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来,十日一封,风吹雨打,从不间断。”颜国荣还是挺看好萧遥这韧性的。
“那爷爷为什么不告诉我有这么回事?”初寒有些气恼。
“你不是说提都不能提吗?”颜国荣看到自己孙女终于有了些同龄女孩的情绪,心里乐着,却佯装很无辜很委屈。
“爷爷……”初寒没话说,抱着箱子往内室走去。
“唉!这丫头,明明喜欢,口硬心软,跟依儿一个样!”颜国荣轻轻带上门,脚步也轻松多了。来时还真怕初寒一把火烧了呢,不过看她恼怒的样子,知道白担心了。
一年前,由于抵抗的心情,初寒确实把话说得重了些。后来慢慢发现自己时不时都会想起那张妖孽脸,心想可能是因为自己逆用了心法替萧遥换血,自己的血液里有他的血液的缘故,才会想起他的。可当听到颜国荣说出“十日一信,风吹雨打,从不间断”时,她的心顿时觉得很甜蜜,很意外的惊喜,还有一丝小怨,以为他就这样打退堂鼓了。
小心翼翼拆开每一封,细细看,都是一首情诗加一些想念的家常话。这一夜,初寒失眠了。
☆、016说白,暗线
最惨莫过于鸡鸣时分就被如婳死拉硬拽起床,顶着熊猫眼帮其挑头饰,选衣选发髻,实在够折腾的了。
“不就是成年礼嘛,搞得比出嫁还要隆重!”初寒趴在如婳的床上,半睡半醒。
“当然要隆重些,听说皇上皇后、王太后,萧太后都要来呢!最重要是恭亲王也要来,如婳姐,你说对不对呢?”如妤羡慕道,如果自己的及笄之礼,他们都参与的话,该是多大的荣誉。
初寒一听,精神了不少,怪不得没有动作,原来是等这一天,不得不见。哼!偏偏不让你们如愿,初寒体内的叛逆因子隐隐作祟了。
不经意瞥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如桐,无精打采的,这年头,被退婚的女子少不了被人看轻,还好邢竣逸一直把责任揽上身,这才让外头的人对如桐少些歧视。对于如桐,初寒心里还是觉得亏欠的。
见如婳打扮的差不多,初寒寻了个借口溜回寒心阁,本想再睡一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如桐,找我有事?”开门一看,如桐一脸沉重,她本就长得清理脱俗,加上满腹愁绪写在脸上,真有点“病西施”的样子,我见尤怜。
“其实我一点都没怪你,更没有怪你的理由!”如桐突然说道,“我知道,初寒妹妹一直都是我们姐妹中最为聪颖的一个,邢公子喜欢你也是正常的。当初没想到你会把我们的心思告诉爷爷,让皇上赐了婚。当时觉得很意外又很害怕,因为之前流传出来的有关初寒妹妹和邢公子的流言蜚语,怕你们相互喜欢,可看你并没有喜欢他,以为自己就有机会了。没想到他还是请旨退了婚。”这一年来,如桐似乎也长大不少,懂得理智分析根源所在,想通了,心也就放宽了。
初寒愧意更浓,看来如桐还是误会了。不是爷爷请旨的,而是自己让爷爷秘密派人去的。
“这样也好,既然他无心与我,我有何必多做纠缠,这样显得自己也太过可怜!”如桐露出一个很真诚的笑容,很美,很纯,如春花般灿烂绚丽。
初寒一怔,没想到以前锱铢必较的如桐居然有如此的心胸。
两人说开了,感觉关系更近。如桐嚷着拖着初寒出房门,不让她继续睡,那股劲儿,让初寒觉得难以招架。以如厕为借口,跑到后花园里的大槐树上躲清净。
春意盎然,阳光柔和,正是睡觉好时机。以为这地方够僻静,打扫的下人都很少逗留与此。可舒坦了才一会,却被两个不俗之客搅和了。
“颜国荣昨夜拿着一个箱子找颜初寒,今日属下查到都是些书信,情书之类的话!”
