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也记起来了，那时还在初中部呢，学妹是不是经常帮同学倒垃圾？每次在户外练球，总会看到学妹提着两个比人小不了多少的垃圾桶，从我们身边经过……啊……对了，那时，闻人那家伙还说，不知谁会把谁倒进垃圾站哦……哈哈……”曾在篮球队待过两年，后来因为撞碎膝盖骨而不得不遗憾退出球场的方礼豪也笑嘻嘻地说起曾经的趣闻。
清楚地听到身后四位球队精英相继爆出愉悦的笑声，季恩釉就差没把脸低到桌面了。
“行了，有这么打趣学妹的嘛！都奔三的人了，说话还这么不经大脑……要不要把你幼稚园时期的尿床事迹也舀出来晒晒啊？”紧依方礼豪而立的娇俏女子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颗卫生眼，轻轻松松就转移了话题。
那也是学姐，曾在向阳主持过不少届的文艺演出。如今看来，应该和方礼豪是一对。季恩釉朝她感激一笑。
倒不是她觉得倒垃圾有多丢脸。而是，方礼豪提及了闻人燚，不由得让她心头骤缩。原来，他那会还在背后笑过她啊……
也对，那种情景下，换谁谁都会笑的吧。谁让她那会儿吃什么都不长个呢，一米四的身高，配上和垃圾桶桶身极其相似的蓝色校服，确实有点像只移动的大垃圾桶……
“对了，说到闻人那家伙，这几年，你们谁和他有联系啊？听说他要回国了，是不是真的？”
季恩釉认得说话的人，是某家地方台的台柱，某档收视率极为火爆的娱乐节目正是她主持的。季恩釉虽然没看过那档节目，却经常在报纸上看到她主持节目时的截图。
“是啊，我也曾在校友群里看到过有关他要回国发展的消息。就是不知道真假。不过呢，今天有篮球队四精英在场，这个问题自然是能迎刃而解的啦。”方礼豪也点头插话。
“其实，最有资格为这个问题解惑的，可不是我们哦。”顾宁睿竖起食指在诸位面前晃了晃，同时朝季恩釉俏皮地眨眨眼，“咱们的小学妹对这件事可是知道地一清二楚呢。”
“咦？难道……学妹就是那个……吗？”方礼豪惊讶地朝季恩釉看了半晌，没头没尾地问出一句话。其他人却都无比困惑。“什么那个？”
唯有心思活泛的李幼娜，也就是地方台的台柱，有些不可置信地上下瞟了季恩釉一圈，才说道：“闻人那家伙不是一直都和霍欣曼有联系吗？话说，前几日在线上，还碰到霍欣曼那妖女，关于闻人要回来的消息，我也是从她那里得知的呢。”
季恩釉觉得自己的脸皮有些僵硬，有些哀怨地瞥了造事者——顾宁睿一眼，扯扯嘴角，解释道：“我和闻人……学长也没有联系。只是，公司里有这个说法罢了。”
“这么说，你也在‘华夏’上班啦？哎，你是哪个部门的？”李幼娜闻言，似乎对“华夏”很有兴趣。
听季恩釉说是在“研发部”后，更是饶有兴味地打听起某则小道消息：“听说你们研发部有个员工长得很像某位影星，是不是真的？”
“呃……”季恩釉想了想，有丝不甚确定地答道：“倒是听同事有提过，不过，不在同一组，所以没近距离观察过。”再者，被传的那个影坛明星，她也不熟。
所以，问她等于没问咯？
李幼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龇牙咧嘴道：“都是研发部，难道还隔座山不成？”
“没有。但隔了两层。”季恩釉摇摇头，直觉地反驳道。具体地讲，她所在的一组在二十五层，那个被传言和影星很像的同事，听说是九组的，那就是在二十三层。
季恩釉此言一出，众人皆拍额失笑，一副完全“被打败了”的表情。
温御衡握拳挡在唇边轻笑了一声，拉过季恩釉入了座，“都站着干嘛，阿寰已经让厨房上菜了，大家都坐下说话吧。”
“对对对，这么舒适的座位，抬头还能看到外面的荷塘，虽然已是初冬，暖阳高照，既观不了荷，也听不了雨声，但是，我还是想说，咱们严总开发的这座’风雅山庄’实在是太棒了。鼓掌！”方礼豪嬉笑着调侃了严景寰一把。
逗得众人开怀大笑。连素来严谨寡笑的严景寰也不由得松了脸部肌肉。
入座没多久，侍者就叩门进来了，将菜色一一送上桌后，又帮忙开启两瓶红酒。
都是步入社会多年的精英，多少都会喝点。加上这酒是严景寰亲自从法国酒庄选来的，不喝白不喝，不喝也浪费。
于是，人手一杯，举着杯盏热闹哄哄地祝起酒来。
季恩釉并非不擅饮酒，只是，每次喝红酒，没几口落肚，脑子还清楚得很，两颊却开始发烧。
“学妹？”坐她身边帮她夹了一碟子菜的温御衡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学妹不会喝酒？是不是醉了？”
“没……有……”季恩釉摇头想解释自己的囧况，然而，一开口，就打了个酒嗝，这下，有理也说不清了。
捧着不用胀就通红的脸颊，歉意地朝温御衡说了声：“我去洗手间洗个脸。”
“要不要找服务员陪你去？”温御衡体贴地问道。
