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小天摸了摸糖堆的头,“我不吃这些东西。”
糖堆立马拆台,“哥哥骗人,你...”
陈景逸笑了笑,拿了几包刚引得齐小天视线停顿的东西。
想了想,又给齐珏拿了几包辣条。
七拐八拐买了些食材,陈景逸在门口给他俩买了两个豆沙馅团子,拎着两大包跟在两个小孩后面,磨磨蹭蹭往家里走。
齐小天吃完了团子,才开口:“陈叔叔,爸爸不让糖堆吃太多糖,他的牙都坏了。”
陈景逸:“......”
这个小孩绝对是故意的。
齐珏扶着腰挪到浴室,艰难地洗完,穿戴整齐,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回来,窝在沙发上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门一开,糖堆没走两步,看见齐珏,就跟个小炮弹似的,砸了过去。
“操——”
齐珏大骂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陈景逸连忙将东西放下,拦腰把糖堆抱起来。
齐珏揉着眼,瞅了眼不远处那两大兜东西,才从陈景逸手里接过糖堆,把他放到地上,“糖堆,给小叔叔拿点吃的,饿死了。”
糖堆噔噔噔跑过去,跟系起来的塑料袋做斗争。
齐珏转头看在一旁坐下的齐小天,“你们过来干什么?”
齐小天从包里掏出他的手机,“糖堆想你了,爸爸就把我们送过来了。”
齐珏一脸不信,陈景逸左右看了看,“中午吃什么?”
齐珏:“面。”
齐小天:“米。”
糖堆咯咯笑了,“糖。”
陈景逸无奈了,走过去拎起一兜进了厨房,又立马出来,拆了一袋糖,放了两颗在齐珏手心里,拎起糖堆放到齐珏怀里,“只准糖堆吃两颗。”
旋即将所有的糖装好藏了起来。
蒸上米,煮上汤,洗菜切菜,下锅翻炒。
隐约能听见客厅梆梆当当的声音,陈景忍着没出去看他们在做什么。
万万没想到没等来丈母娘,倒是等来了两只神兽。
这一招实在是出人意料,陈景逸也没有太大的信心能熬的过去,他从来都是怕麻烦,也厌恶吵闹,小孩子就是这两种特质的集中体现。
陈景逸心里已经挥舞起白旗。
饶是有心里准备,陈景逸还是沉默了几秒,才有勇气出去。
糖堆手里握的是阳台上红梅枝干的残尸,枝干上那唯一的花苞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齐珏拿了个抱枕抵挡他的进攻,一条泥土痕迹,从阳台延伸到沙发底下,陈景逸看见布艺的沙发上也有数十道泥土划痕。齐小天安安稳稳的在这俩货的荼毒下捧着一本书在看,陈景逸还没欣慰两秒,就发现齐小天手里拿的正是他放到书架最上层,特意订制了一个盒子放置的那本书。
退货吧!果然还是退货吧。宝贝虽好,附带绑定赠品却让人消受不起。
齐珏瞅见陈景逸脸色不佳,慌忙拽了糖堆手里的武器,抱着糖堆走到饭桌前老老实实坐下,“一会我来收拾。”
陈景逸深吸了口气,进了厨房,一趟趟端菜端饭出来。
一大二小三位少爷,稳坐如钟,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齐珏的汤面,齐小天的米,糖堆的甜馅饼,另有荤素搭配的四五个盘子。
齐珏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喂给糖堆,冲着陈景逸笑了笑,“辛苦啦。”
陈景逸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没理他。
任劳任怨收拾碗筷,收拾屋子,收拾了几回还是又搞得一团糟,陈景逸也放弃了,坐在卧室里的书桌那里寻清净。
晚上,两个人刚在沙发床上躺下,还没说两句话,糖堆就推开门出来,喊道:“小叔叔,我害怕,我想跟你一起睡。”
陈景逸暗自揉了揉他的腰,冲着一脸纠结的齐珏说道:“行了,去吧。”
齐珏一步三回头。
卧室的门关上,客厅里黑漆漆的。
☆、坑爹这种喜闻乐见的优秀品质
陈景逸跑完步,拎着一堆包子油条豆浆回来。
一打开门就看见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齐小天的后脑勺。
招呼着人过来吃早餐,陈景逸进了卧室,只看见齐珏抱住糖堆,两人睡得正熟。
替两人盖好被子,陈景逸退出来,只见齐小天已经把东西分成两堆,拿了双筷子戳了一个小笼包在吃。
陈景逸在他的对面坐下,一大一小两个人沉默地吃完早饭。
拿着小喷壶接满水,陈景逸仔细地给还挣扎着要开花的两株梅花浇了水,又将那些没了生机的盆栽的枯枝齐齐剪掉,扔到盆子里,为土壤里的根系提供养分,以待来日。
不知何时,齐小天走到陈景逸身后。
“陈叔叔。”
陈景逸扭头看他,“怎么了?”
