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赫,别为难啊!我在这儿也没事!去你们家,多有打扰!”
庄赫立马说:“陆哥,你这什么话!你等我消息!”
第二天中午,庄家的一个小厮就来了,说要接他们去庄家。陆语迟觉得直接走了,有点对不住钟奶奶。怎么不得跟她道别一下,感谢一下这段时间的收留。但是狗子爷见有人来接他,就对他说:“小兄弟,你只管走!钟奶奶早就嘱咐了你在这儿住不长。你想哪天走就哪天走,不用硬留你。留下个地址,方便她找到你就行。等到你哪天逢初五查账的日子有空了,再来跟她道个别也是一样的!”
这钟奶奶不是个一般的人!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于是,他和陈湘收拾了行李就跟着庄家的小厮一路奔了西郊的庄家大宅。
陆语迟在庄家安定下来,就回到茶馆找柳重山,告诉他自己现在躲进了城西的庄家。柳重山本来打算这几天得空去找他,结果他自己就来了。柳重山就把这几天打听到的关于舒家大宅的事儿,告诉了陆语迟。
陆语迟当然好奇究竟什么人要住进他家的老宅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就是曹大帅的人,等几天就知道到底是谁了。”
陆语迟点头,“嗯,那就等几天看。看看这人跟我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天正午,城西浩浩荡荡的行进了一支队伍,街面上人山人海,都想一睹来人的威风。
柳重山和陆语迟也站在路边围看,柳重山前几天又四处打听了这位曹大帅的得力干将到底是谁。终于从一个曹府的下人那里打听到了这位的来历了。他们两个人站在路旁,柳重山趴在他耳边说:“这个人啊,跟你们舒家还颇有些渊源呢!此人名叫汪山海,人称汪督军。其实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北京人。满清时候,他也是个参领,跟你父亲也是交情颇深的。后来见清廷衰败,自己带着家眷外逃了,想来是去投奔曹大帅了。”
又是夜黑风高
自打借住在庄家后,陆语迟和庄赫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或许因为二人的成长经历多少有些类似,越是久处越是投契!这段日子倒是让陆语迟难得的放松心情。
庄家的房间非常敞亮,夜晚月光透进屋内。自打在书院半夜招贼贼人,加上来了京城一路颠簸,陆语迟晚上睡觉非常的警惕。每天晚上还要陪着陈湘睡,所以总是难以入眠,要翻来覆去很久才能入睡。
夜深人静,窗外闪过一个黑影!似乎是个人影,那人影擦着窗边慢慢向门口滑动。到了门口的地方,黑影停了下来。不一会儿,门闩被撬开了。黑影闪进了屋内!
这屋内安静至极,多一个人的呼吸和脚步,虽然声音极小,但也被陆语迟察觉到了!在半睡半醒之间,模糊感觉房内多了一个人,他睁开眼着实吓了一跳!就看见一个人正在靠近他和陈湘的床。这会是谁?这庄家深宅大院有门房和小厮日夜看守,怎么会进贼呢?他默不作声假寐,想看看来者是谁?难道是曾去过书院的那些人吗?
屋内那人躬着腰,徐徐缓缓向床边走来了。陆语迟赶忙闭眼睛,保持住均匀的呼吸。那人最近后,在陆语迟的衣物边上摸索,不一会儿摸索到了陆语迟的锦盒。陆语迟心想坏了!这肯定是从书院一路跟踪他来了这里。陆语迟一时心急就大喝一声:“抓贼啊!”
话声一出,那人吓得将锦盒摔在了地上,转身往外跑。
陆语迟伸手抓住了那人的右肩,用力一拽,那人就躺在地上了。
陈湘听到声音惊醒,叫了一声:“陆叔!”
躺在地上的人趁机要逃,陆语迟跨步向前一把揪下来那人遮脸的黑布。谁知那人一躲闪,陆语迟手直接戳进了那人的脖颈处,就听见地上的人□□了一声。陆语迟感觉自己的手似乎是挠了一把那人的脖子。陆语迟没能摘下那人脸上的布,只能再次伸手照着那人的脸就是一巴掌,正中那人的左腮。那人一个趔趄,转身就给了陆语迟一脚。陆语迟没有防备被这一脚蹬倒在地,捂着肚子疼痛难忍,等他站起身,人早就跑没影了。他赶忙跑出去追,但是一直也没有看到人影。
第二天一早,陆语迟将晚上的事儿跟庄赫说了一遍。庄赫叫来昨晚值更的小厮,问了一个遍,谁也没见过有人出没。陆语迟觉得这是没这么简单,能进得了庄家的人,怕都是这宅子里的人!
庄赫有点犹豫,迟疑的问了一句:“陆哥,怕是冲着你家的玉璧来的吧?”
