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华都之情深似海》作者:城中嘉树【完结】 > 重生华都之情深似海.txt

  他们的第一回约会并不是霍令琦蓄意谋得,而是于街头人潮中的无心邂逅。.15

还是他家卓二性格好啊,虽然某人偶尔也犯浑,但知错就立即改的精神,实在值得大大的表扬。

“程咏薇太聪明了,所以更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她现在啊,肯定被你弄糊涂了,你越是表现地若无其事,她就越是会去猜测,也就说明……她已经开始在意你的表现。”

霍令辰心中有些高兴,但又不敢太过高兴,“萧美……萧敏,不,萧三少,谢谢你的帮忙了!”

“不必客气。我和阿越的事,之前也受过你的相助,这样一来,也算是两相抵消了。”

霍令辰只是迟钝,又不是愚笨,萧敏几句话一点拨,他就豁然开朗,千恩万谢之后,就乐颠颠地去沐浴睡觉了。

而在程公馆里,刚沐浴完毕的程家大小姐,披着浴袍茫然失措地下得楼来,见程嘉树正抱着一本小说看得起劲,茶几上的几个点心碟子也已经空了,不由失笑:“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也这么能吃啊。”

“王医生都说了,我如今还算是长身体的时期,如果注意增加饮食,也许能长得更高些。——男人嘛,不论怎么说,还是高一点的好。”

“那就多喝点牛奶,光吃点心哪来的营养?牛奶里的蛋白质,才是让人长个子的。”

程咏薇说罢,就吩咐下人去准备热牛奶,然后便恹恹地坐到了沙发上,兀自发起呆来。

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最近屡次出现,程嘉树观察了一会,见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对,这才问道:“姐,你怎么了?”

“恩?”程咏薇晃过神来,“我很好啊。”

她当然不怎么好,但她总不能告诉程嘉树,她从刚才回到家,就一直在想着某个男人吧?

程嘉树马上就要大学毕业,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她不太想与他讨论自己的感情问题。

但她口上不说,心里却是清楚的:霍令辰今天的异常举止,竟然让她有些心烦意乱了。

“喂,小树——”她忍不住打断自家弟弟的专注阅读,带了几分微微的试探,问道:“你觉得我现在,像是有心事有烦恼的样子么?”

程嘉树朝她瞅了瞅,重重点了点头。

“那么,像是思虑过重,呃……少女怀春的样子么?——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随便问你下。”

她这做贼心虚的一句补充,让程嘉树扑哧一声,笑得十分厉害。

他颇有深意地瞥一眼面带心虚的女子,本想一语道破玄机,但话到嘴边,到底又给自家姐姐留了一点脸面:“姐,你还真是能自我催眠。要承认自己在为一个人日夜担心,承认自己对一个人产生了类似爱情的感觉,就这样困难么?”

程嘉树这话太过直白,只差把最后一点真相也点破。程咏薇听后兀自沉思一会,便在思绪混乱之际,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站在镜子前看映在镜面上的自己:只见这女子面色酡红,目带柔情,神态中满是心不在焉,那浮现在面貌上的情绪太过明显,恐怕连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些端倪。

程咏薇站在镜子前愕然片刻,一时笑得古怪。

她在笑谁?

她在笑自己自作聪明,笑她自诩最知人心,这一回却犯了大糊涂:

爱情或许同样炽烈热情,却有千万种面貌,而只经历过其中一种的她,又怎能以那单调的一点经验,就完全否决了另一种爱情的存在呢?

童真

赵之婉现如今可不像从前那般,整日在宅子里养花弹琴,只做些室内的文雅娱乐。

她凭着一张高中学历,四处在外头找事情做,最后做了某个公司的办公室文员。

文员这份工作并不太忙,但对于赵之婉这样的人来说,毕竟是头一遭的正式工作。自从有了工作,赵之婉做事认真,于交际上也很有收获,整个生活都充实不少。

身在外省的霍令琦,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消息。他虽然不甚赞同,但终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任由她这样下去,这样去选择新的生活方式。

只要她和安琪都生活得快乐,这便足够,至于其他的,他如今已不是她的合法丈夫,何必还来擅自插手?

赵之婉忙起来后,照顾霍安琪的时间便相对地减少了。

而某个突然闲下来的人,便别有用心地,从赵之婉那里将小安琪接回了霍公馆。

据爱情顾问萧三少的建议,但凡女人,总是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程咏薇这样温和的人。若想让一个女人渴望恋爱,甚至婚姻,一个小女孩,尤其是像小安琪这样漂亮可爱的小女孩,便是最好的引诱。

萧敏在说这些时,目光时不时去瞥自家夫人的肚子,眼神带笑,仿佛拥有一个孩子,是人生最幸福的一件事。

霍令辰看了一眼卓越,发现连她也是一脸温柔模样,仿佛对那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十分期待。他不由有些疑惑,小孩不都是又蠢又笨,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闹哄哄的,简直是小魔星转世?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像中了魔似的,脸上写满了对孩子的疯狂热爱?

