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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草木明明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4:13

“是,这个人与我奶奶是孪生姐弟。他在天津惹了麻烦,把我奶奶气死了!“说到这庄赫的口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然后假扮成我奶奶的样子,骗了我全家好几年!这些年一直藏在我家!”

庆熙春满意得点点头,“那就好!他告诉我,近些天你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庄赫一听,这说的是陆语迟!他虽然不知道庆熙春找陆语迟干什么,但是如果是何成跟他说的,那准没好事儿。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庆熙春的表情:“您是什么意思?”

庆熙春打着哈哈,“庄少,别紧张!这个何成在天津欠了赌坊的钱,偷了我父亲的东西。按道理说,我该向你们家讨回来。但是我今天不是来讨债的,我找的是你家的这位客人!”

庄赫听他这么说,瞬间明白了!此人果然像外界传言的一样无赖!庄赫的语气也就不在那么客气了,“三少爷的意思我不懂!我家没什么客人。留下何成,您请回吧!”

何成插嘴:“那陆语迟就是舒家的私生子,他有舒家的传家玉璧!人现在就在庄家!”

庄赫冲着外面的家丁一挥手,几个人就冲进来前厅。

“住手!”庆熙春赶忙呵退了庄家的下人。

他扭脸笑盈盈地对庄赫说:“庄少年纪轻轻,为人忠厚讲义气,熙春敬佩!只是这个人,是当年家父办的一桩公案。他本就是舒家的私生子,当年舒家被判的就是满门抄斩啊!我只不过是为我父亲完成当年的公案!“

庄赫哼了一声,也不顾忌什么了。他直接坐在前厅的当中,看都不看庆熙春一眼了,“三少爷,如今改朝换代了!前朝的事儿,您怎么还没忘了呢?”说到这儿,庄赫抬眼瞥了庆熙春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嘲讽,“大清,亡了!”

庆熙春瞪着庄赫,握紧拳头。此时他怒火中烧。

何成又跳出来,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地喊道:“你个小兔崽子,狗眼看人低!就算大清亡了,庆家想要的人你庄家也留不住。”

庆熙春听了何成这话,仰起头,“庄少,识时务者为俊杰!别自找麻烦!把那个人交出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庄赫一把打掉了桌上的茶碗,“刘管家,把大门给我关死了!今天我看谁敢在我庄家撒野!”

庄赫怒瞪着庆熙春,“我敬你是客,处处礼让!你带着我家的仇人,来我家耀武扬威!三少爷,你可真不知道好歹啊!”

庄赫自小掌家,绝不是一般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庆熙春虽然是没落的贵族,也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今天见庄赫这样子,自己竟然有点慌张。他也就是吃喝嫖赌在行,一摊上事儿立马气势就没了。他吞吞吐吐地嘟囔一句,“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曹大帅请进京的,你要干什么?”

“您放心!我就是要这个何成留下,没有别的意思!陆语迟是我请来的,你带不走!”庄赫说地斩钉截铁。

庆熙春见庄赫口气如此的强硬,自己就瞬间软下来,“庄赫,你还年轻!为了一个陆语迟得罪我们庆家,你可想清楚了?”

庄赫依旧不给他好听话,“怎么?三少爷这皇亲国戚还没当够吗?还跟我摆谱呢?还要我提醒你吗?大清亡了!”

庆熙春被庄赫的话再一次狠狠打脸,不在开口了。

把门闩死

就在庄赫和庆熙春互不退让的时候,门外突然一阵喧闹声。小厮跑进来告诉庄赫,门外来了一帮人,带头的说是汪督军,都是扛枪来的!

庆熙春一听这话,立马打起精神来,“哼!大清亡了,我庆家还是庆家!”这汪督军是曹大帅的得力干将,庆熙春觉得自己的帮手到了。

庄赫根本不搭理他,“开门迎进来!我到要看看,今天谁能把这个何成和陆哥带出庄家!”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高大威猛、年近半百的威武男子,带领着一队扛枪的大兵浩浩荡荡的往前厅走过来。此人就是汪山海!

庄赫倒是不卑不亢地站在前厅门前,见来人行了个礼,“汪督军光临寒舍,庄赫有礼了!”

汪山海声音高亢,“庄少爷客气了!”

两个进了前厅,汪山海先问候了庆熙春一句,“三少爷也在啊!”

庆熙春笑呵呵地对着汪山海回了一句,“汪督军,今天真是巧了!”

“三少爷今天也是来做客的?”

“我今天是来找一个人,想带回天津见见我父亲!”

“哦!那真是巧了!我今天也是来找人的!”

庆熙春皱眉,不知道汪山海说这话什么意思,“不知道汪督军今天是来找谁的?”