陆语迟点点头,“应该是吧。这人既然来偷玉璧,那估计是知道我这玉璧的来历!”
庄赫赶忙说:“你放心!今天晚上开始我加派人手,肯定不让那贼人在进来霍霍。”
“庄赫,我怕是还要再打扰几日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踏实住着,我一定想法子把这贼人给你逮住,要不然你再出去了也是凶多吉少!”
陆语迟听庄赫这么说,实在不知道怎么道谢了,“有劳了!”
无处捉贼
这段时间,陆语迟除了时常去茶楼找柳重山以外,基本没有离开过庄家大宅。陈湘每天都跟刘管家的孙子刘小宝一起玩耍。
一个阴天的午后,雾蒙蒙的天像是憋着大雨。陈湘和小宝在院子中的槐树下看着成堆的蚂蚁在搬家,两个孩子拿着木棍戳着蚂蚁洞。
陆语迟和庄赫坐在前面的厢房内。招贼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依旧没有任何窃贼的消息。两个人都是一筹莫展。
庄赫遣人查了好几天也没有头绪,不由得有点灰心丧气,“你说那人到底怎么进来的?改不会爬后院的狗洞见来的吧?”
陆语迟摇头说:“不知道!”他其实早有疑惑,有没有可能是庄家的下人做的呢?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庄赫说。
“我听说一些练过功夫的高人,能飞檐走壁!你说来偷你家玉璧的是不是什么江湖高人啊?”
陆语迟听他说这话只觉得好笑,“那不可能!那人还被我按在地上,我还狠狠抓了他脖子一把。估计都留下血印子了,肯定不是练过功夫的人。”
庄赫一听,“你在他脖子上抓出血印子了?那咱们只要找脖子有血印子的人不就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人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啊!”
庄赫叹气,“也是啊!除非他再进我家,想办法抓住他。会不会是那个关裕啊?”
陆语迟摇头,“他不会,他都是直接砸摊子打人,活脱脱一个流氓!”他顿了顿,又开口了:“庄赫,其实我……有些怀疑……”
庄赫抬眼看他,“怀疑什么?”
陆语迟不知道怎么开口。
庄赫见他有点为难的表情,“陆哥你说话啊!你怀疑谁?”
“不是怀疑谁,就是觉得有没有可能……那人还在庄家?”
庄赫恍然大悟:“陆哥,你是说是家里的下人干的?”
陆语迟赶忙解释:“庄赫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就是觉得你家这深宅大院的。每天早晚都有小厮门房在前面盯着,不可能有什么外人进来啊!”
庄赫点头,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但是这些年家里也没丢过什么东西,想来要是下人手脚不干净,也应该从他和奶奶下手啊。而且近来家里并没有招来什么新人,都是在这工作多年的老人了,可能性并不大,“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是怎么想都觉得要是下人手脚不干净,也会从我和奶奶这下手。毕竟对我和奶奶会比较熟悉。”
“那天那人应该就是奔着我家的这个玉璧来的!”
庄赫实在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陆哥,你家这传家宝到底什么来路啊?”陆语迟刚到庄家的时候,一次闲聊时无意间看到了陆语迟的玉璧。庄赫对玉器不是很懂,可是奶奶一眼就看出了那快儿玉璧的价值不菲。但是庄赫也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来偷这玉璧,接着问了一句:“那人为什么要偷着玉璧啊?”
陆语迟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庄赫自己的身世。但是细想自从和庄赫相识以来,他对自己毫无保留诸多照顾,自己也不应该对他有所隐瞒,就如实的说了自己的身世。
庄赫倒吸一口去,“嘶!你是舒家人?舒家什么人啊?”
陆语迟接着说:“你年纪也比我还小,也知道舒家吗?”
庄赫瞪大眼睛说:“当然了!舒家当初可是玉器富商,跟我家还多少有点生意上的往来。这舒逸仁竟然是你爹啊?”
陆语迟点点头:“嗯!”
庄赫恍然大悟:“难怪了,你来京城该不会是为了给你家报仇吧?”
陆语迟摇摇头:“不,我不为报仇!就是想找找舒家还有没有人。前些日子刚得知姐姐当年可能没死,就想找到她。”
庄赫点点头,说道:“那你知道你姐姐的下落了吗?”
陆语迟摇头,说:“这都过去好多年了,我姐姐当年也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这世道这么乱,她就是跑出来了也未必能活下来!”
庄赫叹口气:“也是,不过你也别灰心。既然你都回来了,那就想办法找一找。”
就在他们两个人谈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陈湘的一声尖叫,把陆语迟和庄赫吓了一跳。他们赶快跑到后院,这孩子到底怎么了?能叫出这么惊悚的声音!
后院女尸
陆语迟和庄赫跑到后院,就看见刘小宝坐在地上大声地哭,陈湘捂着脸站在一旁也哭喊着。
陆语迟大声他一声,“陈湘!”
