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命的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总算在上课铃响起以前奔进教室,在最角落的座位坐下,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她是这个教室里唯一的异类。
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映入眼底,心潮涌动,还清楚的记得,多年前,她也和他们一样,无忧无虑。
二十到二十四岁,女人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葬却送在了哭闹声中,被两个调皮的小家伙折腾得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年龄,身心疲惫,好似她已近中年。
翻开课本,自嘲的轻笑,她这个年龄应该读研究生了,却还整日和大一新鲜人为伍。
一转眼,已经休学四年,一直等到孩子三岁,送进了幼儿园,她才有时间和精力重返校园,继续学业。
按照*的规定,她已经休学四年,没有资格再回学校继续学业,但是孩子的爷爷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只是她必须从大一开始读。
校园里找不到曾经熟悉的面孔,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过往已经烟消云散,和新同学在一起,她觉得很自在,暂时把孩子放在一边,好似回到了青春无敌的十九岁,那一年的阳光,很灿烂!
大鱼大肉吃惯了,就觉得学校食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菜很难下咽,就连嘴里的红烧肉也有股怪味儿,沈韵清几次放下筷子,又几次拿了起来,吃吧,不要浪费,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下午放学后就去接孩子,盘算着吃了饭就带孩子去广场玩儿,小家伙玩累了晚上也能早点儿睡,第二天能早点儿起床。
还未上楼,手机就响了,是孩子的奶奶,她过来接孙子,正在路上,五分钟后到达。
带着孩子在小区大门外等候,不多时那辆熟悉的宾利就停在了面前。
把孩子送上车,沈韵清正要离开,却被宁晓燕叫住:“韵清……”
“妈?”脚步一滞,回过头去,不解的看着突然叫住她的婆婆。
宁晓燕好似做了艰难的决定,犹豫片刻才说:“逸煊回来了。”
突然有一股绝望的酸痛挤压心脏,沈韵清忽略了那种感觉带给她的不适,微微一笑:“哦!”
他回来了,回来做什么?
不祥的预感在大脑中炸开,顷刻间就将她彻底笼罩,心口发颤,才知道自己一直对他心存恐惧,她宁愿他永永远远都不要回来……
书桌上有楚逸煊的一张照片,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儿子很像他,差不多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人见人爱的帅哥了。
手指轻轻的拂过相框,好似在抚摸楚逸煊冷峻的脸颊,他的眼穿透空间与时间的距离,一眨不眨,全神贯注的看着她。
嘴角扬起凄惨的笑,这个改变她人生轨迹的男人,虽然只见过他两次,却有一种熟悉得近乎天荒地老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两人有共同的孩子,血脉相连的纽带将不相干的两人绑在了一起,埋葬在无爱的婚姻之中。
孩子是她心尖的宝贝,而他却不屑一顾。
四年了,从孩子呱呱坠地到蹒跚学步,他没有来看过一眼,也没有打过一次电话,不知道今天他第一次见两个孩子会有什么感觉,她想象不出来。
把相框轻轻的放下,孤寂的走出房间,孩子不在身边,安静得让她不习惯。
煮了碗面,窝在沙发里,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剧。
面刚刚吃了一半,手机就响了,她的手机很少响,除了爸妈,就是孩子的奶奶,看看来电,果然是孩子的奶奶,她猜对了。
一家人团聚和乐融融的时候怎么想起她来了?
自嘲的苦笑:“喂?”凑到耳边,便听到了儿子呱噪的声音,兴奋异常。
“妈妈,爸爸回来了,爸爸买了玩具,有变形金刚还有孙悟空拼图……妈妈……你快过来一起玩……”
婆婆过来接孩子的时候就没叫她一起过去,说明楚逸煊并不想见她,她又怎么会不识趣,柔声回应:“宝贝儿,你们和爸爸玩,早点儿回来,妈妈给你们讲故事!”
“妈妈,你过来嘛,过来嘛……”孩子娇嗔的声音越来越远,婆婆的声音又在电话那头响起:“媳妇啊,小驰和小腾嚷着要你,你要过来我就让司机去接你。”
“妈,不用了,我就在家里等他们回来,我……有点累。”她隐隐听到孩子在不停的叫爸爸,想到楚逸煊冰冷的面容,疲惫感就袭上心头,让她倍感无力。
“那好,你先休息。”
挂了电话,呆呆的坐了良久,沈韵清突然想起什么,心急火燎的冲进浴室,悲哀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没有仔细护肤,皮肤好黯淡,粗糙。
二十四岁的年纪,三十四岁的容貌,四十四岁的内心……她的脸上,写尽了疲惫和沧桑。
很久很久不曾在意过这张脸,只在给孩子擦宝宝霜的时候顺手往自己的脸上抹一点,皮肤只要润着不干燥就行,也不管宝宝霜适不适合她这个年纪。
仔细看脸上的皮肤,给吓了一跳,眼角那些细小的纹路难道就是衰老的痕迹?
