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可以预知,她或许会在最初的那一刻,把他推得远远地!
难以开口
庆玉被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北京,凶手居然是关裕!这无疑让各界名流们大吃一惊。关裕与庆家之间的各种传言也是越说越荒谬。
傍晚时分,关二哥气喘吁吁地跑进关家,直奔关祺书房。
关二哥将岳五爷送来的关家的印章和田产地契交到关祺手里,“小姐,您必须马上离开!庆家的人马上就到了!”
关祺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一个人闷在书房,泣不成声,“去哪儿?”
关二哥哽咽着说:“岳五爷在外面,说是陆小爷已经安排好地方了。咱们跟他走吧!”
“带他进来!”
不一会儿,岳五爷跟着关二哥进了关祺的书房,见了关祺行了礼,“关小姐!时间紧,咱们赶快动身吧!”
“这些东西是哥哥给你的?他……他留下什么话没有?”
岳五爷为难地说:“关少爷……没来得及留下话!”
关祺强忍泪水,“那他是什么时候将东西交给你的?”
“是玉质小姐转交给我的。让我务必立刻回京把东西交给您。确保您马上离开关家,送您到安全的地方。”
“陆语迟呢?”
岳老五略显焦急地说:“小姐赶快跟我走!到了地方,见到他您自己问就是了。”
现在庆家人肯定是在找她,先离开或许是对的。她带着关二哥跟着岳老五到了沈秀丰安排在城东的宅子。岳老五安排关祺和关二哥住下,告诉她陆语迟人在路上天,这一两日就到京了。
关祺心里五味杂陈,反复回想哥哥的种种行径。去天津找舒玉质!杀了庆玉!举枪自尽!哥哥临行前说玉质姐姐和舒宴大哥还活着,回来后就可以见到他们了。可是为什么大哥会杀了庆玉又自杀呢?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两天之后,陆语迟入京后直奔城东的别院。见到关祺后,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关裕为了给舒家报仇自杀,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关祺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语迟不想瞒着她,就开口打算说实话,“为了我姐!关大哥是替我姐去死的!”顿了顿,接着说:“其实你也见过姐姐了,就是沈记当铺的当家。”
关祺眼睛瞪大了,怎么也想不到是沈秀丰!她怎么可能是玉质姐姐?她记忆中的玉质姐姐是个气质出众,一身傲骨的女子。那个沈秀丰就是一个为人市侩又浮夸,低贱又艳俗的交际花。怎么会是她?
陆语迟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可是这种时候,他不想骗她,“当年关裕哥哥送姐姐去了日本,换了一个身份,也换了一张脸。姐姐这些年一直在天津筹备着复仇。这些年关裕哥都和她保持联系,一直在暗中帮姐姐。”
“我要见沈秀丰,我要听她亲自告诉我,哥哥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姐姐在天津处理后面的事情,过几天她回亲自来这里见你。”
关祺冷笑一声, “后事?谁的后事?哥哥的还是庆玉的?她不是要做庆家的儿媳妇了吗?“
陆语迟低头无语,想开口解释什么,“她会带着我大哥一同回来,你……你见到他们或许……能明白姐姐这些年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关祺转身回房。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陆语迟,其实陆语迟也一样!
久别重逢
关二哥连夜通知了京里的各位掌柜的,近期暂时不要开张。这几天清早他都会潜伏在关家的周围,观察有没有庆家的人出没。奇怪的是竟然庆家竟然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关二哥有点沉不住气了,派了亲信火速前往天津卫打探情况。
不出两天,亲信回来会话。天津的店铺早已被庆家封锁。现在庆家的兄弟几人,一方面要匆忙处理了庆玉的后事,一方面要瓜分家产,谁也顾不上来北京找关祺寻仇。这个庆玉一辈子敛财,死后子女乱作一团。真是可悲!
舒玉质带着舒宴回到来京城,兄妹两个人就直奔了城东的别院。舒玉质一路上浑浑噩噩,难以想象见到关祺后的情景,也没有办法向她解释关裕的死。关裕去敬他一杯毒酒,是为了掩盖烟斗中的毒。一切都是她出乎了她的意料!
陆语迟带着舒玉质和舒宴来见关祺,她再次仔细的审视着这个女人,怎么也看不出一丝一毫舒玉质的影子!
舒玉质走到她面前,叫了一声:“英儿!”