“不，不必。”季恩釉连忙摆手婉拒。她只不过就喝了一小杯，还不至于醉到神志不清。之所以脸颊红成这般模样，许是和她的体质有关系吧。从小到大，只要是含酒精的饮品，喝下没几分钟，脸颊就会像发烧一样。洗把脸，透透风，红晕就会自行褪去。
这和她喝没喝醉没什么关系。
所以，其实这么多年来，她还未曾尝过喝醉的滋味。就连大学毕业前的狂欢晚会，她也只啜了两小杯。因为两颊红得不像话，所以就此打住，就连前来敬酒的同学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好意思继续灌她了，二话不说就放过了她。
至于在公司庆典或是年终的尾牙酒会上，反正是自助的，绝不会出现被轮番灌酒的情景，她也就乐得选择不含酒精或是酒精度极低的鸡尾酒。
洗了把脸，没有直接回酒桌，而是出了包厢的门，来到外侧的庭院。
倚在和包厢衔接的回廊木柱上，看着满园清寂的初冬景致，季恩釉方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真的还和霍欣曼有联系吗？这次，是为了霍欣曼而回来的吧？自己……继续留在“华夏”真不会干扰他吗？
季恩釉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就被方才李幼娜的那席话带得很远…………
“……你和霍大小姐郎才女貌，堪称向阳的标兵情侣，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嘻嘻，话说回来，霍大小姐的身材的确够火爆啊，喂，透露一下，那晚的舞会有没有……嘻嘻……“是杨铮的声音。看情形，是返校来取毕业证的。
听到杨铮提及霍欣曼和闻人燚的关系，季恩釉下意识地躲入了身侧的树丛。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要放下这段注定没有结局的暗恋，下意识里却依然想听听闻人燚是怎么回答的。
“我倒觉得，高一那个小学妹也挺不错的……”闻人燚没有出声，反倒是顾宁睿闲闲地插入了话题。
季恩釉躲在树丛里，咬着下唇，纠结再三，想着要不要出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是那个在初中部时总是提着垃圾桶东游西晃的小学妹？哈哈，她确实是个有趣的，听初中几个老师笑说，她不知吃了什么营养药，初二开始，成绩就突飞猛进，像坐火箭一样，短短两年，就从班级排名平平，一跃而至年级第一，啧啧……”依旧是杨铮的声音。季恩釉忍不住皱起鼻尖，怀疑闻人燚是不是没和他们在一起？
“闻人？”正想着，顾宁睿唤了一声，让季恩釉确信闻人燚也在他们当中。于是，想鼓起勇气钻出树丛，却听闻人燚带着不悦的疏离嗓音传来：“别总提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阴魂不散？阴魂不散！他说她是阴魂不散！
季恩釉呆呆地跌坐于树丛间，心头骤然紧缩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揪着衣领缓息……若非确信自己身体健康，她真会怀疑自己患有心脏病……因为，此刻的她，是如此的心痛啊……
☆、Part10伴娘
回来时，送季恩釉回家的是温御衡。
一路上，两人都沉浸在车载电台播放的怀旧乐曲里，良久都没开口打破车厢里除音乐之外的宁静氛围。
直至车子驶离绕城高速路，进入逐渐喧嚣的城区，温御衡才浅笑着打破两人间静默的屏障：“有怨我们吧？好好的周六，被我们拖来参加无聊的聚会？”
季恩釉一时语塞。虽然觉得今天的聚会，自己跟去参加确实不怎么合适，却也没有像温御衡说的抱怨，“没，只是觉得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只是个过程。”温御衡扬着唇角轻道：“就像四年前，我同你说，不出几年你必定坐上‘华夏’研发部的相关负责人，你当时肯定觉得我是在说笑，可四年后不就验证属实了吗？”
这哪里一样。季恩釉抿抿唇，心下驳道。
“都是一样的道理，没什么不同。”温御衡像是能读心，一语便说中季恩釉心里直犯的嘀咕。
“对了，平安夜有空吗？我和女朋友请大伙吃饭。放心，这次就篮球队几个成员，不过说好了都会带家属，你若是有男朋友，也带来给大伙认识认识。”
不待她开口，温御衡又抛出了个令她盛情难却的邀请。
“我知道你们公司的尾牙会在25号晚上，这并不冲突不是吗？还是说，你原本已有计划要和男朋友共度二人世界？”温御衡似笑非笑地觑了她一眼，看得季恩釉有些羞赧。
只好摇摇头，解释道：“我没有男朋友。只是，觉得贸然去参加学长们的派对，似乎不是很妥……”
