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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回到安宇

作者:雍樨 当前章节:61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8:42

回到办公室,小樵把策划案调出来认认真真地再看了一遍。其实媒体回报配置部分是她在穆苒苒指导下做的,她有信心掏五百万换回来的美誉度是绝对成正比的,但她还是不愿去找穆以辰。这场展的名誉策展人是池颖,大多大牌艺术家都有她召集,力捧的的新晋艺术家无疑是夏叙。

这天安屹东应酬了刚回来,小樵给他泡了一壶金骏眉。

“爸爸,这几天公司里还好吧。”

安屹东端详了她一会儿才说:“小樵,你最近准备婚事忙,要不请假不上班了,我看你都瘦了。”

小樵摸了一下自己脸颊,笑了笑:“没事,省得减肥不是么。”

“胡说,好端端减什么肥!”说着也笑了:“小樵啊,我看以辰真是很能干。如果只是有本钱那不算能耐,但最近我按他的意见,重新调整了一下公司内部结构,公司下面几个有问题的品牌也调整了一下路子,看情况会有不小的起色。”

“那就好。我昨天从商场回来,看我们安妍专柜的人气也比前段时间好一点了。”安妍是安宇旗下的一个分公司,之前因为成分安全问题被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安妍化妆品。

“恩,安妍毕竟还是有很多老客,当时恐慌一下,我们也极力解释了,风头过了大家也就对产品恢复信心了。”

“恩,爸爸,我有个想法。安妍的危机公关现在看做得还算及时,不过还不够深入。苒苒也建议过,等危机过去一点,我们也该策划一次品相比较好的宣传活动,正好我在公司做了一个案子,是新生代艺术家作品展,我们可不可以让安妍品牌来冠名。”

“怎么,知道操心家里的事啦?这样吧,明后天你直接去安妍分部找负责人,跟他们商量怎么做。”

“嗯。知道了。”

“我看你在外面上班挺累的。那天以辰也跟我说,说不想看你太辛苦,说你其实可以不上班。不过我觉得呢,真闲着也不好,要闷傻的,要不就回安宇上班,或者再以辰那边去。嗯?”

安小樵低头想了想,其实她早有辞职的准备,只等做完这场展。这场展算她为夏叙做完最后一件事,此后再也不想再呆在他可能出现的环境里,于是抬头笑:“我才不要去穆氏,我就回安宇来。”

“哈哈哈,这话你自己去跟以辰说。”

没几日,赞助合同就落实了。家里这边结婚的事情也都准备得差不多。

两家大人挑了个日子,把户口塞给她们,叫司机把他们送到了民政局门口。工作人员笑眯眯地一边办手续一边说:“每天办那么多结婚证,但像你们这一对这样男才女貌的还不多见呢!”穆以辰听了望向她的眼神越发柔软。小樵握着笔颤巍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又看着那大钢印嚓地盖上去,觉得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穆以辰在这时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她才觉得沉下去的心好像有人兜着。

工作人员把两个大红本本递给他们的时候,穆以辰变魔术般的掏出一个红缎袋,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糖果,一边给在场的人每个人发着,一边说着谢谢。安小樵愣愣地看着他做这些,似不认识他一般。

接着小樵就在展厅与婚礼酒店之间来回,这边看着工人把一个个展台布置出来,那边看着婚庆把缎幔子一层一层挂上,把地毯、台布全部换过……她心里当自己她有两场婚礼,一场新郎是夏叙,会生一个叫《崖》的孩子,另一场新郎是穆以辰,守护一个叫安宇的宝贝。

番外一夏叙(上)

今天上午我和池颖闹了一场不开心。我输了,她赢了。那副《崖》还是要拿出去做展。

在整理参展作品时,我就没有把《崖》列进去,但上午池颖给我最新的策展方案是,我却看到那幅画被安排在了重要位置上,问她,她说那幅虽然是旧作,但那幅画有魂儿,这次还是拿出来参展。我一下子没忍住就冒了火,语气有点重,我说这是我的画,你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这幅画绝对不展。池颖也没说什么重话,只一句我就投降了。她说:“这画,怕是和安小樵有关吧?你越把这幅画视作不同,就说明你越放不下。”