汪山海气定神闲回了他的话,“我那失散多年的贤侄,舒家的小儿子!”

庆熙春立刻说:“难道你不知道他舒家当年背叛的是满门抄斩吗?”

汪山海斩钉截铁地说:“庆少也说是当年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难不成庆家是想复辟满清吗?”

庆熙春气地咬牙切齿,“你!你……”

汪山海叹一口气,“当年逸仁兄被害,我人在外,鞭长莫及。今日既然知道故交之子还在人世,我必须要替逸仁兄照看好他才是!”

庄赫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去!看来这个汪山海是来帮陆语迟的,就低头跟刘管家耳语了几句。

不一会儿,刘管家就带着陆语迟来到了前厅。

何成见陆语迟进来,就爬到庆熙春的肩头耳语,“庆少,就是他!”

庆熙春斜眼打量着陆语迟,默默地没做声儿。

陆语迟进来后见着一屋子的人,顿时也是有点懵。他走到庄赫的旁边,庄赫先开口:“陆哥,这位是汪督军!”

陆语迟转头看向汪山海,“汪督军!”

汪山海静静地看着陆语迟,“你是逸仁的儿子?”说着手就拍到陆语迟的肩膀。

陆语迟看看庄赫,见庄赫冲他点头,再看汪山海,“我……家父舒逸仁!”

汪山海说:“孩子别怕!今天有我在,谁都带不走你!”

陆语迟听的也是一头雾水。就见汪山海转身对庆熙春说:“庆少,今日我和语迟难得重逢。我可是一定要尽一尽当叔叔的情谊,带他回我府上小住些日子。您可一定要成全我啊!”

庆熙春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原本以为汪山海是来帮他的,没想到汪山海竟然是要保陆语迟,“汪督军,您为了他得罪我庆家,值吗?”

汪山海口气很硬,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看陆语迟,他一脸慈爱地说:“故人之子,汪某要倾尽全力护他!”说完向外面要和一声,进来了两个扛枪的大兵,“送这位小爷回我府上!”然后对陆语迟说:“孩子别怕!跟他们走吧!”

陆语迟有点疑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庄赫凑过来,低声对他说:“陆哥,你先跟汪督军回去吧。今天庆熙春铁了心要抓你,除了汪督军没人保得住你。陈湘就留我这儿你只管放心!”

陆语迟听了这话,明白他们这一堆人聚在这是何用意了。于是回了汪山海一句:“谢谢汪督军!”就跟着那两个大兵走出去了。

汪山海见他们走了,扭身想庆熙春行礼,“庆少,那汪某就先走了。庄少爷,这些天麻烦你照顾我这侄儿了。日后有用得着汪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庄赫忙说:“汪督军太客气了!陆哥就拜托您多照顾了!”

庄赫看着汪山海的背影,冲着刘管家大喊了一声:“刘管家,送督军!然后,给我把门闩死了!”说完转身恶狠狠地盯着何成。

何成吓得躲到庆熙春身后。

怒火攻心

把门闩死?什么意思?还想怎么样?

庆熙春听了庄赫这句很有挑衅意味的话,顿时就来气了,“你什么意思?人都让汪山海带走了,你还想怎么样?”

庄赫冷冷地说:“三少爷别慌!您是庄家贵客,我保您全须全尾儿地回府!但是这个人,您得给我留下!”说着话指向何成。

庆熙春不乐意了,“我今天来拿人,人没拿到你还要扣下我的人?”

“他害死我家姑姑,让我奶奶死的不明不白!是我家的仇人!他今天活着走不出庄家!要是庆少真想带走也行,我现在就动手,尸体您带走!”

庆熙春虽然生气,但是听庄赫这么一说,想到何成之前办的那些个脏事儿。他瞥了一眼何成,还是自己先走为上。刚要开口,就听见何成大声地叫唤起来:“三少爷,您可不能不管我呀!我会暴露可都是惦记着帮您找到舒家的私生子啊!这臭小子没有那只手遮天的能耐,您别听他唬您!”

庄赫听见他这话,冷笑一声:“舅爷,我在您心里就这么没出息吗?刘管家,把枪给我拿过来。”

何成吓得腿都软了,见庄赫今天是非杀自己不可了。赶忙跪下哀求:“好孩子,舅爷错了!舅爷真的是不故意害死你奶奶的,她可是我亲姐姐啊!”

庄赫蹲下,逼近何成:“那你告诉我,奶奶的尸首在哪儿?”

何成一声无语,他怎么敢说啊!说自己姐姐被自己悄悄埋进了天津旧宅的后院,就像埋霞姑姑一样。他支支吾吾地:“就……就……在天津卫的旧宅里面!”