心惊的翻出被她遗忘的护肤品,她不能再这样自暴自弃下去,没人在意她的脸有没有皱纹,自己就更要爱护自己。
这套护肤品还是婆婆年前去美国回来送给她的,连包装还没拆,就被她随手放在了抽屉里。
往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的矿物泥清洁滋养面膜,恨不得能一次把这些年没保养的一并保养回来。
包装上都是英文,看了看,也没看懂,不管是什么成份什么功效,一样样的往脸上抹就行了,对皮肤总会有好处。
正准备去洗掉脸上绿油油的面膜,门铃声响了起来。
算着时间应该是孩子们回来了,沈韵清欢快的跑去开门,连面膜也顾不得洗。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呆住了,惊讶得合不拢嘴。
“你……你怎么来了?”半响才回复了语言能力,被楚逸煊盯着看,脸如火烧般的热,还好她脸上有面膜遮挡,不然一定红得更猴子屁股似的。
楚逸煊没说话,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扫过她,径直往室内走。
“呃……”还没换鞋,嘴边的话又被她吞了回去,灰溜溜的关上门,她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躲。
“你看看这个,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他的目的明确,更懒得拐弯抹角,把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在茶几上,好整以暇的等待沈韵清签字画押之后,他就能重获自由。
收回往洗手间去的脚步,转身走到茶几边。
“离婚协议书”五个加粗加黑的字映入她的眼底,如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口,该来的迟早要来,这一天,她等了思念。
平静的拿起“离婚协议书”,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细细的看。
看到第二条时,怒火上扬,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把“离婚协议书”扔到楚逸煊的脸上,双拳紧握,竭斯底里的低吼:“我不会把孩子给你,孩子是我的,你凭什么抢走,你这个大混蛋,大混蛋……”
法庭上见
摔在脸上的“离婚协议书”轻飘飘的落地,楚逸煊剑眉一蹙,泼妇!
“我是孩子的爸爸,就有权抚养他们,识趣的就赶快签字,我还可以多给你五十万。”
“混蛋,你什么时候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根本不配做孩子的爸爸,我的孩子也没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爸爸!”
四年的时间,她给孩子加倍的爱,弥补他们没有爸爸的缺憾,孩子便是她的生命,他一回来就要残忍的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想到从没得到过父爱的儿子,忍不住的心酸,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唰唰往下掉,用手一擦,满是墨绿色的矿物泥。
“去把脸洗了!”矿物泥糊成一团,看着就难受,厌恶感立刻翻倍。
狠瞪楚逸煊一眼,沈韵清快步奔进浴室,一时走得太急,不小心碰翻了孩子的儿童椅,儿童椅倒下去又撞上了饮水机。
“咚”“咚”的两声响,儿童椅和饮水机都倒在了地上。
蠢货!
楚逸煊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中间的褶皱足以夹死蚊子。
沈韵清慌乱的把椅子和饮水机扶起来,又拿拖把清理地上的水渍。
虽然没回头,但是她听到了楚逸煊轻蔑的嗤笑。
洗了脸出来,却不见楚逸煊,卧室里亮了灯,走进去一看,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故事书。
没来得及叠的被子,扔得乱七八糟的玩具衣服和鞋子,一个英俊优雅的男人置身其中,如此的不和谐,虽然灯光是温馨的橘黄色,照在他的身上没有温馨的感觉。
楚逸煊站了起来,把故事书扔回凌乱的床,淡淡的扫了一眼沈韵清:“肥婆,孩子我要定了,你不签字没关系,我们法庭见!”
怒火中烧的沈韵清想也不想就抡起拳头,砸在楚逸煊的胸口上。
“肥婆,胆子不小嘛!”
挥开绵软无力的小手,楚逸煊大手扬起,作势要打,吓得沈韵清脖子一缩,双手捂脸。
“打你还嫌脏了手。”缓缓的收回手,嘴角上扬,似有笑意,却未深达眼底,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眸之中是一汪无波无澜的清泉,静得没有丝毫涟漪。
“蠢货!”瞪沈韵清一眼,拂袖而去,他才没时间和她废话。
“呃,我儿子什么时候给我送回来?”
沈韵清一心想着儿子,着急的追出去,在电梯口把楚逸煊抓住。
“不许走,把儿子还给我,儿子是我的,你必须把他们还给我!”
楚逸煊厌恶的甩开沈韵清的手,不管她哭得有多伤心,也照样不为所动。
紧盯着她,坚定的说:“我同意离婚,只要别抢走我的孩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不能离开他们,真的不能没有他们!”