以初寒所在的方向,只能看到拐角处的衣角,那种布料属于家仆的,那人的声音明显作了变音处理。
“继续观察,随时密报!”一个很冷冽的声音。声音一落,那衣角就消失了,一切恢复平静。
颜府什么时候混进这么个厉害的眼线,初寒不由得一惊。各方势力为了互相牵制,自然而然,颜府就不可避免被皇家盯上。只要不是太过分,颜国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为求自保颜家也没少眼线在宫中,各位亲王的府内。
混进了一个狠角色,看来得和爷爷好好喝上一番茶了。
无心再睡,抄了个近路回到净房,青莲终是寻来了,说皇上他们都在等着她。横竖看都躲不掉,换了身青绿色的百褶裙,踢踢踏踏地随着青莲去了会客堂。
众目睽睽,特别扭。初寒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后,正要寻到自己位置坐好,王太后却开口了。
“寒儿,来,到哀家这边坐!”王太后一副邻家慈爱奶奶的样子,还特意伸出手来,让初寒不好拒绝。
那些千金小姐们无不羡慕,就连溯雪、宁夏公主也大吃一惊。萧太后和皇后则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初寒,让人猜不到其中深意。
初寒心里一抽,故装女孩子无知娇涩样,盈盈一笑,缓缓走过去。
“一年不见,哀家可是念得紧,送给你的那些小玩意还喜欢吗?”王太后也不忌讳众人的怪异目光,直白白把喜爱初寒的心思表现人前。
这一年来,但逢节气,王太后都会派人送些宫庭贡品过去天岚竺,和田玉佩,红如意,绿珊瑚等,随意一件都价值不菲,还是小玩意?似乎郝泽澈也会时不时送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刺绣、香囊什么的,可都被初寒统统装进了杂物箱。
“谢谢皇太后的厚爱,初寒很喜欢!”初寒淡笑回应后。
此刻,一个虎头虎脑的六岁左右的男孩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见郝泽川,便不顾旁人有股小孩子气的嚷了出来:“三哥,你刚才去哪了,让泽贤好找!”
原来是四皇子郝泽贤,是一位贵人所生,平日里很粘郝泽川。
“我适才出恭去了,怎么不见一会,泽贤就想念三哥了!父皇,你还是早点帮四弟找个媳妇,省得他天天往我府里跑。”郝泽川带着孟浪子的嬉笑样,调侃着郝泽贤。
“媳妇?媳妇是什么?能吃的吗?”郝泽贤抓挠着后脑勺,天真道。
哈哈哈~郝连城首先笑起来。其余人也跟着发笑。
宴会中,初寒故意撒落些茶水在自己裙摆上,借着换衣裙躲回寒心阁。刚想到郝泽川是否就是那个眼线的主人时,却又来个闯香闺的主。
郝泽澈,一身天蓝色锦袍,脸上肤色变白皙不少,许是这一年来没战乱的缘故,看上去儒雅几分,少了些冷酷的气息。其实,他长得与花狐狸不分上下,同样是妖孽级的人物,只是郝泽澈更为冷酷无情些。
“有事?”初寒坚持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抬头不解道。
凤眸的喜色暗淡不少,“送给你的东西,还喜欢?”顿了顿,那双纤长的手收紧,有些窘态,“本王听逸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的!”
邢竣逸?初寒有些困惑。可是他说这些与自己有关系吗?该不会他也喜欢自己吧?
“很漂亮,但我并不喜欢。初寒还有事,不知二皇子是否还有别的事儿,没的话,麻烦你移步,再怎么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诸多不便,初寒是个俗人无所畏惧,怕是有损皇子您的声誉。”初寒下了逐客令,想不到冷漠无情的郝泽澈还会做出有悖道德的行为。
“你就这么不待见本王?”凤眸开始渐渐猩红,更似蒙上了一层血红的冰。
☆、017怒意,心悸
“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我所谓的婚约不过是场交易而已!”许是先入为主,本来对自己冷冰冰的人突然在意自己,想必更多的是利欲熏心不得不逢场作戏罢了。只要一看到皇家人,不自觉就联想到那一双双充满权力欲望的眼睛,对初寒来说,那比噩梦还要恐怖。
“如果本王说是真心喜欢你的呢?”郝泽澈强行压制心中的极度不快,尽量平心气和。
初寒听后觉得有些好笑,“尽管你是皇子,但你似乎没有权利控制一个人的心吧。凭什么认为只要你喜欢了别人,别人就一定要喜欢你。”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永远只懂得占有自己想要的,有的只有永无止境的欲望,无论是权力,利益还是女人。
“本王以后只宠你一个!”
初寒一听,宠?还真当女人是宠物不成?顿觉讥讽,与他谈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再没有呆下去的必要。
“二皇子的宠爱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吧,初寒高攀不起也承受不起,告辞!”你不走,那我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喜欢萧遥,对吗?”郝泽澈开始有些发怒,背对他的初寒,也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意。
“我不喜欢你,与他无关!”看郝泽澈的样子,更有种得不到便彻底毁灭的冲动。初寒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了两人的关系。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你喜欢他,对吗?”郝泽澈怒吼。
“是!我喜欢他!”初寒也提高些音量。看在是自己未来表姐夫,本想好言相待的,可他偏偏非得惹毛她。本想等如婳及笄嫁过去后,有了个保障,再让皇上主动开口取消两人的婚约。
现在看来,出了新状况了。怪不得那么多人说人心最难测,谁会想到和郝泽澈只有点头之交,他却说喜欢上自己。当初算漏了这一点,不过没什么可以难得到有心人。一下子,初寒心中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谋策,看到时候,郝泽澈如何选择。
不管身后郝泽澈如何表情,初寒拿了一套新装,往颜依依的庭院走去。
特意请了城里最出名的戏班子来府表演,入夜时分,颜府依旧一片喜庆,戏本子点完一出又一出。初寒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并不感兴趣,窝在被窝里看自己喜欢的小人书,看得津津乐道。
子夜时分,颜国荣突然带来消息,说詹潭国皇帝病危,边疆战事连连告败,主将重创,可谓内忧外患,国之危已。而潘月国和詹潭国为比邻,唇亡齿寒,现今潘月帝已经暗地里派遣郝泽澈率领两万大军连夜启程,援助詹潭国。
“爷爷,我对这些国家大事没什么兴趣!”初寒赖在床上,慵懒地像只永远睡不够的猫。
“詹潭国的主将可是萧遥,听说重伤在床,生死未知!”颜国荣有些无所谓的说道,其实心里还是听着急的。
萧遥?她怎么忘了这茬!初寒一惊,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不敢相信。
“那家伙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吗?”
