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翘一方面是巴不得此生此世别再遇上季恩釉,可另一方面。许是虚荣心作祟,她心底竟隐隐希冀季恩釉知道恩婕要嫁的可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大豪门。
季恩釉哪里猜到白莲翘母女心里打的小九九,见白莲翘母女俩在一旁旁若无人地咬起耳朵,就想提着两只塑袋进小区大门。
“哎!我说——你们这保安怎么当的?陌生人进小区也不管管?难道什么人都能自由出入吗?好歹也该查查是谁吧,就算是花店来送花的,至少也该登记下是哪个花店派来的啊?万一有些人心存歹念,破坏了我们的家、损害了我们的权利,你们负责啊?!”
白莲翘一连串带有侮辱性的质问随着季恩釉踏入小区大门的瞬间而爆发,骂得小区保安是一愣一愣的。
季恩釉和保安面面相觑。见对方正欲出言解释。遂朝保安眨了眨眼,示意他甭开口,随即转身看向白莲翘,淡然地笑问:“依这位女士的意思?我是不是就该等在这门口。让业主下来取花?”
“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保安你好歹也要让她登记下,总不能什么人都往里头放啊……”白莲翘见季恩釉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头起火,边恨恨地瞪着季恩釉,边朝保安说道。
她做了季恩釉几年继母,最看不惯的就是对方总是一副“我懒得理你”、或是“我很了然”的傲慢神态,再她看来,继女就该有继女的模样。唯唯诺诺,战战兢兢,随时听继母吩咐,随时给继妹做活,这才是继女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像眼前这个继女这样,做任何事都只凭自己的喜好,完全不将她这个继母看在眼里。越是这样,她对季恩釉就越有气,想方设法地打击她、虐待她,甚至席卷了所有资产抛弃她……
虽然到最后,为了恩婕的婚事,不得不回过头来找她,可心底对她的厌恶和嫌弃从头至尾没变。
“保安他之所以不需要我登记,是因为他已经认识我了……”季恩釉很好心地告诉白莲翘,闲来无事索性看出好戏,被白莲翘这么难听的话一激,她倒是真想看看白莲翘母女究竟有多讨厌她,想把她除之而后快了。
“呿!认识你?一个送花小妹?还真好意思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不是养小白脸了?我听妈说她在你公寓看到了一个长得还算英俊的男人,是不是很贵啊?怪不得这么快就把七十万花完了?……哦,还是说,你失业待岗了,那男人就不要你了,卷着你那笔钱逃了?”季恩婕看不惯季恩釉脸上一闪而逝的睥睨之色,一股脑儿将自己所知的小道消息皆捅了出来。包括白莲翘在季恩釉公寓里看到的那个英俊男人,也包括从殷豪口里听闻的“华夏”即将倒闭破产的内幕,嘲笑起季恩釉。
“啪!”季恩釉想也不想,大步跨到季恩婕跟前,抬手就给她一巴掌。
“你……你竟敢打我?”季恩婕不可置信地捧着半边脸颊,恼羞成怒地瞪着季恩釉。
白莲翘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原本想劝恩婕别再继续往下说,免得聚集越来越多看戏的人,将此事告到殷家,引起殷家怀疑。没想到亲生女儿竟被季恩釉这个小蹄子打了,遂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也想抬手还季恩釉一巴掌。
“我打你,是因为你出言不逊、黑白颠倒、本末倒置,你休想打回来!”季恩釉抓住白莲翘的手腕,沉着脸说道。侮辱她也好,讽刺她也罢,她最多一笑置之,最多心里暗骂她们一句“疯狗!”可把闻人也骂进去了,还骂得这么难听,她就忍不住不发火。
可白莲翘哪管她那么多,见季恩釉越是这么冷静,,心底就越是恼火,泼皮般地当众撒起泼来,打不到季恩釉的脸,就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咬了季恩釉一口,季恩釉吃痛送手,就被白莲翘挥上了脸颊。
“凭你这个克父克母的贱蹄子也想打我女儿?!你知不知道恩婕是谁家的媳妇?殷家!殷家你知道不?海城首屈一指的豪门!凭你?!日后也就给她提鞋的份儿,也配扇她巴掌?!也敢动她一根汗毛?!”
“是吗?原来是殷家未过门的媳妇?”季恩釉不顾手臂的刺疼、脸颊的辣痛,挑眉回敬道:“这倒是不知了,素闻海城殷家一向注重姻亲礼仪,长幼规矩,殊不知什么时候也改口味、喜欢上季恩婕这么目无尊长、口出不逊的媳妇了?!”