“哪里不妥？又不是不请自来。再说了，其他几个你也都不陌生，合该见见每个的另一半了，免得下回做伴娘时连新娘子是谁都不认识。”不待她说完，温御衡又轻笑着抛出一串越发让她底挡不住的理由，似乎她再推却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只是，“伴娘？学长要结婚了？”可是，为什么要让她来当伴娘？伴娘不是都由女方的闺密担当的吗？
“呵……第一个不是我，不过你应该有收到请柬才是。”温御衡愉悦地欣赏着季恩釉脸上难得突显的惊讶又困惑的表情，那比之前刻意的沉静和默然好看多了。
“啊……是顾学长！”季恩釉想起来了，包包里还收着顾宁睿塞给她的请帖，可是，伴娘……他并没有提及啊……
“咳咳……学长方才说的……伴娘……”她有些不甚确定地问道，希望是她理解有误，顾宁睿应该不至于让她去当他未婚妻的伴娘才是。
“阿睿没和你说吗？我以为你们去的路上，都已经讲好了……阿睿要娶的是我表妹，因为她长年生活在国外，这个月才回来筹备婚事，身边并没有相熟的女伴，所以……”
所以？！就剃头师傅一头热地让她去担当顾宁睿婚礼上的伴娘？
季恩釉轻咬着下唇，有些不知所措。
“学长，您也知道……我不习惯……”她咽了咽口水，有些为难。这种任务，于她而言，委实困难了些，她实在不是个可以胜任这类角色的人啊……
“我也说了，有些事，只有试过了才知道自己行不行。而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温御衡朝她鼓励一笑，趁着红灯的当口，空出右手，拍拍她的左肩，“别担心，其实做伴娘很简单的，到时，你只需空出两天时间来就好。一天试礼服，一天陪新娘。其他的，自会有人打点好一切，无需担心。”
季恩釉还想说什么，却被温御衡下一句话打断了思路，“到门口了，停这里可以吗？”
她转头望向窗外，果然，已经到小区正门外了，遂点点头，“嗯，停这里就好。谢谢学长。只是……”她还想苟延残喘地为自己争取一把，希望说服温御衡能放弃找她、而是考虑另选她人做他表妹的伴娘。
然而，温御衡只是点点头，浅笑着和她道别：“那就不送你上楼了，自己小心些。平安夜前再联系。”
“好……”她丧气地下了车，抿了抿唇，正欲再说点什么，却见温御衡已经优雅地滑出了车道，原地掉了个头后，隔着下拉的车窗，和她挥挥手，并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后，就离开了。
留下因方才那番对话而无比纠结的她，在冷风中思绪凌乱……
……………………
“咦？你说什么？有人让你去当伴娘？”距平安夜还有五天的周末晚上，季恩釉照例和沈绾臻在“洛塔”咖啡屋解决两个单身女人的周末晚餐，席间，季恩釉忍不住说了一个星期前，温御衡对她说的那件事。
沈绾臻听后，一脸地不可置信。她和恩釉同窗四年、室友四年，毕业后也经常有所联系。特别是三年前，恒腾集团搬至各大企业云集的信宜街后，两人就成了周末会餐、购物做伴的死党闺密，几乎每周都会见个面吃个饭，彼此的关系比对象还稳定。又岂会不知恩釉的脾性——绝对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那么，会是谁，竟要恩釉去做伴娘？！到底是真心相邀？还是说，想借机出恩釉的丑？
“你可别没弄清楚真相之前就傻乎乎地答应了啊。”想到这里，沈绾臻蹙着秀眉叮嘱道：“至少要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为何会邀请你，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他们没问题。”不待沈绾臻问完所有的疑惑，季恩釉就下了定论。凭她对温御衡几人的多年观察和了解，他们，不会对自己起坏心。这点，她绝对能用自己的人格保证。
“既然你确定没问题，那就去咯。说不定，还能借此遇上一个同样出色又帅气的伴郎，从此，得以放下对那个人的苦恋，修成一段美丽的正果，也没什么不好。”见季恩釉答得如此肯定，沈绾臻也没再说什么，反而笑着调侃起眼前一本正经的小女人来。
季恩釉听沈绾臻说得如此直白，脸上有些难为情，“好了，我就和你说一声，平安夜我不能和你一起过了，无论做不做伴娘，既然学长相邀了，平安夜还是去参加他们的派对比较好，毕竟，他们曾经都很照顾我。”
“是是是，你今天就是想告诉我一声，平安夜你已经有约了，让我自行解决凄凉的单身晚餐是吧？”沈绾臻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切着餐盘里尚有余热的牛排，说道，“放心，你就安心去吧，大不了，我就找孝云，他们家总会欢迎我的吧。至少有小溪溪在，绝不可能会打扰到他们夫妻俩的二人世界的。”
“说到孝云，上回搬家还欠你们一顿‘九天阙’的海鲜大餐呢。”季恩釉想起这个事，不由得浅笑道。
