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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烛霄 当前章节:149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宁白一听就笑了,他的手顿住,又转而回到晏姝的脸颊细细地摩挲:“傻瓜。”喟叹完一声,便直接一个翻身侧躺在了旁边。一只手压着她不让她起身,支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晏姝轻轻吁了口气,侧过头不解地问他:“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宁白倾身吻了吻她的嘴角:“我只想让你知道,如果我想碰你,一定是在你心甘情愿的时候。”

晏姝后来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当初晏亶提出让宁白与她同住的时候,她之所以没有出声拒绝,其实是因为在内心深处她早就选择无条件地信任宁白。只是,这份信任她自己始终感觉不到而已。她毕竟才16岁,还是个娇嫩嫩的花骨朵,而且本质上还是个保守的传统女性。她会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惶惶然是很正常的表现,倘若她主动献身,大喇喇的没什么贞操观念,那反倒显衬她这人太轻浮随便了。

晏姝拍着胸口暗暗提醒自己,虽然宁白是个斯文败类,可是他还算斯文,虽然他经常放荡不羁,可他不是真放荡。

这样想着,她心里就舒服多了。

宁白被管理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拉进了外联部,大有勉励提拔的势头。相比较晏姝的宅女生活,他的时间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其实她一点也不在意每当下课回来的时候,屋里总是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只是搞不明白,人际交往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她一直都知道宁白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他处事圆滑,做事精雕细刻。她一直都知道的,他早晚有一天会锋芒毕露,不再是仅仅局限于学习领域,而是多角度全方位地大展拳脚。可是,一切才刚刚开始呈现在眼前,她就已经茫然失措了。

他考MBA的初衷是要接管家族企业的吧?她曾上网搜索过他爸爸宁青的个人资料,所以也间接知晓了他的家世背景。宁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宁家下一任的掌权人。他头顶的光环如此耀眼,让她怎能不心生茫然。她懒散至极,除了背后有晏家给自己撑腰,从自身条件上来看,实在找不出一点可以匹配得上他的地方。

学生会主席常慕枫是宁白一位世伯的儿子,从报道那天就怂恿他进学生会。他婉拒了多次,可人家愣是百折不挠,在宁白这儿碰壁了没关系,又采取了迂回政策去拜访宁青,说是想要锻炼您儿子的沟通和协作能力,替您早早地栽培他。宁青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可是他也觉得是时候该磨砺磨砺宁白了。于是,便下坡赶驴给宁白打了通电话吩咐了一声。碍于他爸在外人面前的颜面,宁白只好点头答应。

管院的活动接二连三地举办,常慕枫之所以将他硬塞进外联部其实是别有预谋,他想要借助宁白的身份去多拉些赞助。宁白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被他占用了去,他本就是个不想多管闲事的人,躁动的情绪就像是在滚雪球,越滚越大,等到学期末的时候,终于彻底爆发。不管常慕枫再怎么规劝,他也不为所动。他已经出过力、帮过忙,幸不辱命,就别再继续强人所难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当晏姝越来越觉得自己和宁白压根就不是一路人的时候,他还在忍着怒火为资金赞助奔波着。

这天,宁白被常慕枫硬拖着和学生会的主席团在一起吃了一顿新年晚会的庆功宴。席上,暗恋他已久的副主席岳晴蓝频频起身给他敬酒,将他的功劳夸得天花乱坠。

已是寒冬,屋内的热气熏得人满面通红。宁白敛着眉心与她碰杯,想着晏姝也不知道吃了饭没,心里一阵烦躁。

晏姝是个懒骨头,冬天一到就窝在床上不想动,别说自己做饭了,估计连出去买现成的吃食都懒得动。

从包间出来,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传来晏姝懒洋洋的声音:“喂,有何指教?”

他背靠着墙,隐约听出听筒里欢天喜地的笑闹声,轻笑道:“又在看电视。”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开始不耐烦。

“吃了没?”

“我不饿。”

宁白轻叹一声,他就知道是这样。

挂上电话后,折回去拿上外套和众人告别:“不好意思,你们大家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已经辞掉了外联部的工作,常慕枫知道能再把他请过来吃饭已是极为难得,干脆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帮衬着:“都别拦着他了,准是要去陪他的小媳妇。咱接着吃!”

宁白笑笑,没去在意其他人惊异的目光,径直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道上,岳晴蓝追了上来。

“宁白,你等等。”

他回头,黑眸深不见底:“有事?”

岳晴蓝也算是个女强人,否则也当不上院学生会的副主席。但是,一向精明强悍的御姐在遇到比自己还小上一岁的宁白时,就一下子低眉顺眼地摇身一变为温柔淑惠的小女人。

她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宁白,呐呐地问:“刚刚慕枫说你有小媳妇是怎么回事?”