“你!季恩釉,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打的我,如今是要反咬一口吗?!”季恩婕见围观的群主越来越多,又因为她们此刻站在“丽景.华邸”的小区门外的街道上,并不属于小区保安的管辖范畴,也不见小区保安上来劝架,遂越发恼羞成怒。
哪晓得,小区保安还没找来保安队长,群众中早就有人眼明手快地报警了,说是小区门口有业主闹事。
这厢,季恩釉和白莲翘母女怒目相视,那厢,距小区只有一分钟路程的派出所就派警察来维持秩序了。
“三位,有什么话就好好说,何必站在街道上、大门口堵塞交通?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实习女民警沉着脸朝季恩釉三人劝道,示意她们若是此时就冰释前嫌,她也就不给她们仨留案底了。
可季恩釉此时倒是希望这位女民警将她们仨请去派出所喝茶了,因为,除了她手臂、脸颊有伤外,那两盆许孝云送她的、被她小心搁在保安亭外的珍贵花卉,此刻早就被白莲翘恶意的破坏而碎了花盆、烂了花叶,不让她们出点血,委实对不起孝云的一片心意。
“警察同志,我身上的伤就算了,可那两盆花不能算,那是我朋友送我的,兰花中的稀有品种,价值不菲。”季恩釉拾起满地的花盆碎屑和两棵像被凌辱过的花卉,愤愤地说道,言外之意,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莲翘母女俩一听气结。其实当民警来到时,她们就想溜了,没想到民警这么好声好气、好言相劝,季恩釉却不领情。不就是两盆破花嘛,值得上警局一趟吗?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啊?!
而民警同志一听,严肃地审视了一遍季恩釉身上的伤口和地上的狼狈,严肃地点点头,朝白莲翘母女俩说道:“那就走吧,别让我动用器械,你们自己乖乖跟我走!”
☆、Part45落幕
闻人燚接到季恩釉的电话后,二话没说就火急火燎赶来了新居辖区的派出所。
一进派出所大门,远远见恩釉坐在民警对面配合地做笔录,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听她电话里简明扼要地说了一句:“我出了点小事,现在景亭派出所。”他差点没被吓疯。难道一天没将她看在眼里,她就会出事吗?!若真是小事,能进警局喝茶?看来,以后要把她二十四小时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了。
不过,如今看来,她精神状态什么的都还算好,想必是没什么事,许是一般的民事案件吧,譬如被偷了个钱包什么的……
闻人燚一边猜测一边大步迈向季恩釉,来到询问桌边,低头刚想问:出了什么事?
就看到恩釉手臂上一道细长的抓伤,以及一道貌似咬伤的血痕,骤然沉了脸:“谁干的???”
季恩釉正专心地回答女民警的问话呢,被他隐怒的问句吓了一跳:“你来了?这么快?不是说合体还没谈妥吗?”
“我让阿寰应付了。”闻人随口解释了一句,转而回到正题,“究竟出了什么事?这是谁干的?”他心疼地拉过季恩釉,细细查看起她手臂上的伤痕。
看得负责季恩釉笔录的女民警哭笑不得:“先生,能不能先让我把笔录做完?若是伤口严重,我们早就先去医院了。”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做警察的见惯了比这严重千百倍的,就这点伤痕,委实不算什么,嫌他大惊小怪了。
闻人燚浓眉一挑。瞪着女民警说道:“你确定这么大的伤口不会引发感染,得上狂犬病之类的?!”
女民警顿时被他问住了,下意识地答道:“人咬的怎么会得狂犬病?”
“很好!竟然还是人咬的?!小区的治安还真他妈的好!”闻人燚一听,越发惊怒,转而看向季恩釉:“别告诉我是在路上遇见了个疯子,不小心被他咬伤的?”
“你说谁疯子哪?”白莲翘尖锐的语气响起在闻人燚身后,他徐徐转身,看到白莲翘。有点愣神,继而恍悟,“原来是你这个疯子!”
“你!”白莲翘气得浑身发抖,她那厢刚做完笔录,听了民警的劝,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找季恩釉说几句,可别把事给捅到殷家去了。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不事生产的小白脸骂做疯狗、疯子!
季恩婕也扭曲着脸色愤愤不平地站在白莲翘身边,看着闻人燚。心里想:若是他能立即给她们道歉。兴许自己还能和他做个朋友。毕竟,他真的很帅呢,比殷豪帅多了……若是自己有这么帅的一个蓝颜知己,今后在小姐妹那里也好得瑟一番。
哪晓得闻人燚丝毫不客气,“没错,就是你!”他挑眉盯着白莲翘。“难道你疯狗做久了,人话都听不懂了?需要给你找个翻译吗?”
得知伤害恩釉的是她继母后,他反倒淡定了,上午刚得知季恩婕要嫁对象恰是他此次谈判的客户,还想着要不要在对方跟前给季恩婕上点眼药膏,没想到他那厢还没付诸行动呢,这厢,白莲翘母女倒是先将他惹怒了。他心念转动,暗暗立誓:宁可不要殷家那笔生意。放弃这个大型的安保软体。也绝不会让白莲翘母女好过。
“闻人……”季恩釉轻叹了一声,扯扯他的衣袖,警局里所有人都看过来了,包括前来办事的其他居民。闹开了还真不好收场,毕竟,季恩婕和她还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在,何必闹的人尽皆知,让旁人当笑话看?!