对初寒的反应,颜国荣很是满意,认真道:“听说最近一年,比乾国不知从哪里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军师,摆阵设陷阱,还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粮草营队,一把火烧毁了,军需跟不上,詹潭国的边境战事才屡屡败退。”
神不知鬼不觉?初寒一下子想起了上次萧遥中毒的事儿。一年了,她怎么也查不到萧遥为何会中毒?据当时萧月回忆说,她和萧然两人可是寸步不离萧遥的。也许,真的有人想要至萧遥于死地,而且还想要他死于他国,其用意可见非一般。
“马早已准备好了,我派了颜安和颜康护送你!”颜国荣来见初寒前,早已吩咐吓人准备了。
初寒耸拉了一下肩膀,好吧,被你这老好狐狸猜中了心思。表面若无其事,心里却还是担心不已的。
这才刚出了颜府后门,见到郝泽澈和邢竣逸早已侯在不远处,似乎早料到。
初寒怔了怔,没有多说,腾地跃起,翻身上马,颜安和颜康也即刻翻身上马。
随军行进了四天,不少步兵出现了疲倦状态,离目的地还有三天路程,初寒正想着要不要先行一步。
“吃点干肉吧!”邢竣逸知道初寒最喜欢吃肉,也特意留了些将军才享有的肉干给她。
有人送肉入口,初寒自然很大方接过,啃了起来,全然不管邢竣逸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意。一旁的郝泽澈看得寒意顿生,几个靠得近的参军躲得远点,还是让人凛凛发颤。
难道是自己对她不够温柔吗?为什么她对邢竣逸的态度都比自己要好的多。郝泽澈越想越来气,干脆牵上他的战马“旋风”绝尘而去。
几圈下来,气消了不少,可一回来就见到邢竣逸一把抱住了初寒。霎时火冒三丈,大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邢竣逸听到郝泽澈的声音,立即侧身回头,“澈,快来,初寒出事了!”
郝泽澈一愣,从邢竣逸侧开的身子可以看到,朦胧夜色下初寒苍白的小脸纠结在一块,一手捂着胸口,身体颤颤发抖。
马鞭一扔,三步并两步,慌忙上前从邢竣逸怀里抢过初寒,抱在怀里,“她怎么了?怎么回事?”
初寒双眼神色涣散,突袭而来的香气倒是让她醒了醒神,却无力推开郝泽澈的怀抱。
“我……没事……让我睡一觉……不要……打扰。”初寒用尽最后的意识,吃力说道,便侧过头去,彻底昏厥过去。
这一夜,郝泽澈和邢竣逸寸步不离守在初寒的帐篷里,生怕她有个什么意外。
暖儿,你在哪里?我很想很想你,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想临死前再看看你,暖儿……
昏昏沉沉中,初寒觉得自己的心很痛,痛的无法呼吸,像沉浸在一种濒临死亡的困境中走不出来。烟雾弥漫处,初寒渐渐看清楚,萧遥的那张俊脸苍白无血色,身子却如浮云一般远离自己的视线里,一声声无声呼唤着,从嘴唇的口型可知“暖儿,暖儿……”
萧遥……不要……
初寒从梦魇中惊醒,冷汗淋淋,余惊未了。
“寒儿!”
“你怎么了?”
郝泽澈和邢竣逸同时扑过去,初寒看着两人想了想,才想起自己毒发昏厥过去。
倏然,胸口传来刺痛,梦魇中那一幕顿时闪现脑海。清眸突兀瞪大,难道萧遥真的出事了,不是说只是重伤而已吗?
清眸瞬息间变得清冷,喊了一声,让颜安和颜康进来,吩咐两人立刻准备,三人即刻启程。
☆、018施救,内情
吩咐下去,初寒也不理郝泽澈和邢竣逸疑惑的眼神,从怀里抽出一个上等羊脂腾龙玉佩,祥云包裹着一个雕刻精细的“遥”字,问“这个可以直接见到萧遥吗?”
