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最近心情不大好。”大太监梁瑞细声说,“你们手底下干活儿的可都给咱仔细些。”
一干小太监应声是。
梁瑞抬头看了看天,似乎要下雪,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低着头十分谦卑地弓身进去了。
”皇上可有吩咐?”
皇帝烧掉了密信,“去,把姜广功给朕叫来。”
梁瑞默默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笔纸,终于还是没敢捡起来。
皇帝今年五十好几,他不是个热衷于长生不死的人,相反,他担心死后不安稳。
而姓诸葛的,无疑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前前后后约摸部署了十年。
从一干人中挑中诸葛犀,诱导诸葛府倾尽心血培养、 声势如日中天时,斩断他羽翅。即使后来有诸葛诞,但大伤元气的定国侯府已然显露颓势。
这迫使诸葛宏毅和诸葛诞不得不加快速度掠夺王朝的养分以恢复势力。
卖官鬻爵、私贩盐铁、眷养亲军……这还不够,不足以一举将他们逼入绝境。
皇帝陛下要玩手大的。
通敌叛国。
他这几年在朝中扶持势力对抗压制,与此同时暗地里削其羽翼。
逼迫诸葛父子终于将手伸出四境外。
眼着即将一网打尽,赫连斐竟被完颜和泽抓去了。重要信件物证一概落入敌手,叫如何不龙颜震怒?
无法,多方商榷之后派遣姜广功与完颜和泽谈判斡旋。
完颜和泽胃口不小,可皇帝也不是善茬。
交锋数月,双方终于达成协议。
皇帝将从前的手段又耍了一次——他驾轻就熟。
废诸葛诞,复立诸葛犀。
“真想看看诸葛老匹夫的神情啊。”
皇帝把手中狼毫一扔,眼中寒光不减。
“梁瑞,走罢,去太后处用膳。”
“万岁爷最近面色红润不少,可是有好事发生?”
“胜利在望罢了。”
“哎,前些日子剡儿进宫来看望哀家,哀家见他甚是烦忧。可是万岁爷又欺负剡儿了?”
“儿臣可没有。不过看来母后宠爱这表侄子可比朕多多了。”皇帝含笑说,“顾剡所求何事?”
“他……想来求个恩典。”
“喔,这倒有趣了。他不是一向无欲无求的么。”皇帝说,“那明儿朕召他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