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迟找到关二哥,“我过几天要出门一趟,我想当面和关大哥说一声!”
“哦,去天津是吧?我家少爷也去!“
陆语迟愣了一下,问:“关大哥也去?他去干什么?”
关二哥看他这样,突然神色有点尴尬,忙说:“哦,他有生意上的事儿。到时候你们在天津也能见到面。”
陆语迟想到关祺之前说过关家和沈记一直有生意往来。他忽然一愣,关家和沈记有生意往来,难道关裕知道沈秀丰就是他大姐舒玉质?难道是姐姐拜托关大哥去督军府接他出来的吗?
“关大哥他……他那天是怎么知道我在督军府的?还那么及时的去救我?”陆语迟有点迟疑地问。
关二哥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哦,我们少爷就是接到了朋友的消息。说你被汪山海带走了,他就赶忙去接你了。”关二哥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问题,赶忙转一话题:“你别看他整天凶巴巴的,他其实特别关心你!当初砸你摊子就是知道汪山海要回京了。他怕你整天混在闹市有危险,才想办法把你从客栈赶走。原本是让我去接你的,说知道你躲进八大胡同了!”说到关二哥又咧着他的大胡子笑了一下。
陆语迟见他提到八大胡同,刚想解释,就听见关二哥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他后来整天都让我跟在你后面保护你的。你在绛悦轩的那些天,我每天都在外面盯着。后来你被庄家的车接走了,他才稍稍放心了!”
陆语迟太意外了!到京城的这些日子,自己身处危险当中都不自知!一直都是关裕和姐姐在暗中保护自己!顿时觉得自己太傻太天真了!
自从关祺知道关裕那天去督军府救出了陆语迟后,最近每天都会给关裕做一大桌子菜。还异常殷勤的陪着关裕共进晚餐。关裕又是高兴,又是难受!
关裕笑呵呵地对关祺说:“这以前也没觉得你这么会做饭啊?现在这厨艺是一天比一天更好了,都快赶上前清的御厨了!”
关祺一个劲儿地给关裕夹菜,“哥,你要是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
自打父亲去世后,关祺很少笑得这么开心了。看来还真的是喜欢陆语迟这个小子!
“英儿,就那么喜欢那个臭小子吗?”
关祺假装没听见,冲关裕翻了一个白眼儿,笑呵呵地低头吃饭。
关裕放下了筷子,看着妹妹,忍不住要嘱咐她,“他打小不在舒家长大,我还是多少有点儿不放心。喜欢他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让他欺负你!知道吗?”
关祺听了哥哥这话,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哥,你怎么啦?有你在,谁敢欺负我?”
“哥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就是哥不在,你也不能让他欺负你。”
关祺笑呵呵地看着他。她不知道哥哥再担心什么,但是想到陆语迟在她面前的那个呆样子,应该也轮不到他欺负自己吧。
“哥,你这次去天津卫要多久回来啊?”
“半月左右,你要自己看好家,有什么事就找关二哥。”
“关二哥?他不是保护陆语迟吗?”
“那个小子也去天津卫。”
关祺没想到陆语迟也要去,“他也去?他去干什么?”
关裕看着关祺:“他去天津卫……找玉质和舒宴大哥!”
关祺听了大哥的话,眼睛瞪大,“玉质姐姐?舒宴大哥?他们还活着?他们没死?”
关裕点头,笑呵呵地看着关祺,“英儿,等这次回来,我再告诉他们这些年的事情。”
关祺点头,“等你们这次回来了,我能见玉质姐姐吗?”
关裕不再说话了,低头吃饭。
关祺也不再说话了。
她总觉得哥哥今天有什么心事儿,大概是跟玉质姐姐有关的事情才会这样吧。只要玉质姐姐还活着,那她和大哥早晚还会在一起。陆语迟居然要去天津卫找哥哥姐姐了,她决定明天去施家胡同给他送送行。
送行
第二天一大早,关祺就到了施家胡同。她给陈湘带来好多吃的,还给他们两个人做了几套新衣服。
陈湘见有好吃的点心,也顾不上陆语迟和关祺,和关二哥坐在院子里吃点心。
关祺一见面就问他:“听说你找到玉质姐姐了?”
陆语迟点头,“你也知道姐姐的真实身份了?”
“什么真实身份?”关祺一脸茫然地问他。
陆语迟看她好像不知道,就不再提了,“没什么,姐姐这些年在天津做生意。大哥也在天津卫,我要去看望大哥!”
关祺又问他:“我家这座老宅子你住的还习惯吗?“
“挺好的,多谢你和关大哥了!“
关祺哼了一声,“比起八大胡同,这里实在有些冷清啊!”