关祺听她这么一叫彻底相信了陆语迟的话,她真的舒玉质!英儿是自己的乳名。除了父母亲和哥哥,只要舒家的伯母和玉质姐姐会这样叫她。她瞪大眼睛看着沈秀丰,“你真的是玉质姐姐?”
舒玉质知道她有很多疑问,可是她也不知道究竟要从那开始说起,于是点点头。
“你……这些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舒玉质知道关裕对关祺的重要性,关裕的死对关祺的打击,就如同当年大哥受伤一样自己的冲击是一样的,“关裕……是为了我!那天原本死的人应该是我!”最终她也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简单的一句话陈述了这个不争的事实。
关祺咬着牙,冷漠地看着她,“既然你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张脸,还好好的活着。那这些年为什么不回到他身边?你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的吗?就让他这么死了!”关祺越说越激动,放声哭出来。陆语迟就站在她身边,可他束手无策,丝毫没有办法安慰关祺。
舒玉质当然知道关裕这些年的苦楚。不娶妻!不生子!不近女色!京里的富贵圈都说他好男色!而她自己为了报仇给庆熙春做女朋友,出入各种场所,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交际花!
关祺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你不是庆家那个败家子的未婚妻吗?你为了报仇真豁得出去啊!”
舒玉质面无表情听完了关祺的话,“英儿,我……让你见一个人,或许……你能明白这些年我到底是怎么了!”
陆语迟将舒玉质听在身后的轮椅转过来,面向关祺。
舒玉质开口问:“你还认得他吗?”
关祺盯着轮椅上的人,看了一眼舒玉质。
无话可说
轮椅上的人看了一眼舒玉质。
舒玉质走过去,掀开了盖在那人身上的披风,露出来那个奇怪的身体。
关祺看到一个没有手脚的肉咕噜坐在轮椅上,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捂着脸,转过头去。
陆语迟赶忙跑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小声对她说:“别怕,他是我大哥舒宴!”
关祺震惊地抬起头,盯着陆语迟,扭头望了望轮椅上的人。那人的脸已经变形了,根本看不出是舒宴大哥。
舒玉质把披风给舒宴盖好,转身向关祺说:“当年大哥被他们砍去了双手双脚,还在嘴上钉了嚼子。所以现在说不出话来了。”
关祺看着舒玉质说不出话来。
舒玉质接着说:“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还有一个人,他也必须死!等他死了,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
关祺擦了一把眼泪,轻蔑地嗤笑了一声,“等着我干什么?等我杀了你给大哥报仇吗?”
这话听在舒玉质的耳朵里真的刺耳!她没有再说话,转身推着舒宴回房间了。
院子里剩下关祺和陆语迟两个。
陆语迟静静地等着关祺开口。
关祺也没让他失望,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庆玉虽然贪财,但是不是屠夫。他到底为什么害舒家?”
陆语迟没有准备好向她全盘托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必须先毁掉地图,把所有潜在危险都消灭掉之后才能告诉她真相,“全都是因为当年父亲的一个错误的决定,给舒家惹来了灭顶之灾!可是关祺……再等几天,我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该诉你。”
关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逼问一句:“跟你的那个传家宝有关,对吗?你回来了,你的哥哥姐姐才开始着手报仇,是因为你手里面的传家宝对吗?庆玉想要的是那个对吗?”
又一次被关祺看穿,陆语迟没有很惊讶。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将锦盒和第三块玉璧带回京里,姐姐或许不会这么急着出手。关大哥也不会离开得这么突然。他一时无法向关祺解释这些。
关祺见他不说话,神情更加冷漠了,“我懂了,你不用为难!不管因为什么,都是我哥哥自愿帮舒玉质复仇的!我无话可说!”说完转头会房间了。
再见柳重山
陆语迟不知道接下来姐姐有打算,可以肯定的是汪山海会是姐姐的下一个目标,他实在忍不住要跟姐姐把事情问清楚,“姐,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舒玉质也不打算在瞒着他了,“汪山海你也见过了。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当年出事的时候,他人也在舒家是吗?”
舒玉质点头。
“他说他和父亲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
舒玉质冷笑,“是啊,从小,我和哥哥都叫他汪叔叔,他对我们也是关爱有加!”
“那他为什么……”这话似乎是问的多余了,陆语迟没有接着往下说。
“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知道当年真相的人。我们一起去听听他怎么说,就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第二天一早,陆语迟走到院中就看到舒玉质和柳重山正在说话,他不免有些差异,柳先生怎么知道别院的地址?陆语迟觉得今天的柳先生有点不同以往,“柳先生,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柳重山原本坐在院子当中,见他走过来就笑眯眯地站起来,冲着陆语迟行了个礼,“小少爷,是大小姐让我过来的!”