齐小天眨了眨跟齐珏十分相像的眼睛,伸手戳了戳红梅的花骨朵,“陈叔叔似乎不喜欢我们,你都没问我叫什么。”
陈景逸将小喷壶随手放下,“那你叫什么?”
齐小天放过了那盆无辜的梅花,“我叫齐小天。”
陈景逸笑,“你弟弟叫糖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一种类型的……”
齐小天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我们两个本来就什么都不一样。”
陈景逸低头看着他头顶,抬脚先朝沙发的方向走过去,“进去吧,这里冷。”
陈景逸刚在沙发上坐下,又想起手机似乎忘在厨房,刚想起身,就被齐小天挡在身前。
“有什么事吗?”
齐小天捏着自己的下巴抬头想了一会,才下定决心,“叔叔你知道我们两个这次过来要干什么吗?”
陈景逸往后靠到沙发上,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带你小叔叔回家吗?”
齐小天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爸爸让我们在过年前把小叔叔带回家。”
“但是还有一个任务你一定猜不到。”
陈景逸俯身向前,拍了拍齐小天的肩膀,“那你能告诉我吗?”
齐小天仰着头,嗯了一会,“可以是可以,有个条件。”
陈景逸哑然失笑,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这么懂得以利换利的道理,齐珏这么个蠢得莫不是领养的罢。
“什么条件?”
齐小天也伸手搭在陈景逸肩上,“你要说服小叔叔把他一屋子的飞机模型都给我。”
陈景逸忍了半天还是露出一点笑意,友好的伸出手递到齐小天身前,小手掌贴上,握在一起晃了晃。
“成交。”
齐小天言而有信,“爸爸说,让我们看看你对小叔叔好不好,回去要给你打分呢。”
陈景逸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大约是值得高兴地,可是搞定这两个小孩子,似乎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那你准备给我打几分呢?”陈景逸郑重其事地说道。
齐小天看着他,只是笑不说话。
“你还想要什么?”陈景逸读懂了他笑里的含义。
齐小天挤到陈景逸身旁坐下,攥着拳头支着下巴想了好一会,“糖堆是个没心没肺的,他可能因为你给他两个糖而给你打一百分,也会因为你只给他吃两个糖而给你零分。”
陈景逸笑,“那怎么办呢?”
齐小天也跟着笑,“他喜欢有样学样,只要我打高分就可以了。”
陈景逸转头看身后开门出来的齐珏,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回过身来低声跟齐小天说道:“那你怎么样才肯给我打高分呢?”
齐小天瞧着齐珏端着温着的包子豆浆出来,故意高声说道:“奶奶生了好大的气,还叫了李医生过来家里。”
齐珏果然闻言看过来,高声问,“奶奶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我们走的时候已经好多了。”齐小天回道。
陈景逸起身倒了两杯蜂蜜水,递给齐小天一杯,凑到一块继续刚才的话题。
齐小天喝了一口,“我可以帮你搞定糖堆,让他老实听话不拆家”
哦,看来昨天是故意让糖堆耍威风呢。陈景逸明白了。
“我还可以在爸爸和奶奶面前多说你的好话,并且保证糖堆跟我统一口风。”
呦,现在的小孩可真是厉害了。陈景逸毫无诚意地在心里赞了一句。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陈景逸单刀直入。
齐小天想都没想,直接将早都想好的要求说了出来,“你让小叔叔给我立个保证,假如我以后做了什么让我爸爸很生气,不论是什么事情,小叔叔都必须负责平息爸爸的怒火,不要让爸爸将我撵出家门。”
陈景逸有点想笑,可是细想想又突然品味出一丝不对劲,“小天,我问你,是不是你小叔叔跟奶奶吵架的时候,奶奶说了要把他撵出家门的话?”
齐小天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看见齐珏朝这边走过来,立马闭了嘴。
陈景逸对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头都没回,捉住齐珏偷袭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口。
齐珏对上齐小天纯真的眼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抽手回去,陈景逸给齐小天使了个眼色,齐小天立马领悟,腾的一下站起,“我去叫糖堆吃饭。”
齐珏纳闷没几秒,就被陈景逸隔着沙发背整个人头朝下拉到怀里。
齐珏被陈景逸提留着放到腿上,伸手在他的背后交握,“别动,我抱抱你。”
齐珏也伸手抱住陈景逸,嘴上调笑着:“才一晚上不见就这么想我了”
陈景逸脑袋埋在他胸前低沉地笑了,也没有出口否认,两个人说笑了一会,陈景逸才伸手摸了摸齐珏的脸颊,“还疼吗?”
