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抖着手,把整个文件抽出来,文件袋被他随手丢到一边。
文件翻开第一页。
甲方(转让人):江宴;年龄:28岁,身份证:xxxx……
乙方(受让人):徐明;年龄:27岁,身份证:xxx……
徐明没心思去看文件上一箩筐的专业术语,直接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甲方签名上是江宴遒劲有力的字迹,乙方签名则是空白的。
杜秘书适时在旁边解说:“徐医生只要签下名字盖个章,江总所有的资产就都是您的了。江总没负债,您可以放心签。”
徐明用力攥紧了手中文件,文件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喀啦啦”的声响。
他抬起头,眼里一片血红,面容逐渐扭曲起来,看得杜源微微一愣。
“谁他妈管他负不负债!我问你,我问你……”徐明咬牙从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他是不是得绝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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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源沉默了一下,神情忽然有些悲悯:
“江总近半年来感冒发烧的次数增加了,似乎总会头痛,这两个月开始食欲不振,在公司吃饭的份量比不上正常员工的一半,后来开始三餐缩成两餐吃,前两天吃完午饭还有点干呕。”
“他……得了什么病?胃、胃癌?”徐明嘴唇颤抖着,只觉脑袋嗡嗡地响,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实不相瞒,江总让我准备这份文件的时候,我就猜测江总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所以让江总去医院全身检查了一遍。”
杜秘书抬起中指,推了下眼镜框:“检查结果是,江总除了因为睡眠不足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和头痛,又饭量不足引发贫血干呕等症状外,身体还算健康——”
“没有绝症。”
“……”
徐明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短短时间内他的心情大悲大喜,大起大落,跟坐云霄飞车似的,滋味酸爽得不行。而给他买票的是面前这位说话总是不爱说重点的杜秘书。
杜秘书好似看不见徐明要吃人的眼神,面不改色地接着往下说:
“但江总心理上有没有问题,我就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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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果然很快被转移了火力,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外面。
又颓又丧,姿势没变。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词,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抑郁症??”
“很抱歉,我不能给徐医生下定论。”
徐明往后一靠,皱着眉整理思路。
没有破产,没有绝症,没有人给他不痛快,那江宴所有异样的表现、割腕抹脖子、食欲不振精神不佳,的确只有心理上有疾病才能解释得通。
可他依然脑壳疼。现在的问题变成了狗男人好好的为什么会忽然心理有病。
噢,还有另一个问题。
徐明抿了抿嘴,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
“你让他去全身体检,他就乖乖去了?”
自己问什么江宴一个屁都不放,杜源却能轻轻松松说动狗男人去做体检?
“……”
杜秘书又闻到了一股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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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医生猜得真对,江总一开始并不搭理我,”他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
“我跟江总说,如果他不肯去做体检,我就把他这一年多来总是偷偷看徐医生照片的事告诉您。然后江总就同意了。”
徐明想象了一下江宴吃瘪被迫同意的模样,眼神有点复杂,不得不由衷感慨一句:“杜秘书,您真称职。”
“应该的。”杜秘书愉悦地眯了眯眼。
“他的体检报告在哪?”
徐明还是有点不放心,想亲眼看一看体检报告。如果杜源事先没有坚持让江宴去做体检,那过会儿徐明说什么都要拉着狗男人去医院里里外外检查一通。
出乎徐明意料的是,杜秘书公文包里竟然连江宴的体检报告都有。
看来他早就预料到他会找他要体检报告。徐明对杜秘书洞悉人心的能力感到有点心惊。
他接过杜源递来的体检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间一抬头,眼里闪着光:
“你说他总是偷偷看我照片?”
杜秘书:“……”
徐医生的反射弧还是这么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