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犀沉默看完了娘亲夹带在药包里的书信,末了揉成一团塞嘴里咽下去,着实骇了顾剡一跳。
“公子!”顾剡着急道。
诸葛犀顺了会儿气,突然问道:“诸葛诞呢?”
诸葛诞自从被废,便了无音讯,问诸葛宏毅,后者只道被罚禁足于祠堂。
这么多天了,作为副手的长子不可能迟迟没有消息。
那就是逃了?
皇帝没准就是在等他。
或者雷泽。
“锦衣卫正在缉拿他,追出城外跟丢了,现不知下落何处。”
“这人甚是心高气傲,不必往深山老林里找;娇生惯养,也不在穷乡僻壤……其实大约他就还在京城。或许百芳楼?”
顾剡小声道:“要是诸葛诞被缉拿归案……”皇帝可就没有顾忌了。
“我自有法子脱身。你就去罢,正好攒些功绩,以后在皇帝面前说话也有些分量。”
“姑且依你。”顾剡心里一阵难受,诸葛犀说的是他求不来皇帝恩典的事。
诸葛犀望着顾剡远去的背影,目光渐渐淡了下去。
正巧诸葛宏毅翻了个身扭着腰直哼哼。
“不把筹码都押在一处,是您教我的罢?”诸葛犀冷笑道。
诸葛宏毅顿时没声了,无言地又翻了回去。
“不就是个歌女么,值得您惦记这么久……”
“你就和你娘一个德性。”诸葛宏毅突然道,声音粗粝好似冷刀磨石,“从未想过自身不是。”
诸葛犀一愣:“你说什么?”
“你就没瞧得起你爹过罢。”那大约是诸葛犀身量开始及他爹高的时候。姜广成的爹征战沙场,而他的爹只会在朝堂上起些风浪。
“那我年幼时你可疼爱过我一分?”
“……你要怪,就怪老天爷罢。”
“是老天偏要降下一道霹雳,是你偏要在那个时辰降生。”
诸葛犀无端想到那日姜广成披挂前无奈对着他说:“诸葛,你信命吗?”
一切冥冥之中都有定数,你以为你逃脱了命理,实际上这也是命的一部分。
“我不信。”诸葛犀说,“我算给你看。”
两日后,诸葛诞捉拿归案。
诸葛家上下百余口人皆被押赴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