庄赫怒火中烧:“你口口声声说我奶奶是你亲姐姐。她人死了,你不把他送回我庄家厚葬,就埋在你那个破院子里,像我霞姑姑一样是吗?”庄赫越说越激动,就抬起枪抵住了何成的头。

何成赶忙说:“不,不,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当年我被庆家人和赌坊的人追着跑,我没法把姐姐带回来啊!”边说边哇哇地哭了起来。

庄赫大喝一声:“那霞姑姑呢?你杀了她?你还玷污了她?”

何成呆住,马上又开口:“我……我错了,我……我一时糊涂啊!好孩子你就绕了舅爷这一次吧!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庄赫听见他说一家人,觉得太恶心了!一时怒火攻心,扣动了扳机。

瞬间前厅安静下来。

何成脑袋被打爆了,尸体摊在地上。

庄赫冷着脸说:“刘管家,把他带下去!”转身对着庆熙春说:“今天庄赫得罪了!”

庆熙春叹口气:“算了算了,今天真他妈的晦气!现在我能走了吗?”

庄赫低头:“庄赫送庆少!”

庆熙春垂头丧气地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故地重游

陆语迟出了庄家,上了汪山海的车。一路上汪山海对陆语迟嘘寒问暖,问了很多这些年的经历;在西安生活的如何;来到北京后住在什么地方。

二人说话间就到了舒家的旧宅。下车后,陆语迟站在自家旧宅的门口抬头望望上面的匾,如今已经换成了汪府。

汪山海见他站在门口,不由得跟着一起感慨:“孩子,这是你家!快进去!”

陆语迟突然觉得心头一暖,跟着汪山海就进去了。

进了汪府后,一路从大门走到正厅。庭院的整体风格已经被完全改变了,以前是古色古香的庭院,现在是西式奢华的布局。到了正厅,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督军回来了!”

汪山海笑着说:“这就是逸仁的幼子语迟,今天终于让我请回来了!”

那女人听见汪山海这么说,赶忙招呼陆语迟落座,“您找了这么多年的故交之子,今儿可是找着了。瞧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啊!”

陆语迟见她盘发在脑后,穿着华丽的旗袍,满身都是名贵的首饰,应该是汪山海的夫人。他连忙行礼:“汪夫人好!”

那女人急忙解释:“我是督军的四姨太,家里的孩子们都叫我兰姨。你也叫我兰姨就行。好孩子,快坐!”陆语迟坐下后,兰姨就下去准备晚餐了。

前厅就剩下陆语迟和汪山海两个人,陆语迟其实很好奇汪山海和父亲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汪督军,您和我父亲相识多年,您知道我父亲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汪山海原本笑盈盈的样子,突然变沉重了,“我和你父亲从小一起长大。不但这样,你祖父对我汪家有大恩啊!当年我父亲是你祖父的下属,因为突染重病去世了。你祖父一直照顾我和妹妹,多亏了舒伯父的照顾我和妹妹才能安稳长大。”

汪山海居然和父亲是发小!那为什么老师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位汪督军?

“原来是这样,那我恩师严近芳您肯定也认识吧?”

汪山海呵呵笑了两声:“严先生是你父亲去南边求学时的同窗。你父亲与我,一文一武。我自小习武,满清还在的时候,我是在前锋营当差。与严先生交往不多,但很是敬重先生的为人!”

难怪先生都不曾提起过他!他那个先生一生都很瞧不起习武之人,目光短浅不说还很顽固。

汪山海接着说:“后来,满清政府无能。皇室奢靡成风,黎民食不果腹。还要遭受外来列国的屠杀。那年列国来袭,就光直隶地区都是尸横遍野,民不聊生!我实在是难忍满清的迂腐管制,就带着妹妹和家人离开了北京,投靠了曹大帅。

我是个习武之人,没有你父亲那么的愚忠,我只知道要救黎民,指望满清政府是不可能的。我与你父亲也说过此事,但是他……他是个读孔孟之道的儒生,我的话他自然是听不进去!”汪山海说到最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眉宇间全是哀伤。

陆语迟听得入神。这汪督军与父亲如此亲厚,回忆中父亲仿佛有鲜活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汪山海接着说:“舒家自你祖父开始,就是位皇室采办玉器的皇商。从咸丰帝到慈禧老佛爷,绝大部分皇家玉器都是出自舒家,尤其是墓葬当中的陪葬玉器。可也正因为如此,才给舒家找来了这灭顶之灾!满清自古对进过皇陵的人就不会留下活口!你父亲却偏偏……”

陆语迟听到这儿很震惊,打断了汪山海的话,“我父亲进地宫了?他为什么要进去呢?”

汪山海点头,“他这人就是死心眼,之所以进去是他发现了一件可疑的事情!”

汪叔叔

父亲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事儿才会给舒家引来灭顶之灾?