宁白嘴角噙上笑,天花板上的吊灯投射下莹莹的光,将他漆黑的眸子也瞬间点缀上了细碎的钻石:“她在等着我给她带饭回去。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岳师姐再见。”

岳晴蓝的脸色惨白,活像冬天里霜打的茄子:“再见……”

chapter 40

宁白在小吃街买了一份鸡蛋炒年糕带了回去。掏出钥匙打开门,晏姝正盖着毛毯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一直是这种怎么舒坦怎么过的人,可是,她的随性而为却往往让人牵肠挂肚。

“你这样躺着很容易着凉。”将白色泡沫盒递过去:“呐,炒年糕。”

晏姝坐直了身子,将食盒接过。

“你回来这么早就为了给我带晚饭?”

“你说呢?”宁白倒了杯水,走过去坐下。

晏姝垂眸:“其实……我可以叫外卖的。”

关心则乱……宁白暗暗苦笑,这个小祖宗就是有本事让他急躁不安,乱了分寸。

晏姝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她拍拍宁白宽阔的肩膀,善解人意地说:“我很感动,真的。”亮晶晶的眸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句特意加上的“真的”倒显出了几分调笑的味道了。

宁白捏着她的脸,没好气地说:“吃你的年糕吧。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晏姝将他的手划开,拆开一次性筷子,开始细嚼慢咽地吃起来。年糕软软糯糯的,味道好得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她咂咂嘴:“宁小白,你每天面对我会不会腻歪?”

“为什么这么说?”

她微低着头,歪过身子很认真地看着他:“感情是有保质期的,我们两个在一起时间越长,就越没有新鲜感。你和我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所有的缺点都暴露在了你的面前,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么?”

宁白若有所思地挑挑眉梢:“你今天吃错药了?”

“宁小白!我现在很严肃!”

他笑叹:“难道我表现得很不正经?”

晏姝气闷地一转头,继续闷着脑袋吃炒年糕,不想再搭理他了。

等到将一盒年糕解决完,宁白早已不在她身边。晏姝将电视关掉,抱着毛毯回房,刚要打开房门,宁白从对面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凝眸:“晏姝,我们谈谈。”

晏姝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将卧室的灯打开,径直走到床边,然后爬上床,钻进了被子里。她靠在床头,抿着嘴,目不转睛地看着宁白走近。

“有什么话就说吧。”

宁白横躺在床上,身子隔着羽绒被压着晏姝的双腿。她奋力动了一下,他随之晃了晃,但就是不肯起来。晏姝拿他没法,就只好由着他去了。

“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啊?”

宁白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他看着天花板,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回忆着晏姝最近的反常:“上上个月有一次我回来晚了,你问我,希望你以后做什么工作。上个月某天吃饭的时候,你又问我,我怎么就看上你了呢。晏姝,如果你只问过一次这种问题,我感觉不出什么。但是你今天又莫名其妙地问我会不会腻歪你,我没办法不多想。”

他偏过头,攒着眉问她:“我现在也很严肃地问一问你,你是不是在钻什么牛角尖?”

晏姝看着他沉沉郁郁的眼眸,眼角一跳,低下头,目无焦距地陷入了沉思。良久,久到宁白的眉心越皱越紧,她才缓缓开口说:“宁小白,你不应该这么聪明的。你这样直白地问出来,只会让我更纠结。”

她又动了动腿:“快起来,你这么躺着是想感冒么?”掀开被子的一角,挪了挪位置,她拍着旁边的空位:“进来吧,我勉为其难地收了你。”

宁白轻呵一声,坐起身,钻进了她的被子里。他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什么事让你纠结了?”

晏姝将脑袋靠上他的肩头,两只手搂上他的胳膊:“宁小白,学生会的工作还顺利么?”

宁白不解地垂眸看了她一眼:“我已经退了。”

她愣住:“为什么?”

“不喜欢呗,我的时间当然是由自己安排,我不想把它们都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晏姝抬起头,直勾勾地探视着他:“那你认为什么是有必要的事情?”

宁白双手捧着她的脸,将唇吻了上去:“你就是我最有必要的事。”

“你别闹,好好回答我。”她鼻子一哼,摆明不相信。

宁白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捉着她的手按向左胸口:“晏姝,这里满满住的都是你。感情是有保质期,可是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裹着保鲜膜。我不愿意揭掉它,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就算是你也不允许,知道么?”