可季恩釉这样想,白莲翘母女却不干了。她们何曾被人指着鼻梁骂“疯狗”啊、“疯子”的,真真是气极了,当即就发起飙来:“好哇,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哇?竟敢这么嚣张地骂殷家的儿媳妇??你算老几啊?不就是靠她吃饭的小白脸吗?哟,还以为你脑筋灵活,舀了她的钱就跑路了,没想到还真是重情重义啊,她一进警局,你也跟着来了,怎么?没将她那套公寓过到自己名下不甘心是吧?”
白莲翘叉着腰将闻人燚骂了一通,随即又骂起季恩釉:“你们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一个靠女人吃饭,一个靠男人撑腰!怎么?是瞧不起我们没男人傍身还是咋的?恩婕,把殷豪叫过来,今天我要不把这对狗男女送到牢里反省反省我就不姓白!”
“妈,殷豪他……”季恩婕一听白莲翘要她将未婚夫叫到警局来撑腰,顿时萎了气势,她在殷家压根说不上话,殷豪能听她指挥?开玩笑!当即扯扯白莲翘的胳膊,示意她少说两句,没见边上有人都私语开了嘛,若是传到殷家,特别是殷老太爷耳里,自己还能不能进殷家门也是个未知数呢。
可白莲翘早被闻人燚一句“疯狗”论逼急了,哪管这些,不耐烦地瞪了女儿一眼,乍呼道:“就说他老婆和丈母娘被人欺负了,还能不赶来救场?快打电话呀!”
“可是……”季恩婕依旧支支吾吾地不敢打。她在殷家的地位,母亲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说这样的气话,不是在自寻死路吗?这可怎么办是好?!
闻人燚见状,冷冷一笑,取出手机抛了抛,状似随意地道:“想必殷豪还和阿寰在一起呢,你们也别你推我推地客气了,不如我帮你们打这通电话吧。”
说完,他就拨通了严景寰的手机,轻柔地解释了恩釉遇到的事,以及对方是殷家媳妇和丈母娘的话,让严景寰转达给殷氏小开殷豪听。随即挂了电话,对一脸惨白的白莲翘母女道:“放心,殷豪马上就到,咱们索性等他到了再谈赔偿的事吧。”
随后,理也不理母女俩,揽过季恩釉,往休息室走去,顺道对那位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女民警吩咐道:“麻烦给我们两杯热水,我老婆需要压压惊。”
白莲翘和季恩婕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闻人燚方才那番话,她们却记在了心里:
“妈,这下可好,殷豪要是知道我们……”
“哼,知道了又怎样!关键时刻靠不上的女婿、亲家,有什么用?!”白莲翘见女儿还在为她刚才自暴身份的事担心不已,很没好气地哼道。
“再说了,我可不信他刚才那通电话真能将殷豪找来,不就是想拖着呗,拖久了好多诈点钱!”白莲翘眼珠一转,对女儿说道:“我们也甭怕,横竖在这里了,就大大方方地坐着,看他们想做什么,殷家真要知道了问起,大不了就说是被流氓地痞胁迫的,我们可是受害者……”
季恩婕听白莲翘这么一分析,想想也对,若是季恩釉的男人认识殷豪,且还能如此随意地呼来唤去,那小白脸还能是小白脸吗?季恩釉还用得着送花吗?凭她副穷酸样,也也想认识人中龙凤,简直就是妄想!
然而,事实终究让白莲翘母女俩失望了。
二十分钟后,严景寰和殷豪双双步入派出所大门,引起所内民警一阵骚动。殷家唉,海城数一数二的大豪门,平时只是传说中的人物,今日竟然来警局了……
“阿燚,学妹,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严景寰眼尖,一进门就扫到坐在角落里旁若无人地聊天的闻人燚和季恩釉,立即上前笑问道,随即给彼此介绍起来:“学妹,这是殷氏实业的三公子殷豪,这回正委托我们做项目。殷豪,这是季恩釉,阿燚的妻子,你在向阳待过一个学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她的名字?毕竟当年在向阳,她可是跌落师生眼球的奇葩。”
殷豪斯文有理地伸出右手,朝季恩釉浅浅一笑,“你好,学妹,久仰大名!”