四年的心酸涌上心头,满腹的委屈却不能在楚逸煊的面前尽情宣泄,沈韵清死死的咬着下唇,眼泪却不断的往下掉,擦拭脸颊上的泪水,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
“你知道不知道,我生他们的时候,差一点大出血死了,剖腹产的口子现在都还在!”喉咙一阵哽咽,吸气呼气,半响才继续说下去:“不能说带他们走就走,他们就是我的命!”
爸爸别走
这些年来,数不清多少个夜晚,哄孩子们睡下,她却了无睡意,看着孩子可爱的小圆脸,眼泪就直往下掉,就算哭肿了眼,也从未在人前掉过一滴泪,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坚强下去,却还是在这一刻崩溃了。
他从来不知道她的苦,也体会不到她做母亲的快乐,就像他从来不在意他们,她也可以当他不存在。
“哭够了没有?烦死了!”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淡淡的愧疚掠过心间,还未捕捉到,便又销声匿迹在他冷漠的眸光中。
被楚逸煊一声呵斥,沈韵清立刻噤了声,上气不接下气的喘,却强忍着不再发出任何惹他烦的声音。
“孩子跟着我有最好的成长环境,还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难道你不想让孩子过得好?”他已经给沈韵清判了死刑,邋遢愚蠢的女人,只会埋没了孩子的天赋,为了孩子有更好的发展,他绝对不能让孩子继续跟着她。
“我当然想孩子过得好,可是他们还那么小,很需要我,离不开我!”
虽然她不能给孩子最好物质条件,但是她一直很努力当个好妈妈,全心全意的爱孩子。
就在沈韵清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楚逸煊不要和她抢孩子时,电梯的门开了。
“叮咚……”
“妈妈,妈妈……”两个天使般的孩子从电梯里冲了出来,紧紧的抱住沈韵清的大腿,兴奋的大叫:“妈妈……爸爸买了好多玩具……”
反手擦去脸庞上的泪痕,沈韵清蹲下身将孩子抱在怀中,好似她一松手,就要被人抢去。
孩子只属于她一个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和她抢!
从电梯里出来的除了司机还有孩子的奶奶。
“逸煊,你怎么过来了?”宁晓燕面色一沉,看了一眼儿子,再看一眼抱着孙子抹泪的儿媳妇,不用儿子说,心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过来看看。”楚逸煊轻描淡写的说着,眼睛锁在儿子的身上,舍不得移开。
不谙世事的孩子并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眼睛那么红,把他们抱得那么紧,还一脸天真的笑着喊:“爸爸……爸爸……”小手已经向楚逸煊伸了过去,他们爱妈妈也爱爸爸,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对爸爸的喜爱完全来源于一种本能,诠释着血浓于水的亲情。
“真乖,来,爸爸抱。”看到两个活泼可爱的儿子,楚逸煊的眉眼中全是温暖的笑,为人父的自豪感溢于言表,他以前不知道,原来做爸爸的感觉竟是这样的好。
沈韵清死死的抱住两个孩子,不给楚逸煊亲近的机会,两个孩子挣扎了一番,也就放弃了,冲着楚逸煊憨憨的笑:“爸爸有钱钱,给我买枪枪,买橡皮泥……”
微笑着摸摸孩子的头:“好,买枪买橡皮泥,爸爸明天就给你们买。”
电梯门再次开启,楚逸煊挽着母亲的手走了进去,回过头冲儿子挥手:“乖儿子,爸爸明天再来,再见。”
“爸爸,爸爸,不要走,不要走……哇……爸爸不要走……”见楚逸煊要走,两个孩子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试图挽留他。
孩子的哭声格外的具有穿透力,楚逸煊心尖颤动,竟不能漠然以对,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共处一室
一手挡下快要阖上的电梯门,箭步冲出,温暖宽厚的大手紧紧的握住儿子稚嫩的小手,柔声哄到:“乖了不哭,爸爸不走,爸爸不走……”
沈韵清懵懵懂懂的看着楚逸煊温和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从她的手中抢过孩子,一手一个抱了起来,她才如梦初醒,急着要把孩子夺回来。
“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紧紧的握住孩子的小手,死死的盯着楚逸煊,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温柔的眼在瞥向沈韵清时无比的凛冽,回头对电梯里的母亲说:“妈,我今晚就在这里陪孩子,待会儿让老陈给我送睡衣过来。”
宁晓燕忙不迭的点头:“好好,你就在这里陪陪他们。”最好一直陪着,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
按着开门键的手一松,电梯门迅速阖上,遮挡了宁晓燕堆满笑容的脸。
“你……你说……今晚在……这里住?”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沈韵清惊讶得合不拢嘴。
“不可以吗,我今晚打算多陪陪我儿子。”懒得和愚蠢的女人废话,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大步流星的往室内走,把沈韵清抛在了身后,站在紧闭的门前,不耐烦的回过头:“你还站在那里发什么愣,快过来开门。”
“哦,马上!”