晏姝蓦然觉得鼻酸,冲口道:“可我配不上你。”

宁白足足瞪了她半晌,既好气又好笑:“只要我觉得我配得上你就行了。”

心底倏然划过一道暖流,整个心房都被填得满满的。晏姝抿抿嘴巴,轻咳一声,舔着脸命令道:“宁小白,亲亲我。”

宁白眸里顿时溢满了笑意,他勾着晏姝的下巴,张嘴咬上她的唇。因着她的配合,舌尖轻而易举地钻了进去,与之纠缠在了一起。

这还是晏姝头一次如此乖顺,她心中暖意未消,一时间情意流动,唇舌之间的热情撩拨,使得她全身软绵绵地酥麻起来,胳膊主动勾上宁白的脖子,后背被他按住,柔软的娇躯紧贴上他硬朗的胸膛。

两人是并排坐在床头的,晏姝扭着腰很不自在,她扶着他的肩头,干脆将伸直的两条腿收回,转而横跨着坐到宁白的大腿上。两具热力渐强的年轻躯体更加紧密地贴拢在了一起。

宁白的两只手环着她的腰身,将她逐渐瘫软的身体牢牢地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两人接吻早就成了习惯,平日吻得深的次数多着去了,可晏姝从没像现在这般喘得厉害。她只觉得整颗心都随之颤抖了起来,胸腔上下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不稳。

屋里开着暖气,宁白早已换上了轻便的家居服。尽管隔着两层布料,晏姝依然能够感觉到身前抵着的一个明显物件。她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任由宁白在嘴里啜吸着,微微退了退身,挪移着臀部想要离那东西远一点。

“别动。”宁白的哑着嗓子警告她。

扶在腰间的手缓缓下移,从睡衣下摆处钻入,温热的手掌严严实实地覆在了衣料底下的软肉上。感受到晏姝身体明显一震,他微微从她的唇上退离,一双染满了情、欲的黑眸深深地直视着她迷蒙的眼睛:“只是摸摸,可以么?”

晏姝湿润润地瞅着他,一张小脸红得像是抹了胭脂,她不说话,和宁白一样气息不稳地喘着粗气。

掌心下细腻润滑的肌肤让宁白爱不释手,虽然只是那么轻轻一放,但是触感好得让他真想一辈子这样贴着不撒手。可小丫头倔强着呢,她不想让你碰,你就不准碰。宁白强自稳了稳心神,宽厚的手掌从衣摆下方滑了出来,将晏姝从自己的腿上抱下去,吻了吻她的眉心:“早点睡吧,晚安。”

从床上站起身,他抬步走了出去,将她的房门关了个严实。

晏姝眨着眼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依然红扑扑的脸蛋,翻了个身,重新钻回被子。

过了一会,又忙不迭地窜了出来。

好热啊╮(╯▽╰)╭

chapter 41

元旦一过,紧接着需要面对的就是期末考了。晏姝很喜欢图书馆里那种浓浓的学习气氛,可是她又舍不得被窝,几番思量之下,她最终决定还是继续窝在公寓里复习功课好了。

宁白只要一看到她懒洋洋地抱着个电暖袋坐在床上看书,便会笑话她是个十足十的小懒虫。她在宁白面前没脸没皮惯了,之前也许会担心自己的形象会在他心里面大打折扣,但是自从被宁白感动得稀里哗啦以后就再也没了庸人自扰的心思。随他怎么说好了,她就是这么懒又怎么样呢,做好自己就好,宁白都不嫌弃,她才不会没事找抽地嫌弃自己。

等到考试周一过,晏姝便收拾了一下日常用品,背着包回晏家去了。宁爷爷和宁奶奶终于结束了老年蜜月,前两天刚从泰国回来,宁白作为唯一的孙子自然是要回去好好陪陪老两口的。

是日,林安心被前公公婆婆召见,这两位老人一直视她为亲闺女,见面如同见亲人,自是喜笑颜开。

这原本不关晏姝什么事,她一个下堂妻的继女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入了人家老两口的眼缘?可是,偏偏她又多了一重身份,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宁老爷子和宁老太太心目中内定的孙媳妇。

见面地点选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晏姝跟随林安心到达餐厅包厢的时候,宁白正陪坐在一对精神矍铄的老人身旁。

过年就要有年味,何为年味呢,除却鞭炮锣鼓,再除却春联红包,大概最让孩子们兴奋雀跃的便是从上到下的那一身全新的行头了。宁宏和陈竺老两口也分别穿上了红色团花图样的对襟唐装。寓意着团团圆圆、大吉大利的喜庆新衣衬得两位老人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清朝末年北京民间流传着一句谚语:“头戴马聚源,身披瑞蚨祥,脚踏内联升,腰缠‘四大恒’。”意思是,戴马聚源的帽子最尊贵,用瑞蚨祥的绸缎做衣服穿在身上最光彩,脚蹬一双内联升鞋店的靴鞋最荣耀,腰中缠着“四大恒”钱庄的银票最富有,有腰缠万贯之意。