两人俱是震惊,这羊脂腾龙玉佩属于詹潭国皇室皇子身份的象征,贴身不离之物,见佩如见其人,持佩者可无须通报直达皇宫。萧遥居然给了初寒,可见何等看重她。
“恐怕还是有些困难!不是本人使用,则无法进入军营重地。”邢竣逸见初寒如此急于赶路,怕是情况有变。
最终,邢竣逸陪同初寒一同先行一步,而韩泽澈是统帅,必须与行军同行。
四人日夜兼程,终于把三天时间压缩到两天。可惜到了詹潭国边境关卡时,却被护城守卫截住了。依照两国援助军军规,看不到潘月国统帅的虎符,任何人不得进入军事要处。
“我要见你们的太子!”越靠近边境,初寒的心越乱。尤其是一路来,不少边境的百姓都谈及詹潭国二皇子命在旦夕。
守城将士一看初寒出示的玉佩,全部下跪,惊讶之余,迅速派人去请太子萧然。
好不巧,萧然正与重将领讨论下一步的抵抗计划,禀告士兵只能一直守候在帐篷外。一个时辰过去,萧然才出来。听闻有女子拿着萧遥的羊脂腾龙玉佩来访,怔了好一会才风风火火赶到城门外。
初寒一见萧然,招呼都免了,直接甩出冷冷一句:“带我去找花狐狸。”
萧然也不敢多作想法,直接领着初寒往里走。留下一群惊叹中的守城士兵,你看我,我看你。
一进简易搭建的小木屋,一阵呛鼻的药味袭来,夹带一股安神薰香的味道。初寒第一时间看到了躺在木床上的萧遥,好无血色,除了头部没有被绷带包裹住外,几乎全身都被紧紧包裹着。
“二弟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了,一直高烧不断,反反复复,军医说今日烧是退了,可气息很薄弱。”萧然亦是担心,战事持续不断,他几乎没有时间照看萧遥。
初寒根本没有听到萧然说什么,全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床上的男人,他瘦了,黑了。
许是感觉初寒的到来,萧遥下意识呻吟了一声,顿时把周围的人下了一跳。
初寒则是好笑一声,顺手搭上他的脉搏,眉心越凝越重。即刻抓起旁侧矮桌的毛笔,刷刷地在纸上写下了两份药单。
“这一张,即刻按照上面的药,煎熬一个时辰;这一张,放三碗水煎熬成一碗水,熬好立即送过来!最好找可靠的人看着点,稍有差错,你们詹潭国从此就没有战神了。”初寒对着萧遥说道,语气冷漠,却没有半点危言耸听的成分。
萧然即刻吩咐下去,派了亲信亲自监督。
帐篷里,余下初寒、邢竣逸和萧然三人。初寒静静听着萧然把现状全部一一道来,而初寒只对萧遥为何受伤比较感兴趣。
“你们根本看不见突袭者?”初寒神色开始疑惑。
“我也是听目击将士述说而已,说萧遥那天像疯了一样,似乎和一阵风在搏斗,却弄得满身伤痕,他们都以为见鬼了,可是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的,不得不信。大前天夜里,又是一阵风,萧遥便中毒了,幸亏有人发现萧遥脸色有异,及时找军医做了驱毒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萧然回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谈话间,所有的药物都准备好了。初寒让军医把内服的药喂给萧遥,自己则准备针灸。
“太子殿下,二皇子根本无法喝下药汤。”军医很是焦急。
萧然听了禀告,也觉得无奈,只能求助地看着初寒。
初寒也尝试喂药,可一直无果。看来是连吞咽的能力都失去了,重伤躺了一个月的病人,加上中了毒,即使及时排除大部分毒素,可部分残留的毒药还是伤及了咽喉部分。
气息越来越弱,初寒心里也急,喝不下药汤,浸泡药酒也没用。
“你们都出去!”豁出去了,初寒无视众人的疑惑。等他们都出去了,狠狠瞪了一眼床上的萧遥。
“你这腹黑男,花狐狸,欠本姑娘的,恐怕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咬牙切齿地说完,端起碗,喝一口,慢慢覆上萧遥的薄唇……
喂完药,便让萧然等人进屋,让他们把萧遥脱光,浸入药桶中。
初寒聚集精神,专注地在萧遥脑门上下针,看得萧然和邢竣逸脸部一抽一抽的。只有那个军医看到初寒娴熟的动作后,眸光闪亮,兴奋不已。
两个时辰过去,药桶上的水越来越黑,而萧遥脸色渐渐有了些血色……
☆、019装样,冷绝
詹潭国靠近终年冰封的寒雪山,气候较之潘月国,还要料峭些。
边境军队扎营之处为小山谷,虽冰雪尚未全部融化,却也见绿不少。而这小山谷有些狭窄,犹如同一木桥,连接着两侧的峰峦。不远不近,在距离的适当中让人感到凄迷,夜里听着潺潺的一溪水,又不缺少诗意。溪流源自两座山峰的某处,然后融合,相互渗透,有着难以言说的和谐与深厚。
郝泽澈在翌日午时便与萧然的军队汇合,两国联合,多了三成胜算。
初寒对这些事儿自然了然无趣,没有踏出竹屋半步。这会又得牺牲色相喂萧遥喝七色紫罗药汤。七色紫罗是疗治内伤的可遇不可求的良药,幸得来时问了韩鹤玄要了过来,那可是韩鹤玄珍藏多年的。
服用过七色紫罗两个时辰,萧遥恢复很快,脉搏强劲有力,脸色红润有泽,偶尔还能在昏迷中沙哑着喊着“暖儿”二字。
军医们看这么突来的小女娃,又惊又畏,他们都束手无策的状况,却被这么个小女娃半天时间便力挽狂澜。
黄昏时,又是喂内伤药之时。初寒则示意军医动手喂萧遥,一个叫赵说的军医疑惑了一下,也遵照了其意思,可萧遥死死闭紧双唇,怎么掰都掰不开,没法喂入半滴。
“花狐狸,你最好给我乖乖喝下去,否则我立即离开詹潭国。”按照初寒的推测,萧遥应该在中午就该醒来,可萧遥也只是昏昏沉沉的低声支吾,并未醒过来。
偏偏,初寒瞥见那抹得逞的笑意,心便明了。
萧遥依旧不肯醒来,赵说看看两人,有些纳闷。
“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初寒喝了口茶,慢慢拿起一些小点心,吃得正香。
倏地,萧遥带着委屈睁大了双眼,撑起身子,无视赵说的巨震的眼神,只像小孩子得不到糖那般不情不愿地看向初寒:“我还病得很重,暖儿喂我好不好?”