陆语迟听了汪山海的话,心中更加疑惑了,“究竟事什么事儿?”

“那年庆玉长女出嫁,嫁妆当中有一面极其名贵的翡翠屏风。那面屏风可以算的上是稀世珍宝啊!你父亲当天也去了,也看到了那面翡翠屏风。他当时就傻眼了!因为只有他知道,那面翡翠屏风是舒家南阳的矿里开出来的,京里顶级的工匠制的。世间独一无二!是慈禧老佛爷的陪葬品!他庆玉当年只手遮天,居然把老佛爷墓室里的陪葬偷了出来,还明目张胆的送给女儿做陪嫁!简直是猖狂之极!”汪山海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激动。

心里的疑惑正在抽丝剥茧般的被解开,陆语迟听见汪山海接着说,“你父亲为了查清楚这件事儿,就打扮成运货的工人混进了地宫。结果发现不只是这翡翠屏风,还有大批的名贵玉器都不见了!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儿,你父亲就一直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哎!我劝他满清政府已经没有希望了,应该早做打算!可是他不肯听我的。我让他跟我一起离开京城,可是……你家祖上毕竟是满人!哎!”

这样听来,似乎所有的事情就都合情合理了!

“所以庆玉带人抄我家,杀了我全家!”陆语迟现在想想刚才庆熙春的那个嚣张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越发浓烈。

汪山海叹气:“语迟,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些事儿都过去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庆家的人别想碰你!”

“谢谢汪督军!今天多亏您了!庆熙春今天来找我是想把我家赶尽杀绝!”

汪山海怒喝一声:“他敢!当年我救不了逸仁,今时今日我定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

说话间,兰姨今天招呼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席间,汪山海跟陆语迟推杯换盏。

汪山海问陆语迟:“你父亲走得突然,可曾给你留下什么遗言吗?”

“父亲嘱咐我——满清不倒,不可归京!”

汪山海点头,“是啊!若是满清不倒,你回来就是死路一条啊!”

“还给我留下来一块玉璧!说是我大哥大姐都有。”

“是你家那个传家的独山玉璧是吧?你大哥大姐也都有一个!“

陆语迟点头。

汪山海接着问:“语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回京这些天,几经打探发现当年姐姐可能没有死,我想找着姐姐。”

汪山海听了这话,眼睛一亮,“玉质还活着?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陆语迟摇摇头,“不知道,虽然可能当年姐姐逃了出来。但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姐姐一介女流,想活下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觉得希望渺茫。

“语迟,你放心!只有玉质还活着,我一定想办法找到她!”

陆语迟端起酒杯,向汪山海敬酒,“谢谢汪叔叔!”

汪山海笑着看他,“好孩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你接下来先住在我府里,这样庆熙春也拿你没办法。”

陆语迟迟疑了一下,“那就打扰汪叔叔了!”

汪山海接着给他斟酒夹菜。

毛骨悚然

叔侄二人酒过三巡,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都是围绕着父亲和舒家。兰姨告诉陆语迟,这些年只要提起舒家,汪山海就异常动容。回京之后,任曹大帅给他安排多么气派的宅子,他都一律不住。非要住进这舒家的旧宅,说在这能看见你父亲的影子。陆语迟听得很是感动,想汪山海这样逐鹿沙场的人,竟然对舒家的情谊如此深厚。不由得对这位汪叔叔更加钦佩。

酒足饭饱,汪山海带着陆语迟来到了自己的书房。一进门,陆语迟见到这书房的布置,已经不似原来父亲在时的样子了。

正中央供着关二爷,这也不奇怪。汪山海是个习武之人,习武之人都供关公。右边竖着一排书架,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一幅看着不俗的水墨丹青,想来是有人送给他的!

汪山海笑呵呵地说:“我是个粗人,这书房的布置远不及当年你父亲那么的雅致。”

陆语迟赶忙说:“汪叔叔说笑了。叔叔不喜山水,喜青竹!高节人相重,虚心世所知!是大雅!”

汪山海一脸赞赏地盯着陆语迟,听完他的话,哈哈大笑两声,“好孩子啊!不愧是严近芳严先生的高徒!你这一番谈吐,不输当年的逸仁兄!”说着眼中泛起了泪光,“这青竹,不只我喜欢!你父亲也爱!”说着盯着墙上的画。

陆语迟也凑近观望这幅画,笔酣墨饱,秀竹挺立。这画工不输老师严近芳!他想着自然不是汪山海画的,定是他人送的。陆语迟靠近后,仔细看了看落款,问汪山海:“汪叔叔,这画是出自哪位先生的手笔?”

汪山海笑着回他话,“这是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随意画画!比起你父亲和严先生,实在是相差甚远!”