洗澡水放好,孩子换洗的衣服裤子也准备妥当,可是两个孩子硬是不洗澡,还要和爸爸继续玩,舍不得离开爸爸半步,连她这个妈妈的话也不听了,一伸手,就哭闹着往楚逸煊的身上扑。
无奈之下,楚逸煊只能抱着孩子进浴室,哄着在浴室里吹泡泡。
第一次和爸爸玩,两个孩子都格外的兴奋,在浴缸闹腾得不歇气,把沈韵清累得够呛,瞪了一眼站在一旁吹泡泡的楚逸煊,他还真是逍遥自在,这些年就不知道她带孩子的辛苦,也该让他尝尝这滋味。
“我去给孩子冲牛奶,你给他们洗澡,穿好衣服,就抱卧室来。”说着就冲去手上的沐浴露泡泡,转身走出浴室,把两个小家伙丢给楚逸煊去折腾。
“我不会!”楚逸煊一把抓住沈韵清的手臂,眉头一蹙,这是女人的手臂吗,真不是一般的粗壮。
果然如她所料,这个大少爷什么也不会做,他是世界上最最最不合格的父亲,竟然还要和她抢孩子,太可恶了!
不让他吃点儿苦头,还以为孩子靠着墙根就可以长大。
冷笑着挥开他的手:“不会就学,不要以为当爸爸很简单,孩子需要细心照顾精心呵护才能茁壮成长,这是你为人父的职责,你这几年对孩子不闻不问,现在就抓住机会好好的表现,不要让孩子失望。”这次终于轮到沈韵清嘲笑楚逸煊,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一时暗爽在心,偷偷的乐。
沈韵清得意洋洋的离开浴室,楚逸煊只得无奈的看着浴缸中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爸爸,你看,我会游泳……游啊游……”
“爸爸,我们一起游泳……门前游过一群鸭,呱呱呱……”
“爸爸……看我……”
“爸爸……”
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呱噪得让他头疼,无力感上涌,迅速将他淹没,叹了口气!
突然水花四溅,孩子拿起刷牙的水杯朝他泼水,一个孩子这么做,另一个立刻效仿,一时间,风度翩翩的楚逸煊成了落水狗,衬衫和裤子源源不断的淌水,狼狈不堪,连酷帅的发型了耷拉着紧贴在脸上。
“哈哈哈……爸爸好好笑……哈哈……”干了坏事的孩子丝毫不觉得自己不对,笑得前俯后仰,小手不停的拍打水面。
孩子调皮的举动不但不讨厌,反而觉得很可爱,楚逸煊也跟着笑了起来,像个贪玩的大孩子,拿起花洒就往两个孩子的头上淋。
“啊……我眼睛……咳咳……哇……哇……”
听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沈韵清心急火燎的往浴室跑,经过客厅的时候,踩到一片水渍,脚下一滑,狠狠的摔倒在地。
“咚”的一声响,她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快散架了,五张六腑都在痛,却敌不过孩子的哭声带给她的心痛。
咬牙爬了起来,冲进浴室,只见楚逸煊手足无措的哄着孩子:“别哭了,乖,别哭,爸爸给你们买玩具……买枪……买橡皮泥……你们要什么我就买……”
“妈妈……妈妈……哇哇……呜呜……”孩子一见沈韵清就像见了救星,哭得更委屈,更伤心。
把孩子抱在怀里,心痛不已:“宝贝儿怎么了,告诉妈妈!”
“爸爸打我……爸爸欺负我……”孩子的小手直直的指着楚逸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他的恶行。
“你为什么打孩子,让你给他们穿衣服就那么不耐烦吗,你这个混蛋,根本不配做孩子的爸爸。”
孩子哭得那么伤心,心疼如绞的同时火气急速上涌,一个拳头轮过去,又快又狠又准的砸在楚逸煊的胸膛上。
“我没打,只是和他们玩……”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用大脑想想也就不会轻信三岁小孩儿的话,剑眉紧蹙,揉着胸口,下手那么狠,痛!
沈韵清正在气头上,听不进楚逸煊的解释,瞪他一眼,便柔言细语的哄孩子,擦干孩子身上的水,麻利的穿上衣服,一手抱一个,走出浴室。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一秒还在竭斯底里的大哭大闹,下一秒就嘻嘻哈哈的玩了起来,在沙发上打闹,把毯子顶在头上装怪兽或者欢快的唱儿歌。
见孩子玩得高兴,沈韵清松了一口气,忽略的腰痛开始加倍的摧残她。
哎哟,痛死了!