陆语迟就知道她肯定要当面下自己的脸,只是没想到这么直接。他硬着头皮开口跟她解释,“我那时没办法,当时被你哥……”突然想到关二哥说的话,关裕是为了保护他才把他赶走。他又不能埋怨关裕,一时语塞,“就是……我也是没办法,我是去找我家先生的故交!”
关祺故意冷着脸接着说:“你家先生的故交在八大胡同?你都跟着你家先生学了些什么?”
陆语迟听了这话,又急忙开口,“我没有!先生说在京里遇到难处再去找钟奶奶。我这不是被逼无奈才去的嘛!”陆语迟越说话越急,越说不清楚。
关祺依旧冷着脸,慢悠悠地说:“哥哥说得没错,你这些年在外面果然是学不了什么好!”
陆语迟一听又火了起来,质问她:“你哥都说我什么了?我自小跟着严先生读圣贤书,我怎么不学好了?“
关祺见他生气了,自己也不着急:“你急什么?满京里面像你这么大的公子哥谁不去那种地方?去就去呗!你跟我说的着嘛?”说完就抬眼看着陆语迟。
陆语迟听了她这话才想起来,自己也确实没必要跟她解释这些。自己这样子倒是有点儿急于在她面前证明自己,想想也是不应该。
他忙低头咳嗽了一声:“我就是……我就是不能让你误会我家先生,我家先生也是正经的读书人!“
关祺见他嘴硬,还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她笑着问他,“你家先生是正经的读书人?那你呢?“
陆语迟见她笑呵呵地盯着自己,她笑起来真是好看!被她盯着自己又开始慌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陆语迟一脸认真地想着,怎么能即谦虚又不失客观的评价一下自己,“我……我……“
见他还真的打算认真回答自己的玩笑话,关祺再也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
陆语迟这才看出来,她这是故意开自己玩笑。顿时就面红耳赤,自己心里又生气又是无奈。为什么每次见到关祺自己就变得愚钝?恨自己总是在她面前丢脸!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望着在外面吃点心的陈湘和关二哥,听着身后的笑声没好气地开口问:“你……你今天干什么来了?“
关祺收敛了笑声,“我来自己家的院子,还需要什么理由嘛?没事就不能来嘛?“
陆语迟佯装恼怒,“能!我忘了,是我寄人篱下!“
关祺听见他赌气的话,努力的把笑声抑制住,“大哥昨天告诉我,你要去天津了,我今天是来送送你!”
其实关祺气他损他,他倒是还好,最多不理她就完了。最怕就是关祺说一些直白露骨关心他的话,他就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了。
解除婚约
这次他去天津卫也不知道要多久,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其实心里有点儿忐忑。一直以来他们两个人婚约的事儿,谁都没当面提过。陆语迟总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如今舒家落寞了,仇也没能报。来京的这段时间,自己也是多亏关家的照顾才平安的活下来。现在的关家和舒家也不是门当户对了,他实在也不能再提当年的那个婚约了。但也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对待这件事儿,还是要跟关祺说清楚。
陆语迟转过身对着关祺认真地说,“这段时间真的是谢谢你和关大哥了!还有……我家先生跟我说过,你我的父亲曾经为我们定过娃娃亲。我……我家如今落寞了。这桩婚事你也不用在放在心上了!”
关祺听了他的话,原本笑呵呵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陆语迟,你可真不知好歹!先不说我肯不肯嫁给你。但就算我关祺毁约,也绝不是因为你舒家落寞。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陆语迟想开口解释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
关祺腾得一下站起身来俯视着他,又说了一句:“既然你说婚约你不放在心上了,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在院子里的关二哥听见大小姐生气的提高了嗓门儿,说取消婚约的事儿,又怒气冲冲的走了。他赶忙跑进来问陆语迟:“小姐怎么了?”