陈湘听见是陆语迟的声音,一头就冲进陆语迟的怀里,“陆叔!”陈湘哭的声音更大了,浑身颤抖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庄赫赶忙抱起地上的小宝。
陆语迟见这两个孩子的样子,着实也吓一跳。他边拍着陈湘的背,边问:“陈湘,怎么了?没事,别怕!”
陈湘依旧趴在他怀里,不太敢抬起头,小声地对陈湘说:“那边有个人!”
陆语迟刚想开口问哪里有人,就见陈湘伸出小手,背着身指了指树下的地方。
陆语迟冲着庄赫是另一个眼色,庄赫走进看了一眼,地上两个孩子挖的大坑。
一看不要紧!坑里面有一堆沾满土的手骨架!庄赫顿时慌了!他抱着小宝就跑到了陆语迟和陈湘的身边,说:“下面……有死人!”
陈湘听见这话就更是抱着陆语迟不散手了。陆语迟脸都绿了,这庄家的后院怎么会有死人啊?庄赫更是一脸震惊,要不是他亲眼看见实在是不信自家的后院竟然埋着死尸。这人会是谁呢?
刚才陈湘喊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下人们也都赶过来了。
刘管家看见庄赫抱着小宝,赶快过来接过孩子。
庄赫说:“刘管家,那边……那边有个人手骨架!这……这怎么回事啊?”
刘管家一听,把小宝转手过来后面的小丫鬟。赶忙走到树下看了看,招呼两个过来动手开始挖起来。
陆语迟把陈湘报回来房间,让一个小丫鬟陪着他。庄赫也遣了人去巡捕厅,不一会儿巡捕厅的警察带着仵作就到了。
仵作尸检后,说这是一具女尸!年纪大约在四十五岁左右,去逝的时间大约有三年了。致命伤是颈部被折断,而且死者被侵犯过!
庄赫着实被吓着了,但是奶奶今日身体不好,也不敢去告诉她老人家。自己没了主意,只好问陆语迟,“陆哥,你说这……这怎么办?”
陆语迟听了仵作的话,也是一头雾水,“庄赫,你也别慌!这女尸既然埋在你家的后院,那想必也是这家里的人。你家近些年有没有失踪的佣人?”
庄赫思索片刻,瞬间傻了眼!惊恐的盯着陆语迟说不出话来。
刘管家突然开口,“这……这人难得是……霞姑姑吗?”
庄赫听刘管家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瞬间红了眼睛。
陆语迟见他这个样子,怕是十有八九这刘管家说对了,“刘叔,这人是谁啊?”
刘管家一脸哀痛地说:“那是我们已故少爷的表妹,我家小少爷的表姑。从小少爷小的时候,霞姑姑丧偶后就一直待在庄家,贴身伺候我们老夫人。三年前,突然就消失了,老太太……我们还以为她回女儿家了。想着可能是投奔女儿女婿去养老了。谁知道……竟然……”
陆语迟拍拍庄赫的肩膀,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
庄赫擦一把眼泪,问了警察一句:“还有希望查到凶手吗?”
那个警察摇摇头,一脸无奈,“这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是在您府上出的事儿,如果要是查就是把家里的男丁审问一遍,但是希望也不大了。”
庄赫有点犹豫,但是心里对霞姑姑的死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自幼父母死的早,多少个夜晚都是霞姑姑陪着他睡觉,多少次生病都是霞姑姑照顾他。在他心里除了奶奶意外,霞姑姑就是最亲近的人了。当初奶奶说霞姑姑走了,他都失落了好几天。没想到霞姑姑竟然在自己的家里底下被害死了。
想到这儿,似乎有什么事儿被忽略了?霞姑姑既然不是回女儿家,为什么奶奶跟他们说霞姑姑是回女儿家了呢?奶奶是不知情吗?
刘管家也是支支吾吾,犹犹豫豫地说:“小少爷……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庄赫抬头一脸困惑的看着刘管家,他突然拉下脸来,“刘管家,先送客吧!”
庄老夫人
送走了警察和仵作,庄赫收起来哀痛,“刘叔,这事儿,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刘管家这就掉下眼泪了,“霞姑姑这些年……哎,怎么会这样啊?”
“当年霞姑姑走的时候,您还记得奶奶说了什么吗?”
刘管家突然面露难色,“这……当时老夫人之说她是投奔女儿去了,还说她不懂感恩,这些年全当养了一个白眼狼了。”刘管家说这儿有点说不下去了,看见庄赫一脸的哀伤,又赶忙说:“或许是老太太也被蒙在鼓里了也不一定,您别胡思乱想!”
“奶奶这两天的病情好点了吗?大夫怎么说的?”