沈韵清累得腰酸背痛,之前那一下摔得太重了,现在感觉腰快断了。
躺在床上休息,楚逸煊却突然出现在卧室门口,他只穿着短裤,毫不吝啬的在沈韵清的面前展现他的完美身材。
虽然腰痛得想哭,可是楚逸煊几近*的身体还是让沈韵清看傻了眼。
目光落在白色平角裤中间凸起的部位,一股热气迅速上窜,白白胖胖的脸飞过朵朵火烧云。
“你……你……想干什么……”忍着腰痛,一骨碌坐了起来,警惕的盯着楚逸煊,下意识的抓紧领口,唯恐他会突然扑过来,把她……吃干抹净。
沈韵清过激的反应落入楚逸煊的眼底,唇畔嘲讽的笑一直弥漫到了眼梢:“哼,我要洗澡,给我拿一条毛巾,不要自作多情,我对你没兴趣,也不照照镜子,肥得跟猪似的,看到你,我根本硬不起来!”
“你……”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好不要脸!
“我说的是实话,麻烦你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识,也许有的男人喜欢你这样体型,但是我口味没那么重。”说话的时候还不自觉的流露出厌恶的表情,他身边的女人不但要有精致的脸蛋,更要有流线型的身材,带出去才不会给他丢脸。
这该死的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要么就四年不出现,一出现就没好事。
存心想气死她,她死了,孩子归他,赡养费也省了,想得还真美,可恶!
定定的看着他,真是枉费了性感的嘴唇,却说出这般无耻的话。
头一扭,他根本不值得她生气,既然看到他心情不好,那就不看,眼不见为净。
撞破奸情
从柜子里取了条毛巾,不耐烦的扔给他,然后去客厅把孩子带进卧室。
“乖儿子,睡觉了,妈妈讲故事,你们要听什么故事啊?”面对儿子,脸上立刻堆满温暖和煦的笑容。
只要看到儿子活泼可爱的小模样,心情就特别的好,连腰也没那么痛了。
儿子果然是世界上最有疗效的药物,不但可以治愈肉体的病痛,而且还能抚慰心灵的创伤,更是她孤单无助时最有力的支撑,这些年若不是儿子在身边给她欢笑,也许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拿起枕边的故事书翻开,两个小家伙立刻停止了嬉戏,乖乖的躺在妈妈的身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汉期待的看着妈妈。
“妈妈,妈妈,讲喜羊羊和灰太狼的故事。”
清清嗓子,开始讲故事:“有一天,灰太狼的老婆红太狼肚子饿了,灰太狼便带着他的变小药丸去羊村抓羊……”
楚逸煊洗完澡出来,一身清爽的出现在卧室的门口。
“爸爸,爸爸……”小腾看到门口站着的楚逸煊,兴奋得跳起来,欢快的叫嚷:“爸爸讲故事,爸爸讲故事……”
小驰也跟着小腾跳了起来,朝楚逸煊伸出挥舞的小手。
“他们要你讲,给你。”沈韵清颇有些失落,将故事书塞到楚逸煊的手中,拿了睡裙去洗澡。
“喂,你洗澡动作快点儿,他们吵着要你。”还没等沈韵清洗完澡,楚逸煊就在喊她。
以前他不知道,今天算是领教了,小孩子真不是一般的麻烦,闹得他心烦。
“知道了!”
沈韵清火速洗完澡换了睡裙出来,走进卧室,小家伙又是一阵欢呼雀跃,或多或少让沈韵清有一些满足。
“交给你了!”楚逸煊如释重负,抽身离开,进了隔壁书房,悠闲的打开电脑上网。
讲故事讲得她口干舌燥,总算是把孩子哄睡了,她也疲惫得睁不开眼睛,但想到书房里的楚逸煊,又硬撑着爬起来,虽然很讨厌他,可毕竟是孩子的爸爸,好歹也得给他把床铺好,抱着棉被去书房,站在门口,就听到他在讲电话,声音温柔得好似香醇的巧克力,甜到心坎里。
“Joyce,我也想你……时时刻刻都在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呵……才分开两周吧,你别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每天给你电话好不好……嗯……Iloveyoutoo……goodnight……”
听到自己的丈夫对别人说“Iloveyou”,做妻子的是不是该有所反应,就算不大吵大闹,至少也得给予警告,或者暗地里采取一些措施拆散这对野鸳鸯。
就在短短的一瞬间,沈韵清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的电视剧场景,终究她和电视剧里任何一个丈夫出轨的原配夫人都不同,她们做的事并不代表她也要做。
看到楚逸煊挂断电话,才若无其事的走进书房,把书房闲置的床铺好,至始至终,眼睛盯着手落下的位置,不曾朝楚逸煊的方向移动半分。
她的情人
听到身后有动静,楚逸煊缓缓回过头,平静的眼波铺在沈韵清的身上,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如果他没记错,眼前这个女人和妹妹逸然同岁,逸然依旧青春靓丽,可她却已经是黄脸婆一个,看起来没有一点做女人的韵味,不光是身材臃肿,就连发型也土得掉渣。
虽然记不清她以前长什么样,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就算杀了他,也绝对不会娶她。
早点离婚,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快速的铺好床,沈韵清扶着床沿,艰难的站直身子,腰痛难忍,蓦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真是要痛死她了!
