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仍阻断不了百姓们伛偻提携去踏青游春的兴致。
诸葛犀淋不得雨,只得离开院子,暂时蜗居在房间内。
“我们出去踏青如何?”顾剡看出他心中烦闷,一帖心经接连抄错了几个字。
“闷着你了?”诸葛犀笔尖一顿。
“就算是闷着我了罢。”顾剡笑说。
“我腿脚不便。”诸葛犀撂下笔,“也没有钱雇轿子。”
“我背你,你撑着伞。”
“你不用……祭祖么?”
“我?我无父无母,一株浮萍。”
顾剡当真背着他出了门,临走前在诸葛犀肩上伏了个小包裹。
“这是什么?”
“一些吃食,怕你饿着。”
诸葛犀一看就是从前不沾任何活计的少爷,一把伞撑得颠簸不稳,顾剡头发都湿透了。
“仔细些,别淋到你自己。”
诸葛犀愣怔地打量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静默的房屋,新发的野碧,啁啾的早莺。
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恍然世上已千年。
他垂下头,伏在顾剡宽阔的肩上,眼眶干涩。
油纸伞歪歪斜斜地,那些雨直接打在他心上。
“你看,那里有纸鸢。”
诸葛犀闻言抬头,城东头的天幕上,悠悠飞着几只纸鸢。凝神细听,似乎还有孩童的欢笑。
有人经过侧目,诸葛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小声贴在顾剡耳边道:“要去哪?要不我下来走罢。”
“不必理会他们。”
听闻他低沉的嗓音,诸葛犀那点躁郁渐渐被安抚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奇异的感觉。
“到了。”
诸葛犀抬头,入目是一片葱郁。
“我还不知道这里还有竹林。”
“你以前哪里会留意这种地方。”
“也是。”
顾剡把诸葛犀放靠在一株碗口粗的竹边,打开包裹递给他包好的青精饭。“寒食,只有这个吃了。”
诸葛犀才吃过一点就算饱了,唤顾剡去舀水。
顾剡回来时还顺带折了一枝柳条。
当他把柳条轻轻穿入诸葛犀发间时,诸葛犀心神微动,轻抓过他襟口,紧张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