“周大夫说没大事儿。就是入秋了,天气转凉了。老太太年纪大了,保不齐有个伤寒感冒的,吃了几天药已经没事儿了。”
外面生意上的事儿,庄赫虽然已经可以当家作主了。可家里面的事情还是要跟奶奶说一声的,“这事儿还是得告诉奶奶!毕竟霞姑姑在庄家操迟大半生,不能到死落下一个忘恩负义白眼狼的名声。咱们一同去跟奶奶说!”
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雨珠淅淅沥沥地从屋檐垂落。几个人就一路到了庄老夫人的房间,进门就看见庄老夫人一脸没精打采地靠在床边。
庄赫进去坐在奶奶的床边,轻声叫了几句,唤醒了庄老夫人。
庄老夫人睁眼看见孙子在面前,就笑眯眯地说:“赫儿来了!”
庄赫见奶奶一脸的慈爱,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一瞬间眼眶就又红了。
庄老夫人见孙子这样,就赶忙问:“好孩子,怎么了?碰见什么难事儿了跟奶奶说,别一个人憋屈着。”说话庄老夫人就坐起来身子。
“奶奶,当年霞姑姑……说回女儿家里……”
庄老夫人等着他往后说,他却停在那不动了,“是啊,她投奔你燕儿姐姐去了,怎么了孩子?”庄老太太眉头深锁的盯着孙子,等着他往下说。
“这,是她亲口跟您说的吗?”
“是啊,她跟我说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啊,傻孩子!”说着庄老太太轻轻的抚摸了庄赫的头,一脸的慈爱。
庄赫宰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奶奶,霞姑姑其实……没去燕儿姐姐家,她……她死了!”
庄老夫人听了这话,非常震惊,“你怎么知道?她……她怎么会死了呢?”
陆语迟站在旁边,默默地听着这祖孙俩的对话。
“今天孩子们在后院玩儿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女尸。我让刘管家招了警察和仵作来,说那具女尸是四十五岁上下,死了三年左右,身高大约就是霞姑姑的身型。”
庄老夫人面露惊慌,从床上站起来对着庄赫说:“这……这怎么可能?”
庄赫见奶奶站起来了,赶忙过来扶起奶奶的手,“奶奶,您别难过!人已经走了。你别急坏了身子。”
听了庄赫这话,庄老夫人语气缓和过来,“孩子,奶奶没事。你也别难过了。那警察怎么说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呀?”
“警察说时间太长了,估计查不出来谁是凶手了。而且那仵作还说……霞姑姑被侵犯过。”
庄奶奶听了庄赫的话,叹了一口气,“霞儿真的是命苦啊!年纪轻轻就死了男人。在我这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落下这么个结果。我真是对不起她爹妈呀!”说着话就想到伤心处,又开始抹眼泪了。
庄赫缠着奶奶做回到床上,“奶奶,您别太难过了!这事儿太大了,我不得不跟您说一声。但您千万保重身体,别太伤心了!不然霞姑姑地下有知也不能安息!”
陆语迟也走上前安慰老太太,“庄奶奶,您节哀!”
庄老夫人抬头和颜悦色的对他说:“好孩子,这整个庄家除了我,就是这霞儿是庄赫最亲近了。如今霞儿就这么死了,你好好陪陪他。”说着就牵起了陆语迟的手。
陆语迟赶忙说:“奶奶您放心!我一定帮他把霞姑姑的后事料理好。”陆语迟抬头看着奶奶诚恳的说。这一抬头,陆语迟不经意瞥了一眼庄老夫人,眼睛一亮,皱了皱眉。
庄老夫人听他说了这话,点点头,“好孩子,奶奶谢谢你了!”
“您好好休息,其他事情我来安排就是了。”庄赫说完,就带着他们离开了老太太的房间,一路往埋尸的后院走。
疑点重重
庄赫见陆语迟一直不说话,就问他:“陆哥!怎么了?”
陆语迟从庄老夫人的房间出来后一直沉默。刚才庄老夫人的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再加上自己瞥的那一眼……他心中有一个大大的疑惑,但是又有不可抗的不成立条件。
陆语迟有点迟疑地问了庄赫一句:“你是不是说过自大三年前你霞姑姑离开庄家后,奶奶很伤心,和你不再像以往那么亲密了?”
庄赫疑惑地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但是陆语迟没有继续说,就是皱着眉。
庄赫见他不说话了,刚开始还有点疑惑。等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停下来脚步,直视着陆语迟。
两个人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庄赫略带迟疑地开口:“陆哥,你觉得刚才奶奶的反应……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
“你说霞姑姑被侵犯过的时候……奶奶……”
庄赫表情凝重了许多,“我说得很清楚,但是奶奶……就像没听见!”