“怎么了?”楚逸煊拨开额前的刘海,深邃的眼眸倒映着沈韵清痛苦的脸,始终保持置身事外的冷漠状态。
摇摇头,轻描淡写的说:“没什么,刚刚在客厅摔了一跤,腰有点痛。”
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好似走慢一步就会被楚逸煊吃掉。
她对他的恐惧发自内心,贯彻到了一言一行。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沈韵清做了早餐,一家四口吃过以后出门。
孩子就在小区内的幼儿园念书,几步路就走到了,楚逸煊颇有些不舍的放下孩子,和沈韵清一起离开。
教室的外墙贴了所有小朋友的全家福,楚逸煊在其中找到自己儿子的全家福,除了母子三人,还另有一张陌生男人的脸,眉头一蹙,指着那男人沉声问:“这是谁?”
瞥了楚逸煊一眼,没好气的回答:“你管不着。”看到儿子端坐在座位上就快步离开,还有课要赶着去上,没工夫和他闲扯。
“到底是谁?你的情人?”难不成她这种货色也出轨?他不得不说,那个男人的品味很有问题。
“你以为我是你啊,自己的孩子父母不闻不问,整天只知道和情人厮混,你没有良心,不代表我也没有,哼,你有钱,可以每天花天酒地,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我每天忙得团团转,哪有闲工夫。”沈韵清不满的瞪一眼楚逸煊,和这个大少爷有什么好说的,他满脑子就只有淫邪的思想,根本就不懂她作为母亲一心一意照顾孩子的心情。
照片中的男人是她的表哥,姨妈的儿子,如果他对她的家人有一点点的了解,也就不会说这样的混帐话!
沈韵清话语中的讽刺让楚逸煊怒气上涌,深邃的眼眸有火焰在燃烧,几乎要将沈韵清焚灭,咬牙切齿,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女人,我警告你,再这样和我说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当年是谁不要脸怀了我的孩子,寻死觅活逼着我结婚,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装清高,别以为骗过我爸妈就可以骗过我,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爬上我的床,贱女人!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我娶你已经仁至义尽,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赡养费少不了你的,若是再这样不知好歹,就别怪我心狠!”
被楚逸煊厉声痛斥,沈韵清委屈得直掉眼泪,激动的大吼:“你这个混蛋,大混蛋,我根本不想嫁给你,我也不想生孩子,你才是贱男人,你最贱……最贱……”
怒吼已经不能宣泄她悲愤的情绪,拿起提包就朝他狠狠的砸了过去,却被楚逸煊眼疾手快一掌拍开,提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若沈韵清不是女人,楚逸煊扬起的手早就打了下去,也不会在半空中停滞,最终硬生生的收回。
“我看你是精神有问题,明天一定找个精神医生给你做全面检查,一个精神病患者就是个定时炸弹,以后你别想再靠近我的孩子半步!”若是她表现好,他还能让她一周和孩子待两天,若不然,她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孩子一面,该死的女人,他会让她知道,惹怒他的后果。
“我没有精神病,我没有……”
楚逸煊的恐吓起到了作用,沈韵清激动的情绪得以抑制,迅速冷静下来,低声的哀求:“求求你,我不能失去孩子,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孩子还小,他们不能离开我……真的不能……”
“哼!”楚逸煊趾高气昂的斜睨沈韵清,双手环抱胸前,就算她表现得再可怜,他也不会心软。
“对不起……”为了孩子,她什么气也要忍,擦去脸上的泪,俯身捡地上的提包和散出来的书本和钥匙。
手刚刚碰触到书本的边,一只脚从天而降,死死的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痛……”抬起头,楚逸煊正笑容满面的看着她。
“知道痛就老实点!”说话间还加重了脚的力度。
“嗯!”