“学长客气了!”季恩釉伸手和他交握,很快就被闻人拉回了怀里。
“你来了正好,我老婆身上这些伤,还有那两盆稀有品种的兰草,都是你丈母娘干的,怎么解决就看你了。”闻人燚三言两语就将皮球踢到了殷豪脚下。
殷豪淡然抬眼,扫到白莲翘母女,刚想过去说几句,就见季恩婕被白莲翘一拧,哭嚎着奔入他怀里,自导自演起来:“呜呜呜……阿豪,你来得正好,我好害怕!我和妈真是委屈死了,上午刚出门,就碰到这个送花妹,见她不顾保安的阻拦,硬是要闯入“华邸”,被妈看不过说了两句,没想到上前就扇我巴掌,扇了我还想扇妈,被妈挡住了,推搡间抓到了她,却被她反咬一口,说我们伤害她……至于那两盆花,是她自己搁在脚边,推搡间不小心踢碎的,究竟是谁踢的情急之下哪里看得清楚啊……就因为这样,他们竟然要狮子大开口,知道我……我是你未婚妻,竟然想讹诈我……呜呜呜……阿豪,你一定要蘀我们做主……”
季恩釉不得不承认,季恩婕很有演戏的天赋,只做个宅女委实浪费了。
殷豪则淡淡地推开怀里的季恩婕,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将白莲翘母女彻底送入了死局:“她不是送花妹,是我学妹,如今是‘恩忆’科技的女主人,‘恩忆’科技你知道吧?我们殷家目前正在极力拉拢的软体企业……爷爷早就说过,你不适合做殷家的媳妇,今日正好,就坐实了吧,找个时间,去殷宅将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收了,其他该给的,我会让律师办妥。”
☆、Part46真相
白莲翘母女这才知道:季恩釉不是送花妹,她的家就在这里。闻人燚不是吃软饭的,他是“恩忆”科技的大股东。殷家目前正在设计的安保系统,就是想找“恩忆”这样的实力公司制作。
见殷家第四代中的佼佼者、季恩婕使尽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揽到手的金龟婿——殷豪,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彻底封死了她们母女俩的前路,季恩婕当即就吓白了脸,回过神后,恨不得将白莲翘推得越远越好。是谁说季恩釉失业下岗养小白脸的?这下,真是害死自己了!
季恩婕见殷豪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看自己一眼,只得哭丧着脸,拉着浑浑噩噩的母亲离开社区派出所,希望等殷豪消了气之后还会回头找自己解释。
白莲翘被女儿拉离派出所好一会后,才回过神,“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妈!行行好,别再去丢人现眼了!殷豪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这次,只要他不来找我,我是不会再主动去示好了……这两年来,我过得还不够委屈吗?你还想让女儿牺牲到哪个地步?我们家也不是没钱花,何必对那些人卑躬屈膝的,就为了颜面上的风光吗?”
季恩婕边哭边喊,总算制止了白莲翘的步伐。
“恩婕!你这是什么话?!妈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希望你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不是像我这样……因为一时迷途、所遇非人,最后不得不带着肚子里的你跟了季军扬……好在那会儿他车祸死了,否则,你我哪里还能被他继续疼爱。季家的家产恐怕也一分落不到我们手里……”
蓦地,白莲翘看到女儿身后的人影,顿时,嘴里嚷嚷的话语戛然而止。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季恩釉盯着白莲翘,颤着声音问道。她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季恩婕并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说什么?!我哪里有说什么?”白莲翘惨白着脸死活不肯承认。一旦承认就意味着她要将处理季家房产所得的另外七十万也要吐出来还给季恩釉。如果殷家还是她亲家,她也就不在乎这点钱了。可如今,殷豪已经丢下话语。恩婕怕是做不了殷家媳妇了,凭什么还要让她亏钱?!之前分给季恩釉七十万已经是挖她肉、喝她血了。
“有这个,你不想承认也不行。”季恩釉身边的闻人燚扬扬手里的手机,“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方,不知道能不能让警方认定恩釉的父亲——季军扬是被你故意谋害致死的?”
“你少胡说八道!季军扬是自己酒后驾车出事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白莲翘一听,脸色越发惨白,辩驳的话也随之脱口而出。
然而。看到陆续走到恩釉和闻人燚身边的严景寰和殷豪,一脸凝重又怀疑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爆出当年的真相,以期不被季恩釉怀疑是她谋害的季军扬:“没错,恩婕不是他亲生女儿,可这事不是我故意瞒他的。是他自己从头到尾这么认定的,我能怎么说……我当然希望恩婕能被他喜爱、不被他排斥了……谁知道他后来怎么会想到要查我产检的记录、私底下偷做亲子鉴定……得知恩婕不是他亲生女儿,他就跑去酒吧买醉,然后才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惨剧……我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夫妻那么多年,我以为他是真心疼爱恩婕,就算日后得知了真相,也不会很生气……哪晓得……枉我和恩婕这么多年来待他这么好,他却在得知恩婕不是他亲生的之后,竟然在电话那般骂我……”
