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犀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锒铛入狱。
阴暗潮湿的环境使得他腿疾更甚,犹如蝼蚁啃噬般的钻心痛感逐渐消磨着神智。
诸葛犀对面牢房关押的就是诸葛宏毅。
诸葛宏毅无声无息地侧卧在干草堆上,好像死了一样。
天牢不是谁都能进的,本朝皇帝一向秉承着仁治和杀之后快的理念。因此空荡荡的牢房里大约只有他们两个人。
能安然酣睡在罪狱之中的,不是万念俱灰,就是有恃无恐。
哦,傻子一般进不来。
诸葛犀维持着坐姿,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脑子里却异常清晰。
他的父亲一定是留了后手。
现在距离那日太后寿宴已经过了三天。
此刻的僵持无非就是等皇帝的动作。
妥协或者赶尽杀绝。
而影响这个的关键是什么呢?
诸葛宏毅手上有什么能为之依仗且能震慑皇帝的东西?
无解。
诸葛宏毅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告诉过他的信息少之又少。
想来他身上的变故发生前后,态度没有发生过明显的就是诸葛宏毅了。无非就是从冷淡到更加冷淡。
大概他早就迫不及待立诸葛诞为继承人了罢。
诸葛犀又想到他那整天阴沉着脸的娘亲。
正想着,耳边传来开锁的声音。
“公子!”
“顾剡。”诸葛犀道,他猜到他会来,但是捏不准是奉皇帝的指令来打探,还是出自所谓真心。
姜广成让他谁也不敢信。
“你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么?我怕你腿疾发作,来给你送点药。”顾剡俯身去给他脱了鞋袜,卷起裤腿,敷上黄色泥状的药膏。
痛感顿时被这冰凉的触感给消解下去。
“这药只怕治标不治本。”诸葛犀说,“你去帮我问我母亲……她那里有好药。”
顾剡说:“这药是太医院调配的……”
诸葛犀盯着顾剡,带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快去,算我求你。”
顾剡低头看了看诸葛犀紧攀着他胳膊的手,惨白的皮肤里青筋根根分明。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等我。”
“药?我这里怎么会有……啊。”诸葛犀的娘亲闻得京中风声,早就逃到了江南娘家的一座古刹内避风头,目前皇帝也只是将她软禁在内。
毕竟早些年诸葛犀被废,她就已经将自己和诸葛家摘得干干净净。
顾剡连夜赶到她处,不知跑死了几匹马。
她让他在外稍等片刻,进去潦潦草草地修书一封,又着人去抓了几封草药,塞进药包里递给顾剡。
“毕竟母子一场……我早让他当心。顾大人若不是诚心帮忙,痛快杀了他便是,不必大动干戈拉我一个弱女子下水。”
顾剡跪下来正正经经行了个大礼。
“顾某定会让小公子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