就在汪山海说这话的时候,陆语迟也看清了落款的人名,印章内的红印处透出两个字——伯蕴!

陆语迟瞬间定住!睁大眼睛,他一动不动的!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顿时觉得背后一阵寒气!彩三儿偷的那枚扳指上刻的名字——伯蕴,难道……竟然就是汪山海?舒家出事的时候,他也在场!那刚才他说的话难道都是假的吗?汪山海为什么骗自己?

一瞬间,陆语迟想了很多!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汪山海是伯蕴,那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太危险了!他必须得离开!他要怎么做才能安全的离开?

陆语迟不动声色的转身,笑盈盈地开口夸赞,“汪叔叔深藏不露啊!这画功丝毫不输家师。叔叔能文能武,语迟钦佩!”

汪山海哈哈大笑起来,“贤侄千万别取笑我!”

就在两个人谈话间,外面的下人来报,说有人找汪督军和陆语迟。

两个人都一愣,这么晚了难道是庆熙春还不死心追过来了吗?

竟然是他

二人到了前厅,看到的竟然是关裕!

陆语迟一愣,见关裕斜眼瞪着自己。他没想到关裕居然会到这儿来找他。

汪山海见关裕这么晚来,赶忙问:“关大少爷,怎么晚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啊?”

关裕冲他拱手作揖,“汪督军,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来实在打扰了!我是来找他的!”说着就指向了陆语迟。

汪山海有点意外的看着他们两个人,“找语迟?”

关裕接着说:“前些天,我俩发生点口角,一生气把他赶出城了。谁知道我家那个妹妹,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啊!现在就开始胳膊肘向外拐了!跟我闹脾气好些天了,说今天要是在见不到这个臭小子,就要离家出走了!我这才没办法,这么晚来打扰督军!”

汪山海听了这话,抬手拍了一把额头,“瞧我这记性!语迟和你家小妹,定了娃娃亲的!”扭头拍拍陆语迟的背,“贤侄,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陆语迟干巴巴地笑笑。他实在没想到关裕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他这时候来带自己走,刚好可以救自己出去。虽然出去可能还会被他打,但是要比这里安全多了!这也是他今晚出去的唯一机会了。

“你小子也别生我的气,麻溜儿跟我回去!”关裕跟他说话的态度依旧不好。

汪山海有点犹豫,“关大少,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语迟离开我这,怕是有点危险!庆家的那个纨绔子弟正在找他麻烦!”

“汪督军放心!他庆熙春是秋后的蚂蚱,难道我关家会怕他不成。我妹夫他都敢抓,我借他两个胆子!”

汪山海见他态度强硬,就笑着打哈哈,“那……语迟,你的意思呢?”

陆语迟故作为难,“汪叔叔,那……那要不然我就先跟……大哥回去,在您这打扰我也是过意不去!”

汪山海万万没想到陆语迟竟然要走!表情一瞬间变了又变,“你和关家小姐还没有成亲,就这么住进管家。怕对人家小姐的清誉不好吧?”在关裕出现之前,他已经有十分的把握留住陆语迟在汪府了。现在突如其来的转变他也是没有想到,只能尽量找理由留住他。

“汪督军说笑了,有我在怎么可能让这臭小子毁我妹妹清誉?我关家在京城宅邸无数,自然不会怠慢了他!”关裕边说边盯着陆语迟。

陆语迟缓缓地走到关裕身边,“汪叔叔,我先跟大哥回去了。改日我在来拜访!”

汪山海脸上依旧挂着笑,但是表情已经没有在书房时的轻松了。关裕是目前直隶的大富商,这些年对曹大帅捐过不少军饷。他在曹大帅那里是座上宾,汪山海也不敢动他,只能任由他把陆语迟带走了。

关大哥关二哥

出门陆语迟跟着关裕上了车。

关裕对司机说:“开车!”

一路上,车内非常的寂静。让陆语迟不由想起上次跟关祺在车内也是如此的尴尬,这兄妹俩都有让人局促的本领!

陆语迟开口打破了这尴尬,“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关裕斜眼瞪他一眼,“你可真是能耐啊!才来多久啊,惹这么多事儿!”

陆语迟知道他嘴里也没好话,所以也不以为然,默默的不做声。

关裕接着说:“你倒是鸡贼,知道跟着我走!不怕我再收拾你吗?”

“你……你怎么知道……”陆语迟原本就好奇关裕怎么会来找他,忍不住想开口问。

关裕又瞪他一眼,也不正面回答他,“我今天不来,你别想活着出来了!”说完他跟前面的司机说:“关二哥,最近你就跟着他,寸步不离!”