沈韵清深刻的体会到鸡蛋碰石头是什么样的处境,除了委屈求全,她没有别的选择,就算咽下这口气会让她胸闷难受,也不得不咽下去。
做为胜利者,楚逸煊满意的点头,收回了脚。
意大利高档手工皮鞋在沈韵清的手背上留下深深的齿轮印,早上切土司留下的伤口被撕开,猩红的血顺着手指流淌,染红了课本的一角。
强忍着指尖的痛楚,快速的把课本和钥匙等物收进提包,才取出纸巾包手指,很快洁白的纸巾就被染出一片片艳丽的血迹。
楚逸煊从小区大门旁的停车场里取了车,就看到正过马路的沈韵清,街对面便是她就读的“蓉城大学”。
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不假思索的脚踩油门,银白色的跑车轰的一声直直的朝沈韵清冲了过去。
“小心……啊……”
沈韵清听到尖叫和惊呼,蓦地转头,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响彻整条街,白色的跑车停在了她的腿边半米远的位置,不动了。
目睹这一幕的路人唏嘘不已,沈韵清心头一凛,怔怔的站在那里,隔着挡风玻璃,看清车内坐着的男人正是楚逸煊。
“滚开,别挡路!”
一声大吼将她从失神中拉回,抬脚迈步,却腿软得站不稳,摇摇晃晃之后跌坐在地。
“喂,让开!”不耐烦的按喇叭,他不过想吓吓她,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经吓,气急败坏的下车,一把拉起地上的沈韵清,硬拽着塞进副驾驶位。
“肥婆,你该减肥了,好重!”拉起她还挺吃力。
“你……你刚……撞我……”坐在副驾驶位,沈韵清惊魂未定的盯着楚逸煊。
“怎么,这样就把你吓到了?”眉梢微扬,戏谑的调侃:“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和他抗衡,她还太嫩。
“如果……如果你的刹车……失灵怎么办……你这个疯子……”她不怕死,只怕留下两个孩子得不到关爱,不为自己,为了孩子她也要好好的活着。
“我的刹车不会失灵。”他自信满满,开动车:“你在哪里上课?”
“呃?”沈韵清猛然回过神,伸出颤抖的手:“最左边那栋楼。”
车停在了教学楼前面,沈韵清开门下车,脚踏实地却像站在棉花上,软得不真切,站在那里,她连动也不敢动,就怕站不住又摔地上。
楚逸煊把沈韵清遗落在副驾驶位上的提包扔出去,便一踩油门离开,未曾在意那些追逐他离去的忧伤目光。
吸气呼气……缓缓的弯腰,捡起地上的提包。
嗤……腰好痛!
一手撑着腰,才勉强站直了身子,后背却被人拍了一下。
“沈韵清。”
回过头,看到同学吴晨晨堆笑的脸。
“吴晨晨,早。”美女笑起来真好看,甜得跟蜜似的,看得沈韵清也喜欢。
“我刚刚看到你从一个帅哥的车上下来,他是你男朋友?”说话间,不着痕迹的打量沈韵清,看到黑色的牛皮提包沾染了尘埃,眼底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火花。
被吴晨晨一问,沈韵清惊得膛目结舌,连连摇头否认:“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她的挂名丈夫,一个不称职的丈夫,她和他没有感情,连朋友也算不上,却有两个天使般活泼可爱的孩子。
“哦,不是你男朋友就好,可不可以介绍给我认识?”沈韵清的回答在吴晨晨的意料之中,她就知道,那么帅的帅哥怎么可能看得上沈韵清,指不定是沈韵清千方百计的缠着他,才惹得他厌恶,活该提包被扔在地上。
“呃……他有女朋友……快要结婚了……”若不是这样,他肯定也不会那么急着离婚,恨不得马上摆脱她。
吴晨晨失望的应:“快结婚了啊……”虽然她很想说,有女朋友没关系,快结婚也没关系,就算结了婚也没关系,幸福要自己争取,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这些离经叛道的话心里想想就行了,终究没能说出口。
大一的课程排得特别的满,沈韵清头昏脑胀的挨到放学,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冲出教室,心急火燎的往回跑。
幼儿园下午四点半放学,她是四点二十放学,跑快一点,孩子也少等一会儿。
可是当她气喘嘻嘻的跑到幼儿园时,教室里只有几个小孩,她的双胞胎儿子不在其中。
“老师,我儿子呢?”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却依旧没有看到儿子。
“小腾和小驰的爸爸来接的啊,刚刚接了出去,估计还没到家吧!”幼儿园老师笑着回答。
“你说我儿子的爸爸?”沈韵清倏然睁大眼睛,惊诧的问。
“是啊,早上你们不是一起送孩子来的吗,下午来接孩子还买了玩具,小腾和小驰高兴坏了……”
不等老师说完,沈韵清撒腿就跑。
难道是楚逸煊把孩子接走了?