他向卓越不耻下问,后者瞬间收起温柔神色,用一种无药可救的眼神看他:

“啧,霍四,你可真是……”

她在这儿打哑谜一般,还是萧敏比较厚道,直说道:“你难道不觉得,小孩子的那份童真,特别珍贵么?”

霍四呆滞摇头,什么童真?难道小屁孩子吵吵闹闹,制造各种噪音,一生气就耍赖大哭,这种事情还值得珍惜?

萧敏与卓越对视一眼,叹气道:“那么,我换个说法罢。”

“令辰,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孕育一个孩子?一个只属于你们两个的、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小宝贝?”

“孩子,就是父母之间爱情的结晶。”

爱情的结晶啊……

霍令辰又困惑了一会,突然就想起了他和某人一起……的情形,蓦地脸色大红,好半响才颇有惆怅地喃喃说道:“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很期待了。”

卓越见他神色飘忽,脸上又红得很不寻常,暗含深意地瞥了萧敏一眼。而萧敏一接到她那意义丰富的眼神,就侧过脸,不着痕迹地掩住了目中的笑意。

原本是多么正经的一个话题,到了最后,却还是被某个思想不纯洁的人想歪了去!

过了几天,趁着天气晴好,霍令辰将程咏薇约了出来。

两人在公园里见面后,程咏薇才发现了霍令辰身边的小女孩:霍安琪仿佛是刚刚睡醒,一张小脸满是懵懂茫然,乖乖由青年将她的小手牵住,眼睛眨了又眨,突然打了个大呵欠。

“哎呀,是安琪!”

程咏薇走上前去,亲昵地捏捏霍安琪的小脸蛋,又捧着她的雪白小脸亲了又亲,这才把目光放在了霍令辰的身上:“令辰,你怎么把安琪带出来了?”

霍令辰看她对小安琪那样热情,对自己却态度平常,便有些不高兴,早知道这小丫头这么吸引程大小姐的注意,他才不会带她出来玩呢。

霍安琪如今说话已经很是流利,她对程咏薇并不陌生,小身体倚在女子的怀里,软软叫道:“薇薇阿姨。”

她还向程咏薇告状:“薇薇阿姨,我要去划船,小叔不让我去划船……”

霍令辰气得差点瞪她一眼。

这小白眼狼!敢情他之前做牛做马,给这丫头又买蛋糕又买玩具的,还开了自己那辆吉普带她兜风玩,陪这小公主玩了大半天,结果都是白费力气。

“再胡说,你那些娃娃我可都扔了啊。”

霍安琪立即眼泪汪汪,小模样可怜极了:“小叔是坏人,我不要小叔了。”

“安琪乖,不要跟你小叔一般计较。”

程咏薇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心疼地哄道:“有阿姨在,你小叔做不了坏人的。”她说着便瞥了霍令辰一眼,“——是不是啊,霍四少?”

她神情温和,目光里带着一点明媚笑意,和心知肚明的洞察。

霍安琪可是个小人精,霍令辰虽不如何宠她,但也不会去欺负她,这毕竟是霍家目前唯一的小小姐,大人们都是很爱护的。

而接收到程咏薇那含笑的眼神,霍令辰一下没了怒气,悻悻摸了下鼻子,说道:“是啊,我刚刚是逗你玩儿的,那些玩具都好好的在我车上呢。”

他们三人,最后还是去划了船。

霍令辰与程咏薇各坐一端,霍安琪就在小船中间挪来动去的,很是活泼。

霍令辰告诉程咏薇,如今霍公馆十分冷清,他预备另找一处宅子,然后便搬出来住。

程咏薇也不知想起什么,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反而说道:“那么,新住所找好了么?”

霍令辰浑不在意地答道:“这不是很快的事么,不必着急。”

“哎呀,你可真是……这可是你以后的长久住所,你竟然一点也不上心,真粗糙。”

什么粗糙?霍令辰又不明白了,“要那么谨慎做什么?”

“难道你以后不要结婚么?还有孩子,这些都要考虑进去的呀……”

程咏薇刚提到“结婚”二字,就下意识地垂了头,但还是感到有一股炙热视线,直直落在了自己的面颊上。

但她马上截住话头,将剩下的话语咽了下去,勉强掩住自己那骤然加快的心跳。

这女子一时有些啼笑皆非:她与霍令辰这才刚交往几天,竟然就想到这么远的事上去了。

霍令辰却难得敏锐,直截了当地问道:“咏薇,你想结婚么?”

