来。
“李颀,你忙完了吗?”收拾好情绪,张恬平静地开口,“我想和你谈谈,我们去客厅说吧。”
这一个多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李颀现在一听见“谈谈”这个词就害怕。他忐忑地跟着她去客厅,原本还想说两句闲话缓和一下气氛,却被她抢先开了口:“李颀,我们分手吧。”
李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恬恬,你……”他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我妈说什么了?恬恬你听我解释……”
“没有。”张恬立即否认,“不过我猜阿姨知道了吧?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她没有当面拆我的底,也是给我留面子。”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那,那你……”
“李颀。”张恬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家人不赞成我们的事,现在你家人也不赞成我们的事……我们认识是为了结婚,既然双方家里都不赞同,为什么不分开呢?”
李颀语塞。
“而且我马上要调到外地去了,今天通知已经下来。”张恬接着说,“我们好聚好散吧,毕竟,你也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你也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他听着她这样一条条的陈述,条理分明逻辑严密,真是句句在理,纵然他胸口堵得难受,偏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注视着女子平静淡漠的脸,猛然想起他初见她时她便是这般神情,只觉得这一年来朝夕相处、柔情蜜意都如一场幻梦。
那些软语温存、轻颦浅笑,那些挽袂执手、相扶相伴,仿佛从来也不曾存在过。
李颀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哪一天走?我去送送你。”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的很不满意……医学常识神马的请无视吧……祝大家新年快乐~(虽然新年里发这一章有点郁闷,但请相信这个故事一定是HE!)
时光
接下来的几天张恬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番,一件件打包托运,而两人同居后新添置的家什却未动分毫。
“沙发垫还能用,就留这儿了。那仙人掌你要是不想养,就扔了吧。”她如是吩咐李颀。
张恬始终没有告诉李颀她要调去哪里,李颀也没有问。
张恬走的那天是六月七号。
六月六号正是她和李颀认识一周年的日子。他说,“我陪你逛街吧,我们交往这一年,也没好好陪过你。”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默默回到房间,换上那一身白底红梅的布旗袍,挽了发髻再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