陆语迟瞪大了眼睛看他,“小少爷?大小姐?您说谁呢?”说着看了看姐姐舒玉质。
柳重山但笑不语,身后的舒玉质开口:“柳先生是南阳玉矿掌事柳济安的儿子,他扮成说书先生,住进南城的客栈都是为了照看你!”
陆语迟呆若木鸡地看着柳重山,仿佛不认识眼前的这位柳先生了。脑袋里面飞快地回忆着和柳先生相识后的点点滴滴。猛然想起柳先生曾经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玉璧是上等的独山玉,还说自己的祖上给人家玉器行当过掌事,难不成就是他们舒家吗?
柳重山依旧笑着,态度与以往截然不同,毕恭毕敬地对他说:“小姐是不放心小少爷,才安排我随时照应着。小少爷千万别介意!”
陆语迟听见他叫自己少爷很是刺耳,“您……您还是叫我陆老弟吧!”
柳重山赶忙回了一句:“不敢不敢!如今天津卫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接下来就剩下京里的汪山海了!今天是要带您和小姐去见一个人,当年的事情您自然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一个知道当年情况的人?会是谁?
陆语迟疑问重重,但是看见姐姐冲他点头示意,便没有多问。
当年恩怨
晌午时分,柳重山带着他们进了一个村子,走到一个间农舍门口。下车后,进到农舍北屋的房间,看到一位老人大约古稀之年。
老人盘坐在东边的炕上,看见他们进来了,就唤了一声:“山儿,这几位是谁啊?”
柳重山马上回话:“父亲,这是玉质小姐和小少爷!”
柳重山竟然带他们来见自己的父亲!这位老人就是南阳玉矿的掌事?
老人听见姐姐的名字,眼神立刻盯住了姐姐,表情似乎又有些迟疑,“大小姐?”
舒玉质叫了老人家一声:“济安伯伯!”
柳济安抬眼看看面前的女子一个劲儿打量。
舒玉质和柳重山对视一眼,舒玉质先开口:“济安伯伯,我……我是玉质!”
柳济安还是盯着她,眯起眼睛来,“你是大小姐?”看老爷子样子是压根就不信。
陆语迟面露难色,姐姐去日本整容的事情老人家肯定是不知道。
舒玉质明白老人的意思,“济安伯伯,我……确实是舒玉质!这些年为了隐姓埋名,我找了一个东洋的大夫,改变了容貌!”
柳济安听了这话,神情缓和些,“舒家遭了大难,小姐这么做也是应该。”说完连忙请他们姐弟俩坐下。
柳重山又开口,“父亲,当年的事情,您跟大小姐和小少爷做个交代吧!”
这时候的老爷子才得空撇了一眼陆语迟,上下扫了他一眼,冲着舒玉质问了一句:“这些年,小少爷一直跟随着您吗?”
舒玉质回话:“没有,弟弟去年才从西安过来。”
柳济安点点头,“也对啊!老爷早就察觉那些人的无耻卑劣,自然是能保一个是一个。”
“济安伯伯,我们从小就叫他叔叔,就像一家人一样,他到底是为什么?”一边说着,舒玉质眼泪就落下来了。
陆语迟一把搂住了姐姐的肩膀。
柳济安听了舒玉质的话,也不由面露悲伤,哽咽着把泪水吞下去,然后异常气愤地说:“汪山海他父亲汪济民,是跟我一同追随老太爷的人。我们两家都是受了舒家的恩惠才活下来的。济民的媳妇儿难产死后,当时汪山海才四岁。老太爷心慈就对他格外的关照。哎!这关照过了头,让他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他从小和逸仁老爷一起长大,能文能武,样样不输逸仁老爷,难免也是心高气傲!
