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停两分钟。”他懒得多费唇舌,从保安的身侧绕过,继续朝前走。
“停一分钟也不可以,请您马上开走。”保安锲而不舍,一个箭步又拦在了楚逸煊面前。
脚步一滞,楚逸煊取下了墨镜,深邃的眼眸盯着眼前这个年龄不大却兢兢业业的保安,唇畔微扬:“我来找你们保安部长,或许你可以先打个电话告诉他,楚逸煊过来接人。”
“楚……楚总……”保安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心虚的看看停在街边的那辆布加迪威龙,难怪觉得有几分眼熟。
天!他竟然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老板,大热的天,冒出了冷汗。
“嗯,你们部长在哪里,带我过去。”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十五分钟以后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事出突然,他只想赶快解决回办公室。
“楚总,我们部长就在里边,请进。”
推开办公室的门,楚逸煊一眼看到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文嫣雪,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逸煊哥,你来了!”文嫣雪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楚逸煊,像弹簧一样欢快的跳起来,飞扑过去,抱紧他的手臂,嗲声嗲气的告状:“他们欺负我,太坏了,竟然诬赖我偷东西,我怎么可能偷东西……”
战战兢兢等候他到来的保安部长连忙解释:“楚总……我们真的没有,是这位小姐自己说她偷了东西……”
“好了,我知道。”楚逸煊挥挥手,事情经过已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谁是谁非他自有论断,瞥了一眼装可怜的文嫣雪:“把手拿开,自己走,我还要赶回去开会。”
文嫣雪舍不得松手,宁愿被他拖着走。
“逸煊哥,不要急着走嘛,带我到处逛逛……”
保安部长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吃饱了闲得没事干的千金大小姐惹不起啊!
一回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下属,立刻恢复了做领导的威严,挺直了腰板,问:“小陈,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没什么……”擦擦额上的冷汗,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儿。
“爸,你试试这件衣服,看合不合适。”沈韵清从一排排的高档男装中挑了件羊毛夹克,转眸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的走入她的视野。
心脏蓦地抽紧,匆匆收回目光,背过身,假装没有看到,也不希望自己不会被看到。
帅哥美女
沈爱国和妻子萧琼眼睛盯着衣服的吊牌,不由得低声惊叹:“这衣服太贵了,怎么能要三千多。”
“爸,你就别管贵不贵,赶紧穿上试试,喜欢就买。”沈韵清刻意压低了声音,保持极高的警惕。
“老头子,去试试吧,你还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过过瘾也好啊!”萧琼把丈夫推进更衣室,笑着对女儿说:“就你爸那人,穿上黄袍也不像太子,把好衣服都糟蹋了。”
“妈,千万别这么说,你和爸这么多年省吃俭用还不是为了供我读书,现在经济条件允许,买几件好衣服也是应该的。”说着就从提包里取出一张商场的购物卡塞到妈妈的手中:“把这卡拿上,看上哪件衣服就买,咱们也不差钱。”
“这卡……一万块钱啊!”萧琼惊诧的盯着手中的购物卡,翻来翻去的看:“是亲家给的?”
“嗯。”昨天孩子的奶奶莫名其妙的给了这张购物卡,叫她拿去买衣服,沈韵清觉得自己的衣服够多了,而且她现在这么胖,穿什么都不好看,好衣服穿她身上才是真的糟蹋。
“清清,还是你自己拿着,看给孩子买点儿什么,你爸的事麻烦了亲家,我们还一直没去道谢,找个机会请出来吃个饭吧!”萧琼把购物卡塞回女儿的手中,连连叹气,蜡黄的脸依旧憔悴。
“请吃饭的事再说吧……”沈韵清偷偷的回头瞧一眼,还以为楚逸煊已经走远,却不想他竟然停在了对面那个出售高级饰品的卖场,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摆弄手机。
“逸煊哥,你看我戴这幅墨镜怎么样,漂亮吗?”
文嫣雪试戴一副镶满碎钻的蛤蟆镜,透过乌黑镜片,翦水双瞳含情脉脉的看着楚逸煊。
“还行。”楚逸煊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拨开缠着他的纤纤玉手:“你慢慢试,我要回公司开会了。”
“呃,逸煊哥,别走嘛……”文嫣雪急切的追上去,却被营业员拦住:“小姐,墨镜还没付钱。”
“拿去!”文嫣雪气急败坏的把墨镜取下来还给营业员,楚逸煊人高腿长,已经走出很远。
“逸煊哥,等我……”文嫣雪扭着高跟鞋走不开,急得大喊:“逸煊哥……楚逸煊,楚逸煊,等等我……”
商场内本是一片安静祥和,文嫣雪的声音无疑是一枚深水炸弹,格外的突兀。
萧琼的目光下意识的朝声源看去,沈韵清急切的抓起一件衣服,挡在眼前:“妈,你看这件怎么样?”