其实不是怕她生气,而是觉得她说得对。她永远比我理智,比我收放自如。一切都结束了,曾经认为此生最重要的人都只能放手了,守着一幅画又有什么意义,何况我听说她也要结婚了。

我不是狭隘的男人。是我对不住她离开了她,现在我应该祝她幸福,但偏偏我清楚,小樵那样的女孩子,在这么短时间内,不可能很快爱上另一个人,哪怕优秀如穆以辰。现在结婚,莫不是赌气?还是对爱情绝望草草嫁了?我不敢往深处想,我怕自己会被负心的自责弄疯。我只能安慰自己,穆以辰那样的男人,也许小樵现在不爱,将来也会爱上吧。当然,这样想也让我心如刀割。

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对她说出分手的。也许人类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让我自动删除了这段回忆,心里只记得那天她送我一只表。

她蹲在床沿给我戴上那只表,她自己手上也有一只,是一对的,她把耳朵趴在我的手腕上,听着指针走动的声音,然后抬头对我说“要每一秒钟都想我。”

她乖得像只小猫咪一样的蜷趴在床沿,我心里着了魔一样,俯身抱起她,寻到她的唇不可自拔地吻下去。我吻着她的脖子,她的脖子那么白腻纤细。小时候,有一次我和几个男生正好打完篮球回来,看到她坐在中学校园的石桌旁看书,那时候女生都喜欢看漫画,我记得她最喜欢捧的一本叫<尼罗河的女儿>。我悄悄凑过去,就看到她杏红的毛衣领子衬着一段嫩生生的脖子,透白得像裹了蜜的糯米糍。

我顺着她的脖子吻下,她温热的身体隔着衣料颤颤发抖。她肯定害怕了,她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我以前总觉得她还小,什么都舍不得她勉强。但即将失去的时候,那种不甘让我想狠狠拥有她。但我看得出来此时心里害怕和喜悦都小小的,怯怯的。只有嘴里轻轻叫我:“夏叙......”这一声轻轻的夏叙和她眼底的幸福,却把象是重重的扇了我一巴掌。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把事情告诉她,她只会恨死我。

我记得最后她通红着脸坐起来,整理好衣领轻轻说:“夏叙,我饿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记得后来我带她去吃海蛰鱼生粥,一路笑嘻嘻的。餐厅里,我问她干嘛买这么贵的表。她毫不在意地说:“我觉得你戴起来肯定好看嘛,不贵的。”

不贵的,一个表顶一般人一年工资了。那天她穿着一件米色貂绒小坎肩,拎的包包搭扣上也打着细细的一排字母miumiu。我陪池颖买东西的时候看到过这个牌子的貂衣,价格让池颖都咂舌。而Miumiu,价格谁不知道。我想起那天池颖对他说:“夏叙,安小樵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番外二 夏叙(下)

那天池颖对他说:“夏叙,安小樵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一点我一早就明白。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安小樵,也是看着安宇怎么一步一步做实业发展成上市公司的。小时候我喜欢她,也只敢画些画送她,报她报的兴趣小组,过节的时候写张卡片给她。高中时男生们早恋,玩得好的哥们儿问我,那么喜欢安小樵,怎么不追?我不敢,因为差距从那时候就那么明显了。

在学校时,她就穿得像洋娃娃般精致乖巧,那些衣服和其他女生都不同,她上下课常有司机开着车来接送,最早是蓝鸟,后来是大奔,再后来就是一些汽车杂志上才看得到的车型了。他们家也从最早开发公司的集资房,换到市中心的公寓,接着搬到市郊的别墅。后来,他们全家搬离誉州,到朗港去发展。

记得她家搬走前一天,她来找我,站在球场一端喊我的名字。那天天很热,她穿着一条翠绿色的碎花裙子,跑过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鼻尖又细细的汗珠,发丝也粘在脸上。她抬手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家在郎港的电话。可惜,也许后来他们改了电话,又或许电话写错了,后来那个电话没能联系上她。