“我……我不知道。”

某人继续问道:“那你喜欢小孩子么?”

程咏薇听懂了其中的暗示,突然叹息:“令辰,我很喜欢小孩,但暂时还不想结婚。结婚这件事,太远了。”

——

“令昕?”

这天,程咏薇去行政院办公务,正要离开时,却有些意外地看到了一位故人。

那人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缓慢而沉稳地走了过来。

依然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那温柔的眼神也从来没有变过,时光或许会改变许多东西,但一个人的特质,却会永恒地留在他的灵魂深处。

“霍公馆的厨子都该引咎辞职了,没把你养胖了,竟还敢让你瘦成这样子。好歹也是一国元首,代表着国家的形象,也不注意点。”

霍令昕下意识地摸摸下巴,沉沉笑了一声,道:“似乎真是瘦了,我自己都没发觉呢。”

“三十岁不到的人,白头发都有这么多了。”

程咏薇一眼看到他黑发下的一丛银丝,目光抖了抖,勉强笑道:“你这个人,以前最是注重仪表,头发白了也不去染一染,难道就忙到这种程度么?”

“好像自从和你分开,我就再无心去关注这些方面了。”

霍令昕伸手摸了摸头发,也笑道:“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是没有发觉。”

他们两个还在一起的时候,程咏薇就喜欢霍令昕的优雅品味。

男人光有漂亮地如同衣架子似的身体,而无上佳品味,马马虎虎地胡乱搭配,总是能轻易毁了自己的“美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玩笑的口吻问道:“傅……霍夫人呢?她不该把你打理地漂漂亮亮的么,怎么好像毫无建树?”

霍令昕神情有些奇怪:“你说蝉芷?”

他突然笑了一声,语气很有些无可奈何:“她呀,在社交、家事上都是一把好手,唯独在打扮上不甚上心,一直是那样正经的脾气。”

程咏薇也笑道:“是呀,总理夫人身负重任,哪里能像我这样玩物丧志,整天只会琢磨穿衣打扮、吃喝玩乐。这么好的老婆,配你足够了。”

她一番自嘲下来,又转了话头,“其实当年我跟你分手之后,你的好太太来找过我,你猜猜,她都跟我说了些什么?”

霍令昕微微一笑,了然道:“她一定不是劝你回心转意,但也绝非专程去落井下石。”

程咏薇想起往事,不由叹了口气。

“你这位太太,一直是真心爱你,但你一向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所以才感觉不到这种爱情的伟大。”

“她告诉我,你当时是如何痛苦,但又说,我与你的确无法继续在一起,你以后是要改变国家命运的人,如果我甘心做你的贤内助,甘心放弃我的自由,那么她愿意帮我们复合。”

“我那时心意决绝,自然是不愿回头的,她见我那样坚定,就直截了当地宣布,不管你怎么看待她,她都要追求你,和你结婚。”

国家大事,政治经济外交这些,程咏薇已经很久没有留意过,但报纸上宣传得那样厉害,她也是知道几分的。

都说这个新上任的霍总理很有些励精图治,日日勤于政务,掌权数月,竟然还连一次宴会也没有举办过。霍公馆的那些仆人,恐怕最近都闲得要发霉了。

这个时代的变幻,看似微细缓慢,但这只是普通国民的看法。

坐在国家总理的位子上后,视线完全不同,那一点点微小的变化,落实到了全国具体各处,落实到政治经济文化各个方面,就成了令人不敢轻视的大事情。

这个百业待兴的国家,还有很多严肃的问题尚待解决啊。

最后分别时,霍令昕凝视她片刻,突然问道:

“咏薇,你后悔过么?”

程咏薇笑了一笑,也抬头看他:“后悔与否,现在还重要吗?”

霍令昕扬起唇角,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么,没做成总理夫人,难道不会感到有些遗憾?”

程咏薇大方承认:“遗憾,自然会有,但是令昕,你知道我的,我不适合那样的生活。”

比起整天要“母仪天下”,应酬交际的总理夫人,还是做个普通人更自在些,她不想让自己的婚姻成了牢笼,束缚住以后的人生。

“我要走了。”

程咏薇欲言又止,还是说道:“令昕,国事是处理不完的,你……要多注意身体。”

霍令昕微微一愣,“你也是,咏薇。”

他的语调还是那样平稳笃定,内中却仿佛含了一丝惆怅叹息

“好了,送到这儿就好,车就在外头了。”程咏薇故作轻松地说道。

霍令昕闻言,立即停下脚步,朝她摆了摆手:“咏薇,再会。”

“霍大总理,再会。”程咏薇语气狡黠,“你如今的气势做派,是越发像个领袖人物了,真是让人高山仰止。”

霍令昕浑不在意,反倒自我调侃道:“做领导,总是要摆些架子来唬人的。”