“还行!”匆匆瞥一眼,连忙拨开挡住她视线的衣服,伸长了脖子往大门的方向瞅:“……小楚是不是回来了?”
小三出没
“他没回来……没回来……”沈韵清又急又怕,不希望妈妈看到楚逸煊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便是表面的幸福,她也要尽力维持。
“呃,不对,那个人就是小楚,他终于回来了。”紧盯着不远处那个俊俏的青年男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妈,不是他,你认错人了。”紧抓着妈妈的手臂,连连否认,她恐怕是这世上最悲哀的女人,连自己的丈夫也不敢承认。
虽然上了年龄,可萧琼的视力依然很好,旁人也许会认错,但自家的女婿,两个乖外孙的爸爸,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笃定的说:“清清,那就是小楚,你再仔细看看。”
“不是,真的不是……”沈韵清想用手捂住妈妈的眼睛,可是已经来不及,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在了妈妈的眼前。
年轻漂亮的女人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了楚逸煊的身上,两人亲昵的并肩。
笑容僵在了脸上,萧琼不由分说,拉着沈韵清就走过去。
一边走一边骂:“楚逸煊太过份了,竟然在外面乱搞,我就说他这几年怎么就不回来看看你和孩子,混帐东西,今天一定要他给个说法!”
“别,别去……妈,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紧紧的拽住妈妈的手,这大庭广众的闹起来不好看,而且她和楚逸煊的关系不同于普通夫妻,这种事她根本不在乎。
只是萧琼不这么想,女儿受了委屈被人欺负,她这个做母亲的就该挺身而出,为女儿和外孙讨个公道。
这些年女儿受的苦她是看在眼里痛在心头,别的不指望,只盼着女婿能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对女儿好,一家人和和睦睦相亲相爱。
只可惜,事与愿违,几年来不闻不问就算了,如今还让她撞见女婿和小三明目张胆的逛商场,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让开,看我收拾他。”甩开女儿的手,萧琼飞扑上去,“啪啪”两耳光,重重的甩在楚逸煊的脸上。
打了两个耳光还不解气,萧琼拿出菜市场砍价的架势,指着楚逸煊的鼻子破口大骂:“姓楚的,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可以在外面勾三搭四,你妈和你爸都是好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狗东西,畜牲,年纪轻轻的不干正经事,管自己的孩子没时间,把别人的女儿倒是陪得好啊,以后孩子长大了也就别指望他们认你这个爸。”
“妈……”沈韵清吓坏了,跑上去制止,可是妈妈的嘴快,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埋着头拉妈妈的手,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边儿去,别拉我,今天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他们给个说法。”
推开女儿的手,骂了女婿又骂小三,气头上的丈母娘义正严词,掷地有声:“还有你,长得似模似样的,怎么就不学好当小三,狐狸精,勾引别人的丈夫就不怕遭天谴,你以为他和你来真的,他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这种男人就没有一点责任心……小姑娘,阿姨劝你离他远点儿,不然以后被甩了哭都没地方哭。”
勾引男人
受了那么多委屈,妈妈帮她出了口气,心里也挺爽,不过爽归爽,将要面对的后果仍让她苦不堪言,眼睛只在四双脚间兜兜转转,不敢看楚逸煊的脸,就算不看,她也想象得出,一定黑成锅底了。
楚逸煊怒火四溢的眼眸紧盯沈韵清,一言未发,商场里却弥漫着危险的气息,空气凝滞,憋闷得足以让人窒息。
“哪里来的神经病?”文嫣雪心思都在楚逸煊的身上,也没顾得上骂回去,忧心忡忡的看楚逸煊的脸,紫红色的手指印赫然入眼,惊叫一声:“哎呀,都红了。”
粗重的呼吸从微张的鼻翼喷出,楚逸煊的怒气燃得一发不可收拾,连深邃不见底的眼眸也射出嗜血的暗红光芒。
“妈,别说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死定了。
大庭广众之下,楚逸煊不但被打还被骂,脸算是丢尽了,万一他想更丢脸,发起飙来,她自问没有招架的能力,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楚逸煊从来不把沈韵清的妈妈当丈母娘看,在他的概念里,除了父母和孩子,其他人都算不上亲人,连沈韵清也不算,不过是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他和她之间没有感情,一纸婚书罢了!