说到这里。季恩釉大致听懂了。原来。季恩婕真不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么多年来,季军扬对她们姐妹俩的偏心,她对季恩婕隐隐的羡慕嫉妒恨。都是一场闹剧……最终,她父亲甚至为这件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真是……够讽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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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季恩釉时隔多年后,第一次来看季军扬。她没将他葬在她母亲身边。因为,她不希望这样一个男人,在死后还要去干扰她母亲长眠。
曾经,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因为他而踏入这个墓园一步。如今却来了,不仅自己来,还带着闻人一起。
“……爸,这是闻人燚,我的丈夫,我们来看你了……你……在下面过得好吗?有没有碰见妈妈?有没有……被妈妈谅解?我想,我应该是原谅你了……否则,也不会想到要过来看看你……你知道吗?当年我是恨你的,不仅因为你总是听那对母女的话,对我不闻不问,还因为,你对妈妈不忠……我一直认为,妈妈的死其实有你一大部分的责任,她早就知道你出轨的事了,所以即使是在治病期间,她也一直郁郁寡欢……直到昨天,我从……她口里亲耳听见有关你当年之所以娶她的事,是在妈妈住院的那一次,你因为熬夜抵抗力下降导致持续高烧,差点晕倒在路上,是她救了你,随后趁你烧得迷糊强迫你发生了关系……也就是那一次之后,她就告诉你已经有了恩婕、还伙同医生以‘她的体质不能流产’为借口执意生下了恩婕?出于责任和懊悔,你和她从此往来不断……直到——最后,你发现恩婕其实并不是你的孩子……那一刻,你是否觉得被她骗了——因为她这样一个谎言,让你不得不背负着这个责任,在妈妈离世之前就沾上这样一个不洁的污点……”
“……爸,我是不是很坏,当我得知恩婕其实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时,我的心底,竟然隐隐升起一股难言的放松,那意味着,日后遇上她,我无需再顾忌什么,用不着再因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而不得不佯做大度地不去计较她对我的不恭不敬……也用不着再因白莲翘和你曾经的夫妻关系而忌惮社会舆论的压力……因为我想,假使你当年福大命大没在车祸中往生,也必定会休了她……”
季恩釉坐在季军扬的墓前,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这么多年来她心里囤积的所有话,也是第一次,当着闻人燚的面,将心里有关父母的往事一一道尽……
盛夏清晨的山间,清风夹杂着山林里特有的松香,徐徐吹弗过她削瘦的脸庞,像是季军扬的大掌,轻轻抚过亲生女儿的脸颊,似有若无的喟叹在林间流淌:恩釉,我的儿——我唯一觉得亏欠的人,临终前,我只想到你,想到今后无父无母的你,可如何是好……我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来了你,带着爱你疼你的丈夫,笑颜盈盈地站在我面前,告诉我身边发生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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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啰嗦咧!足足叨念了两个小时,也不嫌嗓子累!”
出了墓园,闻人燚心疼地嘀咕道。拉开车门,没急着上车,而是先取了瓶水,让恩釉润润喉。
“原来你喜欢沉默的女人啊……”季恩釉依言灌了一口水,这才浅笑睥道。
“我喜欢的当然是你,无论你什么性子,你别想借题发挥!”闻人燚笑睨了她一眼,看她喝得差不多了,才让她坐上车,准备驱车驶离西山。
“我想,岳父岳母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至少如今的你,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人事所蒙蔽了。”他指的是白莲翘母女,即使日后再遇上对方,也用不着客气了,她敬我一尺,我还她一丈,绝不让她以为自己好欺负!
“哦?莫非你已经在我爸跟前立过誓了:今后绝不做任何可能蒙蔽我双眼的事?不然,除了你,恐怕没人能蒙蔽我耶!”季恩釉笑笑,立即舀他的话堵他的嘴。
似乎在季军扬墓前说尽这么多年耿耿于怀的心事后,她整个人的心境也变了不少,既轻松又舒逸,从此,只愿和身边人执子之手、白首不离……
闻人燚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老婆,我只是想安慰你……”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会做一些可能蒙蔽我双眼的事咯?”季恩釉靠在椅背上,斜看着他,明显好心情地回嘴道。
“当然不是!”闻人燚立即辩驳,“我只是说,我安慰你,你却损我……”
“原来你之前那么信誓旦旦的话只是安慰之辞啊……是我当真了……”
“季恩釉!”
“干嘛?”
“你……变了……”
“是人就会变。”
“那也不能越变越精明啊,我更喜欢从前的你……”
“哦?原来你喜欢的是傻傻笨笨、在你跟前脸红耳赤却说不清楚一句话的季恩釉啊?”
“……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听,不过,实话是:确实如此!”闻人燚一脸的得意。他就是喜欢那样的恩釉,又可爱又耐逗……
然而,一阵语带警告的耳语之后——
“呀!老婆!不带这样的!说好中秋节结婚,怎么能在此刻出尔反尔哪?”
闻人燚开着车,对身边舀婚姻大事来威胁他的小女人毫无办法。
季恩釉在一边笑得灿烂。这个男人啊,旦逢关键时刻就犯傻:她和他不早领证了吗?和办不办喜宴有冲突吗?!