那年老太爷有幸结交到郑大人,就把逸仁老爷送去跟随郑大人读书。这日后便是师出名门!汪山海觉得自己才识绝不输逸仁老爷,也想去跟随郑大人读书,就闹着让他爹去和老太爷求情。可这郑大人是名儒啊!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能收学生的呀?老太爷回绝了他们。从那以后,汪山海就弃文从武了。自己去了前锋营,后来某了一个小官职。”
柳老爷子说到这,又哀叹了一声:“想来就是因为这事儿吧!他不顾及舒家对他们父子三人的情谊,一心要超过逸仁老爷才甘心!后来我被派到了南阳的矿山,一呆就是四五年,京里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直到舒家出事,不出五日汪山海就带着人来了矿山。说是逸仁老爷犯了事儿,南阳三座矿山都要充公。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把矿山交给他们了。后来我回到京城才知道,他汪山海早在舒家出事前就举家离开北京,投奔保定的乱军了。我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赶忙回到南阳,这才发现矿山早就被曹大帅的人控制了。他这是拿了舒家的矿山,给他自己做了筹码,投靠了曹大帅啊!
我气不过就去找他理论。他二话不说就把我的双腿打折了。这些年,他凭借着曹大帅的提拔,混得是风生水起!人心险恶啊!汪山海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他们听着柳济安仔仔细细地回忆了当年的事情,真相就此摊开在面前。
舒玉质这些年为了报仇筹谋多年,她也猜测过汪山海残害舒家的原因,要么为钱,要么为势。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如此狠心陷舒家于万劫不复。自己幼年时的叔叔竟然因为一时的不满,就害死她全家。人心凉薄,不免让人心寒!
关祺离开
黄昏时分,陆语迟和舒玉质回到城东别院。
刚到门口,下人就赶忙跑过来通报说关祺带着关二哥走了!留下话说要离开京城了,往后勿念!
往后勿念?
陆语迟自然知道关祺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一个人默默地回到房间,回忆起这些日子的点滴。如今关祺就这么走了,他才真的明白这婚约和关祺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时的魂不守舍之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放在房间内的锦盒,不见了!
难道是关祺?
他赶忙告诉舒玉质,舒玉质听到这个消息也慌了神!
锦盒中的地图是她扳倒汪山海的重要武器,现在被关祺带走了!
“千万不能声张!不能让人知道地图在关祺的手中!不然汪山海不会放过关祺的!”此刻报仇对舒玉质来说,远不及关祺的安全重要!
她太害怕了!害怕关祺也被卷进来!害怕关祺会被汪山海盯上!害怕自己不能保护关裕最疼爱的妹妹!
她接着又说:“关祺……她是生我的气才拿走了锦盒,你别怪她!”
陆语迟没想到姐姐回说这话,“我怎么会怪她,她……”
舒玉质又开口,“你和她的婚约,关裕曾经跟我说过。你喜欢她?”
陆语迟沉默着也没说话。
“她是个好姑娘,等这事儿过去了,我让五叔把她找回来。”
陆语迟突然开口,“姐,舒家的事儿,不是你自己的事儿。我既然回来了,以后凡事都有我,你不用自己硬撑!”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舒玉质握住了陆语迟的手,眼眶微红,“好!”
“关祺她恨我们也是应该。婚约的事儿,往后就别再提了!”
舒玉质还想开口,但终究话也没说出口。
现在也不是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对付汪山海。
舒玉质下定决心,要尽快了解这些事儿。
凭借他们姐弟的力量是远远不够撼动汪山海的,要想扳倒汪山海之能借助他人之力!
是时候去求助一个人,一个能帮她彻底干掉汪山海的人。
一日入夜时分,她依旧是顶着沈秀丰的身份,秘密去拜访这位赫赫有名的曹大帅。
一掷千金
混迹沙场多年,曹大帅自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
走到今天这一步,舒玉质自然也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最后一关要想过去,付出的代价也是最沉重的!
曹大帅眯着眼睛,盯着舒玉质,“沈小姐,汪山海是我的得力部下,这些年来随我征战无数。我不能不仁不义啊!不知道沈小姐和汪山海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本名舒玉质!汪山海原本是我家家奴,当年勾结庆玉害我全家。然后劫了我家三座玉矿当筹码,投奔了您!”
曹大帅皱着眉头,“舒玉质?就是满清那个皇商舒家吗?不是都被杀光了吗?”
舒玉质高傲地看了一眼曹大帅,“天无绝人之路!”
“那舒小姐打算用多少钱来买汪山海的命呢?”
“当年我用一火车的军火和数千件名贵玉器和东北张家换回了一个人。如今,我也可以用十倍之金,换汪山海一条命!这些钱,足够您顺利接管直隶!”这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对于一个久战沙场的军阀,金钱只是权利的垫脚石!
曹大帅眼睛一亮,半信半疑地又问:“你这小小女子口气太大了!这舒家确实是满清时期的大富之家,可也今非昔比吧!”