程咏薇凝目去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扑哧一笑。

这两人相对一笑,心中滋味不明,但面上俱是云淡风轻,一派释然。

过往的种种浓情蜜意,爱恨纠葛,都化作了诸人心中的一缕轻烟,随风而逝。

而他们的人生,此时不过刚刚扬帆启程,前路漫漫。

归宿

老实说,对于霍令辰与程咏薇的交往,最一开始,卓越是抱了看笑话的心态来旁观的。

这可不能怪她不厚道。卓越是最了解霍、程二人的,这两人在性格上一文一武,本就大相径庭,而迥然不同的气场一旦相撞,就容易演变成分歧甚至争吵。

回顾往昔,气哭程大小姐的事,霍四那呆子又不是没做过!

“阿越,我再也不要理霍令辰那家伙了!”

不过陪霍令辰去挑了半天新宅,程咏薇就带着一身怒气归来,匆匆走进卓越的房间后,便找好友诉起苦来。

程咏薇抱怨般的将某人的坏品味批判了一通后,惊觉自己反应太过反常,索性紧抿着双唇,面色不愉地坐了下来。

卓越知她是为自己的失态而感到不好意思,尤其事关霍令辰,程咏薇羞于将自己与霍四交往中的各种糗事,讲给他们共同的好友听。

于是,卓越体贴地转移话题,拿出一本杂志来给她看:“薇薇,灵音回国了,你知不知道?——她如今做了主编,自己创办起时尚杂志来了。霍二小姐的生活,精彩依旧啊。”

程咏薇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愠怒的面色稍缓,伸手接过那本杂志,还未翻开已是大为赞叹:

“光是看封面,便知灵音对这杂志下了大工夫,以摩登女郎作封面早不稀奇,但她却要将美人的面容遮住,半露半遮不仅有看头,也有噱头:恐怕看到这封面的人,都愿意参加这‘猜美人是谁’的活动,何况还有奖品。”

她这未来人,看这时代的书籍杂志,常有看古董物品的感受,但霍灵音的时尚品味与别出心裁的各式灵感,仍让她钦佩。

卓越关心的却不是这劳什子的杂志,她见程咏薇只顾翻阅杂志,小心翼翼地抚着气球似的肚子,慢慢凑近过去,张口便爆料道:

“对于这件事,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就凭灵音那酷爱游荡天涯的性子,她为何突然中止环球之旅,回到这里来?”

卓越说到这里,面上似笑非笑,语调也微微怪异起来:“是我哥将她追回来的。”

“老天!卓大哥和灵音?阿越,你在开玩笑吧?”

卓越懒懒地应道:“你当我和我哥为什么总躲着灵音?早在很多年以前,霍二小姐就对我哥表白,要与他交往来着,但却被我哥拒绝了。”

“那现在为什么……”程咏薇目带疑惑,“卓大哥为什么又要追灵音回来?”

卓越看她一眼,笑容里充满深意:“薇薇,是你告诉过我的,各人表达感情的方式都不相同,所以常有爱情被无心误解成友谊。”

她的语调因带上戏谑而慢慢拉长了,悠然说道:“你就没想过,霍四为什么会这样待你?按照霍四的作风,他那些在你眼中‘讨人嫌’的行为,也许就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

她还有半句话并未说,程咏薇性情温柔,也只在霍四面前,才会任性与撒娇。

见程咏薇神色微怔,卓越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说道:

“薇薇,我要说句公道话。——霍四他为了你,已经做出诸多努力,只不过效果微弱。但念在他对你一片痴心,你也稍微体谅他一下嘛。”

程咏薇一时面红耳赤,支吾道:“……什,什么一片痴心?我才不稀罕呢!”

程大小姐既羞恼起来,卓越眼珠一转,适时打住这话题,立即又开始出卖兄长,大聊特聊起卓大少与霍二小姐的八卦来了。

——

就在霍四与程大小姐的吵吵闹闹之中,他的新居总算是定下了。

纵然程咏薇在挑选宅院的过程中屡次生气,但等她回过神来,与霍令辰一同站在那收拾停当的漂亮小楼前,那瞬间才恍然醒悟:霍令辰根本就记住了她的每一句建议,虽然态度恶劣了些,但最后完全是按了她的心意,选了一幢符合她审美品位的房屋。

她当然记得,曾经,曾经也有人为她这样迁就过。

但此时此刻,那“曾经”宛若一缕轻风,在她心间短暂拂过后,于她再无关紧要。

她忽的想起许多事,与霍令辰相识以来的那些往事。

种种情绪凝聚一处,她的眼睫不由微微湿润了。她轻轻回过头,去看青年那俊秀的侧脸,低声说道:“阿辰,谢谢你。”

她谢他多年相伴,敢于背负舆论压力与她交往;她谢他放下骄傲,在程氏夫妇面前坦诚心迹,做出郑重许诺;她亦谢他为自己收敛心性,容忍她在他面前展露的坏脾气……

她最想谢他如此情深似海,即便受时光煎熬、受命运捉弄,亦能有勇气坚持到底,默默守护她的人生,直至成为她人生里最意外的幸福。

“什么谢谢?”