事到如今,这一纸婚书也不过是个负担。
良好的修养克制了他的怒火,手若有似无的拂过火辣辣的脸,微眯着眼:“沈韵清,离婚协议书你今天必须签好,孩子的抚养权你也休想和我争!”
凛冽的眼透出几分不耐,礼貌中更显生疏:“伯母,我和你女儿从来就没有感情,早点离婚对她对我都有好处,赡养费绝不是问题,孩子跟着我,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考虑清楚,晚上我派律师去拿协议书,至于伯母你……今天打我的两巴掌,可以不追究,但不会再有下次。”
楚逸煊也无暇多说,裤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秘书心急火燎的到处找他。
潇洒的转身,拿出手机边走边说:“我马上就过去,务必把资料准备好带到会议室……”
“嗤嗤……原来你就是那个逼得逸煊哥有家不能回的女人啊……”尾音拖得老长,文嫣雪轻蔑的目光把沈韵清从头打量到脚,鼻子里哼出不屑的短音:“劝你快放了逸煊哥,你根本就配不上他,别以为生了两个儿子就可以绑住他一辈子……”
萧琼虽然瘦巴巴个子也不高,脾气却不小,见不得女儿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若不是沈韵清一直拉着她,求她不要再说,恐怕早就气不过要和楚逸煊拼命了。
狠瞪得意洋洋的狐狸精,火气上涌,恨不得撕了那张年轻漂亮的脸,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出口恶气
“不要脸的丫头,我看你是爹妈死早了,才这么没家教,抢别人的老公早晚有报应……”
“妈,别说了,求求你,大家都在看呢……”哭丧着一张脸,沈韵清急得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这下把楚逸煊惹毛了,一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她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拍拍女儿的手:“清清,你就是太老实了才会被他们欺负,坚决不能离婚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离不离婚可不是由你们说了算……哼!还不知道是谁不要脸,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以为飞上枝头就可以变凤凰,嗤,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山鸡就是山鸡,飞得起来嘛……”文嫣雪回头看到楚逸煊上了车,不再恋战,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艰难的跑过去:“逸煊哥,等等我……”
“混帐东西,我呸!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太欺负人了!”人虽然走了,可萧琼还在气头上,一跺脚,咬紧了牙,眼中满是不可动摇的坚定:“清清,钱咱们可以不稀罕,但这口气绝对不能不争,不然他们就一辈子把我们看贬了,我们家是穷,但也绝对不能受人欺负。”
泪水不受控制的滚落脸庞:“妈,我该怎么办,不能让他抢走孩子……”
“唉……”
指腹轻轻的擦去女儿脸上的泪花,萧琼幽幽的叹了口气。
才几年的时间,过去活泼可爱的女儿完全变了个样,现在活脱脱就是个委屈的小媳妇,连性格也不如过去开朗,看着女儿强颜欢笑,她心里也不好受,长痛不如短痛,不能毁了女儿一辈子。
拨开沈韵清额上的刘海,萧琼定定的看着她发红的眼,语重心长的说:“清清,妈妈刚才说不离婚只是气话,我倒是希望你和姓楚的把婚离了,孩子他要,就给他,咱们不争,你好好的读完大学,工作以后再找个合适的人,妈妈也不想看着你继续受委屈。”
母亲的话惊得沈韵清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回望:“妈,孩子是我的命啊,绝对不可能给他。”
“傻孩子,小腾和小驰是很乖巧听话,可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以后不好再嫁,妈也是为了你好。”萧琼是过来人,分分合合看得多,离过婚的女人本来就不好再找对象,更何况带着孩子,出于现实的考量,再艰难也得做决定。
“妈……”沈韵清抹抹泪,想说她以后不准备再嫁人,一心要把孩子带在身边抚养成人,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默默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跑这儿来了啊,我到处找你们……”不明究竟的沈爱国乐呵呵的走近,看到妻子和女儿都红着眼,好像还哭过,脸上的笑容一僵,急切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哭啥啊?”
萧琼嗔怪的瞪一眼丈夫,没好气的说:“你怎么现在才来,女儿被欺负了,就等着你来出头!”
“谁,谁敢欺负我们清清,我就和他拼命!”沈爱国捋起袖子,又是咬牙又是切齿,咋咋呼呼虚张声势。
“就你那样还拼命呢……”萧琼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刚刚碰到姓楚的带着个女人,我就气不过上去打了他,骂了几句,他倒好,要和清清离婚,气死我了!”
“啊,真有这种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回来了?”话一出口,又被妻子瞪了一眼,沈爱国连忙转移话题:“人呢?”