“没错！不过，我接下来的周六几乎都已排满，孝云除非是和她亲亲老公吵嘴，否则恐怕永远也不会记起这桩好事来，所以，暂时先欠着咯。”沈绾臻耸耸肩，表示没忘，但近期恐怕无法兑现了。
季恩釉笑着点点头，“只要你们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话说回来，圣诞节就快到了，是不是意味着你那位也要回国了？不是说，你们公司的尾牙会上他会出席吗？”沈绾臻咽下最后一口牛排，啜了口曼特宁，慢条斯理地问道。八卦人人都有兴趣凑。何况是攸关眼前这个小女人的感情问题。身为闺密之一，她当然是要多些关心了。
只是，这一问，差点没噎到季恩釉。
“咳咳……我说过，别再把他归到我的……我和他没关系……”季恩釉轻叹了声，压低声音无奈地强调道。
“没关系的表情可不是你这样的。”沈绾臻白了她一眼，也不知这段日子以来，成日魂不守舍的人是谁？还好意思说没关系……
“唉……”季恩釉轻叹，“我已经试着努力了，只要你不要一再提醒我……”
“但愿如此。可你的内心其实很期盼他的到来，我有说错吗？”沈绾臻轻描淡写地戳中她的心事。
季恩釉苍白地抿紧双唇，不知该做何回答。她确实有些希冀。又或者说，她既怕见到他，又想见到他……如此矛盾啊，却又真真实实地反映着她的凌乱心理……
害怕见他，是因为，怕他已然忘却她……这么多年，她在海域这头压抑着的思念，而他，却早已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恋他如此深……
希冀见他，是因为，她想确认，确认现实中的他，是不是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那样，她是否就能真正放下，放下，那段曾有他参与的往昔。同时，她也才好开始，开始没有他羁绊的新生……
☆、Part11别来
许是因为最高执行长是外籍华人、大半的股东又是老外的关系，“华夏”的员工节日也很多都和国际接轨。
特别是于西方而言、一年中最为重要的圣诞节，“华夏”员工虽不能享受圣诞假期，却能感受到公司对他们的关切。
譬如，平安夜那天的下午茶时间，行政部会给每个正式员工派发一份圣诞礼物。
礼物并不都是一样的。部门不同，收到的礼物不同，级别不同，收到的礼物也不同。
就像能进入二十六层那个堪称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的中高层们，收到的礼物是核心领导团队亲自钦点的物品，价值上自然要比普通员工收到的礼物高上不少。算是变相感谢这些小领导们一年下来的劳苦吧。
季恩釉结束手上已经告一段落的工作，抬头扫到桌角那一盒两三个小时前由行政部副部长亲自送来的圣诞节礼物，浅颜一笑，正想捞过来启封，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显，她不由得失笑，是温学长打来的提醒电话：“您好，学长。”
“看到我的来电，应该能想到是什么事才对吧？”温御衡在电话那头轻笑说道，“下班后再给你半个小时扫尾，六点半，公司楼下接你。”
“其实不必那么麻烦，学长只需告诉我在哪里，我会自己打车过去。”
“下班高峰期，等你打到车赶来，恐怕会饿死不少人哦。”温御衡轻松地笑笑，“就这样说定了，对了，接你的车子，尾号是8688。别上错车哦。”
季恩釉来不及问，难道不是他自己来接吗，温御衡就挂了电话。
滑上锁屏，季恩釉心下有些羞赧。之前因为长住公司宿舍，离这里只需七八分钟脚程，故而从没为上下班的交通问题而烦恼过。
如今，虽然搬离了公司宿舍，可买的新居距地铁3号线的出入口仅有一街之隔，故而，也没想过要买车代步。可是出现今天这样、凑着下班高峰期出行的场合就麻烦了，一旦地铁、轻轨无法直达，出租车又打不到，就只得麻烦对方来接了。
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四十，距下班时间已经不多了，于是，季恩釉将那个包得极为精致的小礼盒收入办公桌，就起身出了办公室。
因为是平安夜，次日又是公司的尾牙酒会，这几天，公司里的气氛很轻松、活跃。
季恩釉将手里刚整理出来的技术资料交给组员，又查看了他们的工作进度，满意地点点头。
“组长今天有约吗？要是没有，一起去酒吧过平安夜吧，我们几个都要去。”七月份才入公司的应届研究生毕业生ben今天有些兴奋地向季恩釉提出了以往不曾有过的邀请。看得其他一票组员都有些瞠目。
“不了，你们好好玩吧。”季恩釉微笑着婉拒道：“只要不影响明天的工作进程，想玩多晚都可以。”
“噢……”哀嚎接连响起，这世上可没有既能玩通宵，又能准时起床上班的良药啊。
“组长，听二组同事说，这期的项目若能提前完成，公司有奖励，是不是真的？”组里唯一的女技术员cora渴盼地望着季恩釉，腼腆地问道。