往后的几天,他们开始着手处理霞姑姑的后事。
庄赫一直闷闷不乐,陆语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陆语迟觉得这事儿肯定是有什么蹊跷,可是自己也苦苦想了好几天,还是想不通。
一日午后,庄赫请来了刘管家,想问问当年霞姑姑走以前的事情。
刘管家说:“当年,舅爷在天津又惹祸了。老夫人就带着霞姑姑回去天津卫处理舅爷的事儿。要是按照往常老太太的做法,每次都会让人个舅爷送钱,给舅爷收拾烂摊子。但是那次回来之后,老太太说以后再也不管舅爷的事儿了。
这舅爷和咱们老夫人是孪生姐弟,自幼感情很好。可是舅爷这个好赌的毛病实在是……那年正好小少爷刚刚开始接手家里边儿的生意。老太太走以前就说了,生意上的事儿和钱都不再插手了。不能让舅爷在接着连累小少爷您。
但是老太太和舅爷姐弟情深啊!回来之后就被气病了。卧床好久都不见好,就在回来后一个月,霞姑姑就不吭不哈地走了,老太太说她投奔闺女家去了。哎!当初还以为霞姑姑觉得老太太年纪大了,又病病殃殃的,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外甥女!霞姑姑投奔女儿去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没想到……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派人去她闺女家报个信。这些年她闺女也不曾来过信儿,前几天派人去她闺女家报信的时候才知道,她闺女压根就没见过她妈回家。只是说几年前霞姑姑给她去的最后一封信说老太太身体越发不好了,离不开人,过年就不去她那边探亲了。”刘管家说得伤怀,一时间老泪纵横。
庄赫也是一阵心酸涌上心头,“我一定要揪出这个凶手来!霞姑姑在我家任劳任怨这么多年,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有一个疑惑在心头,陆语迟忍不住开口问:“老太太就不曾提过让人去找霞姑姑吗?”
刘管家摇头:“老太太当时还挺伤心的,自己的病都还没好利索,霞姑姑就走了。”
既然霞姑姑给闺女去信说要伺候老太太不能回去探亲,那为什么要跟老太太说自己要走呢?而且,霞姑姑有被侵犯过,难不成是有姘头?霞姑姑左右欺瞒是要跟姘头私奔吗?
陆语迟又问:“刘叔,这霞姑姑孀居多年,身边有没有比较亲近的人呢?”
刘管家又摇头:“从来没听说过,见天儿她都跟着老太太。从没见她与谁亲近了。”
庄赫说:“霞姑姑心里一直惦记着云鹤姑父。前些年奶奶也同她说过让她再嫁,霞姑姑说这辈子不再嫁人了。”
暗中探访
刘管家说了这么多,庄赫和陆语迟还是一筹莫展,没理出个头绪来。陆语迟越想越乱,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儿不太对劲儿!
“陆哥,你说这事儿我怎么下手查呢?”
“庄赫,这事儿要是查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也许能查出来,也许根本查不到了。”
“哥,你有办法?”
陆语迟又有些迟疑了,等了一会儿说:“要是真有人侵犯了你霞姑姑,还埋尸在你家的后院。那人应该是你们家里面的人,并且……很可能……那人还在你家里面!很有可能还在你奶奶的院子里面!”庄赫奶奶住的后院在整座大宅子的最深处,外面的佣人一般也不进去。
庄赫听得毛骨悚然,“那……那怎么办?那奶奶岂不是很危险吗?”
陆语迟摇摇头,“应该没事!这也好几年了,那人一直也没有在做什么事情。”陆语迟觉得还是要把自己的疑惑证实之后再跟庄赫说,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
陆语迟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
庄赫急忙说:“陆哥你说啊!什么办法我都愿意试试,只要能找出那个凶手!”
“这几天这事儿已经闹出来了。如果想查,那就必须暗中进行。”
庄赫紧盯着陆语迟,“怎么暗中进行?”
“首先要确定那人是不是在奶奶的院子里面,我们可以趁夜深进后院里看看。”
庄赫皱了皱眉,“晚上吗?要不要跟奶奶先说一下!”
陆语迟急忙说:“千万不要……呃……我的意思是,在没有掌握情况之前别告诉奶奶。毕竟奶奶的岁数大了,别把她吓着了。”
庄赫觉得陆语迟的顾虑是对的,奶奶的病刚好点儿不能让她担心。
两个人决定晚上先去查探一下!
夜半时分,整个庄家都静悄悄的。
陆语迟把陈湘哄睡了之后,就去后院的门口和庄赫会和。俩人鬼鬼祟祟地潜进了庄奶奶的院子。
陆语迟低声对庄赫说:“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你可都不要惊讶!”
庄赫隐约觉得陆语迟好像是知道些什么一样,“陆哥,你……”
陆语迟表情凝重,“待会儿进去看了再说!”