拼了命的跑向停车场,远远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牵着两个蹦蹦跳跳的小孩。
心中一喜,扯开嗓门大喊:“小腾,小驰……”如果儿子听到她的喊声,一定会跑向她,断然不会跟着楚逸煊走,可惜她的声音被路边花坛中割草机的噪音掩盖,孩子没有听到。
“小腾……小驰……不要走……”竭斯底里的喊,嗓子里有淡淡血腥的味道。
楚逸煊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蓦地回头,瞥了她一眼,打开车门把孩子塞进了副驾驶位。
不要……不要……不要抢走她的孩子……
发了疯般的冲上去,楚逸煊已经发动了车,从停车位里倒了出来。
“小腾……小驰……不要跟他走,妈妈在这里……”趴在车窗玻璃上,使劲的拍打,就是这一厘米的距离,阻隔了她和孩子。
“妈妈……妈妈……”小家伙伸出手,急切的挥舞,一阵乱抓,却触不到妈妈的手,急得哭了起来。
“把儿子还给我,你不能带他们走……”撕心裂肺的呼喊,她的眼涨得通红,盯着楚逸煊,写满了哀求:“不要,不要抢……”
楚逸煊不理她,把车倒出来,就准备一踩油门离开。
孩子的哭喊在她的大脑中炸开,耳边嗡的一声巨响,世界倏地陷入无声的绝望之中,她什么也不能想,却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楚逸煊带孩子走。
没有时间思前想后,她豁出去了,猛然冲到跑车的前面,展开双臂,要抢走她的孩子,就从她的身上碾过去!
“妈妈……啊……”伴随着孩子的惊声尖叫,楚逸煊第一时间踩死了刹车,由于惯性,车还是向前滑动了半米。
倏然瞪大眼睛,惊诧的盯着眼前的女人,没想到她会如此疯狂。
“Shit!”低咒一声,急切的安抚副驾驶位上受惊吓的孩子:“乖了,没事,没事,别哭……”
“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孩子哭得委屈,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不管楚逸煊怎么哄,照哭不误。
孩子无休无止的哭声吵得他烦躁,气急败坏的开门下车,冲上去把拦在他车前的沈韵清推开,暴怒的低吼:“你疯了?要死就滚远点,别脏了我的车。”
沈韵清趔趄着连连后退,跌倒在地,又火速从地上爬起来,朝她的孩子奔过去。
失魂落魄
“小腾,小驰……我的乖儿子……”打开车门,把两个孩子拥入怀中,只有紧紧的抱住他们,她不安的心才有片刻踏实。
“妈妈……妈妈……”孩子热切的挥舞小手,紧紧的抱住沈韵清,母子三人拥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就知道哭!”楚逸煊撇撇嘴,手插口袋,冷眼旁观,不但不受感动,反而无比厌烦。
听到楚逸煊阴冷的声音,沈韵清的心提得老高,只要他在,就不能放松警惕。
抹抹泪,把孩子抱下车:“宝贝儿,我们回家。”
不敢看楚逸煊,拉着孩子就走,可是走了没两步,小驰突然要往回走,嘴里还嚷个不停:“我的玩具,玩具……”
经小驰一提醒,小腾也想起他的玩具来。
两个孩子硬拉着沈韵清往回走,去拿他们的玩具。
“我们不要那些玩具了,妈妈现在就带你们去买,妈妈买……”死死的拽住儿子,阻止他们回到楚逸煊的身边。
小家伙奋力挣扎,却始终甩不开沈韵清的手,看着楚逸煊手中的玩具,大哭了起来:“哇……爸爸,我的玩具……不要妈妈,妈妈是坏蛋,大灰狼吃妈妈……我要爸爸……”
听到儿子的哭喊,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刷刷往下掉。
不管她付出了再多的心血,再多的感情,这一刻,孩子只想要玩具,连她也可以不要,虽说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却还是伤透了她的心。
一手拿玩具AK-47,一手拿橡皮泥,楚逸煊唇畔扬起得意的笑,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就算沈韵清使出全身解术,孩子依旧不听她的话,哭着闹着要往他这边跑。
别看三岁的小家伙个子不高,力气还不小,拽得沈韵清几乎站不稳,这样生拉硬拽,一不小心就会弄伤孩子的手臂,可是她又不能松手,若这时放手,孩子准摔在地上,拗不过两个小家伙,只得妥协,被他们拉着往楚逸煊的方向跑去。
“我的爸爸有钱钱,买枪枪,买橡皮泥……”小家伙拿到玩具,泪痕还未干,小脸就笑开了花,抱在怀中,爱不释手。
“真是爸爸的乖儿子。”心满意足的摸摸儿子的头,一抬眸,对上沈韵清含恨的眼,眼中有泪,映衬着落日的余晖闪闪亮,一瞬间,耀进他的心底,莫名的有几分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