宁宏就刚好戴着一顶用料讲究做工精细的唐装老人帽。他脸型瘦长,眉心处像是用木刻刀扎了两道深纹,高耸的双眉似雪峰般拢起,使得他有一种锐不可当的威势。但是,当晏姝有些拘谨地向他问好的时候,他又忽然笑眯眯地显出一脸的和善。眼底的笑意在无檐帽下光芒闪动,眼角腮旁全都皱出了含笑的纹溜。

晏姝见了只觉得亲切,爷爷和外公也正是这种虽不怒而威却也不失和蔼慈善的老人家,她心中的那点战战兢兢立马就烟消云散。

宁奶奶更是一个笑容可掬的人,她拉着晏姝的手,言笑晏晏地问这问那。老人家遇到小辈总是免不了唠叨两句,年纪大了,话茬子一打开就像开了阀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止也止不住。晏姝并不觉得烦,她喜欢这种源自内心的关切,宁奶奶的喋喋不休反倒能衬出她对自己是像对待亲孙女一般的疼爱。

宁白星目含笑地坐在一旁,见晏姝和他最敬重的两位亲人相处得如此之好,心情就如同满空绽放的烟花般璀璨。

年后,两人又回到自己的小窝。

在家里海吃海喝了一个月之久,晏姝和宁白一起打扫完卫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电子称,称体重。她总觉得自己肚子上长了一坨五花腩,还有大腿也明显感觉到胖了一圈。

“宁小白,我果然胖了!”她低头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大声呼唤道。

宁白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电子称上浮现的数字只会显现那么一小会儿,他走到她跟前弯下腰去看的时候,早已成了一片空白。

嘴角勾起,他闲闲地问她:“现在多重了?”

“53公斤了!”她从电子称上蹦下来,挥舞着手臂,一只脚狠狠地跺着地板。

宁白将她拦腰抱起,上下掂量了一下,故作严肃地说:“沉得像猪了。”

原本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恶狠狠地掐上他的两颊:“谁是猪,你说谁是猪!”

宁白将唇凑上去,一口含住,温柔的声音响在晏姝的耳畔:“我也是猪行了吧,我是猪公,你是猪婆。”

晏姝听了,忍不住咬了他一口:“呸,谁要跟你当公婆!”

胖了是一定要减肥的,晏姝不想沿着可持续发展之路奔向大胖子。可是她懒,叫她运动还不如节食来得靠谱。她给自己定下了每日的健康食谱,既要保证足够的营养、适度的热量和合理的膳食结构,还要注意热量的摄入不能太多,要注意各种营养的搭配,少吃高脂高热的食物。

晏姝将从家里带回的一包怡口莲交给宁白,鼓着腮帮子提醒他:“我的要求不高,能瘦掉10斤就心满意足了。到时候你记得要把它偿还给我!”

宁白皱着眉拒收:“我不爱吃甜。”

“知道知道,你爱吃辣嘛!”她梗着脖子耍赖道:“我不管那么多,反正现在它是你的了,等我减肥成功,你一定要给我买一袋相同口味的!”

不但如此,她还拉着宁白去超市大采购。

不过,她采购的东西只有两样——酸奶和水果。

晏姝站在超市的酸奶冷藏展示柜前捡着生产日期最近的瓶瓶罐罐往手推车里放。宁白跟在她身后推着车,不赞同地敛眉:“保质期那么短,你买这么多喝得完么?”

“你知不知道酸奶不但能够清除宿便,还能够瘦身?”

“那又怎么样?你难道还想把它当正餐?”

晏姝睨了他一眼,决定给他好好上上减肥教育课。她转过身,与宁白一前一后手扶在手推车上,弯着腰一板一眼地说:“酸奶完全可以代替正餐食用,但是过于饥饿的时候不宜立即饮用,因为那样会给胃造成很大的负担。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先吃水果,再喝酸奶的。”

宁白轻描淡写地接话:“我没不担心啊。”