后来,我在大学里认识了池颖。从没见过池颖那么娇妍有气质的女孩,鹤立鸡群,实话说比小樵耀眼。那时面对池颖的追求,我受宠若惊,欣喜接受。那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安小樵这个名字,在我心里的小种子埋得那么深,只当是儿时一场美好瑰丽的梦。直到有一天小樵在母校的QQ群里跟我说话。

小樵在QQ里问,是夏叙吗?我是安小樵。那一刻,我才觉得那才是我唯一的爱恋,断了又被续上。鬼使神差地,当她告诉我她在英国读书,我买了机票飞过去看她。站在英国校园大大的苹果树下给她打电话,然后看着她跑过来,看她眼里泛出奇异美妙的光。她一下子抱住我哭了,那时我告诉自己,哪有什么差距,只要自己这样爱她,她这样爱自己。

回国后我跟池颖说分手,她什么也没说,就从我租的房子里搬了出来,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她,但我没有办法。

那段时间很短很快乐,我们每天在QQ上聊天,在每个假期前商量好飞到哪个地方见面,我们玩遍了很多地方,那幅《崖》就是和她一起去华山时画的。上面大片抽象的红,其实是那天她的裙角。

后来小樵还是知道了我和池颖恋爱的事。我赔不是,我解释,我哄她。明明辜负的是池颖,但总觉得委屈的是她。她眼泪汪汪地打我,说夏叙你是坏蛋。但后来,我真的是坏蛋,不,是混蛋。

那天我回到房间,却发现浴室里烟雾迷蒙,走进看见池颖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是了,走的时候,我就没有问她要回钥匙。她曼妙的身体在蒸腾的雾气里若隐若现,那是我熟悉的香艳销魂的身体,记忆中总带着令人酥软的蔷薇香气。她的白嫩如藕节的手臂伸出来拽住我,我仿佛被一根世间最强韧的绳索牵着,跌撞进去,万劫不复……

有句话叫现世报,我便是得了的。池颖怀孕了。我陪她去看妇产科,医生告诉我,她的身体,如果不要这一个,可能一辈子不能生育了。那一刻我知道,从此,我不会再快乐。

番外三 穆苒苒(上)

小樵要结婚了。没想到我们三个中,她竟是第一个结婚的,更别说嫁的是我的堂兄穆以辰。

我哥对小樵有意思,我看得出来,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迫不及待,会用这种方式。不过这也怪我,安宇出现危机时,是我带着小樵去求他的。

在那前一天,小樵来我家找我想办法。我们并肩坐在我家花园的秋千上发呆。其实我家的花园还没有她家的大,园边就种了些木香蔷薇,不像她家里,因着安太太喜欢,就种了满园子纯种的和音玫瑰。但如果安家破产了,估计连花匠都请不起了……

我看她捏着我爸爸刚刚给她的支票,样子很沮丧,因为支票上那点儿钱根本帮不了安宇。我爸爸在穆氏只是帮着我大伯管着一些轻巧项目,其实只是个闲差事,调不出太多资金。于是我给她出主意,我说小樵你别灰心,我们去求求我爷爷,虽然现在穆氏都是我哥在管,但我爷爷耳根子最软最疼小辈,我们求他说服我哥注资安宇。

回到老宅没想到我哥居然也在,正搀着爷爷到客厅里来。

我向他们介绍小樵,还问他说,哥,你不认得小樵了啊。我哥回答我:“怎么会不认得,你的朋友里,我就对小樵印象最深了。”结果我看到小樵的脸一下涨红了,也不敢抬头,声音也闷闷地喊了一声:“以辰哥。”两个都是我最熟悉的人,这情形让我觉得哪里有点儿怪怪的。