初寒一颤抖,受伤的糕点落地,恶寒得看着祸害者,“死了活该!”
“药放着,你先出去!”不是想人伺候吗?偏偏不让你如愿。
萧遥扁了扁嘴,捂住心窝口,装作很受伤,一脸泫然若滴的看着初寒,初寒只当云烟眼前过,眼眨也不眨。
“我连夜启程!”看来他好的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逗留太久,怕自己的心把握不住了。想起那些信,以口渡药,她几乎要发飙了。遇上这只花狐狸,不知是缘是劫,先躲着吧。
话未落,萧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端过药碗,咕噜咕噜的,眉心不皱一下,喝完,讨好般看着初寒,一副“我会很听你话”的小样,令初寒哭笑不得。
赵说一出去,萧然、邢竣逸和郝泽澈等人很快便涌了进来,恰好为初寒解了围。出了帐篷,寻了一处大山石,一屁股坐下,好好看看山谷的景色。
颜安和颜康紧跟初寒身后,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惊觉以前太不了解自家表小姐了。平日里初寒给他们的印象,人长的一般,虽没小姐脾气,却好吃懒做,整天屁颠屁颠的,无所事事,比如婳小姐们差了一大截。可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深藏不露”,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主子会派他们亲自护送初寒小姐过来。他们本是颜国荣的贴身护卫,由此看来,主人重视初寒小姐的性命安危甚于自个。
才清净了一回,萧遥便派人过来让她回去。
初寒无奈一叹,觉得自己再如此待下去,迟早会小宇宙爆发的。刚踏入竹屋,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出。
“给我滚开!”萧遥的声音,冷冽,如同万年寒潭一般,撒着刺骨的寒意。接着便是一件物体一阵风似的甩到初寒的脚边。
初寒恍惚了一下,定睛一看,脚边居然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许是觉得这样的待遇习以为常,有股越挫越勇的韧劲。不看不觉得,一看了不得。
柳眉积翠黛。冰肌藏玉骨,杏眼耀星华,浅浅的水烟衫,散花水雾湖蓝百褶裙,身披同色的薄烟纱,腰若约素,这样一个倾城可人儿,啧啧~这花狐狸到底是不是男人,还真下得了手,怎么就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
初寒并没有扶美人的冲动,自觉从不算好人。抬眼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萧遥,倏地,初寒清眸突变清冷,用冷傲的态度居之,淡若轻纱的笑容,嘴角泛起一丝嘲讽,幽幽道:“怎么,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们恩爱的一幕,想要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受欢迎?”
屋内的所有人都怔住了,尤其是萧遥,眼中的恐慌跃然脸上,顾不得身负伤,脚步有些凌乱地冲到初寒面前,语音依旧沙哑,紧张不已:“暖儿,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的,我没有想到她会上前抱住我的。”
“哦!”微微拉长的一个发音,却带着一种让人恐慌的力量,声音冰冷,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本以为你会不一样,可我却忘了,天下乌鸦一般黑。”
“暖儿,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要相信我!”萧遥的神色有些萎顿,原本有些倦意的眸光带着一丝异样的红色,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初寒,可初寒早就料到他的动作,连连后退几步,脱离他手臂范围之内。
萧遥的心更慌乱了,深湖般的眸子仅仅锁住初寒的眼睛,眸底痛色泛滥。好不容易撬开她的心,现在却被这讨人厌的女人全部给毁了。萧遥一把火烧旺,低头一脚踹在那女子的心窝上,“给我滚远点,否则本王不介意杀女人!”