晏姝气结,瞪了他一眼,继续她的采购任务。

小区附近的这家超市是A大周围规模最大也是最正规的购物场所,很多住在校内的学生节假日的时候都会舍近求远前来买东西。

宁白和晏姝站在水果区域内挑选柠檬,碰巧遇见了熟人,这个熟人又碰巧是袁依依的舍友许甜甜和林琼丹。

许甜甜刚好过来买苹果,林琼丹站在旁边等她,百无聊赖之际就瞅见了宁白。

她当初本来是想进校学生会的,但是后来经不住学姐的鼓动去参加了院学生会的面试。林琼丹这人虽然性格不讨喜,但是模样好,又八面玲珑,被外联部部长一眼相中给招了进去。打从常慕枫在外联部开部门会议时将宁白一领进会议室,她的目光就一下子被他给攫住了。不光是她,所有开会的女部员们统统私下里惊呼一片。只可惜,尽管她和宁白是一个部门的,但是宁白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出去拉赞助的时候又从来不带女生,她压根找不到机会跟宁白说话。

要说着急么?急,她当然急。小道消息早就传开了,宁白是个实打实的高富帅,家里倍儿有钱。外联部的女孩子们个个都是社交高手,既外向又大胆,凡是目前还没有主的,通通盯上了这块现成的肥肉。所谓先下手为强,像林琼丹这种自信满满的人,但凡看见了机会,定会全力抓住。更何况,这机会是如此的千年难遇,以前还能在部门开会的时候偶尔见到宁白,现在他都辞退了,想法设法都搞不到他的手机号,要是再想见到他,怕是比登天还难。

晏姝弯腰挑选柠檬,只留给林琼丹一个被羽绒服包裹着的黑色背影,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宁白身上。踩着细高跟走上前去,装作偶遇的样子朝他打招呼,事实上还真是偶遇。

“宁白,怎么这么巧啊,你也来买东西。”

林琼丹的面孔对于宁白来说只能算是眼熟,他这人礼貌一向周到,既然人家认识他,那他好歹也要搭理一下。

他只是微微点头致意,并没有开口说话。

林琼丹一直挂着最灿烂的笑容,眼尾勾出的眼线随之扬起,当真是媚眼如丝。

她惊疑地看向手推车里如同叠石为山的酸奶,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盒:“你很喜欢喝酸奶么,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太过自来熟的人总喜欢打探别人的喜好。

宁白淡淡地说:“不是,是我女朋友喜欢。”

“女朋友?”林琼丹顿时拔高了嗓音,甚至带着点尖锐的刺重感。

“她在那里。”宁白扬起下颚,将她的目光指向还在不远处左挑右选的晏姝身上。

乍一听见宁白有女朋友,对于一直肖想他的林琼丹来说,那绝对是个晴天霹雳。可是静下心来一想,像宁白这种才貌俱佳的绩优股,只要不是性取向异常,会处个女朋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琼丹看向始终背向着她的晏姝,眯着眼睛在心里好一阵评头论足。

羽绒服搭配牛仔裤,穿着也太随便了吧。

个子倒是挺高,跟她宿舍的冉东楠有的一拼。不过,她穿的这鞋不会是内增高的吧?

还有这身材,啧啧,大腿比她粗多了……

正当她无声地打量着晏姝的时候,晏姝终于挑好了6只长得圆滚滚光亮亮的青柠檬。她拎着袋子准备去称重,刚一转身就听见一声惊叫。

“晏姝!”

毋庸置疑,这声堪比白日撞鬼的尖叫声正是受了刺激的林琼丹喊出来的。

晏姝循着声音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自从报到那天在袁依依宿舍把林琼丹得罪了以后,她一直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现在忽然在超市里喊她是为哪般?忘记带钱包了?如果是这样,表情应该是惊喜啊,她怎么好像是……惊吓?

许甜甜刚好这时候寻找同伴走了过来,她看到晏姝,眨巴了几下眼睛,带着欣喜的口吻和她打招呼:“晏姝,新年好啊。”

晏姝一直很喜欢她,刚见面的时候她虽然羞羞怯怯的,但是认识久了以后其实也是个性格极好的朴实姑娘。她向她微笑:“甜甜,新年好。”

宁白推着车走过来:“可以走了么?”

“嗯,把柠檬称好价钱就可以走了。”

许甜甜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宁白,小声问晏姝:“你男朋友?”

“嗯。”晏姝和她告别:“我们先走了啊,明天上课见。”

“好的,拜拜。”

等两人走远了,林琼丹依然瞪着眼睛愣在原地,许甜甜走过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晏姝男朋友好帅啊,他们两个很般配呢。”

林琼丹切了一声,冷哼道:“晏姝也不过如此。”

许甜甜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抱着苹果往别处走去。

“哎,你上哪儿去,等等我啊。”

chapter 42

晏姝的减肥大计正在如火如荼的进展当中,而宁白也因为没有了院学生会繁杂的事务束缚在身,课余时间明显充沛了许多。

大一下学期,学校开设了大学生心理健康课。由于是人多的大课,一个星期又仅仅上一次,管理学院便只外聘了一位心理老师。

第一节课上,他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姓王名键,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有一家个人心理咨询室,提供各类心理咨询和EAP服务。他还倡导大家加入他组织的爱心团队,双休节假日只要有空,就去走访A市各处的养老院和孤儿院。他站在多媒体教室地势最低的讲台上,拿着话筒将原本就洪亮激昂的声音扩大数倍,传至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晏姝有点心动,但是这点心动倒不足以让她这根懒骨头放弃美好的节假日去和一群陌生人走街串巷。

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么?