“跟狐狸精走了。”
一手拉爸爸一手拉妈妈,沈韵清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真不好。
这年头,世道变了,小三能逼死正房,她这个正房怕小三,连被骂都觉得自己理亏,霸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做贼的感觉差不多。
不速之客
怕孩子被楚逸煊抢走,还不等学校放学,沈韵清就去幼儿园把儿子接了出来,躲到爸妈家,关了手机,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虽然明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可她还是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卑微的希望能留孩子在自己身边更久一点。
对这个男人,从来不抱幻想,他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一如四年前的绝然离开。
抹去不知何时滑落脸庞的泪珠,深吸一口气,一夜的辗转反侧,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
沈韵清放下手中的包子,走到门边,扬声问道:“谁啊?”
竖着耳朵也没听到外面有人应声,沈韵清趴在门上,透过猫眼往外瞅,不瞅到好,一瞅吓了她一大跳。
楚逸煊就在门外面,沈着一张便秘脸,很明显是来找麻烦的。
“清清,是谁啊,怎么不开门?”萧琼端着豆浆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靠在门边哭丧着脸,纳闷的问。
“嘘……不要说话!”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刻意将声音压到最低:“是楚逸煊。”
指指门,使劲摇头,不能开,绝对不能开。
“给他开!”萧琼脸上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昨天在公众场合要顾及颜面没骂够,现在送上门来给她骂,还不得好好的替女儿外孙出口气,她倒要看看,这个不称职的毛脚女婿有什么话好说。
“妈,不能开,我怕他把孩子抢走。”握着门把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这门一开,后果不堪设想啊!
“孩子本来就有他的一份,他硬要抢难道你还拦得住?”见女儿摇头,才又继续说:“清清,别怪妈说,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有的事早晚要面对,为了孩子,你和他也该坐下来谈谈。”
踌躇片刻,沈韵清下了视死如归的决心,为恶魔开门。
为了掩饰自己的胆怯,沈韵清壮着胆子,冷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说起来也结婚几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屈尊纡贵到她家,就连举行婚礼那天迎亲,他也没有亲自来,看来儿子在他的心目中确实有些分量。
瞥了沈韵清一眼,楚逸煊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带上孩子跟我走。”若不是情非得已,他真不想看见她,污染视觉也是一种公害!
“为什么跟你走,呃……你要干什么……不能带他们走”
不顾沈韵清和萧琼的阻拦,楚逸煊大步流星的闯进屋,抱起两个孩子就走。
孩子被他抱走了,由不得沈韵清不跟上。
去和来一样的行色匆匆,萧琼追到楼下,看着女儿和女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银白色的跑车卷起如烟的尘土,模糊了视线。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怀抱着两个兴高采烈不停喊“爸爸,爸爸”的孩子,心里七上八下却还要强装镇定,也不知楚逸煊那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行热泪
一开始沈韵清以为是去民政局,但仔细想想,民政局周末又不上班,肯定是别的地方,提前知道,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楚逸煊冷冷的回答:“去吉水扫墓!”
“哦!”原来是去扫墓啊!
沈韵清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瞥一眼身旁的楚逸煊,还真看不出,他挺有孝心的。
透过倒车镜,楚逸煊看到沈韵清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模样很是扎眼,态度傲慢的撇嘴:“别以为这几年你替我去扫墓我就会感谢你,那是你该做的!”
“呵,我知道!”淡淡的笑,她从来没那样想过。
漫山遍野的花朵含芳吐蕊,大树苍翠欲滴,好似不知道深秋已经来了,阳光穿透玻璃窗洒在沈韵清的脸上,阳光真的好温暖。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美景,真是秋游的最好时节,瞅一眼身旁认真开车的男人,感觉他真是多余,如果只有她和孩子,那就太完美了!
楚逸煊感觉到了沈韵清的视线,冷冷的瞪她一眼。
哪怕只是一瞬,四目相对的时刻,沈韵清有心脏骤停的感觉,他冷如薄冰的眼眸似乎有汹涌澎湃的浪潮在翻滚,卷着她大起大落。
难以承受如此重压,转头看窗外,看到的却依旧是他的眼睛,萦萦绕绕,挥之不去。
楚家的老人葬在吉水近郊,那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十五年前,楚正风花巨资买下那块地,在山脚修建了一栋别墅,半山腰便是楚家的陵园。
两个小时的路程对沈韵清来说完全是煎熬,本来从蓉城到吉水县只要一个小时,但楚逸煊中途停车休息了几次,带着孩子到山坡的草地上玩耍,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走走停停,到吉水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在县城吃了午餐再出发,顺着上山的路一直前行,半个小时以后到达目的地。
楚逸煊打开尾箱取出一大包香蜡纸烛,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孩子像撒欢的小狗般在草坪上飞跑,沈韵清却站在车旁,只静静的看着孩子,没有跟上去。
“砰”的一声关上尾箱,沈韵清回过头看他:“我帮你提吧!”