☆、Part47备嫁上
白莲翘母女的事一解决,季恩釉的心情就好了不少。之前虽然权当对方不存在,可一旦提及,总是有些耿耿。如今,既得知季恩婕和她毫无关系,季家被白莲翘私下处理的资产,除了那些被她们母女俩花掉的,季恩釉权当是季军扬留给继妻生活之用,其他的,都由闻人燚协同律师出面追回了。
因为殷家悔婚,季恩婕实感丢脸,不想在海城继续生活,没几天,就催着白莲翘搬离了海城。至于去了哪里,她们不会告诉季恩釉,季恩釉也没那个兴趣知道。
闻人燚和律师帮她追回的那部分季家资产,被她用来买下了那套她在小学六年级之前的家——也就是季军扬和她生母结婚后住了多年的小公寓。当是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然而,巧的事,没过两个月,刚结束炎炎夏日、进入舒爽初秋,政府来文,这个老旧的小区被一家房地产公司如数拍下,准备拆迁了。这一拆迁,季恩釉刚置办妥当的这套小公寓得以更换成三套一百来方的大居室,委实让她哭笑不得。
“听你这么一说,这事儿还真够巧的啊!你月底结婚,这月初政府公文就下来了……说不定啊,这就是你父母亲送你的结婚大礼——娘家嫁妆!”
许孝云和沈绾臻陪着季恩釉逛完商场出来,找了个露天咖啡座休息,听季恩釉提起前两天才知晓的拆迁一事,不由得感慨连连。
“是啊,孝云一说,我也觉得这事儿真巧,这说明伯父伯母在天之灵保佑着你呢。你呀,就放宽心,安安耽耽地嫁给闻人做老婆,想那么多事儿做什么?!”沈绾臻也接着笑道。
“其实就是喜宴罢了,我和闻人早就领证了。”季恩釉啜了一小口咖啡,失笑地解释道。
坐她身边的许孝云伸手拍拍她的肩,劝道:“你呀!就是想得太多!领证那是程序,喜宴则是告示。走完程序,总得张贴告示诏告世人一番,该收礼的收礼,该回请的回请,总之,那是省不掉的铺张,不算浪费的奢侈。你想啊,人生一辈子。婚姻生活就占去了大部分时间,倘若进入婚姻还不声不响的,那得多委屈啊……”
许孝云一席略显搞怪的比喻,不由逗笑了季恩釉两人。
“说真的,恩釉,我真羡慕你。你和闻人两人,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结婚就结婚,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哪像我……”沈绾臻支着下巴望着季恩釉,眼神隐着淡淡的忧伤,真假难辨地叹道。
季恩釉朝她宽慰一笑,劝道:“我自以为是的陷入单慕年华那么多年。究其原因。无非就四个字:太过胆小。没有自信,也就不敢相信自我,随之不敢相信对方……绾臻,你和傅韫滕……会不会就像当年的我和闻人一样?只因为猜不透彼此的心。所以都牢牢锁着自己的心不肯松开……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吧,敞开心扉的谈一次,或许真能有所收获呢?!千万别学我和闻人,一别就十年……那不仅浪费时间,也太耗人的心力……”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也曾想努力一试,可他……唉,不提了,本该高兴的日子,提这些添堵的事做什么?!”沈绾臻甩了甩柔顺的长发,想转移话题,刚侧头就瞥到她心心念念的人儿此刻就坐在侧前方仅隔数步之遥的席位间,身边揽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娇俏女子。
察觉到沈绾臻蓦然不语,季恩釉和许孝云不约而同抬起头,顺着沈绾臻怔忡又失落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数秒钟之前还是她们谈论的对象——傅韫滕。
“绾臻……”季恩釉蹙眉,语带忧心地轻唤。
沈绾臻回神,淡然一笑,“没事。早就习惯了。只是一下子有些脑筋转不过弯,我是请了年假出来的,他还在上班呢……”
“依我说,你还是趁早死了心的好,这种男人有什么好?!婚前花边新闻不断,婚后要想一干二净,那纯粹是扯蛋!你要真想结束单身,就交给我,我保证给你介绍一个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青年才俊!”许孝云不屑地瞪着远处的傅韫滕,不悦地唠叨道。她对沈绾臻的暗恋对象素来不看好。
倒不是对方长得不够入她的眼,相反,傅韫滕一表人才、斯文俊雅。若是她老公方贺远,还有恩釉的老公闻人燚,齐齐和傅韫滕站在一起,不仅不能在气场上压倒对方,只会越发衬托出傅韫滕的清俊冷魅。那是一个危险人物,可绾臻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听她们俩劝告,飞蛾扑火般地迎上去……真是作孽啊……
“放心,我已经打算放下了……确实,我的年龄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都陷在自己编织的童话故事里不出来吧……即使是灰姑娘,也会在午夜钟声敲响之后,不得不退回自己的世界……”何况是她,一介无父无母的孤儿……沈绾臻低着头,佯装镇定地低笑,然而,脸颊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一抹却是成串的水珠……
“绾臻……”季恩釉忧心地看着她,递上纸巾,“其实,我好几次看到他,觉得他对你也不全是假情假……”
“啊呀小柚子,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呀,都喜欢吊人胃口,特别是花心的男人,当然是希望越多女人跟着他越好啦,代表他魅力不减,青春常驻……可再跟着他,也没个出头之日啊,这样的日子倒不如不要……依我看,那位傅先生就是有这样的打算。上回看新闻,说他要娶殷家的四小姐,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必定会娶一个能成为他事业助力的美娇娘……绾臻,你也别太难过,想开了就会发现这种男人并不值得……”