女子低柔的语声传入耳中,青年那略带茫然的英俊脸庞,突然逆着阳光侧过一边,不甚自在地说道:“真搞不懂你们女人,总是突然生气,突然又感动,还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仿佛从他们初次见面起,他就总有本事来误解她的心情。

世上怎会有这样不知情趣的人呢?白白披了一件漂亮皮囊,却是个呆子。

程咏薇扑哧一笑,目中却似泪光闪闪,摇头叹气道:“你这个人啊,真是……”

但唯有这样,他才是霍令辰,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就算这个人有时不解风情,有时言行幼稚,但与他并肩同行,她便觉安心,仿佛在他身旁,是她人生的归宿所在。

程咏薇默默感受着身旁青年的气息,心中一时十分安稳。

“我在谢你总是直截了当,心思都不必让我来猜啦。”

她虽然语气娇嗔,埋怨意味甚浓,但身体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女子垂目咬唇,嘴角含了一点羞怯,蓦地将手搭在青年的身上,温柔靠近他的胸前,踮起脚亲了他的薄唇。

要程咏薇当众表白,这种事她实在是很难做出来。

所以她干脆以行动代替言语,主动上前吻了霍令辰。反正之前那次,吻也吻过了,更激烈的……也做过了,何必还扭扭捏捏?

霍令辰当即呆住了。

这是程咏薇初次主动吻他,虽然只有轻似羽毛的触感,但纵使迟钝如他,也大概知道这吻的意义重大。

愣了一愣后,霍令辰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在与这女子交往时,他刻意按捺急躁脾气,只为了体谅她的心情,他清楚他们在交往之初,她的心并未完全属于他。

而现在,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得了程咏薇的示好之吻后,霍令辰几乎快活得意地要当场大笑起来。他蓦地伸出手拉住程咏薇,宽大的手掌将程咏薇细长的手指握了又握,最后十指相扣,在路人奇怪的目光中跑了出去。

他用强势而又温柔的姿态,带着她一路狂奔,待程咏薇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华京大教堂的门口。

情况,有点微妙啊。她呵呵傻笑了一声,突然就害羞起来,不敢直视霍令辰那紧盯着她看的炯炯目光。而霍令辰哪管她害不害羞,不由分说将她抱紧在怀,回应她一个来势汹汹的吻。

霍家人在感情上,好像都特别的霸道呢。

程咏薇一边承受着唇齿间的热烈纠缠,一边昏昏沉沉地想道。

这个吻,仿佛是要证明什么,宣告什么,程咏薇一颗心被这吻折磨地滚烫热烈,她能深切地感受到,霍令辰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以往她所不了解的执着与炽热。

“……小蔷薇,小蔷薇……”

霍令辰边探尝她的美好味道,边低声喃喃叫她。——小蔷薇,是他对她的独有称呼。

偶尔的偶尔,霍四少也是会学些调情手段的。萧三和卓二那对聪明夫妻,可一直都是他的爱情顾问。

这一吻太过缠绵,连霍令辰也有些气息不稳,唇舌分离后,他依然保持着让两人迫近的姿势,迫得她与他四目相对,一丝空隙也不准出现,一秒犹疑也不准流露:“阿薇,你对我的感情,已经全然确定了吗?”

程咏薇暗笑,果然还是那个幼稚的霍四少啊,这副急不可耐的逼供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她认真地看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字一字地答道:“我十分确定,再认真不过。”

感觉到霍令辰抱住她的手臂更加紧了,她心里突然滑过一阵战栗,只听见他趴在她肩头,语气罕见的郑重起来:“那么,我还要再确认最后一件事——”

他突然放开她,从衣袋里拿出一只精致锦盒,让盒中的戒指展现在她眼前,然后换上一副郑重神色,在那人来人往的大教堂前,单膝下跪道:“程咏薇小姐,你现在是否,已经非我不可?”