“不清楚，我没收到类似的通知。不过，你们若是能提前完成进度，无论公司有没有奖励，我个人请你们吃饭，地点随你们选，如何？”不知是受圣诞节的气氛影响，还是受未过试用期的新组员ben的启发，季恩釉浅笑着提议道。
“真的？好耶！”
简单的请客提议，就让底下一群组员都沸腾了，纷纷嚷着往自己的位子跑。也不知是他们真渴望有人请吃大餐，还是给足了她面子。
“ben，将我刚才发你的那几个bug处理好，立即传给我。”
“啊？那晚上的’happy耶诞’还去不去哦？你们几个总不至于就这么打算加班了吧？”
“喂喂，真的就从现在就开始赶进度了吗？不能从明天开始吗？”
似乎就只ben还没进入状态，其他人早就稳稳落座自己的电脑前，奋发赶起手头的项目进度……
季恩釉浅浅一笑，没再打扰这些迅速进入状态的组员，轻抬步伐离开研发一组，看看离温御衡给她扫尾的准备时间仅剩一刻钟，就去了趟洗手间，脱下员工服，换上早上带来的呢制裙装。随后快速回到办公室，拾净桌面，关掉电脑，提起包包，就往公司楼下的正大门走去……
来到大门口的等人候车区，看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六点三十分，却没看到8688尾号的车子。
等了五分钟，还是没看到有车来接她，于是，就想掏出手机和温御衡联系，若是对方堵在路上，她就回大厅等去。
正想着，身后传来“吧吧”两声提醒似的喇叭声，季恩釉转身一看来车的牌号，果然是8688，遂朝车里的人浅浅一笑，小步跑了过去。
“抱歉，不知道你是从那个方向过来，所以我……”上了副驾驶坐稳的季恩釉一句话未解释完，就愣在了当场。
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哦，不，怎么会是他来接她……不曾听闻他回来的消息，所以丝毫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上他……
“员工停车场自然是在那里，不是吗？”闻人燚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开启车载音乐，低觑了一眼犹自走神、不知何时才会回神的季恩釉，嘴角轻扯，凑过去帮她扣上了安全带。
“呀……哦，谢……谢谢……”被突然靠近的身影惊回了神的季恩釉，忙不迭低头致谢。怎么办……这么突兀地遇上……自己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而车上陡然静默的气氛甚至让她想下车逃离……
“这么多年未见，你倒还是老样子。”闻人燚将车子滑出公司界域，驶上车道，这才动了动唇，有些低哑的性感嗓音轻吐出这么一句，算是打破了两人之间流淌着的诡异气氛。
然而，季恩釉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不由得抿抿双唇，润了润有些发涩的嘴唇，甚至觉得浑身冒汗、手足无措……
快十年未见了吧，突然让她遇上这么多年来始终盘驻心头不散的人，且于轻松伸手间便能碰触到他，这种真实到失真的感觉，让她陡然间顿失五官功效：哑了、聋了、盲了……除了鼻息间能隐约闻到传自他身上那种好闻的异性香味，其他的，她再也没法动弹……
☆、Part12无恙
“别来无恙？”他低柔的嗓音终于让她渐渐恢复神志的清明。
别来无恙么？全年无休地思念他算不算有恙？季恩釉暗叹了一声，决定以尽量从容坦然的态度面对他……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做得到。
“还好。你呢？”她轻问。眼角扫到他闲适地搁在方向盘上的好看又修长的十指，不由得轻吞了吞口水，这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啊，就连手指都比她好看十分……
“我也还好。”闻人燚淡淡地答了一句，像是并不怎么乐意和她聊天，纯粹是为了冲淡彼此间的陌生气氛，才刻意找出的话题。
季恩釉垂下眉眼，是了，她怎么又忘了他向来是耐不住性子的，更何况，对象还是寡言无趣的她……
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他和霍欣曼还有联系的消息，不由地心头泛涩。说不定，他此番回来就是和霍欣曼修成正果的……毕竟，都不小了呢……
“又发什么呆？不至于工作上也这样吧？”闻人燚趁着红灯档，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含着未明的笑意。这一发现，顿时让季恩釉一时语塞，微启红唇，却忘了他的问题究竟是什么……眼前满是他眼底的闪烁笑意。
“我有这么大魔力？让你无法开口？”闻人燚轻笑着转回头，见红灯转鸀，手势微变，车子往左驶入绕城高速道。