两个人先是在后院内游走了一圈,然后慢慢的靠近庄奶奶的房间。
老太太因为岁数大了,房间内都会留一盏长明灯。自打霞姑姑不在之后,老太太脾气就变得不太好了,晚上也不需要小丫鬟在房间里面伺候。见奶奶的屋子里面还有光亮,两个人就趴到了庄奶奶的房间窗外。
陆语迟指着窗户上的人影,比划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庄赫抬头看,见窗户上映出了一个人影,像是坐在了窗前的桌子上,估计是奶奶还没有睡。陆语迟拉着他走到了东边的小窗户,陆语迟蹑手蹑脚的要开那扇小窗户。
庄赫有点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就见陆语迟双眼闪着光,然后郑重其事地对他说了一句:“记得刚才我说的话!”
什么话?看见什么都别慌?能看见什么啊?
庄赫不由紧张起来,打了一个冷颤!就像是奶奶的房间里面有鬼一样!顿时不寒而栗。难不成那人还能躲在奶奶的房间里面不成?他们两个人顺着陆语迟掀起的窗户缝往里面看。看到庄奶奶坐在梳妆镜前,好像是在照镜子。没过一会儿庄奶奶转过身向洗手盆的方向走过来。
庄奶奶一回头不要紧,吓得陆语迟和庄赫一哆嗦!
这……怎么可能?
受到惊吓
就在庄赫和陆语迟向窗内看时,庄老夫人此刻正在做一件事儿!这件事儿着实是把庄赫彻底吓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里面,险些就叫出声来!幸好陆语迟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巴。
庄老夫人居然在剃须!
庄赫盯着屋内的奶奶,就见奶奶走路的模样跟平时也有所不同。奶奶走路一摇一摆很是威武,姿势很有力道。跟平时奶奶有气无力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庄赫觉得自己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他的奶奶怎么会剃须呢?又怎么可能会变成了一个男人?
陆语迟轻声对他说了一句:“走吧!”他拉扯着庄赫,踉踉跄跄地走出来奶奶的别院。
回到庄赫的房间后,庄赫依然没有反过味儿来,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陆语迟开盯着庄赫,“这就都对上了!”
庄赫抬头,“什么?”
“庄赫,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那晚那个贼,我在他脖子上抓了一把。他走后,我的手指甲上有血迹,我应该是抓伤了他的脖颈。”
庄赫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我记得,怎么了?你是又想起来什么吗?”
“刚来你家的那天,奶奶曾经看过我的那个玉璧。先前我以为老人家是喜欢这些个老物件,所以把玩了很久。现在想来,怕是这个人知道我这玉璧的来历。那天奶奶握着我手的时候,我不经意瞥见了奶奶的脖颈……”
庄赫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盯着陆语迟。
陆语迟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奶奶的颈脖左侧,有几道抓痕!”
庄赫瞪大了眼睛!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陆语迟要说什么,但是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非常的难以接受。但是很快,庄赫就反应过来了,“你说那天夜里的那个男人吗?”
“我肯定那天晚上的人是个男人,所以我才困惑。庄赫,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陆哥,他……他到底是谁啊?”
回想起这几天的种种,加上刘管家说的情况。综合来看,陆语迟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他……会不会是你那个舅爷?”
庄赫呆呆的,没有什么反应。
陆语迟其实也很困惑,今晚的事儿实在是太震撼了。他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庄赫当晚一夜无眠。自幼父母离世,爷爷在田庄遭了火灾人也没了。自己和奶奶相依为命长大,如今霞姑姑也被害了,奶奶又下落不明。
庄赫觉得自己的生活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第二天的清晨,庄赫就叫来了刘管家,召集了全部的家丁,集中到了奶奶住的后院。
陆语迟昨天晚上还挺担心庄赫,怕他年纪太小了经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但是今天早上见他这样,自己也稍微放心些。毕竟是年幼掌家的少东家!庄赫不是寻常十八九岁不知世事的少年!
陆语迟问:“你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处置那个人了吗?”
庄赫毫不迟疑地说:“这是我庄家的私事,当然要我庄家私下处置!”
“嗯,那就进去吧。”
庄赫在前面,陆语迟和刘管家跟在后面。一前一后的就进了庄老太太的房间。
庄老太太还没有起床,就听见有人闯进了房间,在幔帐里面问了一句:“谁啊?”
庄赫回:“是我!”