英俊出色的男子,穿着熨帖的礼服,目光殷切地望着自己,很有点忠犬的气息呢。

程咏薇无所适从地呆立当场,但她的目光一落在青年的身上,就发现他其实也在微微颤抖:这个素来骄傲无比的人,也会为了等待一个回答而紧张。

程咏薇心头一震。

这个叫霍令辰的男人,为了爱她,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她没有理由,也没有那个狠心去拒绝他了。

她承认自己再也无法拒绝他。

曾经,她只要一看到他那双写满执着的眼,就觉心头酸楚,只能沉默以对,狠心回避。但是现在的她,却有种冲动,想要给他一个坚定的答案,让他寂守多年的那颗真心如愿以偿……

霍令辰见她许久不语,心中不知想到什么坏猜想,很快流露出一个苦涩笑容,缓慢地站起身来。

“我知道是我操之过急了。你如果想拒绝,也没关系的。”

青年眼神里的失望,动作间的疲惫,都让程咏薇心神颤动,心防猝不及防地被击溃,心里深深难过起来。

她心疼这人的刻意隐忍,这种心疼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仿佛冷雾在她的天地里遍地弥漫,她倾身向前一步,刚垂着头靠在男人的胸前,眼泪就流出了眼眶,湿了男人的礼服。

她有些愣住了,上辈子,她为霍令昕哭过一次,这辈子,却已经为霍令辰哭过了三次。

“小蔷薇,该哭的人明明是我才对,你怎么反倒喧宾夺主了?”霍令辰轻声叹息,伸出手去抚她哭得湿湿的眉眼。

“……至少现在,我霍令辰是你最爱的男人,是不是?”

程咏薇笑着在他怀里点点头,点完头又摇了摇头,“不对……”

霍令辰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连语气都变得奇怪:“不对?”

程咏薇依偎在他怀里,用他的礼服蹭干净自己的小花脸,这才抬起头,有些抽抽噎噎地说道:“嘉树和爸爸,还要排在你前面呢。”

霍令辰有些头脚发软,险些又被她吓到,哭笑不得地瞪她:“唉,程咏薇,你可真是个小混蛋!”

霍四一脸惊魂未定,目光却几分宠溺,手痒地去弹她的额头,见她眉目间因为哭得太凶,而荡漾着润泽的水光,不由心中一动,俯首又吻了上去。

而这一回,程咏薇婉转相就,将自己的柔情也传达给了他。

亲近过后,程咏薇倚在霍令辰怀中,与他商量道:

“阿辰,我愿意与你结婚。但关于结婚的事,我还想作些准备,我们……不要那么急,可以吗?”

青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但语气依然温和:“……你想怎样都可以。”

能等到今天的结果,霍令辰知道自己应该知足,面对程咏薇的缓兵之计,他也只有强自压下心底更深的渴望和索求。

他手臂一动,宣布领地般的将人抱得更紧,目光不经意滑过某人沉溺在他柔情之中的娇艳模样,心神深深为之吸引,却不再做出逾矩行为,心中掠过轻声叹息:

程咏薇,你可知我爱你到何种程度?

老实说,我只恨不得立即独占你的整个人、整颗心,让你的眼里、心里,只容得下我霍令辰一个。

但如今这个局面,我也只有继续等待,等待你完全向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刻。

程咏薇,我不是神仙,我也会有累的一天。而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正果

在卓越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后,程咏薇与霍令辰的婚期也渐渐逼近了。

而程咏薇在饱受婚前综合症的折磨后,索性放手不管,将一切事宜都交给了未婚夫去办——思及霍四一贯的作风,旁人都要佩服她的勇气了。

也许是由于爱情的力量罢,被众多好友看扁的霍令辰,却出人意料地表现出色:

很多到场参加婚礼的嘉宾,都因亲身经历而格外恋恋不忘,将那场充满罗曼蒂克的美好婚礼铭记在心。

婚礼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他们在神圣的大教堂里深情相对,以亲朋好友的祝福为见证,许下一生的誓言。

除了……新娘走上圣坛前的那个小插曲。

谁也料想不到,原本以为会出状况的霍四少,意外地沉稳自如,反倒是一向令人放心的程大小姐,在婚礼上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在程文洛牵着女儿的手,往圣坛走去的途中,程咏薇一身洁白婚纱,身姿柔美动人,漂亮的花环之下,柔美的面容被面纱掩住,让人看不清新娘的神情。

除了程文洛,谁也不知道,看似镇定的程咏薇其实手心微微冒汗,一颗心砰砰直跳,踏着笨重的高跟鞋,勉强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一路朝自己的良人走去。

霍令辰身着新郎礼服,英俊挺拔,面上的笑容耀眼夺目,毫无疑问,这美男子是今天在场男人中最为出色的一位。就算旁的人不这样认为,程咏薇却一定是这么想的。

她不由抬起头来,隔着朦胧的面纱与他对视——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程咏薇心中颤抖不已,脑中一个分神,脚下随即不稳,连尖叫都来不及,就“扑通”一下,仰面跌倒在了圣坛之下。

这戏剧性的一幕,令众人一时目瞪口呆。

“老婆,你怎样了?!”