“是,少爷!”一个粗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陆语迟看了一眼前面的关二哥,是个留着大胡子的彪形大汉。

“你先住在施家胡同,关二哥跟着你,庆熙春不敢动你!”

“谢谢!”

关裕看他这样,气得不打一处来,“你姐姐见了我都要叫一声关大哥!”

陆语迟有点不好意思,“多谢关大哥!”

关裕听了这话依旧是拉着脸,也不正眼看他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施家胡同,陆语迟和关二哥下车,关裕自己开车走了。

关二哥带着陆语迟就进了施家胡同的一处宅子。

“陆爷,今儿起您就在这儿踏实住着。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跟管事的周妈说。要出门就招呼我,千万别自己出去!”这个关二哥倒是非常的客气。

“多谢关二哥了!您叫我语迟就行!”

关二哥咧着大胡子脸,笑了一下,“您是小姐未来的姑爷,我叫您一声爷是应该的!”

陆语迟实在无语,这话也就是关裕说!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还得挨揍!

第二天,陆语迟就带着关二哥去了庄家。一来是告诉庄赫自己不是在汪家,而是去了关家;二来是把陈湘接过来。陈湘胆子小,前阵子感受了惊吓,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昨天自己一夜没在他肯定没睡好!

庄赫很诧异陆语迟竟然从汪家离开了,“你怎么不住督军府啊?那个庆熙春还在京里呢,他要是有找你茬儿怎么办?”

“庄赫,有些事儿,我现在没法儿跟你说!你记住,你要是在见汪山海也躲远一点!”陆语迟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庄赫解释,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

庄赫见他这么说,心里有点胆怯了,“他也找你麻烦了?”

陆语迟摇摇头,“等我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再跟你说!我现在住在施家胡同的关宅,你有事儿就去那找我!”

沈记当铺

离开庄家后,陆语迟就带着陈湘回了施家胡同。

安顿好陈湘之后,陆语迟这才空下时间来好好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他回忆着自己跟汪山海见面后的点点滴滴,他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告诉了汪山海姐姐可能还活着!想想汪山海当时眼神一亮,自己的失言怕是惹了麻烦。

如果姐姐真的还活着,那么他要赶在汪山海之前找到她,不然姐姐还会有危险的!自己真的是太傻了,居然相信汪山海!他也极有可能是庆玉的同伙!就算不是同伙,就冲着他撒谎骗自己,舒家的事情肯定也跟他有关系!可是自己现在躲在了关家的外宅,也不能随意的出去查访当年的事儿了。

陆语迟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毕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彻彻底底地骗了!险些把自己的小命儿丢了,把他救出来的居然是自己最看不上的关裕。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这京城里的水太深了!自己现在还真的感觉有点孤立无援了!往后万事要更加谨慎小心才是!

隔了几天,关裕来了施家胡同。

陆语迟见他进来,客气的叫了一声:“关大哥!”

“嗯!”关裕依旧不给陆语迟什么好脸色,看见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就问陆语迟:“这孩子谁啊?”

“他叫陈湘!”陆语迟扭头对陈湘说:“陈湘,这是关大哥!”

陈湘看了一眼关裕,有一点胆怯但还是叫一声:“关大哥!”然后就躲进了陆语迟身后。关裕之前待人砸陆语迟摊子的时候,陈湘就在旁边,着实是被关裕吓坏了。

“住的还惯吗?”关裕态度依旧冷漠。

陆语迟对关裕的关心非常的不适应,小心翼翼地说:“嗯,谢谢您!”

关裕看他那个别扭的样子,自己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了,扭头就走了。

陆语迟见他这就走了,一时也是懵了。他还以为关裕来找他是有什么麻烦的,这就走了?难不成是专门来看望自己过得好不好吗?他不由得打一个冷颤!

往后的一段时间,关裕基本过个两三天就来看望自己一次。他还会在一些点心,说是给陈湘吃的。

自从吃了几次关裕带来的点心,陈湘也不再那么的怕他了。再见他来的时候都会笑盈盈的冲着他喊“关大哥”,关裕也没什么表情就是“嗯“一声,呆不了多一会儿就走了。

这段日子,陆语迟闲来没事,就一直琢磨究竟怎么样能找到姐姐?究竟怎么样才能搞清楚当年汪山海和舒家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实在是没有头绪,时常拿着自己的玉璧看来看去。想来这传家宝也是价值连城吧?突然想到彩三儿说把刻有“伯蕴”的玉扳指当给了沈记当铺,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沈记当铺看一看?