脸上肿起来的痕迹已消散的差不多了,齐珏却还是哼唧着靠在他的脖颈磨蹭,“疼。”
陈景逸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手搁在他的屁股上,“这还疼吗?”
齐珏哼了一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混蛋。”
陈景逸笑出了声,紧贴着的胸腔震动,引得齐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咳咳——”
陈景逸和齐珏同时转头过去,齐小天拉着睡眼朦胧的糖堆正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不知看了多久。
还没等陈景逸齐珏二人分开,糖堆就松开拉着齐小天的手,伸开藕段似得胳膊,冲着一旁的齐小天,“哥哥,我也要抱抱。”
☆、如果有一天
齐珏跟陈景逸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齐小天俯身抱起糖堆,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过去,特别懂事的甩过来一句话,“你们继续。”
齐珏老脸一红,从陈景逸身上翻下来,嘀咕道:“现在的小孩都成精了。”
陈景逸深以为然,捏了一下齐珏的手,起身。
倚在卫生间的门口看了许久,陈景逸才确定确实不需要他帮忙。齐小天背的包里装得大半都是糖堆的东西,来的当天小号的牙刷杯子还有擦脸的小黄鸭毛巾就在卫生间占据了一席之地,甚至还有一管看不出牌子的药膏和一盒身体乳。而齐小天的生活用具却是来的那天才在超市买的。齐小天给糖堆挤牙膏擦脸的动作,熟练地让陈景逸都为齐小天感到一丝心酸。
转身去厨房端饭的时候,齐珏又贴了上来,陈景逸突然想到电视剧家庭剧里经常出现的一句话“孩子在呢,别闹”就有些想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顺手捏了个小笼包塞到齐珏嘴里。
糖堆直接把齐珏当做人肉坐垫,咬了一口包子,冲着一旁的齐小天哼唧,“哥哥,豆浆我要甜甜的。”
齐小天端起他的那碗,去厨房晃了一圈,就回来了。
抵到糖堆嘴边的时候,齐小天还信口胡说:“我加了两勺糖呢,你尝尝。”
糖堆刚吃了一口肉包子,再喝豆浆,也就被糊弄过去了,“好甜~”
陈景逸朝齐小天投去敬佩的目光,齐珏也嘴角噙着笑,摸了摸糖堆这个傻孩子的头。
三个人伺候完糖堆用膳,陈景逸看了看外边好不容易才现身的太阳,一锤定音:“出去逛逛吧。”
齐小天拉着糖堆走到前面,陈景逸和齐珏跟在后面。
齐珏跺了跺脚,暗戳戳将左手插到陈景逸的口袋里,“这么冷的天,出来干嘛?”
陈景逸握住他的手,“小天他们两个过来都没带什么衣服,去给他们买点。”
齐珏扭头看他,“他们俩…我明天就把他们送回去。”
陈景逸笑,“今儿早小天跟我说他们过来是有任务的。”
齐珏顿住脚步,一脸慎重,看着陈景逸欲言又止。
“别着急,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就是要在过年前把你带回去。”
齐珏垂下头,双唇抿紧,憋了一会憋出来一句,“我不回去。”
陈景逸看见前面的两个小孩子已经在回头看他们,拉着齐珏向前走了几步,掌心的温度代替了言语。
一进商场,左手边就是一溜的小蹦床,糖堆一瞧见,立马甩开齐小天的手,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糖堆很快就被捆绑就位,工作人员拉着他腰上的腰带往下拽,松手后弹起换来糖堆一阵阵兴奋地尖叫。
陈景逸看了一眼一旁的齐小天,齐小天感受到了他眼神里的意思,不屑地回了一句,“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陈景逸觉得好笑,指着不远处的正在那兴致勃勃夹娃娃的齐珏,“你去找你小叔叔玩儿吧,糖堆这我看着。”
齐小天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齐珏走去。
陈景逸忍不住笑了。
糖堆叽叽喳喳叫了一会,才发现小叔叔和哥哥都不见了踪影,叫着要下来。
陈景逸连忙走上去要抱他,糖堆焦急地大喊:“哥哥呢?小叔叔呢?”
半蹲在他身前,陈景逸看着糖堆的眼睛,安抚道:“我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糖堆看了他一会,才伸手勾出陈景逸的脖子。
不过百十来米的距离,糖堆在陈景逸怀里一直很安静,陈景逸加快脚步,走到齐珏二人身边。
将糖堆放下来的一瞬间,他就一把从身后抱住齐小天的腿,大喊:“坏哥哥。”
齐小天弯腰从夹娃娃机的出口掏出一个小黄鸭,举到身后晃了晃,“糖堆你看这是什么?”