一挥手:“不用了,我自己提!”
“哦,好!”识趣的不多说话,离他三步远,慢慢的朝陵园走去。
老人的墓修得非常气派,墓旁的松树柏树巍然矗立,庄重不凡。
楚逸煊拉着孩子一起跪在墓前:“爷爷,奶奶,我带小腾和小驰来看你们了,你们好吗,有没有想我……我很想你们,很想……很想……”
沈韵清帮着烧纸,突然听到楚逸煊的声音有异样,转头看去,吓了一跳,呀呀呀,他脸上那两行是什么?
眼泪?!
他他他……竟然哭了!
再看两个小家伙,愣头愣脑的跪在那里,抓地上的纸钱往火里扔还觉得很好玩,根本不能体会他们爸爸思念亲人的沉痛心情。
委屈的哭
看到楚逸煊哭,沈韵清也鼻子发酸,眼泪就跟着脸颊往下淌。
“喂,你哭什么?”地下埋的可是他的爷爷奶奶,她有必要哭得比他还伤心吗,真是个爱哭的女人,眼泪不值钱!
“我想哭就哭,你管我呢!”尴尬的抹抹脸,满手湿凉。
看她哭成了泪人,楚逸煊的心里也酸酸涩涩很不舒服,拿张纸巾递过去,柔声说:“别哭了!”
接过纸巾擦不断坠落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难过的情绪铺天盖地,让她难以抗拒,猛然站了起来,一口气跑出好远,坐在大树下嚎啕大哭。
一直守到烧纸钱的火熄灭楚逸煊才拉着两个孩子去找沈韵清,她的哭声打破了山林的清幽,回荡在虫鸣鸟语中。
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一步步走近,小腾拉了拉楚逸煊的手,怯怯的问:“爸爸,妈妈为什么哭?”
和儿子说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的温和,微笑也会在脸上不知不觉的浮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去看看。”
“妈妈不乖,我乖,大灰狼要吃爱哭的小娃娃。”小驰一边说一边紧张的四处看,就怕蹦出个大灰狼吃掉妈妈,他就没有妈妈了。
楚逸煊失笑:“对,妈妈爱哭,要被大灰狼吃。”
“不要大灰狼吃妈妈,我要妈妈……”小驰大惊失色,挣开楚逸煊的手,飞扑过去把沈韵清抱住:“妈妈不哭,大灰狼不吃妈妈……”
小腾也跑了过去,抱紧她:“妈妈乖,大灰狼走开……”
沈韵清抱着两个儿子,悲伤的情绪得以缓解,眼泪却流得更加的汹涌。
站在母子三人的面前,却被完全的排除在外,楚逸煊浓郁的剑眉不悦的蹙紧:“喂,别哭了,哭这么久还没哭够?”
“没哭够!”头埋在孩子的胸口,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回应。
“要被你烦死,快起来!”
赖在地上不想起来,对楚逸煊的话充耳不闻,胸口像堵了什么,呼吸特别不顺畅,不停的抽搐。
“快起来了,地上有很多蚂蚁……”见她坐在地上纹丝不动不动,楚逸煊便伸手去拉,可沈韵清一听蚂蚁就全身起鸡皮疙瘩,豁的站了起来。
楚逸煊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躲闪不及,下巴被重重的撞上,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嗤……”捂着下巴退后一步,痛苦写满了脸。
“啊,痛!”沈韵清捂着头顶,呲牙咧嘴,痛死了!
狠狠的瞪沈韵清,若不是有孩子,楚逸煊绝对已经发飙,怒吼哽在了喉咙里,只能用眼神传递他的怒火,这该死的女人,痛死他了!
“呀,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被他瞪得心慌,沈韵清顾不得自己头痛,连连道歉,急切上前:“我看看,啊,都红了,真是对不起……”
抬眸与楚逸煊四目相对,大脑突然嗡的一声响,只觉得头晕目眩,腿软得站不住……
双手交握
“你有没有搞错,这么大个人还站不稳,知不知道你差点儿压到孩子?”楚逸煊眼疾手快抓紧沈韵清的手臂,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控制在他的掌握中,一直等到她站得稳才松开手。
“我……不是有意的……”心慌的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沈韵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头晕腿软,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完全没有力气。
休息片刻,思维才慢慢的恢复。
“是不是坐久了腿麻啊?”看她那副心慌意乱的样子,楚逸煊又好气又好笑,胸中的怒火就这么烟消云散不知去向。
“嗯啊,是!”不管是不是,她都当成是了,不然也没更好的解释,就算有,她也不愿意承认。
衣角被两个孩子使劲儿拽着,沈韵清定了定神,回过头冲孩子笑:“宝贝儿,妈妈不哭了,大灰狼不会吃掉妈妈。”
小腾和小驰欢天喜地的竖起大拇指:“妈妈乖,妈妈真棒!”