“赫儿啊,今儿怎么这么早啊?”庄老太太在幔帐里面问着话,迟迟没有出来。
舅爷何成
庄赫站在房内不说话。陆语迟和刘管家跟在他后面,三个人向床边靠近。
庄赫走到床边,一把掀起了帐幔。庄老太太实在没有想到庄赫会这样,原本坐在床上的老太太神色有一丝慌张。
“赫儿!怎么了这是?”她盯着庄赫一脸严肃又冷冽的脸。
庄赫盯着她,低头靠近了一点,“你到底是谁?”说着话的功夫,庄赫从袖子当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架到庄老夫人的脖颈中。
庄老夫人眼神一变,神色中的慌乱稍纵即逝。她又一脸疑惑地问庄赫:“赫儿,你这一大早说什么胡话呢?”
庄赫抬起另一只手往老太太的衣领处用力一扯,就看见陆语迟说的那几道抓痕。庄赫的眼神更加狠辣起来,匕首向上抵住那人的喉结处,冷着声说:“这抓痕是怎么来的?你还不说实话吗?再不说,我也就不问了,直接送你走!”匕首已经在庄老夫人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迹。那个庄老夫人的神情更加的惊慌!呲牙咧嘴的样子,已经没有了往日老夫人的优雅和淡定。
“庄赫,你别!你别……”惊吓过度后,声音也不受控制了,变得粗声粗气。
刘管家见了老夫人这个样子,一时傻眼。似乎也明白庄赫为什么这样,“你……你……你是何成舅爷?”
那个庄老夫人见自己就这么暴露了,眼神突然凶狠起来,伸手就要抓庄赫的脖子。庄赫一个闪躲,手里的匕首向前挥舞了一下,没能刺中庄老夫人。庄赫丢开匕首,反手将他一只手臂向后扭,庄老夫人的脸贴在床边上,他也挣脱不了庄赫的手,就在那呲牙咧嘴地喊叫:“庄赫,你放开我!”庄赫这次听见的声音,就活脱脱是一个老头的声音了,看来刘管家猜对了!
“我就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舅爷何成!你放开我!”
庄赫根本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霞姑姑是不是你杀的?”
何成惊恐的眼珠来回转了两圈,“不是我啊,你先放开!”
庄赫又问:“我奶奶呢?你为什么一直打扮成奶奶的样子?奶奶去哪儿了?”
何成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他用尽全力把庄赫拱开。何成虽然年纪已将近古稀,但是常年的在外瞎混,体力还是非常好的。庄赫被他拱开推后好几步,手里的匕首也掉到地上了,陆语迟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何成挣脱了庄赫,捡起了地上的匕首,然后退倒了窗边,“你奶奶三年前就死在天津了!我是被人追债实在没办法了。要不然也不会打扮成姐姐的样子躲进你们庄家。这些年我也很难受啊!庄赫,我可是你的亲舅爷啊!你……你是要大义灭亲吗?”
庄赫其实早就想到了奶奶人肯定是已经不在了,“我奶奶是怎么死的?”
“那年她回家看望我,她见我又欠了赌债,一怒之下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庄赫,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是没办法!”
“那霞姑姑呢?”
何成斜眼看了看房间内的人,犹犹豫豫地说:“她……她太熟悉我姐姐了!回来后不到一个月就看出来我不是姐姐,我也是没办法啊!”
庄赫愤怒的大跨步上前,吓得何成后退几步撞到了窗边的桌子。
庄赫气愤地说:“那个仵作说霞姑姑被侵犯过,是不是你干的?”庄赫说着,握紧了拳头。
何成连忙摇头,“绝对没有,我没有啊!”
庄赫怒着脸说:“那我就报官,让警察来好好查一查。”
何成的眼睛一直在眼眶里面转来转去,“庄赫,你何必逼我呢?我也是走投无路啊!”说着他眼神变得凶狠起来。突然扬起匕首,冲着庄赫的方向用力的挥舞。庄赫连忙后退闪躲。何成扭身打开了窗户,一个纵身就跳了出去。
陆语迟和刘管家看到他出去了,连忙向外面冲。
院子里的小厮都集中在前院。何成太清楚这座院子的地形了,毕竟在这生活里三年。早就为自己的逃跑准备好了路线,他翻出的那扇窗户是在院子的后身儿。出去过有一个窄门,往外就是庄家下人的住所,走到头就是庄家的后门。他一路跑着,很快就甩下了陆语迟和刘管家他们,出了庄家的后门,就是一片树林。庄家是位于郊区,这座宅子很是僻静。周围除了正门的大路外,其他地方都是小树林。何成躲进了这片小树林,刘管家带着人顺着树林往里面搜,只可惜根本找不到他的人。
庆熙春
庄赫奶奶对庄赫来说是这世上唯一的至亲了。如果说昨天的霞姑姑被害让他愤怒和伤心,那奶奶的去世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一夜之间他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陆语迟试着开口安慰他:“庄赫,只要奶奶的尸骨在天津卫的旧宅院,那一定能找到的!”