舒玉质招呼岳老五递上来一个匣子,岳老五把匣子在曹大帅面前打开,“这是一点小小意思,作为我的见面礼。希望曹大帅满意!”
曹大帅当然满意!这可是一座新城兵工厂啊!
曹大帅瞬间就笑逐颜开,仿佛刚才说的话都不再重要了,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们之间的谈判,“舒大小姐不愧是出身满清的大富之家,出手实在是阔绰!”笑过之后,便低头沉默片刻,“汪山海,我可以送给舒小姐!只是他曾经向我承诺过一件事,这件事儿他还没有办完。舒小姐还要等一等!”
“他住进我家的旧宅,无非是要找到我家的暗道中的财宝,曹大帅喜欢的话我一起奉上!”
“跟精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可舒家再富,到底是有数的!我们当兵的都是大老粗,算账自然不如舒小姐在行。但也明白一个道理,养兵要千日,方可用兵在一时!军饷得是细水长流!”
这话说白了就是还嫌不够!可这汪山海能从哪里搞到更多的钱呢?自然是地宫!舒玉质明白他的意思,可是那锦盒被关祺拿走了。如今要是让他们知道地图在关祺手里,那关祺必定会很危险!
她绝不能这么做了!
再进故居
“那张地宫地图在天津就被盗了!如果还在我手里给您也无妨!”舒玉质说地颇为无奈。
“可是汪山海跟我说,他可以搞到那张地图!”说到这儿他死死地盯着舒玉质,“舒大小姐请回吧!”
“曹大帅,如今他就是杀了我们兄妹,也拿不到地图了。可他若是杀了我,我家的钱他拿不到,我说到做到!”说完舒玉质站起身就往外走去了。
他想要的钱,谁能拦得住!曹大帅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的话恐吓到,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又怎么能如此的不识趣呢?
“舒大小姐留步!”曹大帅走进舒玉质,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我保你姐弟不死!”
舒玉质眼神微亮,“大帅留步吧!玉质告辞了!”
曹大帅会用汪山海去换舒玉质手里的万贯家财!但到时候得舒家的姐弟还活着才行!当夜就给汪山海下来一道密令——舒玉质姐弟不能死!
不出三日,正直八月十五家家户户的团圆之际。城东别院外,汪山海带着军队将这座别院团团围住。
舒玉质和陆语迟开门出来,姐弟二人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仇家不日上门了。
“大小姐,小少爷,跟汪某走一趟吧!”汪山海得意洋洋地说。
陆语迟握住姐姐的手,在她耳畔说了一句,“别担心!”
上车后,舒玉质神色慌张地对陆语迟说:“曹大帅这是铁了心要地宫地图,现在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地图在关祺手里!”
陆语迟点头,“放心吧姐!你就一口咬死地图被盗,不知去向。我……我自有办法!”
舒玉质皱眉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
“一切有我!你别担心。如果有机会回来,你立刻带着哥哥离开京城!”陆语迟抓紧她的手安慰她。
舒玉质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要干什么?”
“那张地图我看过!”
舒玉质忙捂住他的嘴!当年就是因为父亲的过目不忘,才惹火上身,“你千万不能说你记得那张地图!汪山海对大哥下手就是以为大哥可以画出地图。如果他知道你可以把地图画出来,一定会对你下手!”
“姐,地图不给他们,咱们都别想活!”
舒玉质真的后悔了!大哥已经被他们折磨的没有人样了,唯一的弟弟不能再出事儿。
可是,此刻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青出于蓝
说话间,姐弟两个人就到了汪府。这座他们曾经的家宅!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
汪山海对他们两个人倒是客气,毕竟他目前对这姐弟二人还是有所求的。再加上曹大帅特意交代了,他们姐弟二人必须活着!
把姐弟两个人接进了汪府后,汪山海并没有急着盘问。汪山海还安排了自己的姨太太兰姨亲自伺候舒玉质,另外派了两个自己的亲兵早晚跟在陆语迟身边。
眼瞅着半月过去了,姐弟两个人见汪山海也没有动静。舒玉质就按耐不住了,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汪山海在外面有没有什么动作,她必须想办法尽快结束被囚禁的日子。
舒玉质直奔书房,找到汪山海,“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不打算做什么,我和弟弟就要回去了。”
汪山海似乎一直在等他们开口一样,“玉质啊,我当年是没有办法。舒宴……我真的不知道我那小舅子会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咱们还是只谈现在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提到过去,只会让舒玉质觉得恶心和愤怒!