许孝云毕竟比她们多了几年婚姻生活,这些道理讲起来是头头是道,丝毫不用打腹稿。
季恩釉闻言,欲言又止地轻叹了口气,她其实并不觉得傅韫滕很花心。事实上,几次接触下来,她看出傅韫滕和绾臻之间,存在着一种超乎其他人的关系,只是,不管她如何认定傅韫滕对绾臻有好感,如今事实胜于雄辩,她除了劝绾臻找他再开诚布公地谈谈之外,也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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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沈绾臻没有冲上前去质问傅韫滕,那女人和他的关系。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毫无立场。
是她一厢情愿、主动找他陷入这场情事的。早在陷入之前,她就知道,她和他走不长久。只是因为敌不过心底对他的渴望,以为就这样,在他人生最辉煌的几年,在他身边、枕边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那就够了,够她回忆多年,甚至支撑她安然到老……
然而,真的面临了,她却发现,那些豪言壮语都是用来说说的,她做不到。
或许,诚如孝云说的那样,她真该找个人好好谈场正儿八经的恋爱,兴许能引导她走出这场迷障……
于是,九月十日,季恩釉被拉去陪沈绾臻相亲了。对象是许孝云介绍的,据说是许孝云老公方贺远一个刚回国创业的老同学。
见面没多久,季恩釉找了借口上洗手间,坐在马桶上给许孝云汇报相看情况:“……嗯,感觉还可以,就看绾臻喜不喜欢了……”
“这年头喜欢不能当饭吃,找个机会告诉她,让她好好把握,这么好一支潜力股要是错过了,日后她想后悔也没地儿哭诉……”许孝云抱着高烧未退的女儿,窝在沙发里精神气十足地发号施令。要不是女儿生病发烧,她铁定会上场帮绾臻相看。如今在家远程指挥,虽然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也很乐在其中。
“好,知道了,我会转告她,要没其他事我先挂了,等下我要和闻人一起去试婚纱,回头再聊。”挂了电话,季恩釉长长舒了一口气,真累!陪人相亲怎么比自己相亲还累?!不过,这话可不能说给闻人听,不然他又要横醋乱飞了。明明没有相过亲,还非得给他找几个张三李四出来解释一通……
捶捶有些酸麻的腿,季恩釉边想心事边走出洗手间。
“季小姐——”耳畔传来一记微凉的男中音,吓得她差点崴脚。
“咳咳咳……”见到两人,季恩釉猛不丁一阵急咳。
“这么巧……傅先生!”
没错,出声叫住她、且等在女洗手间门口的男人,正是绾臻近日来一直想逃避不见、借相亲来释放遗忘的对象——傅韫滕。
“不巧,我在等你。”傅韫滕浅浅一笑,嘴角梨涡乍现。
季恩釉倏地抬头看向他,“等我?”等她做什么?就算要等,也该去前厅雅座找绾臻吧?!
“找你聊聊。放心,几分钟就好,绝不耽误你去试婚纱。”傅韫滕温雅一笑,一语惊愕季恩釉。这个人……说话语气怎么这样像温御衡啊……就连她之前和孝云在电话里聊的内容都知道?
“季小姐的说话声音……嗯,并不轻,我想,这不是一件需要保密的事吧?”傅韫滕见她惊疑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遂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季恩釉心头松然,没等她开口,又一个疑问浮上心头:如此,他岂不是听全了自己和孝云的所有对话,包括劝绾臻弃他而另觅佳婿的种种言辞……
☆、Part48备嫁下
“怎么上个洗手间这么久?”
等季恩釉心里打着鼓坐回席间,沈绾臻就侧过头,和她咬起耳朵。
“那个……人有三急……”季恩釉不知该找什么借口,又答应了傅韫滕,不能把这次谈话告诉绾臻,只得弱弱地找了个鬼扯的由头。
沈绾臻点点头,并没怀疑她的说辞,而是佯装给她添咖啡,掩着唇角提醒恩釉:“找个机会开溜吧……我坐不下去了……”心里有人,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和陌生男子笑谈风声。恩釉又是个闷葫芦,这三人一台戏可怎么继续往下唱?看来,还是要辜负孝云的一片好意了。她恐怕短时间根本做不到平心静气地和其他男人相亲。
“哦哦……”季恩釉了然。她是过来人,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相过亲,可若是在一年前,让她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对面对坐着展望未来,效果绝不会比绾臻佳。
可是,该找什么借口呢?她本不是能说会道之人,也根本压不住这种场合,孝云真是选错代表了……
“我想两位也累了吧?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改天有空,再邀请两位出来坐坐,如何?”对面的方旭灿笑着出声提议,果然不出他所料,此言一出,对面座位上的两个女人皆松了一口气。
这倒奇了,按理说和他出来相亲的是沈绾臻,如果对他不满意,自己这么一说,她确实会松口气,可陪同她前来相亲的季小姐怎么也是这副表情?自己也不是凶神恶煞之人吧?