第二天,陆语迟就带着关二哥去了沈记当铺。他把玉璧给柜上的伙计看了。伙计说这种成色的玉璧他做不了主,要等掌柜的亲自出价。要是信得过他们就留下玉璧,三天之内掌柜的给出价格,他们再交易。

陆语迟下定决心要见一见这位掌柜的,就把玉璧留在了沈记当铺。

果然第二天那个柜上的伙计就去施家胡同请陆语迟过去,说是掌柜的要跟他当面谈。陆语迟就带着关二哥又去了沈记当铺。

进了店,伙计就带着陆语迟到了后宅一个房间,关二哥站在门外等着。

他进去看见一个女人背对着门站着。伙计把他们让进去后,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脸好麻啊

陆语迟看着那个背着身的女人,见她一身墨绿色的洋装长裙,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玫瑰香气。头发不似一般姑娘疏的发髻,而是像洋人一样烫成了乌黑的大波浪。

他向前走了两步开口问:“您是掌柜的?”

那女人回过头来,双目略带怒气地瞪着陆语迟,将玉壁举到他面前,“这玉璧是你的?”

陆语迟点点头,“您是沈掌柜?”

那女人也不理会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又问了一句:“这是块儿好玉啊,舍得当?”

陆语迟见她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有点儿迟疑,搪塞了一句,“家里急用钱。”

那女人冷笑一下,转过身来。

陆语迟盯着她的脸,就见她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刚想开口问价格。

见那女人高高地扬起右手,随即狠狠地甩在了陆语迟的脸上。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

陆语迟被抽得整个人向□□斜,左边的耳朵嗡嗡地响。

刚才怎么了?地震了吗?自己怎么歪过来了?脸好麻啊!

他懵了片刻,赶忙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女人,“你……你有病吧?为什么打人?”

那女人阴森森地盯着他,仿佛料定了他不敢还手,气定神闲地开口:“传家宝你也敢当!”

陆语迟更懵了!她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是他的传家宝?就算是知道是他的传家宝,那又为什么要打他?

陆语迟讷讷地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传家宝?”

那女人也不多说什么,举在陆语迟面前的那只手晃动了一下玉璧,另一只手又举起了另一块玉璧。

陆语迟仔细一看,两块玉璧一摸一样!

女人不再说话了,冷冷地盯着陆语迟,仿佛在等他开口解释。

陆语迟似乎有点儿明白了!和他有一样的玉璧还能是别人吗?他抬起头盯着女人的脸,细细地看着她的五官,风情妩媚的妆容掩盖住了一张陆语迟并不熟悉的脸。但是这个高傲又轻蔑的眼神儿,仿佛在哪儿见过?他似乎知道这女人是谁了!

陆语迟盯着她的眼睛叫了一声:“姐!”

她是沈秀丰,也是舒玉质!

姐弟相见

舒玉质听见他叫姐姐,眼神才缓和一些。姐弟两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了,面面相觑,谁也没再开口。

她记得那年父亲初次带陆语迟回家,自己虽然没见过这个弟弟,却也听母亲提起过。他是父亲在外宅养的儿子,六叔曾经跟她说这个小子生得特别的俊俏,眉宇间神似父亲。母亲不是不知礼数的人,跟父亲说过想接他回来养。父亲果断拒绝了。理由是他母亲的出身不适合回家。多年来一直养在外面,家里家外除了他们兄妹俩和几个贴身的家奴,没人知道他们舒家还有一个小儿子。后来父亲把他带回家了,她也终于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弟弟。果然是长得不错!看着也挺机灵的。

那天舒玉质一早就在花园的池塘边上晒太阳,听见了那两个小厮言语讽刺他母亲的出身。虽然说得是真话,但是也确实过分了。父亲的私事也不是他们能议论的,陆语迟年纪再小、出身再差也是父亲的亲生儿子,轮不着他们挤兑。

舒玉质本想过去教训那两个小厮。可还没等她走过去,陆语迟就一脚把那个多嘴的小厮踹下水了。舒玉质心里暗笑,这小子可以啊!

过了没多久,母亲带着人来了,问他为什么踹人下水。他也没有告状。想来也是,毕竟个小孩子,刚刚没了娘,自己受了委屈又能跟谁说。回家第一天就被下人数落了,看着他那个倔强的小模样,舒玉质还真有点心疼他了。

那年家中遭难,母亲将她送入暗道逃出来。让丫鬟莲琪穿上她的衣服,代替她去死。

舒玉质顺着地道一直走,看到光亮的时候她停下来了。她记起了父亲曾经交代过她的话,顺着左手边的黑暗处走进去,黑暗中摸到了一个凸起的圆型石盘。她用尽全力转动了石盘。脚边两步开外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暗道,她走进了暗道。进入暗道,同样在左手边有一个石盘,再次石盘暗道的门关上了。舒玉质记得父亲的嘱咐顺着石盘向下大约一尺的位置,摸到了一个火折子,暗室内明亮起来。这间暗室并不大,里面堆放着十多个的大箱子。虽然常年堆在这里,但因为是在密闭空间,也并没有积太多灰。