汪山海斩钉截铁地说:“我就要那张地宫地图!其他的我绝对不碰。这舒家的大宅,我也归还你们姐弟!”
“地图在天津的时候失窃了,难得不是你派人偷的吗?”
汪山海表情瞬间阴下来,“大侄女啊,你可别信口开河!我汪某人就是要,也不会偷走!”话说到此,他也不打算再故作姿态,语气也越来越凶狠,“没有地图,你舒家的人就要再死一次了!”
两个人说得越来越激烈,就见书房的门被推开,陆语迟径进来直走到姐姐的身边,“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事儿交给我!”
舒玉质刚想开口,陆语迟一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对着汪山海说:“放我姐姐回去,我把地图交给你们!”
汪山海表情缓和很多,“贤侄!你放心,我只要地图!你肯交出来,我现在就送玉质回去!”
“不是离开这里,是离开京城!”陆语迟说得简单直接,不容汪山海讨价还价。
汪山海犹豫着开口:“离开京城?要去哪里?”
“你手伸不到的地方!”
汪山海审视着陆语迟。自打上次他突然跟着关裕走了,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似看起来那么单纯。这一次他又用这种强硬的方式跟自己谈判,汪山海还真的有些犹豫了!
“要么,放姐姐和大哥离开京城,我给你地图;要么,你杀了我们姐弟,你永远得不到地图。没有其他选择!”
此话一出,成功的激怒了汪山海,“你没有资格威胁我!当年我杀的了你爹,今天我也能杀了你们!”
陆语迟淡定自若,“当年你能杀我爹,今天你杀不了我!拿不到地图,你也得死!但是曹大帅为了我们家的钱,不会让你杀了我们!”
汪山海怒瞪着他,这个眼前的人太像他的老朋友了!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态,仿佛他的老朋友又活过来了!
地图不只一张
“你果然最像他!”汪山海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可以放玉质和舒宴离开京城。但是你得留下来!你不怕吗?”
“怕什么?你吗?”事已至此,没什么好怕的,怕也没用!
“好孩子!有胆有谋啊!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情,我怕是会跟你爹一样,最喜欢你了!”汪山海哈哈笑起来,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大喊一声:“来人!送舒小姐回去!”
舒玉质怎么能放心把陆语迟自己留在这里,她刚想开口,陆语迟有拦住了她:“姐,你放心回去!记得我说的话!”
舒玉质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
“一起,走不了!别担心!”说完,陆语迟趴在姐姐的肩头,低声说:“出去后,帮我找关祺!她拿着锦盒太危险了!”
舒玉质双眼通红,“姐后悔了!不该让你回来!”
陆语迟冲着她笑,“幸亏回来了!”
舒玉质再也忍不住,抱着陆语迟哭起来了。
这是姐弟俩第一次拥抱,怕也是最后一次!
陆语迟推开她,坚定的看着她说:“姐,往后的事情都交给我!你照顾好大哥!赶快走!”
汪山海看着姐弟两个人依依不舍,“玉质你可以先回去,但是离开京城要再等一等。我要通报曹大帅!”
陆语迟冲着舒玉质点头,示意她赶快走。
送走了舒玉质,汪山海开始盘问陆语迟。他此时此刻,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地图你交出来,我也可以放你和他们一起走!”
“我不走!”
“不走等什么?关家那个小丫头吗?”
陆语迟听见他提到关祺,心里有点慌张,不确定他什么意思,“等她干什么?她大哥帮我大姐杀了庆玉。她恨我大姐,恨我们家。我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汪山海笑着揭穿他,“她走的时候,带走了地图是吗?”
陆语迟心里一凉,但还是故作淡定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如果地图在舒玉质手里,怕是我现在已经死了吧!关家那个丫头为了报复你们,拿走了地宫地图,对吧?”如果地图在他们手上,舒玉质一定会用地图换他的命,曹大帅怕是已经杀了他!
陆语迟不再说话,默默地听着他说。
“暂时拿不到那张地宫地图也没关系。只要我派人去找,上天入地也能把那个关家的丫头找回来!你们舒家的万贯家财交出来,我放你大哥大姐一条生路!曹大帅那边我也能交代过去!”
陆语迟听到他说要找关祺,心里慌了起来。他不知道关祺去哪儿了,现在安不安全。如果被他抓到会不会被折磨的像大哥一样!
“地宫地图也不只那一张!”陆语迟知道现在的关键在于——地图。
过目不忘
地宫地图不只一张?