糖堆夺过齐小天手里的小黄鸭,喜笑颜开,先前的气恼立马就烟消云散。
齐珏狠狠拍了机器一巴掌,抄起糖堆,大步向前,掩饰一无所获的羞恼。
买衣服似乎是件次要的事情了。陈景逸充当换币和糖堆临时保姆的职责,瞅着齐珏和齐小天轮流玩每一个游戏设备,期间还抱着糖堆出去买了块小蛋糕,两人边吃边欣赏,齐小天连胜齐珏的壮观场面。
齐珏气绝,感觉面子里子都掉光了,气鼓鼓地在陈景逸身旁坐下。
陈景逸将糖堆塞到他怀里,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划过,“玩儿饿了吧,吃火锅去?”
齐珏又将糖堆塞给陈景逸,偷偷捏了他的手一把,“走着。”
齐小天在一旁看得感觉自己眼要瞎,上前接过工具人糖堆,电光火石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忘记把劝服小叔叔跟他们一块回家也放到交易条件里面了。
小叔叔要是不回去怎么办?小小的少年突然有了本不该他这个年纪承受的忧愁。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火锅依旧是真好吃。
好吃到糖堆也不嚷嚷着要吃糖了。齐小天戳了一个牛肉丸子,仔细将汤汁放凉了,才喂到糖堆嘴里。
陈景逸又捞了几个丸子放到齐小天碗里,“你吃吧,我来喂糖堆。”
糖堆一听就不乐意了,“不嘛不嘛,我要哥哥喂。”
齐小天冲陈景逸笑了笑,“我都习惯了。”
陈景逸戳了一下一旁吃得脸颊微红的齐珏,齐珏一脸不解,“干嘛?”
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陈景逸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没事,吃你的吧。”
齐珏扫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侄儿,才明白过来,“没事,我们家都这样,兄友弟恭。”
陈景逸咳了一声,“那这么说,你小时候你大哥也这么照顾你?”
齐珏盯着对面两个小孩的视线,梗着脖子提高了音量,“才不是,我比糖堆省心多了。什么事我都自己干。”
齐小天第一个笑了,糖堆不明所以,瞅着哥哥笑,也跟着笑了。
陈景逸看着齐珏要发怒,夹了一筷子菜塞到他嘴里,“我信你我信你。”
齐珏咔嚓咔嚓把菜嚼了。
“哥哥,我想去卫生间。”糖堆喊。
陈景逸拍了齐珏胳膊一巴掌,“你去。”
齐珏揉了揉胳膊,瞪了陈景逸一眼,才起身走过去将糖堆提留起来。
离了两个活宝,饭桌上一时有些安静。
陈景逸又下了一盘子肉,提起了话头,“你对弟弟真的很好。”
齐小天瞅着锅里咕咕冒起的泡,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我以前把糖堆弄丢过。”
陈景逸夹菜的手一顿。
齐小天低着头,双手的食指抠着桌子,“后来,爸爸跟我说,他小时候也觉得弟弟很烦,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才醒悟过来。”
齐小天猛地抬头,看向陈景逸,“陈叔叔,糖堆是我的亲弟弟,我都会觉得他整日缠着我很烦,恨不得他从来没出生过。害得他…”
“爸爸说糖堆和小叔叔很像。”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小叔叔烦了,小叔叔可怎么办呢?”
☆、报告,敌军太过于强大
陈景逸愣住,随即笑了笑,“你倒是不担心你小叔叔先烦了我?”
齐小天夹着一筷子肉在麻酱里裹了一圈,嚼啊嚼,抬起眼皮撩了陈景逸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了四个字——“怎么可能。”
陈景逸关小了火,拿起漏勺把锅里烫熟的肉捞出来,堆了一盘子,思绪同时也在飞速运转,末了,念头一转,多少生出些羡慕和嫉妒,就算自己真的抛弃齐珏,他还有家人,还有他本就安稳富足的人生。
说到底,真正输不起的,从来就是他。
糖堆手里拿着个冰激凌,舔一口向前走一步。齐珏一手举一个同样的冰激凌,跟在他的身后原地踏步。
糖堆吃下去大半,吭哧吭哧咬了两口脆筒,才小跑到齐小天面前,将手里的脆筒递过去,“哥哥你吃。”
齐小天:“……”
齐珏递了一个给齐小天,挤到陈景逸身旁坐下,举着冰激凌抵到他嘴边,“给你吃一口。”
陈景逸咬了一口,齐珏笑嘻嘻的拿回来,就着陈景逸刚才下嘴的地方,舔了一口。
陈景逸屈指抵住鼻尖,掩住嘴角那抹少儿不宜的笑容。
饭毕,四人溜达着去干正事。
陈景逸没料到给小孩子买衣服是如此费劲,齐小天倒不怎么挑,只糖堆嚷嚷着非要买小黄鸭的衣服。跑遍了整个商场,只找到了一件小黄狗的毛衣。
陈景逸三人指狗为鸭了半天,糖堆居然奇迹般的没有被糊弄住。陈景逸戳了戳糖堆鼓着的脸颊,走到最近的童装店,拎了一黑一白两件小棉袄。
半蹲在糖堆面前,陈景逸轻声哄他,“叔叔会变魔术,这两件衣服等到你明天早上起来就会变成有小黄鸭的衣服哦。”
糖堆瞪圆了眼睛,“真的吗?”