偌大的教室里居然无一人回应这位爱心高度膨胀的男老师。

晏姝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坐在旁边的袁依依,低着头压着声音问她:“这活动很好啊,为什么没人愿意去呢?”

袁依依支着手挡在嘴边:“不管什么好事,一旦被强制性了,都会变成让人讨厌的事。”

“强制性?”

“打个比方吧,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中文系的对吧?”

见晏姝点头,她又继续小声说:“倘若我真的念的是中文,老师天天让我背古文看名著,所有的事都变成了一种强制性的任务,你觉得我还会继续喜欢这个专业么?”

晏姝有些迷茫:“并不是每个星期非去不可啊?如果你不想去,他们又不会逼迫你?”

袁依依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姝姝,你的人际圈真的太小了。你要知道,并不是你想推掉就能推掉的,人家找你,你不去总得给出合理的解释吧,你可以一次不去,两次不去,可要是经常不去,没人会再买你的账。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倘若你现在不能学会如何为人处世,将来毕业了走出去,再继续任由自己的性子说不来就不来、说不做就不做,是很难立足的。”

不管晏姝愿不愿意接受这番话,袁依依都不后悔将她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提前摆在她的面前。晏姝将来可以依仗特殊的家世背景谋求到一份好工作,而她也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替她排忧解难。但是,职场上的你来我往并不是你不去理会,它就不会来。个体脱离了集体,在人际交往中就会渐渐被排斥开外,当你真正陷入是非圈内,一切都身不由己。她有责任让晏姝认清社会的真实面目,教她在这个无所谓真心与实意的环境中学会如何去更好地生存。

晏姝将她和袁依依之间的谈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宁白,她咬着唇闷闷不乐地问:“我是不是太不合群了?”

宁白没有直接回答的问题,而是富有深意地对她说:“美国的一个大铁路公司的总裁曾经说过一句话,铁路的95%是人,5%是铁。”

晏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虚心求教:“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宁白坐在她身边,伸手从上往下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淡淡的笑容从嘴边流露,让晏姝想起很久以前坐在晏亶的膝头,他也是这样一边抚着她的发一边对她谆谆教诲。

“美国总统罗斯福说,成功的第一要素是如何搞好人际关系。晏姝,你有一个很好的出身,所以你通往成功的道路几乎不用自己去闯荡就已经被家里人铺平了。可是人毕竟是群居动物,没有非凡的交际能力,就会处处碰壁。晏叔叔能保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依依说得都对,不过,又有些不对。人际交往是很复杂,可是,你有自己的选择权去决定交什么样的朋友,你也有自己的判断力去认清身边是什么样的人。”

他用那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灼灼地望着她:“我希望我的晏姝,有我在的时候主动依赖我,我不在的时候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好自己。”他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只需要有防人之心就可以了,我看的出来,你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晏姝蓦然觉得鼻酸,心情一时起起伏伏。她红着眼睛凑上前去抱住宁白:“宁小白,你怎么每次都让我这么感动?”

伸手搂住她,宁白闻言,愉悦地勾起嘴角揶揄道:“既然那么感动,那就以身相许吧。”

晏姝从他怀里退出来,嘟着嘴打了他一下:“你又胡说八道!”

他笑了笑,低着头,两手托着她的两颊,认真地看着她:“晏姝,我们订婚吧。”

她睁大了眼睛:“我才17,还未成年呢!”

“没事,先准备着,明年我们就订婚。”

晏姝脸微微红了起来,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头答应了下来:“你要是想把一辈子都栽在我手里,随你便。”

宁白好笑地拧了一下她的脸:“我妈和我爷爷奶奶都那么喜欢你,我又非你不可,不栽你手上还能跑哪儿去?”

听了这话心里是很欢喜的,可她不忘问道:“那你爸呢?他能同意么?还有我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他们,他们会同意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不要想太多。至于我爸……”宁白眼里闪过诡异的光:“他一定会答应的。”

袁依依和宁白先后给晏姝做的心理建设不是没有效果的,她向袁依依借了几本宅斗种田文来看,每天晚上睡觉前坐在床上一页一页地翻。

以前只知道深宫庭院里有宫斗,从没有真正意义上去了解过名门世家里的宅斗。晏姝看着故事里的男人们为权钱尔虞我诈,女人们为地位勾心斗角,除了惊叹,更多的是悲哀。

武侠小说里总有人想归园田居,退隐江湖。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他怎么去退出?