汪山海眯着眼看他,“什么意思?你临摹过那张地图?”
“没有!”
“难不成关祺没有带走地图?”
陆语迟不说话。
“哼!你不说,我自有办法!”
“你不用费劲了!地宫地图我有!”
汪山海疑惑地问:“在哪儿?”
陆语迟眼神笃定地盯着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张地图,我看过一次。现在它,就在这里面!”
汪山海先是顿了顿,然后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竟然忘了!你可是舒逸仁的儿子!你也有他那过目不忘的本事!”笑呵呵地盯着陆语迟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要你把地图画出来!我马上放你大哥大姐离开京城!”
“想要地图,先放了我大哥大姐!”陆语迟的口气依旧强硬。
“不可能!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只要我人在,你还怕拿不到地图吗?留着我大哥大姐有什么用?”
汪山海没想到这个私生子居然为了救哥哥姐姐,不惜牺牲自己!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难道你会放过我吗?”
汪山海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色,“你们姐弟三人,你是最像你父亲了!”顿了顿,接着说:“这犟脾气也像!”扭头笑呵呵地冲着陆语迟说:“你就不恨他吗?他一直以来把你当成个野种仍在外面!”
“你少来!你不配提起他!他虽然不算是什么君子!但是就凭宁可死也不向你这种小人低头。在我眼里他就是个英雄!”年幼无知的时候,他也曾恨过父亲。可是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他渐渐明白父亲的用意。
“英雄?他就是一个蠢材!满清朝廷犹如朽木,他却依旧屈从,还要与满清朝廷共存亡!真是可笑!到最后还不是把一家老小都连累致死!”
“我祖上虽是满人,但父亲自幼读圣人言,自然要坚守忠君爱国的道理!”
汪山海面露狰狞,“你把地图给我,我会把它交给曹大帅,这笔财富便可以用来做军饷,振兴华夏!”
陆语迟不屑于再跟他废话,“多说无益,放我姐姐和大哥走!我就给你!”
“好!一言为定!”
只要有了地宫地图,留着舒玉质和舒宴毫无用处!
送回锦盒
曹大帅自然是同意舒玉质带着舒宴离京。
兄妹两个人临行前告诉陆语迟他们将会直奔山东,由青岛登船远赴南洋!姐弟三人依依惜别后,陆语迟就开始了地图的绘制!自京城到青岛,至少也要五天的时间。陆语迟也不急着画,只是磨磨蹭蹭地应付着。
姐姐和大哥离开了,关祺也走了!陆语迟反倒觉得轻松,自己没有任何顾忌了。现在就是想办法怎么离开这里。
大约到了第五天,陆语迟才真的开始画地图。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阴暗的房间内,仔细回忆着在天津大哥的房间内,他仅看过一眼的地图。凭借着自己的印象,一点一点的画了出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汪山海进来了,看了看他的画,“还要多久?”
他当然知道汪山海心里有多着急,今天应该也是他耐心的尽头了。
陆语迟依旧是低着头继续画着,“马上就好了。”
汪山海不再出声,拉过一条长凳,坐在了陆语迟的对面。
过了一会儿,陆语迟举起那张地图递给他,“好了!拿去吧!”
汪山海看了看那张纸,沉着脸对他说,“确定画好了?没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陆语迟知道他的担忧,一句话敷衍过去。
“这图要是有误,你就别想活了!”汪山海放狠话威胁他。
“那就是我父亲当初画错了!我也只能认命了!”
汪山海阴森森地暗笑了笑,走了出去!
地图已经交给汪山海了,陆语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尽快出去!
不出三日,汪山海的亲兵将陆语迟带去了前厅。
进门后,陆语迟见正中坐着一位十分有威严的中年男人,汪山海战在他的一侧。不必说,这人肯定是曹大帅。
陆语迟不慌不忙的进来,看了看汪山海,“什么事儿?”
“这位是曹大帅,今天是特意来询问你一些地图的事情。”
曹大帅就是笑笑也不多说。
陆语迟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扭脸看着曹大帅,“想问什么就问吧。”
曹大帅也不着急说话,冲着外面的士兵一挥手,不一会儿的功夫,进来一个人。
陆语迟抬眼一看,竟然是关二哥!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来了,那关祺呢?陆语迟看到了关二哥手上拿着个锦盒,那不是父亲的遗物吗?关二哥怎么把它也带过来了?