后来,爷爷把他的宝贝狗狗抱出来给我玩。我逗了一会儿就让小樵也抱抱看,结果狗儿还认生,一下子挣扎着从她怀里蹿了出去,眼见就跳到了茶几上,小樵赶紧按过去,但到底还是打翻了茶杯。我们穆家祖辈是南方人,待客还是南方的习惯,素来是用盖碗现冲的绿茶,一时间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我哥已经一个箭步跨过来,拉着小樵就往里间的洗手池去。后来我跟进去看看,却看到我哥抓着小樵地手在冲冷水,眼睛却望着她的脸有点发愣。我从没见过我哥这个样子。他对女生素来和气,但是绝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紧张,即使当时他最喜欢的那个女人跟他分手,他都只是喝点闷酒,多抽点烟,眼里恨恨地,却分明不是这种失控的紧张。

过后几天,夏叙那王八蛋就说要跟小樵分手,说那个女人怀孕了,需要他。我问小樵,你难道没告诉他安宇要破产了,你也需要他?小樵眼泪汪汪地摇头,却说,我不需要他了。

我和戚嫣都拿她没办法,这丫头虽然平时最温顺,但倔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我们只有每天陪她。她还是一副乖乖的样子,不哭不闹任由我们带着她到处玩,只是人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白,原本脸颊上细细地梨涡再也没在笑容里现过。

番外四 穆苒苒(下)

后来,小樵说要跟我哥好,我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气冲冲地去找我哥。他正在办公室跟下属谈事情,我二话不说闯了进去,把里面的人都给轰走了。他说,苒苒你又闹什么,像什么话?我说,你趁人之危,你像什么话?我这个哥哥从小样样拔尖,我从来不敢对他这么不客气,但那天我指着他鼻子骂。我说,你注资安宇来换小樵跟你好,你这么做跟嫖客有什么分别?他回我的话却叫我哑口无言。他说,“我是嫖客,那安小樵愿意接受这个条件,那她是什么?”我气得发抖,他又说:“苒苒,你第一天认识我还是第一天生在穆家,商场上什么不谈条件?!这对现在的安宇来说是稳赚的好事!安宇的亏空不是小数目。”直到我忍无可忍往哭起来,他才软声劝我:“好了,苒苒,这件事应该由安小樵来做选择,这是她的人生,即使你再了解她和她再深的感情,你都不能替她做决定。”我哭着求他:“哥,小樵是好女孩,你别这么害她。”我看他身子顿了一下,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恨恨吸了一口才低低地说:“苒苒,我要娶她,我是真的喜欢她。”可能是因为他这句话,这件事我再也没有什么异议。

后来的事情,我也觉得我哥是真的宠小樵。有一天他跟我说,苒苒,你帮我办件事。我当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他竟是叫我帮他找一套早年版本的《尼罗河的女儿》。这部漫画虽然老,但我们小时候都喜欢看,家里都还留着没有丢掉,我和戚嫣一凑,就凑齐一套给他。他拿到漫画对着封面左看右看,然后抬头问我,你看,这女主角是不是很像小樵?我顿时掉了下巴,目瞪口呆。

而就在我给他书的第二天,小樵就发了一条微博,她把整套<尼罗河的女儿>摊开来拍照发上去,说突然收到一套儿时最喜欢的漫画书,开心。我不知道我哥是误打误撞还是怎么,那是小樵中学时最喜欢的漫画书,那时候还动手临摹了很多。

渐渐的,我和戚嫣都不担心我哥对小樵不够好,反而是小樵心里忘不了夏叙,总是意兴阑珊的样子叫人看着难受。这样下去,不知道我哥的好还能坚持多少。

就像她们筹备婚礼,基本上小樵自己都没拿什么主意,任由大家折腾。前几天他们从安特卫普定做了钻戒回来,我看到是一颗五克拉的全美粉钻,我和戚嫣都说好漂亮,小樵却只是笑笑,说其实我更喜欢他们老店里的一个独款,那个更适合我的手。我问,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哥说买那个?她笑着摆手说,算了,我喜欢有什么用,你哥说那个只有三克拉,还是白钻,不值钱,戴婚戒不就是戴他的面子么,随便他吧。我和戚嫣顿时哑然。

又比如昨天,小樵说他们老总叫她帮忙解决五百万的艺术展赞助费。我说直接找我哥啊,反正穆氏每年也要花钱做各种赞助搞宣传。她想了想,说算了,她已经欠我哥很多了。我突然觉得,我哥挺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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