晏姝叹了口气,虽然小说是人编造出来的,可是人性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把书看完后悉数还给了袁依依,她挑着眉,笑着问她:“怎么样,有何收获?”

晏姝撇撇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输,有人老。”

“哟,什么时候变成伪文艺青年了?”

晏姝耍贫嘴:“度娘说,从广义上来看,伪文艺青年是贴地飞行的人,而文艺青年是飞在空中的人。你是在夸我很接地气么?”

袁依依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斜斜地看了她一眼,说:“我宿舍里还有其他类型的小说,你如果看了,才能算是彻底地接地气了。”

晏姝不以为意:“什么小说我没看过?就连金庸古龙梁羽生,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翻烂了。”

袁依依发出一声奸笑,伸长了脖子对着她耳语道:“肉文看过没?不是你平时看的那种带着那么一点点H情节的小言,而是通篇H爆满的真正十八禁。”

晏姝小心肝一跳,瞪了她一眼后,作势随意地挠挠耳朵:“没兴趣。”

chapter 43

有一个秘密,始终保守在林安心和晏亶的心中。尽管这是块伤疤,疼痛而且难堪,可是林安心对晏亶的内疚一天比一天强烈,她不止一次地想将之公之于众,

当宁白提出要和晏姝订婚的时候,她一直需要正视,却每每被晏亶的安抚轻描淡写地忽视掉的问题,终是原原本本地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她可以忍受晏家和楚家的老老小小对自己的排斥和鄙夷,可是却害怕他们知晓两个孩子之间的事后会对他们施加同样的不理解与轻视。宁白是她的儿子,顶着这层尴尬的身份,难免会遭人诟病。

等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林安心忧心忡忡地对晏亶说:“老晏,咱俩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从国外回来了,有他们在,他不敢再来扰我。”

晏亶良久没有吭声,凝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安心同样微微蹙着眉,她也不催促,沉默地坐在一旁静候他的答复。

晏亶思考良久后,捏捏额角,声音缓缓沉沉:“安心,既然两个孩子已经互相认定了,为了能促成这桩姻缘,我们可以考虑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爸妈他们。宁老爷子是回来了,可是老两口年纪都大了,说句不好听的话,等到他们哪天入土为安,宁青没了压制要是混起来,你能倚靠的只有阿宁。所以这事,迟早是要让他知道的。至于我们俩离婚的事,等人都聚齐了,问问大家的意见吧。”

是日,已是春意盎然的季节,草木丛生,花团锦簇,天空是澄澈明净的碧蓝,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灵,一眼望去,舒畅明朗。而晏家客厅里的气氛却如同朦胧烟雨笼罩下的黄昏,空气里凝结着压抑的因子。

晏爷爷晏奶奶,晏姝和宁白,以及千呼万唤才肯露脸的楚家二老,全都聚齐在这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

晏姝帮林安心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沏满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虽然对于周末突然被晏亶急招回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着如此郑重的场面她也只能按捺下紧张的心情翘首以待。

是要向家人公布她和宁白即将订婚的喜讯了么?

晏姝偷偷瞟了一眼宁白,他们两个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究竟是红烧还是清蒸最终都由四位老人决定。

晏亶端起茶杯吹开表面还未完全沉降的绿叶,轻轻啜饮一口,他眉头深凝,似是在心中字斟句酌,直到楚爷爷不耐烦地催促声响起,他这才将手中的杯子沉沉地放下,神情复杂地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一一扫视了一眼,而后双手交握在膝,深吸一口气说道:“有一件事,我隐瞒了你们很久,现如今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我必须说出来。”

他看着林安心,接着说道:“我和安心是假结婚,我没有对不起婷婷,安心也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女人,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分居生活,我们之间除了有张结婚证,关系始终清清白白。”

所有人都被他一气呵成的话给震惊得忘记了言语。晏姝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从最高顶直飞而下,心脏缩成一团。她和宁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诧异和惊澜。

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们不住一间房?”

“你平时吃过饭就回房了,进了房间就不再出来,自然看不见你林阿姨都是去睡北边的那间客房。”

晏爷爷虎着一张脸,大手扬起,重重地拍打向茶几:“胡闹!简直是胡闹!婚姻是可以当儿戏的么!晏亶,你翅膀硬了就开始不把我和你妈放在眼里了是不是?你们究竟是为什么要假结婚?”