陆语迟一脸懵地看着他:“不知道啊!我……我就是想说我家落寞了,她想取消婚约也没关系的,她就……”说着指了指关祺走的方向。
关二哥皱着眉头说:“陆爷,你说的什么话?你……你不喜欢我家小姐啊?为什么要取消婚约啊?“
陆语迟支支吾吾地:“我……“
关二哥见他这样也不像是不喜欢他家小姐,“她要是想取消婚约,还能让关大哥收留你?照顾你给你买吃的穿的,时不常来看你嘛?“
陆语迟也没想到,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就把她给气跑了。其实自己也不是那个意思,这是不想让她因为父辈的约定而为难。他自己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她这脾气也太大了吧?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等我把话说完,说走就走了!“
关二哥又咧着他的大胡子呵呵地笑了,“陆小爷,你啊!真是糊涂!“
陆语迟是糊涂,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糊涂!以前跟小荷妹妹相处的时候,自己可是说一不二,小荷妹妹什么都听自己的。自从遇见了关祺,自己的脑子就不使了。还总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这一夜他前思后想,还是要跟关祺说清楚自己的意思。父亲的约定他当然会遵守,并且虽然她总是让自己不自在,但是好像还真的是挺喜欢她的。他趁陈湘睡着了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既然当面说不清楚了,就得在信里面写清楚。第二天一大早,陆语迟就拜托关二哥带着陈湘去了关家,还嘱咐陈湘一定要把信送给关祺。
临行前的忐忑
陆语迟这次随姐姐去天津卫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总觉得可能要出什么事情。他想来想去还是不带陈湘去了。原本打算送到庄家拜托庄赫照看一段时间,但是他突然想到了钟奶奶。钟奶奶毕竟是个女人,照顾孩子比较细心。如果是钟奶奶帮忙照顾陈湘,万一自己真的出什么事儿了,陈湘也不至于再次无依无靠。
他问狗子叔要钟奶奶家的地址,带着陈湘就上门了。到了钟奶奶家,她听说要让陈湘在他家带一段时间,开心的不得了。一个劲儿的跟陆语迟说,只管放心去天津卫,去多久都行。言谈当中似乎都不想让他再回来了。搂着陈湘就是又抱又亲的,陆语迟见她这样也就放心了,原本想走了,被钟奶奶叫住了。
钟奶奶问他:“你找到你姐姐了?”
陆语迟点头:“嗯,找到了。这次就是跟姐姐一下去天津卫看望大哥。”
钟奶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你姐姐和大哥是打算要报仇吗?”
“我……不知道!”
钟奶奶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们姐弟三人都活着,这报仇的事儿就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了!哎!但是你可记住了,活在这乱世当中,保住小命儿最重要!”钟奶奶说的也是动情,陆语迟自然明白她是担心自己,“谢谢您!陈湘就拜托您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钟奶奶见他也下定决心,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嗯,早去早回!”
几天后凌晨,天边露白。陆语迟从施家胡同关家宅子的后门出来,看见了姐姐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舒玉质坐在车内,看着陆语迟上车。很快到了火车站,他们一行人登上了去天津的火车。
一路上陆语迟不怎么开口说话。他一直看着舒玉质,他觉得舒玉质和小时候自己见过的姐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样子变了,语气变了,像是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他想问问姐姐这些年怎么过的,但是想来也不好过,也就没开口。
到了天津,司机已经等候在出站口了。
万箭穿心
陆语迟非常好奇大哥当年怎么跑出来的,这么多年怎么不回北京呢?
他问舒玉质:“姐,大哥当年怎么逃出来的?他为什么不回京?”
舒玉质看着陆语迟犹豫了好一会儿,“大哥这些年不好过,他不能回京了。”
不能回京了?为什么?陆语迟见舒玉质没有要跟他解释原因的意思,忍不住又开口问了一句,“大哥……怎么啦?”
就见舒玉质动了动嘴,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陆语迟有点慌了!他印象中的姐姐不会轻易落泪。她是个桀骜不驯、冷漠傲娇,爱看熊瞎子表演,胆量不俗的女子。
大哥究竟怎么啦?他越来越好奇,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是此刻姐姐的眼神透着伤心和绝望,他实在不敢再问了。
原本以为舒玉质不会在开口了,但听见她哽咽着又开口了,“三年前的腊月,我接到东北张家的消息赶赴奉天。一位姓刘的副官带我到了一处私宅,大哥就被关在那座宅院的地下室。”
舒玉质到死都忘不了当时的情景。进了那座私宅弯弯绕绕的走了许久,下到一个地下室。未进门就闻到一阵恶臭,地下室底端光线昏暗。她模模糊糊看到有一个东西在那边蠕动,大约三岁孩童一般身高,那个东西的毛发很长,遮住了整个身体。那个东西见有人进来了,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
舒玉质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她还是大着胆子走到那团东西的面前,蹲下身想仔细看清楚是什么。刘副官告诉她,这个人就是舒宴!当时舒玉质盯着那个东西看了许久。这怎么能是个人呢?怎么可能是大哥?没有双臂,也没有双腿,只有一咕噜肉身子和脑袋。
舒玉质颤抖着手,伸到那团东西面前。撩起了那团头发,看到一张脸,确实是个人!他的嘴上钉着一个铁嚼子,铁钉已经将他的脸颊磨出了茧子。舒玉质再仔细看他的眼睛,那个人也惊恐的盯着舒玉质看。这一眼对视,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这就是她的哥哥舒宴!