此时此刻,陆语迟才真的有些慌了。
可以走了吗
“这人昨日拿着这个锦盒,说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但是只有你能打开。”曹大帅先开口问。
陆语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我见的传家之物,里面不过是我们姐弟三人的家传玉璧。”
“是吗?”曹大帅疑惑地问着站在一边的关二哥。
“陆爷,这是小姐特意让我给您送回来的。”关二哥口气重透着一丝担忧。
陆语迟心中有点不是滋味了。原本以为关祺恨透了他和姐姐,没想到她居然让关二哥带着锦盒回来救自己。
“这锦盒里面还藏着一份地图,是我父亲当年画的。跟我给你们的是一样的,你不信的画我拿出来给你看就是了。”说着,陆语迟就按照大哥舒宴第一次教他的方法,打开了锦盒,取出来父亲绘制的那张地图。
他转身递给曹大帅,“就是这张!你可以对比看看,我有没有哪里画错了。”
曹大帅拿过地图,将陆语迟画的那张地图和这张地图一并放在桌子上,仔细的看过一遍之后,“不错,你这小子还真的是能过目不忘了!”说完,将陆语迟画的那张叠了起来,然后刷刷几下撕扯烂了。
汪山海有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脸上就恢复了平静。
曹大帅冲着关二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陆语迟赶忙叫住了关二哥,“关二哥,关祺现在在哪儿啊?”
“小姐人已经到上海了,陆爷别担心!”
陆语迟听到关祺现在已经远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心里就踏实多了。转身走到曹大帅身边,从锦盒中取出了自己的那块玉璧,然后交给关二哥,“这个……您帮我给关祺吧!带我向她说一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了!”
关二哥接过玉璧,点头示意,“陆爷放心!东西和话我一定带到!”
关二哥转身准备要走了,又停了一下,“小姐原本想狠心把这盒子带走,可是临行前又怕这东西坏了你们的事儿。最后还是没忍心带走。舒大小姐临行前说只要把这东西交给曹大帅,陆爷你就能平安出去。”
陆语迟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了。
关二哥见他这样,也不知要说点什么了,就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上海淮海路悦庭轩布庄。陆爷要是找我家小姐,就去这儿!”
陆语迟没想到关二哥会告诉他关祺在哪儿,还会去找关祺吗?他只是点点头,谢过了关二哥,目送他离开汪府。
陆语迟也不愿意再和这些人纠缠了,就直接问曹大帅:“现在地图也拿到了,我可以走了吗?”
一步不让
曹大帅笑眯眯地对他说:“孩子你别急!我答应了你姐姐不杀你们姐弟,那我一定说到做到,可是你姐姐答应我的东西还没给我呢!”说着又冲着外面挥挥手。
陆语迟觉得这个曹大帅远比汪山海要阴险的多,看今天这架势是鱼和熊掌都想拿走!他转头看向外面,一个女人缓缓朝着这边走来,是姐姐!姐姐没走?
他慌忙站起身,“姐!你怎么在这儿?”
舒玉质冲着他笑,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别慌!”她冷冷地扫了一眼汪山海。
见汪山海此刻眯着眼睛,脸色已经十分阴沉。
“我今天来兑现承诺,答应曹大帅的东西,我一样也不会少的!”舒玉质敢来自然也不会怕他。
曹大帅哈哈大笑起来,“舒大小姐既然来了,那咱们走吧!”
舒玉质冷笑一声,“您在和我开玩笑吗?走?去哪儿?”
汪山海冷眼站在一边,看着面前二人的对话。他丝毫不动声色,像一头沉睡中的野兽,换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曹大帅呵呵笑了两声,“咱们说好的事情,难道舒大小姐忘记了?”
“没忘!但愿曹大帅也没忘才好!”
“用你舒家的家产,换你姐弟二人的命!”
“您记错了!还是再想想吧!”
“你不要命了?”
“要!”
陆语迟听着他们的对话,看来这曹大帅是要翻脸不认人了!今天他们姐弟俩怕是在劫难逃。不管怎么样,如果杀不了汪山海,就算今天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这地宫除了我父亲外,还有人下去过吗?拿到了这张地图就一定能取出地宫里的宝物吗?”舒玉质语气淡定,像是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不管是汪山海还是曹大帅,她今天一步都不会退让!
曹大帅不是个糊涂的人。近些年战乱频发,想在这战乱中站稳脚跟,军饷是重中之重!话说至此,他也不在说话,沉默着在这前厅里面溜达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