萧遥的内力恢复了三成,而那一脚可是用足了力泄愤,碰一声,那女子滚落到竹屋边沿上,噗嗤一声,大口的鲜血喷薄而出。
萧然等人看得嘴角直抽,初寒清眸也波动了一下,却很快隐藏下去。
“无须将情绪发泄到他人身上,你救过我一命,我还了,现在我又救了你一命,当是偿还这几年对我的关心。从此,两不相欠。”初寒冷冷一笑,这一股独特的冷意,无悲无情,浑身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冽。
萧遥的心轰然倒塌,颤抖着薄唇,悲戚的气息弥漫全身,仿佛他的人生从此光明不再。
“暖儿,我和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了。
“已经与我无关了!”初寒只是冷冷回了一句,可眸光并未注视萧遥,只是低头,似乎在冥想,更似在细细体会什么。
终于,感觉空气中很轻微的变动后,整个木屋恢复了均匀的气息。初寒立即越过萧遥,走到书桌上,执起毛笔,在宣纸上画起来。
“你们都出去,花狐狸留下!”初寒边画便说道,却没有抬眸看他们任何一人。语气却很平常,完全没有适才冷漠傲然。
☆、020画像,擅隐
萧遥大惑不解,但也赶紧示意众人出去。萧然则不忘让卫兵抬了受伤的人下去疗伤。
“暖儿,你在干什么?”萧遥小心翼翼近前,见到初寒居然在画一个人的轮廓,更疑惑。
“刚才想要害你的隐身人!”初寒停下动作,看了看有些小心翼翼的萧遥,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嫣然一笑,像含苞怒放的紫寒兰一般,绽放着绝艳无垠的姿容。
萧遥一下子被迷住了,原来他的暖儿真心笑起来是如此醉人。再联想适才她的反应,隐形人?眸子里的困惑铺头盖耳而来,灵光一闪,难道暖儿适才是演戏。
初寒看到他眼中的疑惑和欣喜,有些愧意,“刚才我是过分了点!”事先没有和他打招呼,便骗了他的感情,似乎真有些不怎么光彩。不过,他刚才的表现,没来由,让她心里还是很愉悦的。
萧遥一听,便知其中的原委,立即像个重新得到认可的孩子,一把从后面抱住初寒的纤腰,狠狠往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初寒顿觉全身被雷击一般,抖擞了一会,很自然说道:“别闹,我正在画那个人呢!”
萧遥听罢,见初寒不但没有抵抗自己亲热的动作,反而很自然的责怪自己,却没有半点过分的语气,心里顿时从地狱升上天堂,这样的待遇,让他一下子胆向恶边生,多亲几下,还把下巴埋在初寒的颈窝上,尽情享受那寒兰香,幸福之感泉涌而来。
“花狐狸,别再闹了,没看我在画画吗?”初寒不知是习惯他的捣乱,还是习惯他这个人的存在,也没有阻止萧遥过分的肢体接触,只是集中精神画自己的画,连萧遥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放在她的小腹上摩挲了好一阵子都未发觉。
看着初寒认真画画的样子,娴雅安静,沉着自信,清秀的脸上晕着淡淡的坚韧,清冷,这样的她,让萧遥着迷,宁愿一辈子沉沦于此。而这一刻,是那样的安详静和,让他感觉有种天长地久的至上感觉。不知不觉中,微侧头,往下,覆上初寒的双唇……
视线被遮挡,没明白怎么回事,小嘴唇早已被轻轻衔住,肌肤相碰瞬间,脑门火花四射,失了神。萧遥自然而然的温柔却又炽热带热情,充斥了一股由来已久的思念,轻轻撬开初寒的唇,慢慢探舌进去,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让萧遥瞬息全身发颤,有种昏眩的感觉,恍惚又甜蜜。
良久,两人才分开,萧遥眸中色彩晶灿,如宝石星辰地紧盯着初寒,“暖儿,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说完,满是期待等待初寒的肯定。
初寒看着萧遥,俊美的五官,轻轻一个动作也是勾魂的。尤其是他现在,眼底的神采如流光一般让人沉迷,初寒的心乱了一拍,面上微红,却淡淡转移目光到桌上的宣纸上。
萧遥急了,掰过初寒的身子,“暖儿,给我一个期待,好不好?”
初寒顿觉无奈,“我说不的话,你就会放弃吗?”
萧遥双臂加紧,使劲摇头:“绝不!”
初寒翻了个白眼,那不就结了。我怎么说怎么做都影响不了你的那股劲儿,有何必问我。
萧遥顿了顿,想起颜国荣的话,再看初寒略带倦意的清眸,心里一紧,还是不要逼得她太紧,反正知晓她不会轻易让别的男人亲近她,而她并不排斥自己,想到这点,心里还是很知足的,贼亮的眸子闪了闪凑上前,“那我就当你愿意接受我心意了!”