看到哥哥的这一刻,舒玉质撇下了心中所有的善念!她要变成最恶毒的魔鬼,去惩罚那些人!让他们一起下地狱!
舒玉质抹掉眼泪继续说:“大哥的双臂和双腿都被砍掉了。你待会儿见到大哥……不要太吃惊!”
陆语迟太震惊了!他也曾想过大哥如果死里逃生必定要受一番苦楚。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大哥会受到这种非人的折磨。
她冷静了一下,接着说:“关押大哥的宅子是汪山海小舅子的田产,刘副官把他小舅子收了监。拷问下得知,大哥在这里关了五年,每日只喂些流食,确保他不死就可以。为了答谢张家,我包下一趟火车,从上海运来三车皮的古董玉器,其余数十个车厢装满了军火。”舒玉质不惜一切代价换回了仅剩一口气的舒宴。
难怪他一直觉得跟姐姐再次重逢后,她的性格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单纯孤傲的女孩子。或许是残酷的现实使姐姐也跟着脱胎换骨了。
车子缓缓行进了一座院落,这里的洋楼完全不同于北京大宅院。
下车进入洋楼里面,舒玉质带着陆语迟上楼。
大哥舒宴
姐弟二人到了二楼顶头的一个房间的门口。
舒玉质停下脚步,回头对陆语迟说:“大哥在里面。”
陆语迟吸了一口气,冲着舒玉质点点头。
舒玉质开门进去,陆语迟跟在她身后。房间内阳光明媚,窗边的书桌旁停放着一个轮椅。轮椅上有一个人,正在向窗外望着,边儿上站着一个佣人。见有人进来,佣人将轮椅转过来。
舒玉质开口叫了一声:“大哥,这是语迟!”
舒宴看着陆语迟,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陆语迟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见到大哥后,他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兄弟二人上次见面是12年前。那是大哥还是一个斯文挺拔的少年,现如今被折麽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由得喉咙哽咽,强忍着泪水,开口叫了一声:“大哥!”
舒宴点了一下头,有动了动嘴,依旧没说话。
陆语迟看到大哥的两侧脸颊有铜板大小的疤痕,想是嘴巴也受了伤。
舒玉质说:“大哥当年被伤到了嘴,现在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陆语迟忍住眼泪,点点头。
舒玉质带着佣人去给舒宴准备晚饭,告诉陆语迟陪大哥说说话。
陆语迟蹲在大哥面前,把自己离家这些年在观中的生活和近期到京里的种种都说了一遍。大哥一直听他说,时常点头。
等陆语迟说完,大哥用极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陆语迟没有听清楚,俯身将耳朵贴近舒宴的嘴巴,就听见他悠悠地说:“别报仇!”
陆语迟听见了舒宴的话,目光一转定定地看着舒宴。舒宴眼神里全是担忧。
陆语迟开口说:“父亲给我的遗书当中也说不准我报仇。但是要找到你们。”
舒宴用力的点点头。
陆语迟盯着舒宴的眼睛接着说:“但是不行!”
陆语迟把手放在舒宴的肩膀,又说:“大哥放心,我会保护姐姐!我不会让那些人在伤害她的。”
舒宴摇摇头,又要说话,陆语迟俯身听见他说:“地图,锦盒里。”
陆语迟皱了皱眉,有点迟疑,问了一句:“锦盒里有东西?地图吗?”
舒宴点点头。陆语迟说了一句:“大哥,你等一等!”扭头跑出房间,冲到楼下把他们的行李打开,取出了锦盒,又慌忙跑上楼。
暗藏玄机
陆语迟拿着锦盒回道大哥的房内,打开了锦盒端在大哥的面前,“是这个吗?”
舒宴点点头,又要说话,陆语迟再次俯身靠近舒宴,“暗格,下面。”
陆语迟将锦盒翻过来,用手敲敲底部,觉得好像还真是有点空空的声音,“这怎么开啊?”
舒宴动嘴,陆语迟俯身,“左上右下,对角用力按。”
陆语迟按照大哥的指使,果然中间的木板错开一个小缝。陆语迟推开挡板,漏出来一层夹层,夹层当中有三个圆形的却空,陆语迟再问:“这是?”
舒宴动嘴:“三块玉璧。”
陆语迟明白了,大哥说的是他们说那个人都有的那个玉璧。他先将自己的玉璧放进去,然后下楼将舒玉质请过来,放入了第二块儿玉璧。舒宴摇摇脖子,舒玉质从舒宴的脖子上取下来第三块,放进来盒子内。用力转动玉璧。
舒宴再开口:“打开盒内。”
陆语迟翻过锦盒,打开锦盒,看到底部凸起,翻开底下的盖子,下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还有一封信,是父亲的字迹。他将纸打开摊在舒宴面前,然后自己打开父亲的信,读道:“悔不当初!必示众以毁之!”