季恩釉看着眼前似乎有些熟悉的车道，“呀”了一声，下意识地问道：“是去严学长开的‘风雅山庄’？”
“嗯。”闻人燚点点头，“原本想找在市区，可都太闹了，平安夜，该安安静静享受顿舒服的晚餐才对。”
季恩釉赞同地点点头，她也觉得是这样呢。所以，往年的平安夜，她和绾臻都选择在家里过，买上一堆爱吃的菜肴，烹两片上好的牛排，开瓶低度果酒，听着音乐，或是选部怀旧老片，静静地窝在沙发里，等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你……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闻人燚顿了顿，随即状似轻松地挑起这个两人都有些刻意回避的话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季恩釉润了润唇，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虽然，这是她从一上车就想知道的事。
“呵……”闻人燚从眼角轻瞥了她一眼，复又盯着前方顺畅的车道，不答反问：”明天的尾牙会，你会参加的吧？”
季恩釉有些奇怪他突然跳离话题，不过见他无心想回答方才那个问题，她也就没再继续追问，毕竟，今天的碰面，已经够让她激动无措了。就算这一路上他什么话都不说，也够她一个人神游到“风雅山庄”了。
“嗯，公司有规定，尾牙酒会，每位员工无故不得缺席。”否则，视为缺勤处理。季恩釉随后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因为她突然想到，他也是“华夏”的员工，甚至比自己还早两年进入，岂会不知这个规定？明显是自己班门弄斧了……
“是吗？那若是有故呢？需要向谁告假？”闻人燚却像不知道这个规定似的，继续饶富兴趣地问道。
“呃，应该和平时的告假程序一样吧，直属上司……”蓦地，她忆起身边这个男人明天之后的身份——将是她新上任的直属上司，就生生顿住了未竟的话语。
很好。闻人燚满意地轻点头，似乎他方才绕了那么远找了个话题，只为提醒她这个事实似的，随后，手拍着方向盘轻打着拍子，和着车厢里流淌的舒缓音乐轻哼了起来……
他，心情很愉悦？季恩釉第一次发掘出这一面的闻人燚，此前的印象里，闻人燚一直是不耐且冷漠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看呆。
……………………
由于是平安夜，山庄的生意好像很好。硕大的停车场几乎停满各种各样的高级车。绕了一圈，闻人燚才在最里面的拐角处找到一个空车位。
“帮我舀下东西。”下了车，闻人燚从后备箱取出一箱名酒，顺势将手上的公文包递给了季恩釉。
季恩釉小心地接过并提在手上，心下有丝困惑：“你……已经在上班了？”那为什么她没收到人事任命方面的通知呢？毕竟，他是研发部总部负责人，其他部门姑且可以不必事先知会，可包括她在内的研发部内部人员，不可能也不被告知吧？
“事实上，今天才报道。明天尾牙会上宣布之后才上任。今后，请多指教了，学妹！”闻人燚的强调似地唤了她一声。
季恩釉脸颊有些烫意，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好奇怪，和温御衡、顾宁睿他们互动，”学长””学妹”的称呼来往，从来没让她觉得如现下这般别扭过。或许，是因为他从来不曾这么叫过她的缘故吧……今后……习惯了就好……
两人穿过停车场，往主院走去。一路上，闻人燚有意无意地蘀她挡去大半冷风，让她不至于被山上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但没来由的，紧靠她身侧、高大挺俊的他，让她不由得紧张不已。
“听说，阿睿邀你做他老婆的伴娘？答应了？”
快到主院时，季恩釉听他如是问，遂有些为难地解释道：”我总觉得不大适合……”
闻人燚侧过头，挑眉扫了她一眼，“没什么不合适。”
季恩釉闻言，顿时无语。她不知他们哪来的信心，觉得她能胜任伴娘一职。她是真的没那么满的自信呢。
依然是a座101包厢，两人进去时，其他人都到了。
“哈，阿燚，总算盼到你回来了！”最先看到他们进门的杨铮，率先从位子里站起来，迎到门口，给了刚入包厢的闻人燚一记热烈的欢迎拥抱。
其余三位向阳篮球队的主力也相继过来和闻人燚拥抱。
“别来无恙？！”温御衡给了闻人燚一拳，笑着问道。
“托你们的福！”闻人燚也笑着回以一拳。
“时间也不早了，边吃边聊吧。上菜！”严景寰弯着唇角，朝热烈交谈的众人说道，同时吩咐候在一旁的服务员上菜。
季恩釉将两人的皮包放到了包厢内的储物柜，转身才发现，自己的坐席被安排在了闻人燚身旁。