“嗤……你还真是……”刚刚还哭得伤心欲绝,现在竟然能笑出来,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连眼泪也可以收放自如,让他不佩服都不行。
“我没事了。”抹一把脸上未干的泪痕,满脸堆笑:“下山吧,时间也不早了。”
才过了中午,天色就越来越沉,堆在天上的灰白色的云片,就像灌了铅,低低矮矮的飘不动,山林间异常的寂静,绿翳翳的松树柏树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凉意袭来,沈韵清打了个寒颤。
一人牵一个孩子下山,走了没几步,沈韵清踩到青苔,脚底打滑,趔趄的后退几步,虽然人没摔,但却吓出了一身冷汗。
“眼睛长来不看路啊,你摔跤就算了,别连累小腾跟着你摔跤,真是麻烦!”
楚逸煊严厉的斥责沈韵清之后想把小腾拉过去,可小腾却不领情,就要跟着妈妈,无奈之下他伸出了大手,把沈韵清微凉的小手包裹其中。
“你……”手突然被握住,沈韵清膛目结舌,傻傻的不知该如何拒绝。
“快走,废话少说。”不自在的撇嘴,拉着她和孩子下山。
他人高腿长,脚步放最慢将就孩子,手心的热度与沈韵清相互传递,两人的手中都有了一层薄薄的汗。
再住一晚
“啊,还要在这里住一晚?”
沈韵清以为扫完墓就打道回府,可楚逸煊却不走,他几年没回来,想多待一天陪爷爷奶奶,算是弥补他对老人的愧疚。
“如果你想走就自己走,小腾和小驰必须留下来。”走到别墅跟前,楚逸煊甩开沈韵清的手,在米色的休闲裤上蹭去手心的那层薄汗,竖起大拇指按在指纹锁上。
“叮咚咚……”清脆的开锁铃声响起,楚逸煊拉着小驰推门而入。
别墅虽然没住人,但每周会有人前来打扫,连橡木地板也是一尘不染。
“呼……”明知道她不可能一个人走,只能认命的留下来,无奈的叹口气,跟着楚逸煊的脚步进门。
楚家的传统,每年清明和大年初一都要来扫墓,嫁进楚家门当媳妇,沈韵清自然也得来,前前后后来过七八次,她对别墅和周边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换上拖鞋就径直去厨房烧水冲奶粉,像在自己家,一点也不拘谨。
别墅金碧辉煌,纯欧式的装修风格,处处体现着尊贵与奢华,客厅壁炉上方挂的黑白画像却和整个别墅格格不入,显得有几分凄凉。
楚逸煊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爷爷奶奶的遗像,把他们满是皱纹的脸在脑海中不断的加深印记,不自不觉就会回忆起那些埋藏在心底的童年时光,唇边噙着一抹会心的淡笑,久久不散。
给儿子冲好奶粉拿出来,沈韵清看到笑容和煦的楚逸煊,不知怎的,亲切感倍增。
“你要不要喝茶?”把奶瓶递给在沙发上玩耍的儿子,沈韵清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不用了。”斜睨她一眼,楚逸煊倏地站了起来,迈着从容的步子与沈韵清擦身而过:“我上去休息,你把孩子看好,要休息楼上还有很多客房。”
“好。”一阵轻风,吹来楚逸煊身上独有的味道,呼入肺腑,紊乱了心跳。
楚逸煊侧躺在华丽的欧式雕花大床上,打完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假寐,不多时就听到有车声由远而近。
来了?
倏然睁开眼睛,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到妹妹楚逸然和她的未婚夫黎睿榆从车上下来,这时,沈韵清也走出了别墅,虽然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可以猜到,她是有多惊讶!
“逸然,你们也来了。”那天晚上的事还在脑海中盘旋不去,面对楚逸然,沈韵清没由来的心虚,连看着她的视线也躲躲闪闪。
“嗯,来了!”楚逸然瞪她一眼,不咸不淡的应,然后俯身抱住两个孩子。
信步下楼,还未走到客厅就听到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在别墅内回荡。
尴尬相对
两个小家伙嘴甜,姑姑,姑父,喊得楚逸然和黎睿榆心花怒放。
“乖,真乖,姑姑有巧克力,要奖励小腾小驰有礼貌。”楚逸然从提包里取出准备好的巧克力,一人一盒,放在小家伙的手里。
“谢谢姑姑,谢谢姑父!”