陆语迟读完,大吃一惊,“这是……皇陵地宫地图?”
舒宴点头。
陆语迟仔细看了父亲绘制的这张地图。其实路线非常的简单,但每一处的机关位置是关键。有了这张图,不管是谁都可以轻松的进入到皇陵的地宫内。
陆语迟抬头看向舒玉质。舒玉质接过那张图纸,突然表情严肃起来,“一切都是因为这张图!真正想要它的人,不是庆玉!是汪山海!只要有了这张图,就可以让汪山海死!”
舒宴慌张的摇着头,又动了动嘴,陆语迟俯身:“当众毁掉!”
陆语迟明白大哥的用意,这地图就是舒家遇难的根源。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张图已经不复存在了,舒家的后人才能活下去。
舒玉质将图纸折起来递给陆语迟,不在当着舒宴的面提报仇的事儿了,“听大哥的话!”
舒宴动嘴:“万劫不复,因此而起!父亲失策!”
陆语迟知道大哥是为了保护他和姐姐,对大哥说:“大哥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
当众毁掉?人心险恶,未必能让那些坏人打消念头,必须从长计议!
关裕现身
陆语迟到天津卫已经有两天了,每天就是陪着大哥在书房坐着聊聊天,或者推着大哥到楼下晒晒太阳。
第三天下午,他们兄弟二人又在书房的阳台上晒太阳,就看见大门口缓缓的进来一辆车。车子到了楼下,下来一个人。
陆语迟低头仔细一看,居然是关裕!
他问舒宴:“大哥,这关大哥怎么来了?”
舒宴点头:“关裕常来。”
陆语迟很诧异,“常来?那他也知道沈秀丰就是姐姐?”
舒宴点头,没说话。
陆语迟一脸疑惑。
舒宴开口:“玉质为了报仇,和他解除婚姻了。”舒宴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忧伤,满脸透着心疼。
陆语迟惊呆了!姐姐和关裕曾有过婚约?为了报仇,取消了婚约?
就在两个谈话间,门外有人敲门,进来的就是关裕。
关裕见到舒宴就笑呵呵地说:“气色不错啊!”说着撇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语迟。
舒宴也笑着点头。
关裕蹲下身,看着舒宴,突然语气沉重了点,“这边的事情马上就结束了,到时候我们陪你回京!”
舒宴看着关裕,哀叹一声,说了两个字:“玉质……”
关裕仿佛知道舒宴要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儿的!”
舒宴点点头。
陆语迟送关裕出门,关裕回头对他说:“照顾好你大哥!这几天我和玉质有事情,暂时不能过来!”
“好,我知道了!”陆语迟又忍不住叫住了关裕,“关大哥!”
关裕见他有话说,停下了脚步等着他说。
“姐姐是要杀庆玉吗?”
关裕低头沉默了,然后抬头看着陆语迟,“你姐姐……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不用担心,她不会让你出事儿的。”
“那她呢?会不会有危险?”
关裕看看他,笑了一声,“你姐说的没错!你虽然不姓舒,但是你心里有舒家。”说完了拍拍他的肩膀,接着说:“有我在,不会让她出事儿的!”
陆语迟见他这样说,想到刚才大哥说他们两个人有婚约的事儿。看来婚约虽然取消了,可是关大哥还是挺喜欢姐姐的,才会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
“关大哥……谢谢你!这些年,陪着姐姐,还救出了大哥!”
关裕笑笑,不再说话,上车后就准备要离开了。突然他又摇下车窗,对着陆语迟招招手。陆语迟附身,就听见关裕认真地说:“以后,不要欺负关祺!”
陆语迟有点懵,没想到关裕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关裕也不等他多说什么,让司机开车走了。
蜕变
入夜时分,岳老五端着一个价值不菲的锦盒,递给沈秀丰,“小姐,这是关少爷今天带过来的。他说都是您的要求制的。但是要万分小心。如果碰到里面的藏毒处,一个小时内就会毒发。”
沈秀丰戴上了手套,打开锦盒取出给庆玉准备好的寿礼。这可是关裕特地从云南高价购得的一块宝翠,给庆玉做了这个烟斗。这个老财迷一定会喜欢,一定会爱不释手!
沈秀丰想到这儿,不由得嘴角上扬。她看着葱翠色的龙纹翡翠烟斗,仔细地把玩着。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要用这支烟斗,把毒药喂进庆玉的嘴里,送他上路!