陈景逸摸了摸他的脑袋,“叔叔保证。”
糖堆仰着脸想了想,似乎是在评估一下陈景逸的可信程度,最后小手一挥,准了,“那好吧。”
齐珏凑近陈景逸耳边嘀咕:“你要干什么?”
陈景逸转过头嘴唇从他脸颊上擦过,“暂时保密。”
齐珏哼了一声,红着脸快走两步,走到糖堆的另一边,拉住他的手。
陈景逸笑着在后面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朝前面喊了一声,“糖堆。”
齐珏和两个小孩子都扭过头,陈景逸点了拍摄将这一幕定格。
齐珏嘴角动了动,吐出“神经”两个字,拽着糖堆继续往前走,右手的胳膊无拘无束前后甩着,就像一个放学回家的小朋友。
冬日里天黑的早,陈景逸早早做了一锅甜汤,做了一盘子鸡蛋饼,又炒了两个菜,四个人吃得交叠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换。
歇了半个小时,陈景逸玩了会哑铃,平板支撑刚做了一分钟,齐珏就抱着糖堆过来使坏。
糖堆坐在陈景逸肩上咯咯笑,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陈景逸侧过头抬眼看一旁也嘻嘻笑的齐珏,又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一有些想笑就有点撑不住了,“齐珏,把糖堆抱开。”
齐珏笑着横跨过,蹲下身半撑着坐在陈景逸腰上。
陈景逸:“……”
是男人就不能趴下。陈景逸咬牙撑了一会,齐珏低头侧过身凑近他耳边,“叫声齐哥,就放过你。”
陈景逸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喊了一声,“齐哥。”
身上的重量很快消失,陈景逸撑了一下地,站起身,揪住齐珏的手就把他摁在沙发上,膝盖抵住他的背,然后腾出手,挠他的腋下。
“哈哈…陈…哈哈哈…放手…哈哈哈…快住手…”
陈景逸充耳不闻。
“小天救命…哈哈哈…糖堆…哈哈哈…快救救我…”
齐小天目光定在手机上,两耳不闻眼前事。
糖堆哒哒跑过去,小手推了陈景逸两下,“不许欺负小叔叔。”
陈景逸低头对上他跟齐珏有两三分相像的脸,笑了笑,放开齐珏,提留着糖堆举了起来,“那欺负你吧。”
糖堆在高处提溜着眼睛左右看了看,新的视角似乎十分新奇,也就没注意陈景逸说了什么,指了指阳台的方向,“陈叔叔往那里去。”
跟糖堆玩到九点多,陈景逸看着他揉眼睛,似乎有点困,抱着他走到卫生间,仔细替他洗漱,又抱着他一路护送到床上,讲了一个“白雪公主大战七个小矮人”的故事把他哄睡了。
齐小天贴心的迅速洗漱完毕,拿着手机也进了卧室。
齐珏瘫在沙发上,看着陈景逸从厨房拿出来一个布质袋子,掏出里面的画笔和颜料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伸脚戳了戳陈景逸的后腰,齐珏懒洋洋的来了一句评价,“你还会这?”
陈景逸刷刷拆封,走到玄关拽下齐珏的外套,平铺在茶几上。
“你干吗?不是要给糖堆画。”
陈景逸下了几笔,才回他:“许久不画生疏了,先拿你衣服练练手。”
齐珏切了一声,先盯着笔尖着落之处,不自觉得就转到认真作画的人脸上。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了,齐珏瞧来瞧去也没有觉得陈景逸有变好看,只不过是让人目光不想离开罢了。
折腾到一点多,陈景逸才将两件衣服都画完,把衣服挂在阳台上晾着,陈景逸收拾完茶几上的残局,匆匆洗完躺在沙发床上,突然就没了睡意。
齐珏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轻笑了一声。
陈景逸揪着他的脸颊,“笑什么呢?”