庄赫抽泣着,“我真的是太傻了!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发现这个人居然不是奶奶,我……”
“那个人和你奶奶是孪生姐弟,又到了这样的年纪。他有心假扮你奶奶,你察觉不出来也是常理!”
到了傍晚的时候,刘管家才带着人回来,没有找到何成的人。庄赫就让刘管家去报官,让警察贴了告示,也使了钱。
第二天,街头的告示贴出来后,呜呜泱泱围了好几圈人。站在人群中观望着告示的人当中有一个十分显眼的公子哥。他衣着华丽,身姿挺拔,相貌英俊。这个人是庆熙春,庆玉的三公子!
这段时间他和他的红颜知己——沈记当铺掌柜沈秀丰,应曹大帅的邀请进京。一直住在庆家原来的旧宅内。庆熙春这个纨绔子弟在天津卫的时候就是每天吃喝嫖赌,没钱了就找沈秀丰拿钱。
这沈秀丰是个风华正茂的漂亮女人,做生意的手腕又是一流的。她对庆熙春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有时候甚至会主动给他钱。毕竟沈家在天津发家后,生意越来越大,这都是依靠庆玉的人脉暗中帮助。外面的人都羡慕庆熙春有这么以为能干的红颜知己,还夸奖沈秀丰继承了日本母亲的优点。
来京的这些日子,庆熙春见以往常去的赌坊和烟管都被关了,原来陪着他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也都走的走,逃的逃了。现如今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京城的地面上,也是无聊得很。他正在溜达着就看见抓捕何成的告示。他一眼认出来这人就是他家那个偷窃后逃跑的下人——何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在天津卫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原来这孙子跑回北京了!他吩咐下人火速把这人给抓回来。这庆家在京城虽然不比原来那么的有权有势,但是要想找个人,那还是易如反掌的。
旁晚时分,这人就被庆家的人给带回了庆府。
刚巧被沈秀丰瞥见了一个背影,她问手下岳老五:“五爷,他带的什么人呢?”
岳老五低声说:“一个贼头鼠目的人被管家直接带进了庆熙春的书房,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沈秀丰皱眉,“那人什么来头?”
岳老五摇头,“这还不知道,我也没见着正脸。”
沈秀丰吩咐岳老五派人盯着,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她。
到了晚饭时分,庆熙春神清气爽来到前厅。沈秀丰见他这样,估计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许是跟那个来人有关系!就笑呵呵地问他:“少爷今天这么高兴呢?什么开心的事儿?也跟我说说啊!”
庆熙春哈哈大笑,一把握住她的手,“今天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父亲多年的夙愿或许要实现了。往后在庆家谁也不能再看不起我了!秀丰,到时候我在天津卫,给你办一场最最隆重的婚礼!”他越说越眉飞色舞。
沈秀丰听了他这话,知道肯定是今天来的那个人带来了什么消息,“你父亲的夙愿?什么夙愿?”
庆熙春神秘地笑,“等这事儿成了,我再告诉你!”说着就坐在了桌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沈秀丰笑盈盈地坐在他旁边,“这么神秘啊?”
庆熙春说:“明天一早,我出去一趟!”
沈秀丰问:“去哪儿?”
“城西郊外的庄家!”
“去哪儿做什么?”
庆熙春又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去抓一个人!父亲的夙愿能不能实现,就看明天能不能抓到这个人了。”
沈秀丰笑笑也没在多问什么,“好,那明天等着少爷的好消息了!”
庄赫发飙
第二天一早,庆熙春带着人就直奔庄家大宅。
到了庄家的大门口,庄家的门房见来了这么些人,吓得够呛。赶忙进去把刘管家叫出来。刘管家自然知道来的是什么人,这可是曾经只手遮天的庆家!是满京城最有头有脸的人了!庆家三少爷带了这么一堆人,刘管家也慌了神,赶忙请进来。把他们让到了前厅中堂的正坐,招呼小厮去把庄赫请过来。
庄赫这几日因为奶奶的事情正一筹莫展。小厮突然跑进来说庆家三少爷来了,刘管家让他马上过去,就浑浑噩噩的往前面赶。
庄赫到了前厅见庆三少爷坐在正中左边,自己也赶忙行了一个礼:“三少爷,小的真是有失远迎!”清廷才倒了没几年,京里的人见到了权贵还是会习惯性的自降身份行礼。
庆熙春见庄家的正主出来了,就开口说:“庄少客气了!如今民国了,咱不兴这一套了!”
庄赫陪笑:“庆少爷您说笑了,小的不敢!不知道您今天光临寒舍是有什么事儿吗?”
庆熙春也不打算拐弯抹角,招呼下人把何成带上来了,“庄少,这人你知道吧?”
庄赫见是何成,瞬间双目怒瞪,“这人我家家奴找了好几日了,按辈分他是我舅爷。”
“他跟我说,这几年一直住在你家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