关裕答应帮她报仇,这些年过去了,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当年死里逃生,从暗道跑出来躲在郊外的庄子里整整一夜。第二天凌晨就进了城。城里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昨晚舒家的事儿。一路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往舒家大宅走。刚走到街角处就猛的被人拉住了。吓得她抬手就准备打,抬头看才发现是关裕。关裕根本没等她反应直接把她拽上来马车。
上车后她再也忍不住了,扑进关裕怀里哭了起来。
关裕轻抚着她的背,缓缓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她啜泣着问,“是庆玉的人!我要回去看看,你送我回去!”
关裕揽起她的肩膀,心疼的看着她,“不能回去了!昨晚府里所有的人都被运走了!“关裕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痛心的盯着她的脸。
“运到哪里了?顺天府还是宗人府?”
关裕望着她,实在不忍心开口。但是迟早她要知道,现在外面情况如此危险,还是必须要让她知道。于是鼓起勇气开口说:“西山!”
”西山?”她当然会吃惊,为什么会是西山?那里并没有关押犯人的地方!
“他们……他们是被……马车拉出来的……出来的时候就都已经死了!一共十多辆马车,他们都躺在马车上!我亲眼看见的!”关裕一咬牙就都说出来了,然后抱紧她。
如果不是关裕亲口说,她死都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她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她的家人,全都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她呢?她彻底失控了,哭喊着用力挣脱关裕。她要去找庆玉,她现在只想杀人!
关裕当然知道她想怎么样,但是不能放开她,继续开口说:“有一个人还活着,被带走了!”如他所料,她停止了挣脱,抬起头问他:“谁?”
“舒宴!他没死,被带走了。我们还有机会,你一定要沉住气!”
她抓住关裕的手,激动地说:“我要见哥哥!”
关裕握紧她的手,“我会想办法!”
当年她决心要查清楚舒家的事情,舒玉质这个人和这张脸不能再出现在北京城了。关裕帮她安排了去日本的整容手术,然后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一别两年,再次见面,物是人非!
四年前的深秋,她从日本回到天津卫。关裕在码头等她,她身着洋装,脚踩高跟鞋。她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傻乎乎的舒玉质了!
关裕一早就帮她置办好了一处私宅,就是哥哥现在的藏身之处。从那天开始她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和名字,沈记钱庄的掌柜——沈秀丰!
庆玉过寿
十月初八,。
一大早,庆熙春带着沈秀丰进了庆公馆。见到庆玉,沈秀丰笑盈盈地问候,“给您老请安了!寿比南山!”
庆玉呵呵地笑着:“好孩子!”
沈秀丰拿出锦盒,放在庆玉面前的桌子上,“给您准备了个小物件,您可别嫌弃!”轻轻打开锦盒,漏出那个葱翠色的龙纹烟斗,沈秀丰看向庆玉。
原本庆玉靠在椅背上,看到那个烟斗,缓缓地直起身就要伸手去拿。
沈秀丰赶忙举着锦盒往庆玉面前递。
庆玉拿起烟斗仔细看了看,抬眼看了一眼沈秀丰,“丫头!还是你有本事,这样的物件你也能找到?”说着就呵呵地笑了。
沈秀丰暗喜,看着庆玉来回地把玩这个烟斗,跟她预想的效果是一样的!“能入得了您的眼,就是这物件的福气了!什么好东西,您没见过啊?您不嫌弃它,我就放心了!”
庆玉抓住她的手,“好丫头!还是你有孝心啊!”
庆熙春看父亲高兴,就赶忙上前说:“秀丰为了这个玩意,已经忙活了大半年了!您喜欢就是它的福气了!”
就在他们谈话间,关裕进来了。庆熙春走过去跟关裕打招呼,两个人客气了几句。关裕被几个商人拦住了,一阵寒暄。
庆玉根本没有看到关裕进来,就是一种把玩着手里的烟斗。一会儿举起来在灯光下看色泽,一会儿又放在眼前看纹路。沈秀丰在他边上陪着笑,目光不时地瞥向庆玉。见他对着个烟斗如此的爱不释手,不由地咧嘴笑笑。她和关裕就像往常一样,两个人还是装作寻常的生意伙伴,装作不熟悉的样子。
关裕独自在宴客厅里面转了一圈,就见庆玉被一群人围着敬酒,都是天津卫的各界名人。关裕就自己在宴会厅的边上坐下了。他也不时得目光瞥向关裕,见他并没有把那个烟斗收起来,而是握在手里。
片刻后,人群散去了。庆玉招呼沈秀丰过去吩咐了几句话,关裕原本准备走过去敬酒,就见沈秀丰给庆玉把翡翠烟斗点燃了!