齐珏翻身压在陈景逸身上,黑暗中眼睛闪烁,“想起你画的画,你爱惨我了吧。”
陈景逸闭着眼都仿佛都能看见齐珏脸上的得意,也愿意哄着他,“是啊,你才知道。”
齐珏嘿嘿笑了两声,从陈景逸的额头亲到他的嘴唇,“我也爱你。”
“陈景逸,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陈景逸抬手抱住了他,温存了几个呼吸,才戳破了这层浪漫的泡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齐珏,我从来都不信这种单薄的诺言。”
齐珏撑着他的肩膀欲起身,却又被按倒在陈景逸身上。
“别闹。”
“放心,我们当然要过一辈子的。”
第二天的清晨,齐珏被糖堆兴奋地尖叫声吵醒。
齐小天站在一旁,看陈景逸把那件白色的衣服给糖堆换上。
白色的衣服正面是一只拄着拐杖,带着一顶红色帽子的大黄鸭,身后跟着一只带着眼镜的大黄鸭,接着是一个头顶一抹浅栗色的大黄鸭,齐小天看了一眼齐珏的发色,才沉默地看向后面的两只,一个拿着飞机模型,一个拿着一个棒棒糖的小黄鸭。
糖堆一个个指着,“这个是奶奶这个是爸爸……”
齐小天将目光转向那个黑色的衣服,一个男人半蹲着,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在拍前面的三个人,男人衣服背后是一只头顶浅栗色的黄鸭。不远处被拍的一大两小,衣服上也印着小黄鸭。
糖堆兴奋地又换了那件黑色的衣裳,蹦跶到齐小天面前,“哥哥,我好看吗好看吗?”
齐小天:“…好看。”
拿起手机,齐小天戳开跟爸爸的聊天界面,瞅了一眼上一条“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的消息,齐小天绞尽脑汁总结了一会,给齐璟报告最新进展。
- 爸爸,糖堆叛变了。
☆、我许你的长久
齐小天看见齐珏昨天的衣服上居然也有只小黄鸭,快速眨动了几下眼睛,别开眼。
陈景逸收拾了一盘水果放到茶几上,“小天,你跟糖堆两个呆家里可以吗?我和你小叔叔要出去办点事。”
闻言,齐珏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
齐小天点点头,就看见陈景逸转身进屋,背着个双肩包出来。
齐珏不等召唤,直接凑到跟前,小声问:“要去干什么?”
陈景逸拿下门口衣架上的衣服递给他,笑了笑没说话。
齐珏被他勾得心痒难耐,又听陈景逸说了一句,“拿上身份证”,脑子里顿时就开始五颜六色起来。
陈景逸看着他一脸坏笑觉得有趣,也不解释,回头交代一句,“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抬脚先出去了。
齐珏紧随其后,嘿嘿笑了半晌,捏着陈景逸的胳膊晃了晃,“憋不住了?”
陈景逸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齐珏扭过脸,抿嘴压过胸中那一阵阵的聒噪。
坐上出租车,齐珏想了一会,觉得兔子不吃窝边草,还是去远一点的地方比较不容易发生尴尬的场面。
直到站在目的地的门前,齐珏懵了好长时间清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才转过头看陈景逸,“来这里干什么!”
陈景逸揪过他拉到一边避过进门的车辆,“我不是说,我不相信诺言。这是我许你的长久。”
齐珏沉默了,盯着陈景逸看了许久,眼圈不知不觉地红了,“你不必这样。我信你。”
陈景逸伸手搓了搓齐珏的脸,“我不相信我自己。”
“齐珏,只有这样,我才会确信我将一直用尽全力抓住你的心,永远不放开。”
齐珏伸手抱住陈景逸,脑袋在他的胸前左右晃了晃,“…我不要…这是你…”
来往的行人扭过头朝这边看,陈景逸却没太在意,伸手拍了拍齐珏的后背,“如果这算聘礼,你也不收吗?”
齐珏闻言抬头看他,抹了一把眼角,扬着头先朝里面走去。
一句话从前面飘到陈景逸耳边,“明明是嫁妆。”
陈景逸眯了眯眼,笑着摇摇头,跟着进去。
办完过户手续,陈景逸干脆揪着齐珏进了不远处的酒店,好好地教教他,到底是嫁妆还是聘礼。
好好地运动了一番,陈景逸也懒得做饭,回去接了两个小朋友,出去吃了。
齐小天瞅着齐珏一下午都嘴角带笑,是不是还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齐珏的额头,“小叔叔你怎么了?”
齐珏扒开他的手,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把抱住齐小天拉到怀里,齐小天汗毛都立起来了,“救命,小叔叔发疯了。”
齐珏站起来,抱住他颠了颠,“你才发疯了。”
“你现在都这么沉了,再长两年,就抱不动了。”
齐小天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一旁看热闹的陈景逸,陈景逸转头对着糖堆说道:“糖堆要不要叔叔抱?”