“不用谢!”楚逸然摆摆手,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甜甜的笑:“哥,打扰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反正我也没睡着,走吧,我陪你们上去。”看向黎睿榆,脸色发沉,连礼貌的笑也挤不出来,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沈韵清把他们送出门,又回到客厅,陪着两个儿子看动画片,至始至终,她也没有和黎睿榆说一句话,也不敢看他,完全把他当空气。
不多时,楚逸然和黎睿榆就回来了,却独独不见楚逸煊。
楚逸然冷着一张脸说:“我哥还在山上待一会儿。”
“轰隆隆……”一声闷雷在天空中炸响。
“呀,要下雨了……”屋外狂风大作,吹得庭院中的蔷薇藤东倒西歪,好似要连根拔起似的。
猛然想起楚逸煊还在山上,沈韵清拿了伞就急急的往外走:“你们帮我看着孩子,我去给楚逸煊送伞。”
人胖了运动起来就特别的累,沈韵清从别墅出来,一溜小跑还未到半山腰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呼……呼……”手撑膝盖,弯着腰休息,还没等她的气喘匀,天空就飘起了小雨。
星星点点的雨静悄悄地落下,打在葱绿的树叶上,发出淅沥沥的声音。
沈韵清摊开手心,接住冰凉的雨滴,抬眼往山上望,整个世界都被牛毛般的细雨网进深秋的清凉。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不能再停留,沈韵清深吸一口气,继续跑,脚下的台阶没玩没了,就像通往世界的尽头,她终于看到了楚逸煊,正坐在墓前,任由细雨将他笼罩。
“楚逸煊!”轻唤一声,跑上去,撑开伞为他遮风挡雨:“下雨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啊,淋雨容易感冒。”
“谁让你来的?”冷清的声音,带着疏离的漠然,听进沈韵清的耳里,凉透了心。
“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多管闲事,看快下雨了,就来给你送伞,如果你不需要就算了!”虽然说话的时候可以不带一丝感情,可话音刚落,她就有想哭的冲动。
吸吸鼻子,努力睁大眼睛,安慰自己不要在意。
楚逸煊说话一直就不中听,但他的为人其实还算不错。
这样一想,心里能好受些,俯身蹲在他的旁边,看一眼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再顺着他的视线朝墓碑看去,睹物思人,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所思所想。
“走吧,等雨停了你再上来,如果你淋雨感冒,爷爷奶奶肯定会心疼。”
沈韵清见楚逸煊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便用手肘轻轻的在他的腰上碰了一下,却不想他突然转过头,不耐烦的低斥:“走开,别管我。”
上他的床
“我走了!”沈韵清气冲冲的站起来,走出几步又停在那里,回头看楚逸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淋成了落汤鸡,那副惨样又让她于心不忍。
看在爷爷奶奶和孩子的面子上,她不和他计较!
走过去,抓着他的手臂使劲拉:“快起来,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爱惜身体,真是的……”
“放手!”
长臂一挥,沈韵清脚下趔趄,重重的摔在满是泥水的草丛里,手中的伞落在地上,大风吹过,顺着山势滚下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倾盆大雨铺天盖地,沈韵清很快也成了落汤鸡,狠狠的瞪楚逸煊,快被他给气死了!
反正衣服也湿透了,索性赖在地上不起来,抓起草屑往他身上扔:“你这个大混蛋,神经病,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才跟你来,可恶……”
好像被沈韵清骂醒了似的,楚逸煊豁然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她,冷冷的开口:“够了,别太嚣张!”
风大雨大也敌不过楚逸煊身上的那股寒意,被他盯着,沈韵清只觉得背心发凉,身子不由得一阵哆嗦,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满手的污泥很随便的就擦在裤子上,反正裤子已经脏了,不在乎更脏一点。
看到沈韵清全身湿透还不住的哆嗦,楚逸煊的眉头皱了皱:“走吧!”
“呃,你这人真是奇怪得很,自己淋湿就算了,害我也跟着淋湿,是不是这样心理就平衡了,还有比你更讨厌的人吗?”