这是舒玉质第二次来到这间暗室,上一次还是父亲带着她和哥哥来的。说这间暗室是爷爷年轻的时候修建的,为得就是家族有难的时候,用来隐藏躲避的,但是这次只有她一个人躲进来。舒玉质那时还不能确定外面的情况,但是母亲执意让她先躲进来,虽然担心外面的情况也无可奈何。

过了许久,她估摸着差不多黄昏时分。她换上了暗室内早有储备的男装,戴了一顶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头发,又掀开其中一个箱子,取出了一叠银票和两个金锭子揣在腰间,转身走出来暗室。

再后来,多亏关裕这些年的帮助,才能让她一路走到现在。默默的筹备着她的复仇计划!

舒玉质原本想顺从父亲对陆语迟的安排,让他在西安平安的生活。

那些年她千方百计地寻找到大哥下落,终于去年关裕帮她攀上奉天的张家,通过张家在东北的人脉找到了大哥!但是,见到大哥那一刻,她的想法彻底改变了!舒家的仇必须报!陆语迟也是舒家的儿子,他责无旁贷!避无可避!

血浓于水

来京这些日子,她虽然没有直接去找陆语迟,但是一直暗中关注着他。昨天伙计拿着这块儿玉璧来说看是个宝贝,自己拿不定主意,让舒玉质裁夺裁夺,给定个价。舒玉质一见玉佩就知道来人是陆语迟。

舒玉质不是为了姐弟相认,只是想狠狠地抽他!

父亲留下的遗物,居然就这样当掉!

那年他就在家里住了短短的一个月,就被父亲送走了。说是去了南京他母亲的老家。舒玉质派岳老五在江南一带苦苦找了好几年,也没有消息。她觉得父亲对陆语迟的安排别有用意,或许打小就是故意把他藏起来。于是她让人去了父亲的挚友严先生的书院探访。果然,那小子被藏在那了。岳老五还亲自去确认了玉璧。这才有了今天姐弟二人的见面。

舒玉质喊了一声外面的人,叫进来一个五十岁身型魁梧的男人。舒玉质叫了他一声五叔,让他坐下。然后转头对陆语迟开口说道:“跪下!”

陆语迟愣了一下,“什么?”

舒玉质又说了一次,“跪下!”

陆语迟有点儿迟疑,有点儿犹豫。但是看姐姐的表情,担心她一个不开心又要大嘴巴抽他,就乖乖地跪在岳老五的面前。

“你还记得六叔吗?”舒玉质接着说。

陆语迟点点头,“记得,最后一次见六叔,是七八年前他来书院送来父亲的遗物的时候!”

“当年事出紧急,京里人只知道你是被送到南京母亲老家了。除了父亲,只有六叔一个人知道你人在西安。六叔去西安把父亲的遗物交给你后,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万无一失,他从西安赶赴南京。并且,在南京故意被庆玉的人发现,然后在他们的眼前投江自尽。为得是让庆玉以为你人就在南京,六叔死了线索彻底断了,庆玉也只会在南京搜查你的下落!”

陆语迟无比震惊!六叔从书院走后,就死了!

舒玉质接着说:“六叔本家姓岳,岳五叔是六叔的亲哥哥。这些年自打家中出事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这两年为了找到了你,也费了不少力气。你给五叔磕头!”

陆语迟咬着牙,抬眼看了看岳老五,跪了下去。

岳老五赶忙扶他,略显尴尬地说:“小少爷!我受不起。”

“您受得起!”陆语迟说得笃定,接着磕完了三个头。

岳老五忙搀他起来。

舒玉质把玉璧还给陆语迟,“你回去准备一下,过几天跟我去天津看看大哥。”

“姐,我没想当了它!就是想看看是谁想要我的玉璧,又是谁一路上老是跟着我。”陆语迟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用意。

“你别怕,五叔派人一路跟着你从西安来,别人伤不了你。你老实呆着就行,家里的事儿我都安排好了。”

“姐,你……是要报仇吗?仇人是谁?庆玉吗?”

舒玉质犹豫了一下,说:“等到了天津,你见到大哥之后,这些事再谈也不迟。”舒玉质对这个弟弟虽然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毕竟血浓于水,她相信当年那个为了维护母亲将小厮踹下水的弟弟,如今也会为了父亲和舒家,扛起家族的责任。

报仇的事儿舒玉质当然不会让他去冒险,但是家族的事儿他必须参与。他们姐弟三人,谁都逃不开!

被保护对象

跟姐姐短暂的见面后,陆语迟回到了施家胡同。他想着怎么也要跟关裕说一声自己要去天津卫一阵子,不然也太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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