另一侧便是温御衡的女朋友，是个娇憨可爱的女生，看上去，比自己要小上不少岁。也是，吊尾二十七、就快二十八却还未谈婚论嫁的女人，确实很少见了。
“姌姌，这就是我常和你提及的学妹，季恩釉。学妹，这是我女朋友席嫣姌。”温御衡坐在他女朋友的另一边，笑着蘀两人介绍。
“您好，学姐，我也是向阳毕业的哦，不过要小你三届，你和阿衡一样，叫我姌姌就好。”席嫣姌露齿一笑，热络地自我介绍道。
“您好。”季恩釉回以一记真诚的微笑。
坐对面的顾宁睿也跟着介绍他的未婚妻：“学妹，这是我老婆，先认识一下，免得下个月你做伴娘都不知道新娘是谁，哈哈……”
“你少搞怪了！”顾宁睿的未婚妻卢意浓嗔骂了他一句，笑着抬头向季恩釉自我介绍道：“嗨，你我年纪差不多，我可以直接叫你恩釉吧？你叫我意浓就好。阿睿说你愿意当我的伴娘那真是太好了，早就想约你出来喝杯咖啡了，一来因为刚回国，忙着筹备婚事，二来，听阿睿说你工作也挺忙，就没去打扰，借着今天的机会，待会儿一定多敬你几杯，一定要赏脸哦！”
季恩釉一听待会儿还要被敬酒，当下有些发怵，以茶代酒和卢意浓碰了碰算是认识了。
杨铮和严景寰都没带女伴。听说，杨铮的小女友还在江沪上大学，因为明天上午还有考试，就没飞来海城过圣诞。
至于严景寰，似乎还没有固定的女友，只是听顾宁睿等人对他的调侃，好似他同时交往的对象可以拉一卡车……
季恩釉不禁有些傻眼，很难想象当年严谨寡言的严景寰，会成为这五人当中最花的一个……
不过，闻人燚因为长年在海外，其他人也不见得了解他的交友状况，说不定，和严景寰半斤八两呢……
想到这里，季恩釉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没事揣测他有没有女友、有多少女友干嘛，横竖不会是她就对了……
“对了，阿燚，这次回来，不打算再走了吧？”走神间，季恩釉听杨铮如是问。她有片刻间秉息。
“嗯……”闻人燚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伸手夹了一筷基围虾，放到季恩釉面前的碟子里：“干嘛净发呆？”
“哟，刚回来，小俩口就好上了啊？这速度，啧啧……”顾宁睿快人快语地打趣道。莫名红了季恩釉的双颊。
明明，她和闻人燚什么关系都不是，可在眼下的场合里，要说羁绊最深的，确实是他……而他，又为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如此贴心？难道就不怕自己误会吗？
“吃你的菜！”闻人燚粗噶地瞪了唯恐天下不乱的顾宁睿一眼，眼角余光瞟到身侧几欲将脸埋入碗碟里的季恩釉，不由得暗叹了一声，越发没好气地丢了顾宁睿两把眼刀子。
“开个玩笑嘛，这么凶做什么！我是看你们几个年纪都不小了，前两年意浓将婚期定到明年时，我还以为我肯定是咱们几个里最迟踏入婚姻殿堂的了，哪晓得居然还能排第一，啧啧……”
顾宁睿适时地岔开话题，让季恩釉松了一口气。再继续盯着她逗下去，她会以为，他们都已将她的内心看穿——有关她暗恋闻人燚的事——那会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算起来，两人已经认识整整十五年了，然而，前六年，他耀眼夺目、她目光追随，后九年，他换个国度炫目，她滞留原地追随……就算回来，也是她的直属上司，亮眼的成绩、傲人的资本，由不得她觊觎分毫……
☆、Part13共宿
果然，两小杯红酒下肚，她的脸又像往常一般泛起红潮。
闻人燚瞥到她的异样，立即做主给她换了杯花生汁热饮，“不会喝就别逞能。”面无表情的简短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悦。
季恩釉眨巴了两下眼，感动于他的细心和关心。虽然她并非不会喝，相反，她都没机会尝试过什么叫做喝醉。往往都是人未有醉意，两颊就先起反应了。
今日又因为他就坐在自己身边，脸红得越发厉害。
怎么办？他对她越关心、体贴，她就越无法自拔……
“瞧阿燚多细心，学妹还没说不行，他就先照顾上了。”不怕死的顾宁睿此时又笑着添了把柴禾，欲让季恩釉两颊的火焰烧得更旺。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季恩釉的脸颊就越发羞赧娇媚了。直看得他愉悦偷笑。
闻人燚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回头对季恩釉说道：“去洗把脸会好点。”他真以为她醉了。
“哦，好。”季恩釉闻此言如同接圣旨，乖乖地起身去洗手间。
“我陪学姐去吧。”她身侧，温御衡的女朋友席嫣姌也笑着起身，跟在季恩釉身后去了包厢内的洗手间。
闻人燚见状，才安心地将注意力放回了饭桌上。