沈韵清一边走一边不满的抱怨,远远的看到伞躺在地上,快跑过去捡起来,高举过楚逸煊的头顶。
“我来!”楚逸煊的手刚捏住伞把,沈韵清就以极快的速度缩回手,不自在的揣进裤兜。
两人脚步一致,静静的走,能听到的除了风声雨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受不了这种足以让人窒息的压抑气氛,沈韵清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你很讨厌我,其实我也不想惹你烦,以后干脆就不要见面了,你周末要见孩子就让妈来接,你看怎么样?”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一缕嘲讽的笑从楚逸煊的嘴角渗出,握着伞的手不知觉的加重力道,他心里有事,憋得不痛快,本想一个人静静,却不想被她打扰,害得他更加的不痛快!
“我一向有自知之明!”她觉得自己的优点已经消磨殆尽,这唯一剩下的一条,必须好好珍惜。
“是吗?”斜睨她一眼,满含质疑的反问。
“当然!”笃定的点头,她百分之百确定。
“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当初就不该上我的床,更不该怀我的孩子,要知道,你连给我的女人提鞋都不配!”性感的薄唇道出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看戏似的置身事外,把痛苦留给她慢慢回味。
当了替身
胸中的悲愤已经不能再用言语来形容,狂风大作,雨飘落在沈韵清的脸颊上,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这个世界还有比楚逸煊更讨厌的人吗?
她不知道!
此时此刻,楚逸煊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展开他恶魔般的哂笑,玩味的看她,眸子里透出轻视的光,彻底的将她打入地狱,一如四年前的早晨,他也是这样看她,毫不留情的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楚逸煊……”手紧握成拳,将痛苦的情绪收拢在掌心,身子如风中的枯叶般抖索,她盯着他,霎时间红了眼:“再说一遍,我从来不想上你的床,也从来不想怀你的孩子,那天晚上我以为你是……你是……”
黎睿榆,三个字重如千斤,被她硬生生的吞回腹中。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闭上眼睛,热泪滚出,折磨了她四年的噩梦在脑海中闪现,多少次在梦中哭醒,是让她再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痛。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残忍,楚逸煊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吼出来:“你以为我是谁,是谁?”
睁开氤氲的眼,只能看到楚逸煊脸的轮廓,木然的摇头,絮絮叨叨:“不是谁,谁也不是,没有谁……”
“是黎睿榆,对不对?”就算她不说,逸然不说,他也知道,有些事不用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根本瞒不住。
一语中的,沈韵清怔了怔,强压下心口翻腾的剧痛,立刻斩钉截铁的否认:“不是他,不是他!”
“哼!”嘲讽的冷笑,她真当他是白痴吗,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见长了。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们两个有暧昧,说,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关系!”痛苦的抱头,竭斯底里的吼完,心里空荡荡,一片荒芜。
挑了挑浓密的剑眉,认真的说:“没关系就好,黎睿榆为了和逸然在一起付出了很多,他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你应该祝福他,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天好像被捅了个窟窿,瓢泼大雨没完没了,这样的天气正好与沈韵清的心情相互辉映,一起阴郁到极致。
和楚逸煊一前一后走进别墅,楚逸然听到脚步声迎到门口,看到浑身湿透的两人惊讶的合不拢嘴。
“怎么打了伞还湿成这样?”
“雨太大!”楚逸煊把伞随手扔在门外的大理石桌上,径直上楼,连鞋也不换,身后留下一串泥泞的脚印。
沈韵清学不来楚逸煊的潇洒,在门外脱了鞋,拧了拧衣摆裤脚的水,小心翼翼的踩在地板上,踮着脚尖朝鞋柜走去。
“妈妈回来了……”沈韵清走进客厅,两个孩子就欢天喜地迎上来,伸出小手要抱抱。
“宝贝儿,妈妈衣服湿了,你们和黎叔叔玩,妈妈换了衣服就来陪你们。”
听到沈韵清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黎睿榆全身一僵,绷紧的心弦随时有断裂的危险,转头看窗外,忽略她的存在。
拉链没拉
有些事沈韵清一直不愿意去回想,有些事实她也一直不愿意承认,四年来,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里般逃避现实,过着自欺欺人的生活。
耳边还回响着楚逸煊的话,黎睿榆为了和逸然在一起付出了很多,他付出的是否也包括她?
甩甩头,不愿再想,快步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驱赶寒意,别墅里没她的衣服,只能拿孩子奶奶的衣服来穿。
老人的衣服竟比她自己的衣服还时尚许多,银灰色的雪纺裙素雅大方,胸前缀满了同色系的珍珠亮片,高腰设计扬长避短,衬托了她饱满的胸,遮挡了粗壮的腰,不规则的裙摆还有飘逸的韵味,她穿着还挺合适。
为了做事情方便,生孩子以后就没穿过裙子,当然,没品没味的睡裙除外。
沈韵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我感觉良好,只是领口开得有点儿大,露的皮肤有点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