方旭忽然对季恩釉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趁侍者上来埋单之际,向季恩釉笑道:“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季小姐去看场电影?”
啊?季恩釉傻眼。沈绾臻呆愣。
这书什么状况?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季恩釉狐疑地看向方旭,“方先生?是不是记错我俩的姓了?她姓沈,沈绾臻。我才是季恩釉。”
“没有。”方旭轻笑着摇摇头,“我想邀请的正是你,季小姐!”
沈绾臻偷偷松了一口气,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恩釉。可既然对方对她没意思,那是再好不过了,免得她回去难以对孝云交待。
“方先生说笑了,我已经结婚了。”季恩釉见方旭并没有认错人,也没有记错姓,遂直截了当地婉拒道。
方旭笑笑,并不以为意。他从二十五岁开始被父母逼着相亲,至今五年。虽不能说不阅人无数,可不下百次并没有夸张。这些招数,在他看来,无非是女孩子家的矜持。不过二十五六岁的都市女子,哪可能真结婚?!交过男朋友倒是有可能。不过他不介意,难得遇上一个顺眼且感兴趣的。他还真想试试谈恋爱的感觉呢。
季恩釉见他似乎不怎么相信,也不知该说什么,晃了晃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朝方旭坦然一笑,“我没有骗你。”她可不会舀婚姻这种事开玩笑。
方旭微愣,随即愉悦低笑,“看来,季小姐好似对男人不甚相信呢。”连戒指都戴上了,想独身到老吗?他实在很难将她这样一个娇俏玲珑、面容清丽的年轻女子和已婚妇女挂上钩。一意孤行地认为她是想拒绝自己的邀请。心底升出一股越挫越勇的气势。
沈绾臻这下也看出些端倪了。合着眼前这个男人真看上恩釉了啊……这可怎么办?让闻人直接过来救场?还是让孝云直接和他通话?
“抱歉!没打断你们聊天吧?”正在这时。傅韫滕从后面的雅间走了出来,笑着揽上季恩釉的肩膀,将她拉离了席位,“你陪朋友出来相亲也不告诉我一声?”
这下。在座三人皆变了脸色。方旭噌地从位子上起身,想不到她真结婚了?!看到傅韫滕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极其相似的指环,不由暗了暗眼神。没想到相亲无数,难得遇上一个中意的,却发现对方早就已经是别人的新娘了……
沈绾臻则是脸色发白。傅韫滕……他怎么会和恩釉在一起?演戏?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可若是真的,恩釉不可能瞒得过闻人,究竟是哪个环节错了?
季恩釉无奈地瞥了傅韫滕一眼,方才的确答应要陪他演一出戏,借此逼出沈绾臻的心里话,可没想到会这样……这下,要是被闻人知道,不知会怎么惩罚她呢?
“咔嚓!”闪光灯一闪而过,在场四人,除了傅韫滕外,皆齐齐一震。
“你找了记者?”季恩釉率先回过神来,见对面的方旭已经一脸不郁地离席而去,迅速跳离傅韫滕的身边,“你不是说……”
“冷静点,记者可还没走。”傅韫滕微笑着提醒道,随即转向沈绾臻,看到她游离的目光和惨淡的神色,不由有些心疼,可既是做戏,就得做足全套,否则岂不是自乱阵脚、毫无收获?!
“坐下好好说。”傅韫滕拉着季恩釉在雅间坐下,状似很亲密地低语:“回头我会向你老公解释。”
季恩釉轻蹙眉,“这个我会自己解释。问题是,你为何要让记者拍去……”
“恩釉,我想先走了……”沈绾臻压抑着心头的苦涩,朝季恩釉浅浅一笑,随即边舀起手提包,匆匆走出了大门。
“这是你想看到的?她心里很苦。如果你对她有心,就该马上追出去向她解释。虽然我都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季恩釉无奈地垂下肩,瞪着对面的男人问道。
“殷家……我需要殷家自动发表退婚声明。”傅韫滕淡然地笑笑。
季恩釉蹙眉不解。
“殷家老爷子相中我,想招我为婿……”
“难道不是你向往的吗?”季恩釉好似有些明白,可语气依旧很没好气,刚才那一幕若是被闻人看到,她不知得花多少的劲才能向他解释清楚了……
“曾经或许有……”傅韫滕低笑着叹道:“人就是这样,没钱没势的时候,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去百般努力,可一旦真到手了,这些反而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