林安心站起身,对着四位老人深深鞠下一躬,抬起头来的时候,虽然表情诚挚又淡然,可是眼圈却微微泛红。

那是一段难堪的过去,可是它是事情的由头,不说出来,无法解释清楚。

“给你们两家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晏亶是为了帮我才娶我的,请你们别再责怪他。”

宁白见自己的母亲如此谦卑且又如此悲伤,他攒着眉心问她:“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阿宁,妈妈现在就把全部的事情都跟你说。”林安心微低着头,她今天披散着长发,打理得当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柔顺地滑落至耳畔,将半张脸都掩映在了一片阴影中。谁也发现不了她隐隐落下的两滴泪,可是,谁都听得出她话音里的哀婉与无助。

“你也知道,我跟你爸离婚,是你爷爷一手促成的。你爷爷还逼他签下协议,让他不得打扰我的生活。一开始的时候,我一个人住在永乐居的那套小房子里的确挺清净的,可是没过几天你爷爷奶奶就按照计划出国旅行去了,往后的半个月他就经常……”

她顿了顿,捋了一下额前的发,两只瘦削的手从鼻梁两侧擦至两鬓,将被泪水洗过的痕迹擦拭干净。抬起头,目光润着水,淋在宁白的心坎:“阿宁,你能忍受妈妈屡次被你爸爸侵犯么?”

宁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剜了一刀般的疼,他看着母亲挂在嘴角的一丝虚弱的笑容,看似询问的话,却字字割心。

宁青的荒唐,宁白自懂事起就深入眼底。他在外面玩过的女人虽说不至于佳丽三千,却也完全可以组建出一个后宫。一方面说着甜言蜜语向林安心表忠心,另一方面又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但凡入了眼,送上门的女人从来来者不拒。

若说他对林安心有情么?有,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这点感情太过微小,微小得不足以让他管制住那颗漂泊不定的心。商场上老奸巨猾,感情上游刃有余,他太过自信,自命不凡是根本,其次是自以为是地将林安心对他的爱恋稳操左券,以致于心无愧疚,死性不改地继续放荡私生活。

可是,当初再伉俪情深的夫妻感情也经不起他如此地折腾,林安心宁愿孤家寡人,也不需要一个身心不净的丈夫。

离婚后宁青对她念念不休,不甘心这个女人就此不再属于他,不甘心从此两人再无瓜葛,更不甘心她走得如此决绝。

晏亶递给林安心一张纸巾,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肩,对着晏姝说:“我和你林阿姨是初中同学,一直以来都关系很好。其实你小时候林阿姨还抱过你。她很少出门,不是代表她没有工作,而是她为了能更好地顾到家,凭着在婚前积攒的人气在家里写文章提供给出版商。”

晏姝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她一直就没有看懂过林安心,即使后来对她卸下了防备,也从没有真正走过她的内心去了解她这个人。

该是怎样的友情才足以让她爸爸甘愿忍受家人的责难而诚心想要为林安心支起一片天,让她能够在他的势力范围之下避过宁爸爸的纠缠?

楚奶奶拧着眉一脸不赞同:“就算是为了帮助她,你也不能娶她啊,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么?”

晏亶无奈:“名不正言不顺,我又能怎样去帮她?”

接二连三地叹气声响起来,四位老人家除了感叹,已经无力再去妄加评断什么了。

这时候,晏亶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今天之所以将这件事告知你们,是因为小姝和安心的儿子阿宁已经在一起多时了,我们想要把婚事就此定下来,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允许。当然了,两个孩子更加期待获得亲人的祝福。”

林安心语气带着恳切:“我会和晏亶离婚,免去你们的后顾之忧。”

晏爷爷笃着眉,询问老战友楚爷爷:“楚国栋,你倒是吱一声,怎么看这事啊?”

楚爷爷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没什么意见。”

晏亶听了心中一喜:“阿宁,小姝,快去谢谢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晏姝脑子木木的,她一直将视线定在林安心身上,这边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直到宁白牵起她的手拉至他们面前,她才从茫然的状态渐渐清醒过来,听他坚定不移地保证道:“四老放心,我和我父亲不是一类人。谢谢你们的成全。”然后,他像林安心一样,深深地,带着无限承诺,鞠上一躬。

chapter 44

宁白一脸阴郁的表情将张伯和张嫂吓了一跳,他浑身上下寒气逼人,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目光冷峻。

宁爷爷和宁奶奶从外面散步回来,张嫂连忙奔上去将手一指,压着声音慌张地说:“阿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回来就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宁老爷子给宁奶奶使了个眼色,宁奶奶上前笑眯眯地喊他:“阿宁啊,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晚饭吃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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