“我说，阿燚，你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如今形势大好，干嘛不乘机……”不待顾宁睿调侃完，闻人燚就扫去两眼警告：“别瞎扯。”
“谁和你瞎扯了！”顾宁睿倾身向前，压低了嗓子说道：“你不觉得恩釉妹妹其实长得真的很不错吗？只是不擅打扮，平时又正儿八经的，否则，我估摸着她早被公司里那些青年才俊捷足先登娶回家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回来采撷？”
他的这番话并没引起在座几人的惊讶或不解，因为除了顾宁睿的未婚妻卢意浓以外，其他几人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否则，他们也不会在闻人燚出国后，抽空就去关怀照顾季恩釉，明着说是照顾，实际上是想打探她的感情生活，顺便提点提点不时活络于她身边的男生——她是名花有主的……虽然那个主，目前并不在国内……
也正因此，季恩釉从大一直至现下，都没什么桃花缘。不是她不够女人，也不是她入不了男人的眼，实在是，那些对她有点苗头的主都被某些人暗地里摆平了，就等眼前这位正主儿赶回国来大方采撷……
只有顾宁睿的未婚妻卢意浓，因为也久居国外，对此并不知情，故而，听顾宁睿这么一说，再看到其余人面上均一副”了然”的神色，不由得闪烁着大眼，好奇地问道：“怎么？闻人和恩釉不是一对吗？”因为看上去是如此的和谐又匹配，由不得她不这么想。
“喏，不知实情的，看到你们俩之间的那些互动，都以为是情侣呢！”顾宁睿搂着卢意浓，哈哈一笑。
“咳咳……”温御衡握拳掩唇咳了几声，示意顾宁睿别说得如此直白又大声，免得洗手间里的女主角听到。
“行了，闻人知道怎么做，就别瞎起哄了，免得他追不到佳人，把人推得更远了。”寡言的严景寰适时地说了一句。
闻人燚朝他点点头，意即赞同他的话，对顾宁睿则是警告一瞥：“只要你别到她跟前胡说八道、乱嚼舌根，我就千恩万谢了。”
“喂喂喂，兄弟一场，你这话有没良心啊，啊？！亏兄弟我当年还……”
“兄弟之间何必计较那么多？”闻人燚不等他列举完当年曾帮他做的那些”丰功伟绩”，好整以暇地接话道，同时夹着高档菜肴品尝着，偶尔尝到味道不错的，也蘀季恩釉舀了几勺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于是，当季恩釉从洗手间里出来，她面前的小碟子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讶然地看了闻人燚一眼，随即浅笑着轻声道了声“谢谢。”
她以为这是他在国外养成的习惯——对女士的礼仪照顾。绝不敢奢望地理解成：他其实也对她有意……
顾宁睿见话题主角回来了，也就自发闭了嘴，免得真被某人追杀。话又说回来，他说那么多，还不是想点醒某个没用的男人，白白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连如何迅速追到女人都没学会，以他这样的龟速，何时才能抱得佳人归啊……
看来，要等这两个感情上迟钝到不只慢别人一拍的家伙醒悟并携手，有得等了……
一顿饭吃到快十点，因为严景寰次日一早还有个重要会议要主持，故而必须连夜赶回江沪去。于是，十点半一到，温御衡就宣布解散了。
季恩釉照例归闻人燚负责载回市区。
“你也喝酒了……开车没事吧？”季恩釉有些担心地看了闻人燚一眼。她记得他喝了三杯，虽然，八点以后就没再喝酒，十点时还喝了一杯醒酒茶，可是，开车上高速路真没问题吗？
“无碍。”闻人燚摇摇头。
季恩釉见温御衡、顾宁睿两对情侣都选择留在山庄休息，次日早晨再回市区。至于杨铮，临时起意搭严景寰的车去江沪探望小女友兼陪她过明晚的圣诞节了。严景寰因为有自己的司机，自然不怕酒后上路。
可自己两人……
“要不，我们也明早回去吧。”
此言一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怕闻人燚误会她的提议，忙不迭地追加解释：“我……我的意思是，在这里过一晚，嗯……应该还能再找出两间客房的吧？再不然，我睡沙发也行……”她知道山庄今夜的生意特别好，听严景寰说，早在一个月前，所有的包厢都已预订一空。客房自然也会很紧张。
“你同意明天回去就没问题。”闻人燚点点头，背过身，嘴角噙着笑意，给严景寰拨了个电话，让他通知下面的人调出两间标房给他们。
结果，房间满客，只挪得出一间双人大房。
“兄弟，我已经仁义尽至了。”严景寰在电话那头淡淡地笑着。
闻人燚无声地咧咧嘴，“谢了。”
这一声道谢听在季恩釉耳里，以为是山庄满客、严景寰好不容易才调出这间客房给他们。于是，她毫无选择地压抑着羞怯，跟着闻人燚进了这间双人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