初寒一听,清眸眨了眨,转身,继续画画。只是脸颊浮起的那一抹红晕,让萧遥的心理像灌了蜜糖那般。
“想不到他长得还挺英俊的!”画好后,初寒不禁赞叹。画中男子最多双九年华,丰神俊朗,眸光锐利,眉宇间却有着一股小隐隐于市的淡漠。
有人可要不高兴了,送上一张俊脸,委屈道:“暖儿,我长得比他英俊多了!”
这花狐狸,还能再厚脸皮点吗?虽是事实,却一点也不懂得谦虚。初寒只好违心道:“是挺好看的,不过看多也会腻!”
萧遥还要再闹,初寒却瞪了一眼,让他叫萧然他们进来。
初寒也不浪费口舌,所有的疑问都是萧遥代劳。让他们把这一年来的异样军情一五一十道出。
“这世上真有会隐身的人?”萧然依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邢竣逸和郝泽澈也震惊不已。
“只要是暖儿说的,我都相信!”萧遥一副妻奴像,不仅仅因为喜欢,更因为信任。那天就是感觉阵阵风来,都带着一股杀气,而他也只能见招拆招,与一阵风斗,现在想起来,才知晓怎么回事。
清眸一怔,皱了皱眉心,瞪了一眼萧遥,萧遥乖乖闭上嘴。其余三人神色各异,此时的萧遥与他们所认识的,大有迥异。
“我以前练过!”很小的时候,确实偷学过,可是被老怪物发现,阻断了。
什么?四男更惊了。
“我没学成,老怪物发现我偷学,折断我四肢,也就学不成了!”擅隐术的最忌,四肢不得有半点损伤。
“你说什么?”萧遥心里一痛,伸手揽住初寒,“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初寒仰头对着萧遥狡黠一笑,寒意凛凛:“放心,那老怪物也没少遭罪,敢伤我!”初寒恢复后,把老怪物迷晕,一把剪刀把他宝贝着的胡须一刀给剪没了,看到老怪物醒来气得鼻腔冒烟的样子,想起来,现在都觉得好笑。
“嗯,这才是认识的小魔女!”萧遥很满意得笑了,见初寒没有多大的哀伤,也就放心。
小魔女?初寒拍开萧遥不安分的手,她可从不轻易先招惹别人。萧遥一副无赖痞子,无所谓,得了便宜,他乐在其中的。
擅隐术是老怪物家传绝密武功,非嫡传子孙徒弟不得教授,可老怪物是五代单传,对儿女私情毫无眷恋,偏偏人到中年一时心软,救了个天姿国色的女子,两人双双堕入爱河,爱得如漆如胶。而那女子自是趁热打铁,哄得老怪物把毕生绝学全部教与她,擅隐术秘诀也在其中。目的达成之际,也是她不告而别之时。
“个中原因,师命难违,不得多言,既然是隐身人在其中作梗,那么我就破例出手!”为了老怪物的风流债,初寒也只好多作逗留。
萧遥心里一喜,初寒能够留下,他自是万分得意。
“那颜小姐如何打算?”倒是萧然开了口,军情一拖再拖,百姓早已倦怠,只能尽快赢得战事,好让百姓休养生息。
讲到重点,初寒看了看桌面上的画像,缓缓道:“真可惜,要是他是个女的,我倒是可以考虑添个丫头什么的。”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四男不同程度的怔住了。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让他们僵住。
“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挫骨扬灰!”
只要擅隐术尚存一天,尤郎大陆,将永远无法得以安宁。
☆、021再刺,瑾瑜
初寒把一切都交待下去后,便美美吃上一顿烤羊肉。正要补个美容觉,萧遥闯进帐篷里,步履有些轻浮。
“暖儿,我心疼!”又是一副“没娘的孩子没人疼的”的可怜样。
初寒懒得理会,掀开锦被,侧过身,眼不见为净。
“暖儿,你就不怕那隐身人会再来杀我吗?”无比委屈道,可人早已坐到床沿边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初寒的侧脸。
其实,萧遥木屋里早已做好了一切的措施,自然不容易让隐身人轻易得手。萧遥也只是找个借口黏在初寒身边,多点交流,更有助两人感情进展。
初寒没打算理他,就让他留在这里也好,免得真发生什么情况,到时候鞭长莫及。
奇怪的是,在淡淡的梅花香里,初寒很快酣然入睡,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笑意。萧遥知道初寒没有赶自己出去的意思,又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心中愈发欣悦,为她捻了捻被角,盘腿做到床上调息。心中一股淡淡的满足感,充盈了他整个心房。
三更时分,突然传来混乱的声音,有人喊抓刺客。初寒和萧遥同时惊醒,萧遥想要出去,却被初寒阻止了。
“留下更安全!”如果他们的目标是萧遥的话,没有地方比初寒这里更安全。
“寒儿,你没事吧?”