关裕瞪大了眼睛,停下脚步,向回走!
他向着宴会厅的角落走去,这短短的一段路,他走的异常缓慢。脑海中浮现出他初次遇到舒玉质时的情景。
那年他只有十四岁,他和母亲去了舒家。见到了舒宴后就跟他勾肩搭背的聊天,正在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笑间。就听见在他们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大哥!”
他回过头看了一个小姑娘,手里提着一只死老鼠,冲着舒宴救扔过来了。那个姑娘还大喊一声:“接着啊!”
舒宴从小到大最怕老鼠,被她这么一折腾吓得满院子的上蹿下跳,还哇哇大叫着:“死丫头,我打折你的腿!”
他看着那个姑娘站在阳光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自己也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小姑娘就是舒家的小妹舒玉质!母亲跟他说过他们两个长大以后要成亲的!
从那天开始,他就时常会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那张灿烂的笑脸和那个顽皮的小丫头。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个姑娘娶回家,天天逗她开心,天天看着她哈哈大笑。
但是后来她再也不笑了,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替父母报仇。仇恨已经完全蒙蔽了她的眼睛,阳光再也照不进她心里了。她再也不会像那年一样哈哈大笑了。
他别无选择,只能陪着她一路前行!
终于等到了今天!她铁了心不要命也要报仇了!
可是,她不要命了,关裕不能不要她的命!他必须让她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
一命偿一命
关裕端了两杯酒走到宴会厅的角落,摇晃杯中的酒,然后转头朝着庆玉的方向走过去!
沈秀丰此时再不远处和几位女宾客聊天,看到庆玉美滋滋地抽着她送的翡翠烟斗。沈秀丰眼神一亮,依旧笑嘻嘻的跟身边的人说笑着。
关裕穿过人群,举着酒杯来到庆玉面前,笑着行礼,“给您请安了!”
庆玉见来人是关裕,笑吟吟应道:“好孩子!”
说着关裕递来一杯酒给庆玉,端起酒杯说道:“祝您老长命千岁啊!”
庆玉听了哈哈地笑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庆玉饮了酒,又嘬了口烟。
关裕笑呵呵地不露声色,静静地望着庆玉。
不出一刻钟,庆玉手捂胸口,双目瞪大,痛苦的怒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应声倒地。他手中的翡翠烟斗坠落,摔得粉碎!
满堂宾客瞬间哗然,纷纷向旁边退去!
正中央只剩下了倒地的庆玉和关裕!
庆熙春看到父亲倒地,慌忙跑过来抱起庆玉的头,“父亲!来人!快来人!”
沈秀丰故作慌张地跑过来,惊讶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关裕。关裕怎么会在他身边?怎么这么快?不可能的!不是说最少要一个时辰才会死的!就在慌乱中,沈秀丰发现翡翠烟斗已经被摔碎在了庆玉的脚下。
庆公馆的亲兵瞬间将整个宴会厅团团围住,所有人都慌张起来。
庆熙春跟管家吼道:“周大夫呢?周延,周延在哪儿呢?“
人群中跑来一个,是庆玉的私人医生周延。赶忙检查庆玉的情况,看到他嘴边的黑血,立刻就明白庆玉是中毒了,赶忙说:“是中毒了!”
庆熙春瞪大眼睛:“人还有救吗?”
周延探了探庆玉的颈部动脉,扒开他的眼皮,和庆熙春对视一眼,摇摇头:“来不及了!”
庆熙春疯了一样大吼一声:“王八蛋!给我把庆公馆围住,谁都不准出去!”
亲兵很快就进入宴会厅。其中一队直接冲向二楼,举起枪对准一楼的人群,蓄势待发!
庆熙春怒火中烧,放下已经断气的庆玉,恶狠狠地冲着人群说:“今天找不出凶手,就谁都别想走,都得死!”说话从腰间掏出一把□□,冲着屋顶开了一枪。
宾客们惊声尖叫!
庆熙春扫视了一圈宾客,然后猛然回头对着关裕,问:“你刚才跟我父亲在做什么?”
关裕淡淡的看着他,“敬酒!”
周岩看到庆玉脚下已经摔碎的酒杯,地上还有没喝完的酒,赶忙爬在地上检查。
庆熙春眯着眼,问:“什么酒?”