糖堆:“要~”
又是作为工具人的一天,齐小天耷拉着双臂,放弃抵抗。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齐珏还兴奋不已,在沙发床上左右骨碌了几圈,伸手戳了戳坐在边上擦头发的陈景逸的后腰。
陈景逸扭头看他,他却只笑着不说话。
摸了摸齐珏的脸,陈景逸起身拿着湿毛巾去晾了。
齐珏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移过目光环顾这个不大的房子。齐珏在B市名下大约有七八套房产,陈景逸的这套房子,大约也不过他名下最便宜的那套的零头。
可有些东西不是单纯的通过价格就能衡量的,齐珏知道他的过去,也大约能想象他攒下买这套房子的钱是多么不易。不久之前,陈景逸剖开自己给他看,如今又将全部身家压到他身上,只做一场为期一辈子的豪赌。
如果有一天我变心了,那么陈景逸将一无所有。齐珏哼了一声,不知该叹一声陈景逸对他自己的过分自信,还是对自己逃不开他的过分笃定。
陈景逸刚挨着沙发,就被齐珏扯倒,压在身下。
两个人都没出声,就这样交叠着,呼吸都洒在一处。
齐珏咬了一口陈景逸的耳朵,磨了磨牙,才松开,“我带他俩回去吧。”
陈景逸手搭在他的后腰上揉着,“这么快就要跑路了?”
齐珏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聘礼都收了,回家等你来娶我。”
陈景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乖。”
齐珏一拳擂到他肩上,“别拿我当小孩子!”
陈景逸笑了笑,抱住他翻了个身,膝盖支撑着虚压在他身上,“不,就要把你宠成个小孩子,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
齐珏眼睛亮晶晶的看他,“陈景逸。”
“嗯。”
“等我回来。”
“好。”
两人相拥,有一话没一话地聊着些琐碎的事情。
窗外的寒风都尽显温柔。
也不知道齐珏是什么时候联系的家里,三人收拾收拾就要出发。
糖堆却突然闹着哭起来,手里拿着的是那件已经恢复纯黑色的棉袄。
齐小天将目光转向陈景逸,陈景逸扭头看齐珏,齐珏恨恨地瞪了陈景逸一眼。
昨天晚上。
齐珏被陈景逸逼着,一点点将衣服上的颜料一点点弄下来。
做的时候不情愿,嘴里还嘟囔着:“为什么要弄下来?”
陈景逸靠着门框监工,踢了踢他坐的小板凳,先是喝了一句“好好干活”,换来齐珏委屈的目光,又转换了语气,“这画要让你母亲看到,就是我明晃晃的示威。你是还嫌她对我意见不够大。”
齐珏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还是不乐意,“那为什么要我来弄?”
陈景逸走过去,戳了戳他的后脖颈,“怎么,作为你的金主,还使唤不动你了。”
齐珏又嘀咕了几句,就听陈景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然后总结了一句,“其实,让你动手,只是为了挡明天糖堆的枪口。”
齐珏:“……”
现在糖堆真的哭闹不休,齐珏看着陈景逸走到糖堆面前蹲下,已经做好了背锅的心理准备。
陈景逸摸了摸糖堆的脑袋,抽了张纸擦干他脸上的泪痕,“糖堆,这上面的小黄鸭是叔叔施魔法变出来的,它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
“你不要难过了,你看那件白色的,叔叔刚又给它施了魔法。”
“我们穿这件白色的好不好?”
糖堆点点头,由着陈景逸给他穿上白色那件。
“叔叔叔叔。”
陈景逸低头看怀里的糖堆,“怎么了?”
糖堆摇头晃脑,“这个小黄鸭也不见了怎么办?”