郝泽澈和邢竣逸同时闯进来,几乎同时喊出同一句话。
进来一看,见萧遥居然坐在初寒的床上,两人均是一怔,担忧的眸光同时黯淡下去,而郝泽澈凤眸里还有一股隐忍而发的怒火。
“外面什么情况?”初寒第一时间问道。
“萧遥木屋里有情况,萧然已经去抓刺客!”邢竣逸说完,跑出帐篷相助萧然,郝泽澈则留在帐篷内。
初寒本以为隐身人会转移目标来杀自己,没想到这花狐狸的价值如此厚实,让他们连连暗杀。招呼萧遥和郝泽澈两人一同出帐篷外看个究竟。
“萧然,小心!”邢竣逸忽然大呼一声,一支铁箭正呼啸射向与三个黑衣人纠缠的哦萧然,双拳难敌四手,且杀手招招狠辣,直扑死穴,郝泽澈一个闪身提剑挡开了那支铁箭,叮当一声,响亮清脆。
“西面!”郝泽澈高喊一声,提示那位神射手在西面的山峦上。邢竣逸一脚一个,踹掉黑衣人,提起往西面山峦跃去。
呼呼呼~又是联发三支铁箭,可目标却改变了。
“小心!”郝泽澈首先发现发来的铁箭这次是对着初寒而来的,惊呼。
闪电间,萧遥欺身上前,将初寒一把抱过来,侧身滚落在地上,嗖嗖嗖,铁箭射入地面半尺深,初寒看得还真有些发慌,此人的内功修为到底有多强大?
“二弟,小心!”蜂拥上来四五个黑衣人,欲夺两人的性命。
正要出声提醒身上的萧遥,一位身穿月牙白的俊男从天而降,挽剑打旋一圈,五个黑衣人统统命归黄泉。看萧遥诧异的眼神,似乎并不认识此男。
俊男杀完几人后,并未加入打斗中,只是守住他们两人。
活捉了两位黑衣人,正要盘问,却看他们把头低下,舔了一口衣襟,随之一命呜呼,可比切腹谢罪更要视死如归。
“属下瑾、瑜,参见主子!”原来那俊男还有一个穿玄色长衫的双胞胎兄弟。
初寒傻愣了一会,眯起清眸,有些疑惑,“是老怪物叫你们来的?”
双胞胎同时皱了皱眉,两重奏:“正是!”
他俩从小就被老怪物收养,秘密教与他们武艺,却不从不让他们叫他师傅或是主人,直到前不久,老怪物突然让他俩下山认初寒做主人,听从初寒的所有命令。
初寒听完嘴角一抽,这老怪物怎么给她弄这么俩个活宝,长得祸害不说,还是双胞胎,更糟糕的是,他俩还是男的,头痛、纠结。
“我可以不收吗?”初寒在屋里挪了几圈步,看似更纠结。
“那瑾、瑜只能以死谢罪,老先生说了,主人不收我们的话,我们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说话的是瑾。
初寒一怔,堵后路,算你狠。
“老怪物没告诉你们,我最讨厌的是男人!”初寒冷冷看着说话的瑾,淡然的声音,却有说不出的疏离。
“暖儿!”一旁的萧遥不干了,叫的要有多委屈就多委屈。也不在意瑾、瑜两人在场,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可不想暖儿身边多了这么两个英俊男,别人多看初寒一眼都让他觉得难受,更何况这两位是做贴身护卫。
初寒全身鸡皮一抖,瞪了一眼萧遥,微愠:“给我闭嘴!”。萧遥再次确定自己在她心中的与众不同,更是受用,乖乖闭嘴斜躺在榻上。
“先让我看看老怪物的诚意!”
瑜的眉色一喜,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篓,递上。
初寒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条半寸长蚯蚓大小的全身白晃晃蛇鳞,绿色眼睛的小蛟蛇,“好!看着它的份上,你们两个,我收下了!”
说着,不管众人,纤长的五指在小蛟蛇的头顶上,其速晃动了几下,小蛟蛇便乖乖爬到初寒的手心,蜷缩起来,只露一个头,那两颗芝麻大的眼睛兴奋地看着初寒,似乎很高兴认她做主。
“以后叫你小白,怎样?”初寒想到便道。
小鲛蛇是灵性之物,似乎很不赞同,小脑袋摇了摇。好歹它也是百毒之王,怎可以起个如此俗气的名字。
初寒邪恶一笑,“就这个,我看着就挺好!”
小鲛蛇无奈地把头缩到身子里,无声抗议。
有书记载:东海之巅,有一物,生五月,身体似蚯大小,状为蛇,跟其母而居,生十月,身体不变,若能生擒,以其血混百毒喂养十年,此物可解百毒,可医外伤,听令其主,生十年,体似人之尾指,身为银鳞,目幽绿,额上若有白光青泛,为极品之中的极品,得此物者,可治百病,生百年,身大如盆,隐起东海山巅寻侣生子,其名曰:鲛蛇。
初寒的指腹在书页上摩挲移动,缓声念道。想不到萧遥那家伙很快就找来有关这鲛蛇的资料,看来这家伙的记忆力可是超于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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