关裕没有说话,就是看看庆熙春。
周岩站起身在庆熙春身边低声说:“这酒下来剧毒,应该是毒箭木汁。“
周岩话一出口,庆熙春举枪对准关裕,关裕也拔出腰间的□□。宴会厅内的亲兵纷纷举枪对准关裕。
庆熙春虽然平时窝窝囊囊,可以此刻父亲在寿宴上,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毒死了。他也是怒气冲天,直接放狠话:“你做得出来,今天就别想走了。”
关裕哼了一声:“哼,没想走!”
庆熙春盯着他眼中,说:“以前真没看出来,你他妈还是个情种!为了舒家那个丫头命都不要了?”
关裕低头撇了一眼庆玉的尸体,“哼!弄死这个老东西,死也值了!”
庆熙春被他激怒了,刚准备开枪,但是又冷静下来了。突然阴森森地笑了几声,“舒家那个私生子,他怎么不来给舒家报仇?父亲之前就怀疑舒家当年没死光,汪山海带走了舒宴,舒玉质是不是也跑出来了?她在哪儿?把那姐弟俩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
关裕嗤笑一声:“你想得美!”
庆熙春怒目瞪着关裕,枪头抵着他的额头,“你不说,我不但要你的命,你的小妹关祺也得跟着一起死!”
关裕掉转枪头,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冤有头,债有主!你爹是我杀的,我一命偿一命就是了!”说着话,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沈秀丰,然后死死盯着庆熙春,狠辣决绝地说了一句:“你做梦吧!答应她的事儿我办完了,先走一步等你这个败家子!”
砰地一声,关裕应声倒地!
宾客惊叫不绝,纷纷向门口靠近。
沈秀丰惊叫一声,靠进了庆熙春的怀里!
庆熙春也吓坏了,他没想到关裕居然自杀了!
凶手死了!宾客也散了!
回首无路
岳老五搀扶着沈秀丰上了车,车缓缓地行驶出了庆公馆。
沈秀丰望着窗外,外面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了。原本,这场雨她是没机会看到了的!
突然之间,沈秀丰觉得自己活过的二十六年,实在是太漫长了。她就快忘记初次见到关裕时的样子。
从小她的性格就像一个男孩子一样。大哥总是说她疯疯癫癫的,像个假小子。大哥怕虫子和老鼠,关裕就给她捉老鼠和虫子吓唬大哥。那年夏天,关裕捉了十来只蚂蚱给她。他们两个偷偷摸摸地溜进大哥的房间,把蚂蚱放进大哥的被子里面。后来大哥发现后,说要狠狠地揍她一顿。
大哥手里抄着戒尺,跟着她跑了很久,气喘吁吁地朝她喊,“就你这样,以后嫁人了,肯定会被人家给休了。与其让你到时候败坏家风,不如我现在就打折你的腿!省得你出去丢人显眼!”
她还嘴硬地回话:“我怎么败坏家风了?大哥一个大男人天天怕这些个小虫子、小老鼠的,你才给舒家丢人呢?”
大哥听了恼羞成怒,更是嚷嚷着非要打折她的腿不可了。
关裕拽着舒宴,隔在他们兄妹之间,“你算了!她还小,就是淘气!”
大哥瞪着关裕气哼哼地说:“你现在拦着我,等以后她去你们家霍霍的时候,你可别找我抱怨!”
她又忍不住顶嘴:“我不霍霍关大哥,我就霍霍你!”还故意吐舌头气大哥。
大哥气得瞪大眼睛,举起戒尺就要抡她。
关裕赶忙拦在中间,“我不怕!到时候随她霍霍!”
大哥听了他这话,停下动作,一脸困惑地问关裕,“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关裕顶他一句:“你才有毛病呢!”
大哥突然笑起来,看着关裕也不说话了。
关裕被他看着,神情变得忸怩起来。
她刚想替关裕出头,把大哥的话怼回去,就听见大哥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明天我就让母亲把她嫁过去!”说完大哥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关裕刚想去追大哥,就被她一把手拉住了。
她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句:“关大哥,你要娶我?真的假的?”
关裕背着身没回头,也不理她。
大哥总说她这么淘气没人愿意娶她。她看关裕这个样子应该是也不愿意,“算了!不愿意没事。大哥说了,我太淘气了,没人愿意娶我!”
关裕突然回过头来,正经地跟她说:“我愿意!我娶!”
她本来有点吃惊,又傻乎乎地问:“真的吗?”
关裕盯着她,点点头。
她当时就开心的不得了,大哥果然是骗她的!关裕愿意娶她!再后来,他们真的订婚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嫁给关裕,舒家就大难临头了!
她和关裕就注定无法在一起了!
帮她报仇,他做到了!
可她却后悔了!
当年的她,庆幸危难时刻有他陪在自己身边。
在后来的岁月中,这个男人为了成全她,付出了无比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