霍令辰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揽住新娘的纤腰,还来不及心猿意马,只顾紧张兮兮地连声探问:“身上疼不疼?有没有摔到哪里?”

他见程咏薇迟迟不语,蒙着纱的面容也低垂着,几乎要靠上了他的胸膛,仿佛极度难为情似的,在薄纱下泛起一片红晕,直教他心旌神摇,脸颊也微微发了热,索性伸出双臂,使了一些力气,立即将这娇媚羞怯的新娘稳稳地抱在了怀中。

“令辰,小心婚纱!”

身为伴娘的杜茵儿穿着一身粉色小礼服,惊声叫道。

她经验匮乏,一时也被这突来的状况弄得懵了,此刻回过神来,当即花容失色地出声提醒了一句,又立即奔到霍令辰的身旁,因怕新郎被婚纱绊倒,索性将那柔和精致的长长下摆抓了起来,托在手上。

而今天的伴郎明显没有伴娘这样贴心,穿着浅色西装的秦岷知非但不过去帮忙,还唯恐天下不乱地率先大笑,不住地打趣:

“哎呀,霍四,你也未免太紧张了罢!你的老婆大人分明好端端的,瞧你都吓成什么模样了?唉,刚结婚就当国宝一样护着,这以后……还真不知会如何不像话呢!”

而程咏薇除了最初带着恼怒的一句嗔怪,便不再言语,只顾抵御那浓烈的害羞情绪,双颊通红地沦陷在男人坚实的怀抱中——那柔顺的模样,惹得霍令辰忍不住低下头,去闻她身上的馨香。

“小蔷薇,你好香。”

霍令辰正陶醉于梦寐许久的软玉温香,心中一时生出无限旖旎,脑中更是思绪飞扬,几乎立即就联想起了晚上的某个场景,瞧着自己新娘的目光越发深沉起来。

岂料美好的气氛还未长久,便被秦岷知这不懂颜色的人,硬生生地岔开氛围。

霍令辰很不情愿地从那绮念中挣扎而出,暗暗在心里将某人痛打一顿,目光不善地瞥了那笑得一脸欢快的伴郎,低沉的语气如同暴雨将至:“秦岷知!”

秦岷知被他瞪得心头一抖,自知玩笑开的过了头,赶紧挂上一副得体的笑容,主动打起圆场来:“……咳,各位朋友,这对新人既如此情深,虽然仪式还未进行,首先让我们为他们的爱情送上祝福吧!”

他话音刚落,一顾暗香由教堂外乘风而来,漫天的蔷薇花瓣纷纷扬扬,宛若百千精灵般飞入教堂之中,落在了客人们的肩头。

而已站在圣坛两边的一对新人,就在漫天的清美气息中,浑然物外地彼此痴痴对视,不知何年何月,只知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挚爱。

“真美啊……”

杜茵儿站在新娘身旁,几乎要看呆了眼前的一幕,“真的好美……”

秦岷知也站在另一边感叹:“为了讨美人欢心,霍四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既是霍令辰的好友,不仅做了伴郎,也为这场婚礼的筹划出了不少力,自然清楚每个细节背后的故事:

就说眼前的蔷薇飘飞,那可是今天早上,趁着雨露充沛,现采下满满一园子的蔷薇,然后精挑细选出最好看的999朵蔷薇,手工摘下形状最美的花瓣,才有了这一场令人心神俱醉的温柔花雨。

而蔷薇花的花语,是——美好的爱情。

——

结婚后的某天清晨,程咏薇正睡得香甜,却感到唇上一重,仿佛有入侵者贸然进攻,以牙齿与舌头为武器,将她红润的唇轻轻撬了开,闯入其中肆意玩耍。

她闭着眼挣扎几下,断断续续地说道:“阿辰,别,唔……别闹了……”

霍令辰却不肯停下这晨间深吻,语声含了深沉欲/望,柔情向她告白:“小蔷薇,我爱你。”

“唔……我也爱你。”

程咏薇虽觉浑身酸软,终究经不住某人的耳磨厮鬓,艰难地抬起了眼皮,披着被子坐起来,问道:“你今早不是要去研究所么,怎么还不动身?”

俊秀的青年正俯身坐在床边,见状眼睛一亮,马上从旁拿出一条领带来,塞到她手里后,就伸长脖子到她面前,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老婆,替我系领带。”

程咏薇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平日里傲娇的男人一旦撒起娇来,总有些像大型犬般娇憨可爱。

有人曾说过一句妙语:你要把男人当作“极度懒惰、只关心吃睡玩性、有超级杀伤力动辄发飙的狮子老虎猎豹”,然后想法子去做一个成功的驯兽师。

程咏薇觉得这话简直对极了,霍令辰可不就是一只鲁莽的狮子么?