陈景逸抱着他往上提了提,“那你就过来找叔叔,或者让小叔叔把衣服带过来,叔叔再施一次魔法。”
糖堆连着点了几下头,放下心中担心的事情,开开心心低头舔了一口手里抱着的棒棒糖。
身后的齐珏和齐小天被陈景逸的老谋深算和厚颜无耻震惊了。
☆、就这样出现在你面前
齐珏抱着糖堆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在出口等候的齐璟。
“大哥。”
齐璟接过糖堆,被糖堆胡乱亲了两口,又伸手摸了摸齐小天的头,才顾得上跟齐珏说话。
“那边。”
齐璟看了眼坐在副驾的齐珏,发动了车子,从停车场拐了一圈,转入熙熙攘攘的车流。
“有话跟我说?”齐璟问道。
齐珏挠了挠脖子,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哥。”
齐璟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敲击一下,想起了之前齐珏与母亲争吵时候说的气话,他说他讨厌这个事事拔尖什么都比他好的大哥,他说他讨厌被安排讨厌完全不顾他意愿的母亲……他说他要去和陈景逸过一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也许,真的是他和母亲的错,他们始终把齐珏当做那个因为他们疏忽而受人欺凌的,连告诉他们都不敢的、身无铠甲手无刀枪的无措小孩。
等了半天不见齐璟反应,齐珏心里没底,又喊了一声,“大哥。”
齐璟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知道了,回去好好哄哄妈吧。”
齐珏一听这话,头低垂下去,轻轻地叹了口气。
戳开手机给陈景逸报了个平安,齐珏问糖堆要了个糖,咔哧咔哧嚼得苦大仇深。
金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新闻,频频将视线移到门的方向。
门咔嚓响动的时候,又赶忙将视线转回电视上。
“奶奶~”糖堆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金兰接住他,低着头,不往齐璟齐珏的方向看。
齐小天也凑过去,指了指齐珏,“奶奶,小叔叔回来了。”
齐珏随即喊了一声,“妈。”
金兰没应这声,依旧跟糖堆说着话。
齐璟陪着齐珏晾在一旁,抬手推了一把齐珏。
还没能齐珏酝酿出该说些什么,糖堆突然从金兰身上蹦下去,滴溜溜赚了两圈,边转边喊:“奶奶你看我的衣服好看吗?”
金兰被他转的有点眼花,随便附和了一句,“好看。”
糖堆高兴地凑过去,大声说道:“奶奶,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这件衣服是陈叔叔施了魔法的哦,它本来没有这些小黄鸭的。”
金兰闻言脸色一沉,这才定睛看糖堆衣服上的图案。
齐璟给齐小天使了个眼色,齐小天立马捂着肚子,“奶奶,我好饿啊,有饭吗?”
金兰看了齐珏一眼,转而摸了摸大孙子的头,“有,奶奶等你们回来一起吃呢。”
沉默地吃完饭,齐小天带着糖堆去齐珏屋里挪飞机模型。
离了小孩子,气氛就有些难言的尴尬。
齐珏在金兰身旁坐下,看了看齐璟,又看了看金兰,循环往复,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金兰先开了口,“怎么回来了,想通了?”
齐珏想起陈景逸在他离开前夜,耳提面命,罗里吧嗦说的一堆,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猛地抱住金兰。
“妈,对不起。”
金兰浑身一震,一脸震惊的对上同样震惊的齐璟。自从齐珏上初中以来,那个跟糖堆一样又粘人又爱撒娇的孩子自此就不见了踪影,他总是很乖巧,金兰说什么话他都会照做不误。可是从老师从贺绍祺那里得知的齐珏,却是完全相反的样子。
齐珏也许久没有离母亲这么近了,他抬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了金兰眼角的皱纹。
事先想好的说辞也梗在喉头,齐珏抽了抽鼻子,哽咽着又说了一遍,“妈,对不起。”
金兰看了看大儿子,又将目光移到黑漆漆的电视屏幕,良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拐到齐珏心里,捶得他褪去了满身的抱怨和愤懑,只剩一腔的愧疚。
进到房间里的时候,齐珏没有注意到被一搬而空的模型,腾得倒在床上,泪未经同意擅自就流了下来。
手机响铃了许久,齐珏才反应过来,打开接通。
陈景逸看着对面泪流满面的齐珏,有点心疼,“又被骂了?”
齐珏摇了摇头,泪更汹涌了。
“不是,我后悔……”
陈景逸立马追问,“后悔什么?”
齐珏没注意到他话语里的急迫,抹了抹脸上的泪,“我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早听你的话,我不应该跟我妈那么吵的,我还说了那么多让她伤心的话……”
陈景逸放下心来,“往事不可追。这次必须要忍住,不许发脾气,好好说话,听见没有?”
齐珏点点头,又听陈景逸又把那夜的话翻来覆去地说:“如果妈妈很生气,就撒撒娇,她们比你想象中好哄。”
陈景逸看着齐珏的心情平复下来,才继续道:“好好表现,先不要提我,等过完年再说。”
齐珏瞪圆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过完年才能回去?”
这话说的陈景逸心里十分熨帖,说的好像齐珏这是回娘家似的,“你还想跟我一块过年吗?”
齐珏点头,“我不跟你一块,你过年不就一个人了,我……”
陈景逸倒是没想到齐珏居然想到这茬,像是吃了一整块蛋糕那么甜,“不用担心我。”
“齐珏,我从小没有家人陪伴,我懂这有多苦,所有我希望你不只有我,还有那些血脉相连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