她这丈夫虽然爱她深切,常在生活上迁就她这新婚太太,但耐性究竟不够,时间一久,便免不了要露出本相,越发强势起来,尤其……是在某些互动性的事情上。

霍令辰的穿衣风格不知是走什么混乱的路子,总是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活像个裹着不合时宜衣服的狂狮。若不是他本人容貌太过出色,身材又堪比衣架子,恐怕他那引以为傲的美貌,早就被自己那低俗的品味毁了个干干净净。

被程咏薇批评多了,他索性直接听从贴身仆从的建议,一年四季穿西装打领带,不羁惯了的人却要强逼自己去习惯束缚感过重的正装,连他自己也未意识到,这种奇怪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等到程咏薇又暗讽他是“假正经的狮子”时,他简直要跳脚了。而程咏薇还煞是无辜地睁着清明的眼,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说道:“你这种人,哪里像是该穿得西装革履的样子,我看啊,美国西部的牛仔风大概更适合你。”

什么美国牛仔风?霍令辰皱起眉,这种说法他听都没听过,心中暗道,直说他不懂得品味不就好了么,非得绕个圈子,拐弯抹角的,真让人不痛快。

而他虽然心里这样想,却也渐渐开始关注时尚内容,为取悦他心爱的霍太太而努力起来了。

这两人的婚后生活,一帆风顺地让人惊奇,反正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分歧,最后总会很快解决。

比如程咏薇对甜食的嗜好问题。

这天下午,霍令辰难得清闲,便早早地回到了家里。

程咏薇前一晚通宵赶文件,早上去局里送了文件就回来补觉,一觉睡到四点半,起来一看,刚好是下午茶时间,便懒洋洋地起身洗漱,披着睡袍就往客厅走。

霍令辰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程咏薇睡眼惺忪地出了卧房,嘴角透出几分宠溺,放下手里的报纸,朝她招手示意:“过来我这儿。”

程咏薇依言走上前,身子一歪,就坐到了他的怀里。

“小懒猪,这回睡饱了?”

霍令辰问道,伸手抚弄着她的长发,仿佛摆弄玩具一般爱不释手。

“恩,本来还想再睡,但是肚子饿了。”

程咏薇正说着,管家已经端了红茶和甜点过来,今天的甜点,是她最爱的芝士蛋糕和蛋黄酥。

程咏薇眼中一亮,就伸手去拿了一块蛋黄酥送进嘴里,慢慢品尝起来,唔,王叔的手艺真是越发地好了,结婚时把家里这个大厨带过来,真是太明智了。

她满足地眯起双眼,一连吃了好几块才停住。因为歪在霍令辰怀里的缘故,不好坐直身子吃蛋糕,便趴在自家老公胸前,软声撒娇道:“阿辰,你来喂我吃点心嘛。”

“刚起来就不吃正餐,肠胃和牙齿都要被你搞坏了。”某人却不顺着她的意,冷淡地回复她,一点也没有要喂她的意思。

见程咏薇嘴角微撇,霍令辰将她搂紧了些,薄唇轻琢几下她的脸颊,“以后少吃这些又甜又腻的东西,省得老要陪你去看牙医。”

霍令辰不是很喜欢看到程咏薇吃甜点,就算是作为惯例的下午茶,程咏薇多吃几块曲奇,都要被他教育,简直烦透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无甜食不欢嘛。”

程咏薇不高兴了,她想起以前和霍令昕在一起的时光,不小心就口不择言起来:“当初连三哥都没管过我这些,霍令辰你也太大男子主义了。”

她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霍令辰听到那句话之后,眼神陡然就沉了下来,就在她还不知死活地伸手要去够碟子边的叉子时,青年突地伸手将她禁锢在怀,捏起她的下巴,怒气冲冲地吻了上去。

“唔……”

程咏薇试图推一推男人的胸膛,却无济于事,只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激吻,只觉得被那炙热的气息弄得呼吸困难,只得软软地偎在霍令辰的胸前,任由他的唇舌在自己的口中放肆搜刮,直将她嘴里那淡淡的甜味都吸食殆尽,唇舌都快失去知觉,才意犹未尽地放缓了动作,紧接着给了她一个柔和的深吻。

“我可没三哥那么体贴,下次再吃这么多甜食,我就用这个法子帮你漱口。”霍令辰有些语气不稳的在她耳边威胁道。

“阿辰,原来你吃醋了呢。”

程咏薇心头猛跳,立即涌起一阵莫名的愉悦。

她嘴角勾起甜蜜笑容,忽觉自己最近似乎有些神经变态——让霍令辰失控,莫名成了她近来最喜欢的游戏之一。虽然到最后,吃亏的更可能是她自己……

相伴

三年后的某一天,霍令琦带赵之婉去了城郊的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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